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郡王隐瞒众人!孟静娴:甄嬛不过是个幌子,他心动的是那位女子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7 00:10 1

摘要: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孟静娴的生命,正像一盏被风中残烛,油尽灯枯。鹤顶红的毒,如一条火蛇,在她五脏六腑间肆虐。她躺在果郡王允礼的怀中,视线已然模糊,却拼命想看清这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

他抱着她,眼中是外人看来撕心裂肺的悲痛,可孟静娴却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读到了一丝极力压抑的、冰冷的清明。

那不是痛失所爱的绝望,而是一种……棋局被意外打乱的惊惶。

她忽然明白了。

甄嬛,那个高悬于紫禁城上空的皎皎明月,那个被天下人认为是王爷心尖血的女子,从来都只是他挂在长空中的一盏灯笼。

而那阵吹动灯笼的、不羁的风,才是他真正追逐的。

合欢帐暖,龙凤烛摇。

孟静娴身着大红嫁衣,端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上,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窗外是喧嚣的贺喜声,而这内室,静得只听见她自己的心跳,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哔剥”声。

她等了太久了。从豆蔻年华的惊鸿一瞥,到如今的得偿所愿,她将自己所有的痴情与执念,都织进了这一袭嫁衣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清冽酒气的允礼走了进来。他没有寻常新郎的醉态,步履依旧稳健,只是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清冷几分。

“娴儿,让你久等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一如既往。

孟静A娴羞涩地低下头,声如蚊蚋:“王爷……”

允礼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挑开她的盖头。盖头下,是一张因激动与羞怯而绯红的脸,美得不可方物。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也仅仅是赞赏,像是在欣赏一幅精美的画,一尊无瑕的玉。

他为她倒了一杯合卺酒,自己也执起一杯。两人手臂相交,一饮而尽。酒液微暖,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孟静娴心中那一丝丝升起的寒意。

整个晚上,允礼都表现得无可挑剔。他温柔、体贴,会为她掖好被角,会在她耳边低语诗词。可孟静娴却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是近的,心却远在天边。

他谈论着苏轼的词,谈论着庭院里的竹影,谈论着边关的风雪,唯独不谈论他们。

夜深人静,孟静娴枕着他的手臂,佯装熟睡,却悄悄睁开一丝眼缝。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他没有睡,双眼望着帐顶,目光悠远而空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个半旧的锦囊。

京中人人都知道,那个锦囊里,装着熹贵妃当年剪下的一缕青丝。那是他爱而不得的证明,是他风流多情的勋章。

从前,孟静娴嫉妒得发疯。可今夜,她却忽然觉得,那锦囊与其说是一个信物,不如说是一面盾牌。一面完美无瑕的盾牌,替他挡住了所有人的窥探,也包括她这个枕边人。

他不是在思念一个得不到的女人,他是在守护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念头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孟静娴的心里。她猛地闭上眼,逼迫自己沉沉睡去。她告诉自己,是她想多了。能嫁给他,已是上天恩赐,她不该再奢求更多。

然而,洞房花烛夜的这一层薄霜,却已悄然凝结,再难融化。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果郡王府的下人们都说,新来的福晋温婉贤淑,与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允礼对孟静娴相敬如宾,给了她一个王府女主人应有的一切体面与尊重。

他会在清晨陪她用膳,会在午后与她对弈,会在傍晚携她散步。

他做得天衣无缝,像一个照着书本学习的完美丈夫。可孟静娴却觉得,自己像是住进了一座精美绝伦的牢笼。她能感受到牢笼的华美,却触摸不到那个建造者的心。

允礼大部分的时间,都消磨在他的书房“遂初堂”和王府最偏僻的“清风院”。

遂初堂是他的精神世界,里面藏书万卷,笔墨飘香。他不许任何人擅自入内,包括孟静娴。她说想为他磨墨,他会笑着摇头:“我习惯了自己来,娴儿不必劳累。”

而清风院,则更为神秘。那里原是王府的马场,后来被允礼圈了起来,只养着几匹来自蒙古的烈马。寻常的马夫根本近不得身,只有一个叫阿束的女子负责照料。

孟静娴第一次见到阿束,是在一个初夏的午后。她本想给允礼送一碗亲手炖的冰糖雪梨羹,却在通往清风院的月亮门外停住了脚步。

院内,允礼并未着他平日里那身飘逸的王爷常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正与那个女子并肩站着,讨论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那个叫阿束的女子,身形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眼神明亮而桀骜,像草原上的鹰。她与京中所有女子都不同,身上没有一丝脂粉气,只有汗水、草料和阳光的味道。

她与允礼说话时,没有寻常女子的恭敬与畏缩,反而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挑衅的姿态。

“王爷,这‘踏雪’的性子太烈,您那套文绉绉的法子驯服不了它。”阿束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沙哑。

允礼负手而立,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与他平日里温和的笑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快意。“哦?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对付烈马,就得比它更烈。让它怕你,敬你,而不是哄它,惯它。”阿束说着,翻身利落地跃上马背,没有马鞍,双腿一夹,那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疯狂地试图将她甩下。

孟静娴在门外看得心惊肉跳,几乎要惊呼出声。

而允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阿束身上,那眼神专注而炽热,是孟静娴从未见过的。那里面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卿卿我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是全然的信任,是灵魂的共鸣。

阿束在马背上颠簸,却如磐石般稳固,她俯下身,在马耳边低喝了几句什么,手里的马鞭始终没有落下。渐渐的,烈马的挣扎变弱了,最终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竟是温顺地蹭了蹭阿束的手臂。

阿束从马背上跳下,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随手一抹,看向允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王爷,看到了吗?这才是‘道’。”

允礼缓缓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好一个‘道’。阿束,你总能给本王惊喜。”

孟静娴端着那碗早已凉透的雪梨羹,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那碗羹的甜,此刻在她嘴里,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她忽然意识到,遂初堂和清风院,或许才是允礼真正的世界。一个代表了他的“里”,一个代表了他的“表”。而她,以及整个王府,甚至于他和熹贵妃那段轰轰烈烈的过往,都只是他演给世人看的一出戏。

她看不懂这出戏,但她知道,那个叫阿束的女子,绝不仅仅是一个马夫那么简单。

自从目睹了清风院那一幕,孟静娴的心中便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她发现,允礼身上总有两种味道。一种是清雅的龙涎香,这是他作为亲王、作为风流才子的标志。无论见客、入宫,还是与她在一起,这股味道都如影随形,恰到好处,彰显着他的身份与品味。

而另一种,是极淡的、混杂着草木与汗味的皂角香。这种味道,只有在他深夜从遂初堂回来,或是偶尔衣角不经意拂过她鼻尖时,才能捕捉到一丝。

那正是阿束身上的味道。

孟静娴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探寻。

一日,允礼入宫议事,直到深夜才归。孟静娴一直等着他,见他面带疲色,便体贴地为他更衣。

“王爷今日辛苦了。”她柔声说着,为他解下腰带。

允礼闭着眼,任由她服侍,口中“嗯”了一声,似乎极为疲惫。

当孟静娴拿起那件沾染了龙涎香的外袍时,指尖却触到了一处不寻常的粗糙。她借着烛光细看,发现袍袖的内衬上,竟沾着几根极细的、晒干的草屑。

这绝不是朝堂之上会有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沉。白日里,阿束就在清风院晾晒喂马的草料。

“王爷,”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今日在宫中,可是与皇上商议西山围场秋狝之事?怎么衣上沾了草屑?”

允礼的眼睛倏地睁开,那双桃花眼里,一瞬间闪过一丝锐利如鹰的警觉。虽然只有一刹那,快得如同错觉,但孟静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慵懒的模样,轻笑道:“娴儿真是心细。今日在养心殿,皇兄兴致来了,让苏培盛取了些新进贡的草编玩意儿来看,许是那时沾上的。”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皇上性情多变,赏玩些新奇的小东西再正常不过。

孟静娴微笑着点头:“原来如此,是妾身多心了。”

她将袍子递给侍女,转身为允礼端来安神的参茶。可她端着茶碗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撒谎了。

那不是一个随口敷衍的谎言,而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瞬间编织出来的、毫无破绽的谎言。一个习惯于用谎言来构筑生活的人,才能有如此快的反应。

那一刻,孟静-娴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她枕边这个温润如玉的夫君,到底藏着多少副面孔?他对熹贵妃的深情是假的,对她的相敬如宾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那个叫阿束的女子,在他精心编排的这出大戏里,又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不敢再问,也不敢再试探。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那层面具下,足以将她焚烧殆尽的真相。

她只能继续扮演那个温婉贤淑的孟福晋,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深埋心底。她甚至开始盼着自己能有一个孩子,一个属于她和允礼的孩子。或许,有了孩子,这个男人会分给她一丝一毫的真心。

这个念头,成了她在冰冷的王府里,唯一的慰藉。

紫禁城的风,永远都带着一股看不见的寒意。

雍正皇帝坐在养心殿的暖阁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却锐利如刀,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果郡王允礼身上。

“十七弟,听说你府上的福晋,近来身子大安,时常为你调羹弄膳,夫妻和睦,朕心甚慰啊。”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慢悠悠的,却像一把软刀子,一下下刮在人的心上。

允礼躬身,姿态谦卑而恭敬:“皇兄挂心了。臣弟福薄,能娶到娴儿这样的贤妻,是臣弟的福分。”

“福分?”雍正哼笑一声,将佛珠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你的福分,怕是不在家里,而在宫里吧?”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允礼的脸色“唰”地白了,额上沁出冷汗,他猛地跪下,声音都在发颤:“皇兄!臣弟……臣弟不敢!臣弟对熹贵妃,早已断了念想,如今心中只有拙荆,还请皇兄明鉴!”

他的反应,是一个痴情男子被戳破心事后,最真实、最惶恐的反应。惊慌、否认、急于撇清,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雍正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中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些。他走下龙椅,亲手将允礼扶起,叹了口气:“你呀你,还是这个痴情性子。

朕也不是要怪你。只是提醒你,如今你是有家室的人,熹贵妃是朕的女人,也是你四哥的额娘,凡事,要懂得分寸。”

“臣弟……臣弟明白。”允礼低着头,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余韵。

“朕知道你心不在朝堂,只爱风花雪月,这样很好。”雍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朕的这些兄弟里,也就你,还能陪朕聊聊诗词歌赋了。过几日,宫中设宴,你带着福晋一起来,也让熹贵妃看看,你如今过得很好,让她也安安心。”

“是,臣弟遵旨。”

直到走出养心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允礼才发觉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储秀宫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以言说的苦涩与眷恋。

不远处,皇帝的心腹太监苏培盛,正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随后转身,回殿内复命。

回到王府,允礼立刻钻进了遂初堂,屏退了所有人。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作画,而是走到书架后的一面墙壁前,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机关。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小的密室。

密室里,阿束正一身夜行衣,擦拭着手中的一柄短弩。

“如何?”她头也不抬地问。

“他信了。”允礼的声音,已经褪去了方才在宫中的所有惶恐和深情,变得冰冷而沉静。“他依然相信,我最大的软肋是甄嬛。”

“他疑心太重,不会这么轻易罢休。”阿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他,“他让你带孟静娴入宫,就是一场试探。他要看你们夫妻,要看你和甄嬛,要看所有人的反应。”

“我知道。”允礼走到她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这盘棋,我们已经下了这么多年,不能在最后关头出错。孟静娴……是颗好棋子,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阿束明白。

“她太聪明,也太爱你。”阿束淡淡地说,“这样的女人,做棋子,最是锋利,也最容易伤到执棋人。”

允礼沉默了。他想起孟静娴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爱慕,有温情,还有一丝他无法忽视的、越来越深的探究。

“无妨。”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她掀不起风浪。只要皇上还盯着甄嬛,我们就还是安全的。”

阿束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知道,为了他们共同的那个目标,这个男人已经戴了太久的面具。风流多情的果郡王,深爱皇嫂的痴情王爷……这些身份,早已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有时候,她甚至会担心,当有一天大功告成,他是否还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而孟静娴,那个无辜的、被卷入这场惊天棋局的女子,她的命运,从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宫宴设在交泰殿,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孟静娴坐在允礼身侧,看着主位上的皇帝与皇后,看着另一侧雍容华贵的熹贵妃甄嬛,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她和允礼,是这出戏里,被推到台前的两个重要角色。

宴席间,皇帝果然频频提及果郡王夫妇,言语间满是“夫妻和睦”、“天作之合”的赞美。允礼则表现得滴水不漏,与孟静娴互动亲密,为她布菜,低声耳语,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带着一丝克制的痛楚,飘向甄嬛。

而甄嬛,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她始终端庄地微笑着,偶尔与允礼的目光相接,便会迅速垂下眼帘,那恰到好处的躲闪与一丝无法掩饰的黯然,足以让任何一个旁观者浮想联翩。

孟静娴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冰凉。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允礼操控着,演着这出“情深缘浅,各自安好”的戏码,给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看。

宴至中途,皇后提议让各府福晋展示才艺。轮到孟静娴时,她起身,盈盈一拜,说是不善歌舞,愿为皇上、皇后抚琴一曲。

她选了一首《长相思》,琴声淙淙,如泣如诉,将一个女子的幽怨与思念,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满座皆静。

皇帝抚掌赞道:“果郡王福晋真是才情过人,只是这曲子,未免太过哀怨了些。十七弟,你可要好好待你的福晋,莫让她生了怨怼之心啊。”

这话意有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允礼身上。

允礼起身,举杯笑道:“皇兄说的是。是臣弟的不是,只顾着自己喜欢清静,冷落了娴儿。臣弟自罚一杯,日后定当加倍补偿。”

他一饮而尽,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孟静娴,柔声道:“娴儿,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六棱红玉簪,你亲手戴上,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那是一支极美的簪子,通体血红,晶莹剔透,在灯火下流转着动人的光华。

孟静娴心中一颤。她知道这支簪子。传闻中,这是允礼当年走遍西域,为甄嬛寻来的生辰贺礼,只是还未送出,她便已回宫。

如今,他当着皇帝、当着甄嬛的面,将这支簪子送给了她。

这是何等的“补偿”?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已经放下了过去,决心与她共度余生。

甄嬛的脸上,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苍白。皇帝的眼中,则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孟静娴接过簪子,指尖冰凉。她抬起头,看向允礼,他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歉疚。那演技,足以骗过天下人。

可孟静娴却从那深情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算计。

他在利用她,利用这支簪子,做最后的切割,彻底打消皇帝的疑心。

她忽然觉得无比恶心。她举起簪子,对着自己的发髻,簪尖的寒光,映在她含泪的眼中。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六阿哥弘曕不知何时跑到了甄嬛身边,闹着要吃桌上的一盘福橘。宫女刚剥好一瓣递过去,弘曕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一碗汤羹。

那碗汤,正好泼在了孟静娴的裙角上。

“哎呀!”众人一阵惊呼。

甄嬛连忙起身致歉,宫女们也慌忙上前为孟静娴擦拭。

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到,孟静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是因为裙子脏了,而是因为那汤羹里,有一种她极为熟悉的气味。

那是鹤顶红。她家中曾有长辈是太医,她幼时读过医书,对这天下至毒之物的气味,记得清清楚楚。

这汤,是冲着熹贵妃来的!

而她,孟静娴,腹中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本想等胎像稳固了再告诉允礼,给他一个惊喜。

可现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允礼不是想要演戏吗?不是要利用她来打消皇帝的疑心吗?好,那她就将这出戏,演到极致!

她要用自己的命,和腹中孩儿的命,来为他铺就一条绝对安全的青云路。同时,她也要看一看,当她这个“棋子”彻底毁掉时,他这个“执棋人”,究竟会不会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真情。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碗一模一样的汤羹,对着允礼露出了一个凄美的、诀别的微笑。

“王爷,妾身敬你。”

说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将那碗毒汤,一饮而尽。

孟静娴软软地倒在允礼怀中,毒性发作,五脏六腑如烈火烹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衣襟,嘴唇翕动,却不是诉说爱意或不舍。

她看着他那双终于无法再保持完美的、布满震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爷……清风院的……阿束……才是你的……心……吧……”

话音未落,她看到允礼脸上血色尽褪,那不是悲伤,而是他整个世界瞬间崩塌的、极致的恐惧。

孟静娴死了。

果郡王福晋误饮毒汤,一尸两命,薨于宫宴之上。

整个紫禁城都为之震动。皇帝雷霆震怒,下令彻查。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那碗汤原本的主人——熹贵妃甄嬛,以及她所出的六阿哥弘曕。

一时间,储秀宫阴云密布,往日里的尊荣与恩宠,在帝王的猜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果郡王允礼,则成了全天下最可怜的男人。

他抱着孟静娴渐渐冰冷的身体,从交泰殿一步步走回王府。雪花不知何时飘落,染白了他的头发和眉睫。他失魂落魄,悲痛欲绝,那副模样,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回到王府,他将自己关在孟静娴的房中,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痛失爱妻和未出世的孩子而肝肠寸断。或许,也夹杂着对那个“旧爱”的怨与恨。

只有允礼自己知道,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他并非沉浸在悲伤里,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所笼罩。

“王爷……清风院的……阿束……才是你的……心……吧……”

孟静娴临死前的这句话,像一道淬毒的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击中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她知道了。她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沉溺于情爱的、聪明却天真的后宅女子。他利用她的深情,利用她的身份,将她打造成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盾牌。他甚至在她死前的那一刻,还在为她主动喝下毒药、将所有嫌疑引向甄嬛的“壮举”而感到一丝棋子的物尽其用。

可他错了。

她不是棋子,她是一个看透了棋局的观众。她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了一场最盛大的报复。她没有揭穿他,而是选择将这个秘密,作为最后的礼物,也是最恶毒的诅咒,留给了他一个人。

如今,每当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不是孟静娴凄美的笑,而是她那双洞悉一切的、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的眼睛。

三天后,房门打开。

允礼走了出来,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亲自为孟静娴操办了丧事,一切都用最高规制,极尽哀荣。

在灵堂上,他长跪不起,亲手为亡妻烧着纸钱。火光跳跃,映着他苍白的脸。

浣碧,如今的侧福晋,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她看着允礼,心中又是悲痛又是快慰。她以为,王爷终于看到了孟静娴的好,终于为她动了真情。

可她不知道,允礼烧掉的,不仅仅是纸钱,还有他心中那份自以为是的、掌控一切的骄傲。

孟静娴的死,像一块巨石,在他平静无波的计划之湖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皇帝的视线,因为这场惨烈的宫闱内斗,暂时从他和甄嬛的“旧情”上移开了。从表面上看,他的目的达到了,甚至效果好得出奇。

但允礼心中清楚,当一个局,开始出现超出掌控的变数时,往往就是崩盘的开始。

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夜深人静,他避开所有人,来到了清风院。

阿束依旧是一身劲装,站在那匹叫“踏雪”的烈马旁,轻轻梳理着它的鬃毛。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来了。”

“出事了。”允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听说了。”阿束转过身,月光下,她的眼神锐利如昔,“孟静娴,她知道了多少?”

允礼闭上眼,痛苦地摇了摇头:“所有。她什么都知道。”

阿束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有”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们十数年的筹谋,他们背后牵扯的所有人和事,都曾在一个死去的女人的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

“她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知道。”允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或许是我太自负了。我以为能骗过皇兄那样的九五之尊,就能骗过所有人。我忘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粘杆处的密探还要可怕。”

阿束沉默了。她走到允礼面前,伸出手,却不是安慰,而是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

“允礼,看着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孟静娴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收起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

“演下去?”允礼苦笑,“我的面具,已经被她亲手撕开了一道裂缝。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它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阿束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严酷的决绝,“你忘了敦亲王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八哥、九哥是怎么被圈禁至死的吗?

你忘了先帝爷晚年,我们这些人的父辈,是如何在血雨腥风中挣扎的吗?我们的计划,承载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爱恨,是无数人的血债!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崩溃!”

“血债……”允礼喃喃自语,眼中混沌的血丝,渐渐被一种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是啊,他不是什么风流王爷,不是什么痴情种子。他是当年被先帝爷保护下来的一颗火种。

他的父亲,康熙第十七子,并非庸碌无能,而是在九子夺嫡的惨烈斗争中,最早看透了四阿哥胤禛(即雍正)的凉薄与残酷,选择了明哲保身,却依旧在雍正登基后,被寻了错处,郁郁而终。

而阿束,她的父亲,曾是敦亲王麾下最得力的将领,在敦亲王倒台后,全家被抄,唯有她被家仆拼死救出,辗转被允礼的父亲收留。

他们,是复仇者。

他们共同的目标,不是要推翻雍正的皇位,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他们要做的,是在雍正的眼皮子底下,编织一张巨大的情报网,扶持一个能与皇帝抗衡的力量,保留住那些被雍正视为异己的宗室血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雍正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公之于众,还天下一个真相,还父辈一个清白。

而甄嬛,是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允礼对甄嬛,确实有过心动。但那份心动,在他看清了皇兄对她的利用和猜忌之后,就迅速变成了一种清醒的、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他刻意放大这份“爱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情所困的无害王爷,以此来麻痹雍正。同时,利用这层关系,他可以不动声色地接触到宫中最核心的讯息,甚至在关键时刻,通过甄嬛影响朝局。

这盘棋,他下了十几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孟静娴的死,是他计划中的意外,却也成了计划的一部分。他必须利用这场死亡,将皇帝的注意力彻底锁死在后宫。

“我明白了。”允礼直起身,眼中的脆弱和恐惧已经被坚冰所覆盖。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悲痛欲绝的面具,只是这一次,面具下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酷。

“阿束,传信给西北的年羹尧旧部,让他们准备好。皇兄要对付甄嬛,就一定会动摇前朝的根基。朝堂越乱,我们的机会就越多。”

“好。”阿束点头,随即又道,“还有一件事,粘杆处的人,最近在清风院外围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允礼的眼中寒光一闪:“看来,孟静娴的死,虽然转移了他的主要视线,但也让他对我产生了新的怀疑。他不再只盯着我的‘情’,也开始查我的‘人’了。”

“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允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是以为我金屋藏娇吗?那我就送他一个‘娇’。”

血滴子,粘杆处。

这是悬在雍正朝所有王公大臣头顶的两把利刃,无声无息,却能见血封喉。

为首的,是皇帝最信任的“影子”——夏刈。他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一身效忠皇帝的本领。

最近,夏刈的目光,盯上了果郡王府的清风院。

皇帝的指令很明确:查。不是查果郡王和熹贵妃的私情,而是查果郡王这个人。福晋惨死,他悲痛是真,但一个能在帝王身边周旋多年的人,绝不会只有悲痛。皇帝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夏刈的密探们,像壁虎一样潜伏在王府周围。他们发现,果郡王允礼在丧妻之后,行为确实有些“反常”。他不再流连于诗词歌赋,反而频繁地出入清风院,而且每次都屏退左右,一待就是半天。

一个死了妻子、心灰意冷的王爷,整日待在马场里做什么?

密探们冒险潜入,却发现清风院的防卫远比想象中森严。那个叫阿束的马夫,看似寻常,实则警觉性极高,身手不凡。院中几处不起眼的角落,都设有精巧的预警机关。

这更激起了夏刈的疑心。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夏刈决定亲自出马。他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所有的明桩暗哨,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清风院最高的一棵槐树,借着浓密的树叶,俯瞰着院内的一切。

院子里,灯火通明。

允礼和阿束,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对饮。

允礼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迷离,他抓着阿束的手,声音里满是痛楚:“阿束……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护不了……娴儿她……她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睁着的……”

夏刈心中一动。原来是借酒浇愁,找个红颜知己倾诉。

阿束的脸上,也一改往日的桀骜,变得柔情似水。她为允礼斟满酒,柔声道:“王爷,您别这样说。福晋的死,不是您的错。是这宫里的人心太险恶。您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

“不够……远远不够……”允礼摇着头,忽然一把将阿束揽入怀中,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阿束,现在……我只有你了。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喘口气。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阿束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王爷,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都在。”

树上的夏刈,看得清清楚楚。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惊天阴谋,而是一段禁忌的私情。

果郡王爱上了一个身份卑微的马夫。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清风院防卫森严了——他要保护自己的情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福晋死后,他会如此反常——或许是悲痛,或许是解脱,或许是终于可以和心上人厮守的复杂情绪。

这完全符合果郡人王风流多情的性子。相比于“谋反”这种掉脑袋的猜测,“私情”显然是一个更合理、也更让皇帝放心的解释。

夏刈没有再看下去。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像一片叶子般,悄然从树上落下,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允礼怀中的阿束,眼中那抹柔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她对允礼比了一个“走”的手势。

允礼也缓缓抬起头,醉意全无,眼神清明如镜。

这是一场戏。一场专门演给粘杆处看的戏。

他们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索性将计就计,将皇帝的怀疑,从“谋逆”的死路,引向“私情”的歧途。一个沉溺于女色的王爷,对皇权没有任何威胁。

“他信了。”允礼低声道。

“他暂时信了。”阿束推开他,站起身,“但皇帝的多疑,不会因为一场戏就彻底根除。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嗯。”允礼点头,“甄嬛那边,怎么样了?”

“不太好。”阿束的脸色沉了下来,“皇帝虽然没有拿到实证,但疑心已起。储秀宫几乎被变相圈禁。甄嬛传出消息,她感觉皇帝……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允礼的心猛地一沉。

甄嬛不能死。她不仅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更是他允礼,欠下的一份人情。他利用了她,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如今,他必须想办法保住她。

“我们手里的那份东西,该用了。”允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阿束瞳孔一缩:“现在用?那可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一旦用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等不到以后了。”允礼看着京城的方向,那里,是紫禁城森严的宫墙,“孟静娴用她的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也打乱了皇帝的节奏。现在,轮到我们,来亲自搅乱这盘棋了。”

储秀宫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甄嬛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她知道,皇帝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孟静娴的死,像一根毒刺,扎在了雍正的心里。无论他是否相信是她所为,他都无法再容忍一个与自己亲弟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女人,安然稳坐贵妃之位,抚养着可能被质疑血统的皇子。

处死她,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甄嬛心如死灰之际,深夜,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通过一条她都不知道的密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阿束。

“熹贵妃娘娘,我们家王爷让奴婢给您带几句话。”阿束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甄嬛看着这个陌生的、带着一股英气的女子,心中一凛。她认得她,那是果郡王府的那个特殊马夫。在这样的时刻,允礼派她来,绝非小事。

“请讲。”

“王爷说,他欠你一条命,今日来还。”阿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当年隆科多写给玉柱的亲笔信,上面详细记录了皇上是如何授意他,在畅春园毒杀八王爷和九王爷的。”

甄嬛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八爷党和九爷党,虽然被圈禁,但官方的说法是“病死”。如果是被毒杀,还是皇帝授意,那将是动摇国本的惊天丑闻!

隆科多是雍正的舅舅,也是他登基的头号功臣,后来被清算,这封信,极有可能是隆科多倒台时,被有心人截获的。

这……这是足以让皇帝投鼠忌器的催命符!

“他……他怎么会有这个?”甄嬛的声音都在颤抖。

“王爷自有王爷的办法。”阿束淡淡地说,“王爷还说,这出戏,他唱了前半场,现在,该您登台,唱后半场了。”

甄嬛立刻明白了允礼的意图。

他不是要她去揭发皇帝,那是自寻死路。他是要她用这封信,与皇帝做一场交易。一场关于她、关于弘曕、也关于允礼自己的,生死交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甄嬛看着阿束,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为了我?还是……为了他自己?”

阿束沉默了片刻,答道:“都有。王爷说,他与娘娘,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若倒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绝地反击。”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无法完全说服甄嬛。她总觉得,允礼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东西。他表现出的深情,他此刻送来的救命稻草,都像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布局。

但她没有时间深究了。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甄嬛收起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替我谢谢你们家王爷。告诉他,这份情,我记下了。”

阿束点点头,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熹贵妃病重。

皇帝亲临探视,屏退了所有人。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寝殿里谈了什么。只知道,皇帝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没有下旨废妃,也没有赐死。反而,在几天后,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圣旨。

“彻查三阿哥弘时行刺案,发现与已故廉亲王允禩余党有关,熹贵妃甄嬛协理六宫,查案有功,晋为皇贵妃。六阿哥弘曕,聪慧敏学,深得朕心,着上书房总师傅好生教导。”

一道圣旨,乾坤倒转。

甄嬛不仅没事,反而晋升,弘曕的地位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而原本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三阿哥弘时,则被推出来,成了这场风波的替罪羊。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帝与熹贵妃之间的一场妥协。熹贵妃手里,必然握着一张让皇帝不得不退让的王牌。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而果郡王府内,允礼站在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甄嬛暂时安全了,他也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皇帝的妥协,是暂时的。那头被激怒的猛虎,只会用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来拔掉所有让他感到威胁的爪牙。

他和阿束,必须准备好迎接那最后的、最疯狂的反扑。

雍正皇帝病了。

自从甄嬛晋升皇贵妃之后,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他变得更加多疑,更加暴躁,整日沉迷于丹药,希望能求得长生。

他知道,自己被甄嬛和允礼联手摆了一道。那封信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寝食难安。他不能动甄嬛,因为那会逼得她鱼死网破。

他也暂时不能动允礼,因为朝中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他需要这个看似无害的弟弟来安抚宗室。

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致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准噶尔部再次叛乱,西北告急。朝中对于派谁领兵出征,争论不休。此时,允礼主动上书,请求领兵出征,为国分忧。

这道奏折,正中雍正下怀。

将允礼调离京城,远离甄嬛,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在战场上,生死无常,一个亲王马革裹尸,是荣耀,而不是丑闻。

他立刻准了允礼的奏请,并给了他极高的兵权和荣誉,让他风风光光地出征。

出征前夜,允礼在遂初堂的密室里,与阿束做最后的告别。

“我走之后,京城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允礼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皇兄是想借刀杀人。此去西北,九死一生。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要做什么?”阿束的心揪了起来。

“我要去见一个人。”允礼沉声道,“年羹尧虽死,但他在西北的旧部,还有一股庞大的势力,他们对皇兄恨之入骨。我要去把这股力量,真正掌握在手里。”

“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允礼看着她,目光灼灼,“阿束,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我要的,从来不是皇位,而是要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兄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可以靠权谋坐上龙椅,也同样会因为失去人心而被拉下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雕刻着雄鹰的兵符,交到阿束手里。

“这是调动我们所有暗线的最高信物。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带着它,去找甄嬛。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该怎么利用这股力量,保护弘曕,也保护她自己。

到时候,新君登基,大赦天下,为八叔九叔他们平反昭雪,我们的心愿,也算了了。”

“允礼……”阿束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允礼断然拒绝,“你必须留在京城。你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退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说完,他用力抱了抱她。这个拥抱,没有一丝情欲,只有同志之间、战友之间,最沉重的托付与诀别。

第二天,果郡王允礼率大军,浩浩荡荡,西出阳关。

京城的人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道是一位为国尽忠的贤王。

没有人知道,这一去,他将掀起一场足以颠覆朝野的滔天巨浪。

而留在京城的阿束,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消失在人海之中。她要去完成允礼交代的最后一件事——将他们这么多年搜集到的,关于皇帝炼丹、关于粘杆处滥杀无辜的所有证据,悄悄地,送到一个人手中。

那个人,就是未来的新君——四阿哥弘历。

这是一场豪赌。他们将所有的筹码,压在了这位看似仁厚的宝亲王身上。他们赌的,是弘历的野心,以及他对父亲雍正那套严苛治国手段的不满。

棋局,已经布好。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

只等着,西北传来那一声,决定胜负的惊雷。

西北的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允礼在军中,并没有如雍正所愿那般“意外身亡”。相反,他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人格魅力,迅速收拢了军心,尤其是那些曾被年羹尧提拔、后又被雍正打压的将领,更是对他死心塌地。

他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捷报频传,声威日盛。

这让远在京城的雍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发现,自己放出了一头猛虎,一头他快要控制不住的猛虎。

他开始频繁地向军中派遣监军,明为协助,实为掣肘。同时,暗中授意粘杆处,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允礼。

最终,在一场惨烈的战役中,允礼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亲率一支小队断后,被敌军重重包围。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哀恸。

雍正皇帝“悲痛万分”,下旨追封允礼为亲王,谥号“毅”,并下令国丧。

在为允礼举办的追思会上,雍正看着允礼空荡荡的棺椁(尸身未能寻回),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弟弟,终于死了。

然而,他没有高兴太久。

允礼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北军中,那些忠于允礼的将领们,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发动了兵变。他们没有反叛,却陈列了皇帝派监军掣肘、害死忠良王爷的种种罪状,要求皇帝给天下一个交代。

朝堂之上,弘历联合几位宗室王爷,拿出了阿束提供的、关于皇帝沉迷丹药、滥用酷刑的证据,泣血上奏,恳请皇帝为了大清江山,保重龙体,停止服用丹药,废除粘杆处。

内有皇子宗亲发难,外有手握重兵的将领施压。

雍正这才明白,允礼用自己的死,为他布下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局。他死了,却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道德丰碑,一个所有反对者都可以扛起的大旗。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内外交困之下,本就因丹药而身体亏空的他,一病不起,不久便驾崩于圆明园。

弘历顺利登基,是为乾隆皇帝。

乾隆登基后,立刻为西北兵变之事定性为“将士爱主心切,情有可原”,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大加安抚。随后,他逐步废除了粘杆处的特权,释放了被圈禁的宗室,并为允禩、允禟等人恢复了名誉。

一切,都如允礼所愿。

只是,那个执棋的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

多年以后,江南。

一艘画舫之上,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说书先生讲着前朝果毅亲王的传奇故事。

故事里,果亲王风流倜傥,为情所困,最终为国捐躯,是一个完美的悲剧英雄。

女子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时,一个同样身着布衣,面容却依稀可见当年俊朗轮廓的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为她添上茶水。他的左腿,似乎有些微的跛,那是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留下的纪念。

“还在听这些编排你的故事?”男子笑着问,声音温润。

女子,正是阿束。而男子,便是当年金蝉脱壳、诈死逃生的允礼。

“有什么不好?”阿束看着他,眼中是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与温柔,“果毅亲王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叫云溪的普通人。能听听自己的‘野史’,也算一桩趣事。”

允礼握住她的手,看着远处青山绿水,轻声说:“娴儿临死前,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心’。那时候,我不敢承认。因为在那个局里,我们都不能有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我想告诉她,也告诉你。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心,也不是我的软肋。”

阿束挑了挑眉。

允礼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同道,是我的利刃,是与我并肩而立的另一半灵魂。我们之间,无关风月,是比风月更深刻的……承诺。”

阿束笑了,笑得比江南的春光还要明媚。

她知道,这世间会流传下无数关于果郡王和甄嬛的风流韵事,也会有文人墨客为孟静娴的痴情而叹息。

但只有她知道,那个男人真正的模样。他不是风流才子,也不是痴情王爷。他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刀尖上行走了半生的布局者。他的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承诺而活。

直到最后,他才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风吹过湖面,带来一阵清新的草木皂角香。那是他们最初相识时,清风院里的味道。

正史如高山,巍峨庄严,记录的是帝王将相的功过得失,是王朝更迭的宏大叙事。而野史传奇,则如山间溪流,蜿蜒曲折,映照出的是大历史背景下,那些被忽略的人性光辉与幽微情感。

果郡王允礼,在历史长河中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一个悲情故事的配角。但在这段传奇的演绎中,他被赋予了更复杂的灵魂——一个以风流为铠甲、以深情为武器的复仇者与守护者。

他与甄嬛的“情”,是迷惑君王的“障眼法”;他与孟静娴的“礼”,是棋局中无奈的“牺牲品”;而他与阿束的“道”,则是一种超越了世俗爱恋、基于共同理想与绝对信任的灵魂契合。

这个故事,借由一个深宫女子的临终顿悟,揭示了历史的另一种可能:那些被我们奉为圭臬的“真相”,或许只是当权者希望我们看到的剧本。

真正的历史,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隐藏在那些无名女子的眼神中,隐藏在那些不羁之人的风中承诺里。

它提醒我们,对历史保持敬畏的同时,更要保持独立的思考与人性的关怀,因为每一个冰冷的史实背后,都曾有过滚烫的生命与不为人知的心跳。

来源:聊点电视剧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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