槿汐弥留际,终对甄嬛道出真相“皇上驾崩的那晚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6 10:00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槿汐弥留际,终对甄嬛道出真相:“皇上驾崩的那晚,苏培盛其实还藏着太后的一道密诏,是留给你的。”

景泰二十七年,秋。永寿宫的枫叶红了十七载,也落了十七载。身为圣母皇太后的甄嬛,早已习惯了这紫禁城内四时更迭的寂静。唯有槿汐的病,是她心中最后一点牵挂。药石无医,沉疴日深。弥留之际,槿汐枯槁的手指紧紧攥住甄嬛的衣袖,浑浊的眼中竟迸出一丝清明。她凑到甄嬛耳边,用尽最后一缕气息,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遗言:“娘娘……您要当心……皇上驾崩那晚,奴婢亲眼所见,苏培盛……他怀里,还藏着一道……是……是先太后留给您的密诏。”

01

夜,沉得像一砚未磨开的浓墨。

风穿过慈宁宫的雕花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将案上烛火吹得忽明忽灭。甄嬛端坐于上首,一袭石青色常服,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却比任何盛装之时更显威仪。她的目光落在阶下那个俯身跪地的身影上,一寸寸变得冰冷。

苏培盛,这个曾与她结成最牢固同盟,在滴水不漏的紫禁城中为她劈开一条生路的内监总管,如今双肩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他头顶的发丝已然花白,背脊也不复当年的挺拔,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敬畏,一如往昔。

“苏培盛。”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如珠落玉盘,字字清晰,敲在死寂的殿中,“槿汐临去前,与本宫说了一句话。她说,先帝爷宾天那夜,你身上,藏着一道先太后的密诏。”

她没有用“懿旨”二字。在这宫里,只有她这位圣母皇太后的旨意,才能称“懿旨”。一个“密诏”,已然是在提醒他,那是一份见不得光的旧物。

苏培盛的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回应着甄嬛的质问。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甄嬛的心。十七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洞悉了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掌控了所有的变数。她以为苏培盛的忠诚,是她用半生荣辱换来的铁券。可原来,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最终博弈里,还藏着她全然不知的一笔。

“为何瞒着本宫?”甄嬛的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划过,那平滑的触感,此刻却带上了几分刺人的寒意,“是先太后说了什么?还是那道密诏上,写了什么足以让本宫万劫不复的东西?”

苏培盛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回太后娘娘……奴才……奴才不敢说。奴才只知,那东西,您永生永世,都不能看。”

“放肆!”甄嬛声色未厉,但殿内的气压却骤然沉了下去,“在本宫面前,还有你不敢说的话?还是说,在你心里,先太后的分量,比本宫更重?”

“奴才万死不敢!”苏培盛猛地叩首,额头与地面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奴才的命是娘娘给的,此心唯天日可表!正因如此,奴才才斗胆,将那道密诏藏了起来。先太后她老人家……她不是要保您,她是要……毁了您!”

甄嬛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太后乌雅氏,那个一生都活在对隆科多的追忆与对先帝的掌控欲中的女人,她与自己,从未有过真正的温情。她欣赏自己的聪慧,却也忌惮自己的手腕。她最后选择扶持自己,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保住乌拉那拉氏倒台后,皇家的体面与她儿子的江山。

她会留下一道密诏来毁了自己?这在情理之中。可苏培盛,为何要替她隐瞒?

“毁了本宫?”甄嬛缓缓起身,踱步至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何毁?是赐本宫白绫三尺,还是鸩酒一杯?又或者,是揭发了什么本宫与果郡王的旧事?”

苏培盛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娘娘,您别问了,别再问了!那晚的事,过去了,就让它永远过去吧!您如今是圣母皇太后,四海之内,莫不尊崇。何必再去碰触那些陈年旧秽,惹一身腥臊?”

他的反应,恰恰证实了甄嬛的猜测。那道密诏,必然与她最致命的那个秘密有关。

可她不信。若真是一道赐死或揭发的诏书,以苏培盛的忠心,他当场便会毁掉,又何必“藏”起来?藏,便意味着那东西不能轻易损毁,甚至……还有别的用处。

“苏培盛,”甄嬛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你抬起头,看着本宫。”

苏培盛迟疑了一瞬,终是缓缓抬起了头。

甄嬛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相识半生,本宫信你。但此事,已非你我二人能够了断。那道密诏,在何处?”

苏培盛嘴唇翕动,眼中满是挣扎。他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最终,却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

“奴才……不能说。”

殿内烛火一跳,映出甄嬛脸上深不见底的阴影。她知道,今夜,她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02

送走苏培盛后,甄嬛独坐了整整一夜。

慈宁宫的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再到晨曦微露。宫人们悄无声息地进来换了新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无人敢打扰这位陷入沉思的太后。

甄嬛的思绪,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先帝躺在龙榻上,气息奄奄。她跪在榻边,一字一句,将那些足以令他气绝的真相娓娓道来。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冷静,记得他眼中由震惊、愤怒到最终绝望的种种神情。她也记得,苏培盛就侍立在不远处,低垂着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现在想来,一切都充满了可疑的细节。

当她说完那句“回宫后,我见的第一个男人是温实初”时,先帝气血攻心,猛地攥住了床沿的黄绫。那一刻,殿外风雨大作,一道惊雷炸响。她清晰地记得,苏培盛的身子在那一瞬间,有一个极细微的、朝向御案方向的动作,仿佛是被雷声惊动,又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当时她全副心神都在先帝身上,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御案之上,除了文房四宝,还供着一只紫檀木嵌螺钿的宝匣。那是先帝用来存放最私密手谕的地方,由先太后乌雅氏亲赐,钥匙亦由先太后掌管。

先太后病重后期,宫中事务大多已交由她和敬妃等人协理,但那个宝匣的钥匙,先太后却从未交出。直到临终前,她才将苏培盛召至榻前,屏退左右,密谈了许久。出来时,苏培盛的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以为,先太后是向这位先帝最信任的内监交代后事。现在看来,她交代的,远不止后事那么简单。

她交给了苏培盛一把钥匙,以及一个命令。一个在皇帝驾崩的瞬间,必须执行的命令。

甄嬛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复盘那晚的每一个画面。

先帝驾崩,她确认他已无声息后,第一个动作是站起身,整理仪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朝臣和宗室。而苏培盛,他的第一个动作,却是快步走到御案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只紫檀宝匣收入了袖中。

他做得极为隐蔽,且恰好利用了众人因皇帝驾崩而产生的混乱与悲戚做掩护。若非槿汐当时因担心自己而一直死死盯着周遭,绝不可能察觉到这微小的异动。

原来如此。

那道密诏,根本不在苏培盛身上,而是在那个宝匣里。苏培盛藏起的,是整个宝匣。

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胜利,是精心算计、步步为营的结果。她赢了皇后,赢了安陵容,最终也赢了皇帝。她以为自己是棋手,俯瞰着整个棋局。

直到今天,她才惊觉,在那盘棋的更高处,还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她。先太后乌雅氏,那个看似早已退出牌局的女人,竟在死后,还为她留下了一个如此之大的“惊喜”。

这不再是后宫争宠,也不是夺嫡之争。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苏培盛为什么要藏?他在怕什么?

若诏书内容是赐死,他大可毁掉。若内容是揭发,他也可以毁掉。他没有毁,而是选择“藏”,这说明诏书本身,或者说那个宝匣,有着不能被损毁的价值。

一种更可怕的猜测,在甄嬛心中浮现。

也许,那道密诏,根本就不是写在纸上的。

甄嬛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亲自去一趟那个地方,那个封存了她所有爱恨情仇的起点与终点——养心殿。

她要亲自找到那个宝匣,看看先太后,到底给她留下了怎样一个无解的死局。

03

养心殿自先帝驾崩后,便被彻底封存。

新帝弘历登基后,移居乾清宫,以示对先父的尊崇。这十七年来,除了内务府的太监会定期洒扫,不落灰尘外,此地再无一人踏足。殿门上贴着封条,锁着大锁,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紫禁城的中心,守护着一个王朝的秘密与一个帝王的最终寂灭。

甄嬛选择了一个深夜。

她屏退了所有侍从,只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宫灯,独自一人走向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宫殿。守卫养心殿的侍卫远远望见圣母皇太后的仪仗,早已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甄嬛命他们退后百步,不得靠近。

她亲自撕下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封条。封条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从袖中取出一把早就备好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股尘封已久的、混杂着檀香与木料腐朽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提灯走了进去。

殿内的一切,都维持着十七年前的模样。东暖阁的书案上,笔墨还未收,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西暖阁的龙榻上,明黄色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时光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甄嬛的心跳得很快。这里是她一生荣耀与屈辱的交织之地。她在这里承宠,也在这里失宠。她在这里见证了一个男人的爱,也亲手埋葬了那个男人。

她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向记忆中的那张御案。

御案上空空如也,那只紫檀木嵌螺钿的宝匣,果然不见了踪影。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

苏培盛没有说谎,他的确是藏起来了。可他会藏在哪里?

她开始仔细检查御案。她相信,苏培盛取走宝匣的动作虽然快,但一定有其缘由。他当时正对着御案,或许……线索就在案上。

她用手指轻轻拂去案上的薄尘,一寸寸地审视着。笔、墨、纸、砚,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方端砚上。那是一方极品的老坑端砚,砚池幽深,石色紫中带青。

在砚台的底座,她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划痕。

那划痕很新,绝不是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痕迹,倒像是在慌乱中,被什么硬物快速刮蹭了一下。她将宫灯凑近,仔细观察那划痕的走向。它指向御案后方,那面挂着先帝御笔《心经》的墙壁。

甄嬛走到墙边,伸出手,在那幅《心经》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墙壁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她不放弃,顺着墙壁一路敲过去。当她的手指敲到墙角的一块壁砖时,声音变了。

“叩、叩。”

是空心的!

甄嬛心头一震,她用力按向那块壁砖。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壁砖竟然向内凹陷了进去,旁边的一整块墙板,随之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格。

找到了!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苏培盛果然在这里留下了线索。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来查,所以用这种方式,指引了她。

她将宫灯举起,探头向暗格内望去。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尽褪。

暗格之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薄薄的积灰,以及在积灰上,一个清晰的、被人取走过一个方形盒子的印记。

有人……赶在她之前,已经取走了宝匣。

怎么可能?这个暗格如此隐秘,除了苏培盛,还会有谁知道?

甄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以为自己是在暗中追查一个过去的秘密,却不料,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另一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她不是猎人。

她,才是那个被步步紧逼的猎物。

04

从养心殿出来时,天边已泛起一丝死灰。冷风吹在甄嬛的脸上,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暗格是空的。

这个事实,比找不到暗格本身,更让她恐惧。

知道暗格位置的,只有苏培盛。能赶在她之前取走宝匣的,必然也是一个对养心殿了如指掌,且能精准预判她行动的人。

会是苏培盛自己吗?他故意引她来此,再将宝匣转移,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甄嬛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苏培盛的恐惧和忠诚都不似作伪。他若真想让她放弃,大可以直接告诉她东西已经不在了,不必多此一举。

那么,就是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一个连苏培盛都可能不知道的“螳螂”,正躲在他们这“蝉”与“螳螂”之后。

这个人是谁?

甄嬛回到慈宁宫,一夜未眠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将所有可能的人,在心中一一过滤。

新帝弘历?不可能。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绝无二心。且他登基时年幼,根本不可能参与到十七年前的布局中。

后宫的妃嫔?更不可能。敬妃、端妃等人早已是她最坚实的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他人,更没有这个胆识和能力。

朝堂上的大臣?张廷玉?鄂尔泰?他们是国之重臣,忠于的是大清的皇帝,而非某一个后宫妇人。他们或许会在朝政上与她意见相左,但绝不会用这种阴私手段来对付她。

思来想去,一个早已被她彻底击败,甚至已经化为尘土的名字,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乌拉那拉·宜修。

那个被她囚死在景仁宫的废后。

这个想法一出现,甄嬛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宜修已死,她的党羽也早已被清洗干净。一个死人,如何能从密室中取走一个宝匣?

可是,除了她,还有谁对自己的恨意如此之深,对先帝的宫闱秘事如此了解?

宜修虽然被囚,但她在宫中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谁能保证她没有留下什么后手?一个即便在她死后,依然能执行她命令的死士?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甄嬛的心里。

她立刻传唤了内务府的老档房,命他们将当年景仁宫所有宫人奴才的去向名册,全部呈上来。她要一个一个地查。

名册很快送了过来,厚厚的一沓,记录着上百人的命运。大部分人,在宜修倒台后,便被发配到了辛者库,或病死,或老死,早已不在人世。少数几个机灵的,早已投靠了新的主子。

甄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名字。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个不起眼的名字,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小厦子,原景仁宫随侍太监,废后事发后,因“疯癫”,被遣送至皇陵,为先人守墓。

一个太监,在主子倒台后,突然“疯了”?这在宫里是常有的事,或为真疯,或为装疯保命。但被送到皇陵,这个地方就有些微妙了。

皇陵,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是被人遗忘的角落,也是藏匿秘密的绝佳之地。

甄嬛又调来了当年负责遣送小厦子的敬事房档案。档案记载,当时押送小厦子去皇陵的,是一个名叫王钦的老太监。而这个王钦……在几年前,已经因病故去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甄嬛却不这么认为。她将王钦的名字在口中反复咀嚼,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命人去取先太后乌雅氏在世时,她宫中奴才的名册。

片刻后,当那份名册摆在她面前时,甄嬛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瞬间锁定了一个名字。

王钦。

这个名字,赫然在列。

他并非一直都在敬事房,他早年,竟是先太后宫里的人!后来才被调往别处。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不是宜修的后手,而是先太后的。

那个将小厦子这个“疯太监”送到皇陵去的王钦,根本不是宜修的人,而是先太后安插在敬事房的一枚棋子!

先太后,她不仅给苏培盛留了密诏,还同时布下了另一条线。她算到苏培盛可能会因为忠于甄嬛而动摇,所以,她还安排了另一个人,一个“影子”,在必要的时候,取走那个宝匣。

而那个所谓的“疯太监”小厦子,恐怕也根本没疯。他被送到皇陵,不是惩罚,而是保护。他在那里,等待着一个命令。

等待着……从养心殿的暗格中,取走宝匣的命令。

甄嬛的心,彻底凉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和宜修斗,和皇帝斗。原来,她真正的对手,一直是那个高坐于顶端,看似不问世事,却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先太后。

她必须找到那个小厦子。

不,或许已经不能叫他小厦子了。一个能被先太后委以如此重任的人,绝不会是一个普通太监。

甄嬛当即下令,命自己的心腹暗中前往皇陵,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这个“小厦子”的底细。

然而,派去的人很快传回了消息,一个让甄嬛始料未及的消息。

那个小厦子,在三日前,已经“病故”了。而就在他“病故”的当晚,有人看到一个身披斗篷的黑影,悄然离开了皇陵,往京城方向去了。

同时,宫中传来一个消息:一位告老还乡多年,早已被人遗忘的宫廷画师,近日突然回京,并向新帝上折,请求入宫,为圣母皇太后绘制一幅“慈安图”。

这位画师的名字,叫,吴道玄。

不,他不是吴道玄。

甄嬛看着手中的密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画师吴道玄,原名,夏玄。

小厦子。夏玄。

他回来了。带着那个宝匣,回来了。

05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甄嬛与“吴道玄”的会面,定在了御花园的澄瑞亭。这里四面环水,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所遁形,是说秘密最安全的地方。

夜色如水,亭中只点了一盏孤灯。甄嬛依旧是一身素服,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

他便是小厦子,或者说,夏玄。

他的身上,早已没有了半分太监的阴柔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经风霜的沉静与淡然。他看甄嬛的眼神,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平等的、审视的目光。

“奴才……草民夏玄,叩见圣母皇太后。”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起来吧。”甄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这宫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让本宫等这么久了。夏先生,或者,本宫该叫你小厦子?”

夏玄微微一笑,直起身子:“太后娘娘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草民此来,是奉了先太后她老人家的遗命。”

“遗命?”甄嬛冷笑一声,“先太后都已仙逝十七年了,她的遗命,也未免太长了些。”

“有些遗命,就是要等十七年,才能执行。”夏玄的语气依旧平静,“先太后她老人家知道,这十七年里,您需要时间来稳固地位,需要时间来抚育新君。她不想在您根基未稳之时,给您添麻烦。如今,新帝仁政爱民,太后您垂帘听政,四海升平。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甄嬛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是时候将那足以毁了本宫的密诏,交出来了?”

夏玄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误会了。先太后留下的,不是要毁了您。恰恰相反,她认为,这普天之下,只有您,才有资格承接这份‘遗命’。”

说着,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正是那只甄嬛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紫檀木嵌螺钿的宝匣。

宝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夏玄双手将其捧起,恭恭敬敬地递到甄嬛面前。

“先太后说,她与您斗了一辈子,也看了一辈子。她看得出,您与孝庄文皇后,是同一种人。你们都能为了最终的胜利,忍常人不能忍之辱,行常人不敢行之事。所以,她将大清最核心的那个秘密,留给了您。”

甄嬛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宝匣,心中翻江倒海。

大清最核心的秘密?

这比她想象的任何情况,都要严重。这已经超出了后宫争斗,超出了个人恩怨的范畴。

这到底是什么?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甄嬛的声音有些干涩。

夏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混杂着恐惧与崇敬的复杂神情。

“回太后娘娘,”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一份地图。一份……足以让爱新觉罗氏的江山,在旦夕之间,土崩瓦解的地图。”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地图?不是诏书?她死死盯着那只紧闭的宝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足以让江山倾覆的地图?这怎么可能!先太后究竟在想什么?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铜扣。夏玄却在此时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太后娘娘,先太后的懿旨,并非写在纸上,也并非画在图上。她老人家说,只有您,才配‘亲眼’看到这个秘密。请……开匣。”甄嬛的指尖一颤,带着满心的疑惑与警惕,用力按下了宝匣的开关。然而,当匣盖弹开的那一刻,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她瞬间血液冻结……

06

匣盖弹开,没有预想中的羊皮卷,没有泛黄的丝帛,甚至没有一张纸片。

宝匣之内,静静躺着的,是一座巧夺天工的微缩模型。

那模型以紫金和沉香木雕琢而成,亭台楼阁,宫墙殿宇,无一不精,无一不细。甄嬛只看了一眼,呼吸便骤然停止。

这是……紫禁城。

一座完整的,被缩小数千倍的紫禁城模型。

“这……这是什么意思?”甄嬛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她不明白,这算什么秘密?一座宫城的模型,如何能倾覆一个王朝?

夏玄后退一步,深深一揖,语气肃穆到了极点:“太后娘娘,请您仔细看。这不是一座普通的模型,这是先太后耗尽母族数代人的心血,绘制出的‘天工图’的实体。它所呈现的,是这座紫禁城真正的样貌。”

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宫灯凑近,仔仔细细地审视着眼前的模型。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模型中的许多宫殿,其结构、布局,都与她所熟知的紫禁城有着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差别。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那些看似寻常的宫墙、地砖、甚至假山之下,竟标注着无数条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出的密道、暗门与机关。

这些密道,如蛛网般遍布整座皇宫,连接着最核心的宫殿与最偏僻的角落。它们的存在,意味着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紫禁城的任何地方,监听任何对话,甚至……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先太后说,这‘天工图’,是太宗皇太极入关之前,命人暗中修建的。”夏玄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来自另一个时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江山有变,爱新觉罗的子孙,能有最后一条退路,或……一个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段。”

甄嬛的手指抚过模型上冰冷的金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指尖直窜心底。她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份地图,这是一份足以颠覆一切的绝对控制权。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紫禁城的命脉。

“可这……与倾覆江山何干?”甄嬛依旧不解,“这明明是保全江山的最后屏障。”

夏玄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悲哀:“因为,先太后留给您的秘密,并非只有这‘天工图’。她让草民转告您一句话。一句……关于先帝爷,关于您如今辅佐的皇上,最根本的那个秘密。”

他顿了顿,仿佛那句话有千钧之重,让他难以启齿。

“先太后说……世宗宪皇帝(雍正),并非圣祖仁皇帝(康熙)的亲生之子。”

“轰”的一声,甄嬛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她踉跄一步,险些站立不稳,扶住了亭柱才稳住身形。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九子夺嫡,惨烈异常。先太后乌雅氏,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能登上大位,与当时的隆科多合谋,在圣祖爷弥留之际,用一个早已备好的,与四阿哥胤禛长相极为相似的远亲血脉,替换了真正的四阿哥。”夏玄的声音冷酷而清晰,“真正的四阿哥,早已在那场残酷的斗争中,被废太子一党暗中毒害。先帝爷……他自己,对此事亦毫不知情。他奋斗一生,坐稳江山,却不知自己所继承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斗了一辈子,谋了一辈子,她为之生儿育女,为之爱恨交织的那个男人,那个大清的皇帝,竟然……是个赝品?

那她的儿子弘历……又算什么?

一个冒牌皇帝的儿子,一个窃国者的后代!

“这……这不可能!此等弥天大谎,先太后她……”甄嬛的声音沙哑,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言语如此苍白无力。

“先太后也是在晚年,整理母族遗物时,才从隆科多留下的密信中,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夏玄道,“她惊惧万分,却无力回天。真相一旦揭露,动摇的将是大清的国本,天下必将大乱。她只能将这个秘密死死守住,并寄希望于下一任的掌权者。她观察了您很久,她认为,您心性之坚韧,手段之狠绝,远胜于她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儿子’。只有您,才能在知道这个秘密之后,依旧能为了大局,将这个谎言永远地延续下去。”

甄的全明白了。

苏培盛为何恐惧?因为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被甄嬛知晓,对她将是何等残忍的打击。她一生的奋斗,她儿子的皇位,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正统之上。

先太后为何留下密诏?那不是要毁了她,而是要给她一副最沉重的枷锁。

“你赢了这场宫斗,甄嬛。你成了最后的胜利者。”甄嬛仿佛听到了先太后在九泉之下的冷笑,“那么,从今天起,就由你来背负这个帝国最初的原罪吧。用你的余生,来守护这个摇摇欲坠的谎言。这,才是你作为胜利者,真正的‘赏赐’。”

那座精美的紫禁城模型,在甄嬛眼中,瞬间变成了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她赢了所有人,却输给了命运本身。

07

夜风吹过澄瑞亭,吹不散甄嬛心头的彻骨寒意。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夏玄,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这‘天工图’……”

“是先太后给您的武器,也是给您的镣铐。”夏玄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它能帮您铲除一切威胁到这个秘密的人,也能让您永远被困在这座城里,成为这个秘密的终极守护者。先太后说,当您打开宝匣的那一刻,您就不再是甄嬛,而是与大清正统捆绑在一起的‘圣母’。您的喜怒哀乐,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姓爱新觉罗。”

甄嬛闭上了眼。

她终于明白了苏培盛那句“那东西,您永生永世,都不能看”的真正含义。他不是怕她被赐死,而是怕她被这残酷的真相击垮。他不是背叛,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想让她能安享那份来之不易的、无知的尊荣。

原来,在这深宫之中,最懂她的,除了早已逝去的槿汐,便只剩下这个与她并肩走过刀山火海的盟友。

第二日,甄嬛再次召见了苏培盛。

这一次,没有在威严肃穆的慈宁宫正殿,而是在一间温暖的偏厅。案上,摆着他最爱喝的雨前龙井。

苏培盛一进门,看到甄嬛平静的脸色,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双膝一软,重重跪下,老泪纵横:“太后娘娘……您……您都知道了?”

“起来吧。”甄嬛的声音很温和,她亲自走下台阶,将他扶起,“本宫没有怪你。相反,本宫要谢你。谢谢你,替本宫守了十七年,让本宫多过了十七年安生日子。”

苏培盛泣不成声:“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当年拿到先太后的密信和宝匣时,吓得魂飞魄散。奴才想毁了它,可先太后在信中说,那‘天工图’关乎紫禁城安危,是祖宗基业,毁不得。奴才……奴才只能将它藏起来,想着,只要您不知道,就等于它不存在。奴才没想到,先太后她……她还留了后手。”

“她那样的人,又怎会只下一步棋。”甄嬛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苏培盛,此事,到你我为止。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天工图’,也再无那个秘密。你懂吗?”

苏培盛重重地点头,擦去眼泪:“奴才明白!奴才的这条命,连同这个秘密,都将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甄嬛看着他,眼前浮现出几十年来的一幕一幕。从初入宫时的青涩,到凌云峰的绝望,再到回宫后的步步惊心。这个男人,见证了她所有的起落。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主仆,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生死相依的默契。

“好生歇着吧,你也老了。”甄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关怀,“这宫里,以后还要多仰仗你。”

送走苏培盛,甄嬛独自回到内室。她打开了那个紫檀宝匣,久久地凝视着那座微缩的紫禁城。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养心殿的屋顶,抚过碎玉轩的旧址,抚过她儿子如今居住的乾清宫。

这座城,曾是她渴望权力的战场,如今,却成了她永恒的牢笼。

她终于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也背负了最不堪重负的责任。她不能倒下,不能崩溃。因为她的背后,是她儿子的皇位,是整个大清的国运。

从今往后,她不再为自己而活。

她的生命,将与这个巨大的谎言共存,直到化为尘土的那一天。

0.8

树欲静而风不止。

甄嬛本以为,这个秘密将与她一同,被永远埋葬在紫禁城的深处。然而,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

初夏,蒙古科尔沁部的一位亲王,僧格林沁,前来京城朝贺。他并非普通的蒙古王公,而是太宗皇太极长女的后裔,血统高贵,在蒙古诸部中威望极高。

在为他接风的宴会上,这位看似粗犷豪放的亲王,在酒过三巡之后,竟当着满朝文武和新帝弘历的面,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皇上,”僧格林沁举着酒杯,眼神灼灼地看着弘历,“臣在蒙古时,常听族中老人说起太宗、世祖年间的旧事。都说我大清龙兴关外,靠的是满蒙一家的情谊。只是臣有些好奇,为何自圣祖爷之后,我爱新觉罗本家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联姻,便日渐稀少了呢?”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满蒙联姻,本是国策。但自康熙朝起,皇帝的后妃中,来自蒙古,尤其是科尔沁部的比例,确实在显著下降。这本是君王个人选择,无人敢非议。但由僧格林沁这个身份的人提出,味道就变了。

弘历年轻,尚不知其中深意,只当是蒙古王公为本部族邀宠,便笑着打圆场:“王爷说笑了。朕的后宫之中,亦有来自蒙古的姐妹。朕对各部族,向来一视同仁。”

僧格林沁却不依不饶,他哈哈一笑,声音洪亮:“皇上误会了。臣不是为我科尔沁的女儿们讨要名分。臣只是在想,血脉的亲疏,终究决定了情分的远近。想当年,孝庄文皇后下嫁太宗,才有了我大清入关的百年基业。这份血浓于水的关系,若是淡了,恐怕……人心,也就要散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表面上是感慨满蒙关系,实则句句都在敲打“血脉”二字。

坐在珠帘后的甄嬛,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僧格林沁绝不是无的放矢。他不可能知道换子之事的真相,但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从某些史料的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他在试探。

试探这位年轻皇帝的根基,到底稳不稳。试探朝廷对“血脉正统”这个问题的反应。

一旦让他发现任何破绽,他便可借“恢复太宗血脉荣光”之名,联合蒙古诸部,向弘历的皇位,发起致命的挑战。

晚宴结束后,甄嬛立刻召集了张廷玉与鄂尔泰两位军机大臣。

她没有说出真相,只是将僧格林沁的话复述了一遍,冷冷地问道:“两位大人,以为这位科尔沁亲王,意欲何为?”

张廷玉与鄂尔泰对视一眼,皆是神情凝重。

“回太后娘娘,”张廷玉率先开口,“僧格林沁素有枭雄之姿,在蒙古诸部极具号召力。他此番言论,绝非醉话,而是包藏祸心。他是在质疑……皇上的正统性。”

鄂尔泰接着说道:“不错。他不敢明说,便用满蒙联姻之事做引子,其心可诛!若不加以压制,任其在京中散播流言,勾连宗室,恐成大患。”

甄嬛点了点头。这两位都是人精,一点就透。

“那依二位之见,该当如何?”

“臣以为,当快刀斩乱麻!”鄂尔泰杀伐果断,“寻个由头,将其拿下,削其王爵,囚禁于京。则蒙古诸部,群龙无首,自不敢妄动。”

张廷玉却摇了摇头:“不可。僧格林沁在蒙古威望太高,无故拿下,只会激起兵变,正中其下怀。届时我大清北疆不稳,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总好过让他在此兴风作浪!”

“臣有一计,或可兵不血刃,令其知难而退。”张廷玉缓缓说道。

甄嬛看向他:“张廷玉,说来听听。”

“釜底抽薪。”张廷玉吐出四个字,“他既以‘血脉’为名,我等便可在‘血脉’上做文章,让他自顾不暇,无力再生事端。”

0.9

张廷玉的计策,狠辣而精准。

他提议,立刻派人前往蒙古,暗中调查僧格林沁那一支的族谱。博尔济吉特氏族系庞大,传承千年,其中龌龊事绝不会少。只要能找到一处错漏,哪怕是百年前的一桩过继、一桩丑闻,便可大做文章,反过来质疑他僧格林沁一支的血脉纯正性。

届时,不必朝廷出面,只需将这“证据”悄悄散播出去,他那些蒙古的政敌,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蜂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这是一个标准的阳谋,用他自己的武器,来攻击他自己。

甄嬛听完,沉默了许久。

“此计甚好。”她缓缓开口,“但,太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僧格林沁如今就在京城,他多留一日,弘历的皇位就多一分危险。本宫,等不了那么久。”

张廷玉与鄂尔泰皆是一愣,不明白太后为何如此急切。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她怕的不是流言,而是真相。僧格林沁就像一个在火药库门口玩火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脚下是什么,但只要他擦出一点火星,整个帝国,都会飞灰烟灭。

她必须用最快、最彻底的方式,让他滚出京城,永远闭上他的嘴。

“此事,本宫自有主张。”甄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你们只需记住,从今日起,无论宫中发生任何异动,或是传出任何匪夷所思的流言,你们都要替本宫,替皇上,稳住朝局。”

两位大臣心中虽有疑虑,但见太后态度坚决,也只能领命告退。

他们走后,甄嬛独自一人,走进了慈宁宫最深处的密室。

密室中央,静静地摆放着那座紫禁城的模型。

甄嬛点亮了烛火,幽暗的光芒,照亮了模型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她的目光,落在了僧格林沁下榻的贤良寺,以及他每日入宫朝见的必经之路上。

她的脑海中,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形。

她要用这座“天工图”,为僧格林沁,编织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

三日后,一个流言,开始在京城的八旗子弟圈中悄悄流传。

流言说,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此次来京,并非真心朝贺,而是带来了一份他祖上,睿亲王多尔衮的遗书。遗书中记载,当年世祖爷顺治皇帝并非病逝,而是看破红尘,前往五台山出家。皇位,本应传给多尔衮的子嗣。

这个流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遗书藏在何处,都说得清清楚楚——就在贤良寺,僧格林沁卧房的床下暗格之中。

流言一出,满城哗然。

多尔衮,这个名字,是大清开国史上一个敏感的禁忌。质疑顺治皇帝的死因,更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

僧格林沁听闻流言,勃然大怒,立刻上奏喊冤,并请求皇上派人搜查贤良寺,以证清白。

弘历本欲准奏,却被甄嬛拦了下来。

“皇上,”甄嬛对弘历说,“此事蹊跷。僧格林沁乃蒙古亲王,无诏搜查其府邸,是大不敬。不如,由母后出面,私下召见他,安抚一番。待风声过去,谣言自会平息。”

弘历应允了。

当晚,甄嬛便派人,将僧格林沁“请”进了宫。

不是在慈宁宫,也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一处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早已废弃多年的,前朝留下的,一座名为“听雨轩”的冷宫。

僧格林沁被蒙着眼,带到这座阴森破败的院落时,心中已是惊疑不定。

当他摘下眼罩,看到端坐于主位,一身黑衣,神情冷漠的甄嬛时,他这位纵横草原的枭雄,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太后娘娘,您……您这是何意?”

甄嬛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抬了抬手。

只见旁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一个人。正是夏玄。

夏玄的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用黄绫包裹的,看似陈旧的“遗书”。

僧格林沁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从何而来?”他厉声问道。

“从你的卧房,床下暗格中,取出来的。”甄嬛的声音,像这冷宫里的寒冰,“王爷,你带来的这份‘大礼’,本宫,收到了。”

僧格林沁瞬间面无人色。他确信自己从未带过什么遗书,更不知道什么暗格。

这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局!

“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陷害!”他嘶吼道。

“栽赃?”甄嬛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这遗书上的笔迹,与你上奏的折子,可是一模一样。王爷,你还有何话可说?”

利用“天工图”的密道,夏玄可以轻易潜入贤良寺,在他的床下设置一个暗格,再放入一份伪造的、模仿他笔迹的“遗书”。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僧格林沁百口莫辩。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一个对手。

她甚至不屑于去蒙古找他的黑料,而是直接在京城,为他制造了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罪证。

“本宫可以不杀你。”甄嬛看着他,缓缓说道,“明日一早,你便上奏,称水土不服,即刻返回蒙古。从今往后,但凡让本宫再听到半句关于‘血脉’的闲言碎语,这封遗书,便会出现在皇上的御案上。届时,你整个科尔沁部,都将为你陪葬。”

僧格林沁浑身冷汗,瘫倒在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坐在那里,却仿佛高坐于九天之上,冷冷地俯瞰着他这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10

僧格林沁仓皇地离开了京城,如丧家之犬。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风波,就这样被甄嬛以雷霆之势,消弭于无形。

弘历只当是母后威仪,几句训诫便吓退了嚣张的蒙古王公,还为此对甄嬛的手段愈发敬佩。满朝文武,也只当是一场无稽的流言,很快便抛之脑后。

无人知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曾有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交锋。

也无人知晓,为了守护那个巨大的谎言,这位圣母皇太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那夜之后,甄嬛将那份伪造的“多尔衮遗书”付之一炬。火光,映着她平静而疲惫的脸。

她赢了。再一次。

但这一次的胜利,没有带给她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

她用一个谎言,去掩盖了另一个谎言。她用自己的双手,将自己与这座牢笼,捆绑得更紧了。

又过了许多年。

弘历成了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大清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四海臣服,开创了又一个盛世。

苏培盛早已告老,安详地死在了宫外的宅邸里。他至死,都守着那个秘密。

夏玄,也消失了。或许是回到了皇陵,或许是隐于市井,无人知晓。他像一个影子,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便悄然退入了黑暗。

只有甄嬛,还活着。

她活在慈宁宫的富丽堂皇里,活在万人之上的尊崇里,也活在永恒的孤寂里。

一个冬日的午后,大雪纷飞。

甄嬛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间密室。

她伸出苍老、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座紫禁城的模型。她的指尖,划过每一条冰冷的街道,每一座沉默的宫殿。

这里,埋葬了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仇恨,和她一生的荣耀。

最终,也成了她无法逃离的宿命。

她缓缓地合上了宝匣的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仿佛是为自己的一生,落下了一道沉重的锁。

窗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将整个紫禁城,都覆盖在一片纯粹的、洁白得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全文完】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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