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三生三世:白浅飞升上神,竟生下一条小金龙。天君大惊,以为是墨渊的儿子,验了血才发现,竟是父神的血脉
三生三世:白浅飞升上神,竟生下一条小金龙。天君大惊,以为是墨渊的儿子,验了血才发现,竟是父神的血脉
九重天的命数,在青丘女君白浅飞升上神的这一日,被彻底颠覆。
那降下的并非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而是九百九十九道混沌紫雷,每一道都足以劈开时空。
当天雷散尽,祥云汇聚,自白浅仙体中迸发出的,却不是婴孩的啼哭,而是一声响彻四海八荒的龙吟。
那金光璀璨的龙鳞,那与生俱来的洪荒神力,预示着一个足以让天君俯首、让墨渊惊愕的古老秘密,即将撕开整个神族最虚伪的面纱。
01
若水之滨,东皇钟的戾气依旧在万年之后侵蚀着这片土地。
白浅一身素缟,立于昆仑虚的飞升台上。
今日,是她十四万岁的生辰,亦是她应劫飞升的日子。
她抬头望向天际,劫云已经汇聚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翻滚,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她的小侄女凤九,连同折颜上神,远远地在结界外观望,神色紧张。
整个昆[仑虚的弟子,包括她的大师兄叠风,都已列阵以待,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唯独她的师父,墨渊上神,依旧在自己的书房内闭关,仿佛对外面的惊天动地毫不在意。
白浅心中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坦然。
她这一生,跌宕起伏,为师父以心头血养身七万年,为情劫所困,剜眼跳台,终归是看淡了许多。
飞升上神,于她而言,不过是漫长仙途中又一道必须迈过的坎。
“轰隆!”
第一道天雷终于落下,那并非寻常的银色天雷,而是夹杂着混沌之力的紫色神雷!
折颜在结界外脸色大变,“不好!浅浅这次的飞...升劫,怎会是只有父神开天辟地时才引来的混沌紫雷?”
凤九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抓住折颜的衣袖。
紫雷劈在白浅身上,仙袍瞬间化为飞灰,仙体却迸发出璀璨的白光。
她咬紧牙关,强运仙力抵抗。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更强,一道比一道更凶猛。
寻常神仙飞升,九道天雷便已是极限,而白浅的飞升台上方,那劫云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当第九十九道紫雷落下时,白浅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仙元涣散,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神血。
她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这雷劫之下寸寸碎裂,又在强大的求生意志下缓缓重组。
然而,劫云并未散去。
第一百道!
第二百道!
……
第九百九十九道!
当最后一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混沌紫雷贯穿天地,狠狠劈在白浅身上时,整个四海八荒都为之震动。
昆仑虚的护山大阵瞬间被激活,却也在一息之间便布满了裂痕。
结界外的凤九和折颜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姑姑!”凤九凄厉地喊道。
雷光散尽,飞升台上一片狼藉。
白浅静静地躺在焦黑的玉石台中央,气息微弱,但她的眉心,一枚绚烂的朱砂凤尾花印记,却在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终究是扛了过去,成功飞升,晋位上神!
可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已结束,准备上前庆贺时,异变陡生!
一股比刚才雷劫更为磅礴、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金色神力,猛地从白浅的腹中冲天而起!
那金光瞬间驱散了天际所有的劫云,将整个昆仑虚映照得如同神迹降临。
“嗷——”
一声清越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龙吟,取代了本该出现的婴儿啼哭,响彻云霄。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枚通体流淌着金色神辉的龙蛋,从白浅体内缓缓浮现,悬于半空。
只听“咔嚓”一声,龙蛋上出现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金光从缝隙中爆射而出。
“砰!”
蛋壳炸裂,一条不过手臂长短,通体覆盖着细密金色龙鳞,额上双角峥嵘,神态威严的小龙,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依旧昏迷的白浅的脸颊,随即一双铂金色的龙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折颜和凤九已经完全呆住了。
“龙……一条小金龙?”折颜活了几十万年,自认见多识广,此刻也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浅浅她……她何时……”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的身影瞬移至飞升台上。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英毅,神情古井无波,正是昆仑虚的主人,墨渊上神。
他显然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洪荒神力惊动了。
他先是探了探白浅的鼻息,确认她只是力竭昏迷,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盘在白浅身边的小金龙身上。
四目相对。
墨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而那条小金龙,在看到墨渊的瞬间,眼中警惕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孺慕之情。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竟主动飞到墨渊的肩头,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这一幕,恰好被紧随其后,闻讯赶来的天君和一众天神看了个正着。
天君座下的天枢星君,当即指着墨渊,失声叫道:“是……是战神墨渊的真龙之体!这小金龙,竟是墨渊上神的儿子!”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昏迷的白浅、亲昵地停在墨渊肩头的小金龙,以及面色沉静的墨渊身上。
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白浅,乃是他的亲定儿媳,天族太子夜华的未婚妻。
如今,她飞升之日,竟当着四海八荒的面,生下了一条金龙?
而这条金龙,还与她自己的师父墨渊如此亲近?
这简直是九重天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是对天族威严最无情的践踏!
“墨渊!”天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自己的徒弟行此苟且之事,珠胎暗结,诞下孽种!你将天族颜面置于何地?将太子夜华置于何地?!”
墨渊缓缓转过身,那条小金龙依旧停在他的肩头,仿佛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他将白浅轻轻抱起,目光平静地迎上天君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
“没有?”天君怒极反笑,“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来人!”
他厉声喝道:“将这秽乱天规的孽龙,给本君就地诛杀!将白浅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至于墨渊……就请战神随我回九重天,向整个天族解释清楚吧!”
02
九重天,洗梧宫。
夜华正独自一人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与墨渊一般无二的脸,怔怔出神。
七万年前,他以元神生祭东皇钟,魂飞魄散。
是白浅,用她的心头血,将他滋养了回来。
这份情,这份爱,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可一想到白浅与师父墨渊那七万年的朝夕相伴,他心中便如同被一根刺扎着,隐隐作痛。
就在此时,司命星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
“太……太子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夜华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张?”
“青丘的……白浅上神,她在昆仑虚飞升,引来了九百九十九道混沌紫雷,然后……然后她……她生了!”司命星君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夜华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浅浅她……生了?是我的……是我们的孩子?”他与白浅早已定下婚约,虽未完婚,但若有了子嗣,那便是天大的喜事。
司命星...
君的脸色却比哭还难看,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不是啊殿下!白浅上神她……她生的不是太子,而是一条……一条小金龙!”
“金龙?”夜华如遭雷击,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桌案。
他的真身乃是黑龙,白浅是九尾白狐,他们的孩子,绝不可能是金龙!
“那金龙……与墨渊上神的真身一般无二,而且一出生,就与墨渊上神亲近无比。如今,天君陛下已经在昆仑虚勃然大怒,指认那孩子是……是白浅上神与墨渊上神的私生子,要当场诛杀,还要将白浅上神打入天牢!”
“轰!”
夜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浅浅她怎么会……她怎么会和师父……
他不敢再想下去,化作一道黑光,疯了一般冲向昆仑虚。
而此刻的昆仑虚飞升台,早已是剑拔弩张。
天君带来的天兵天将,已经将墨渊、白浅和小金龙团团围住。
那肃杀的兵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墨渊将白浅护在身后,神色冷峻,渊渟岳峙,一人一剑,竟让数万天兵不敢上前一步。
“天君。”墨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若敢伤我徒儿分毫,休怪我这昆仑虚,从此与你九重天再无瓜葛。”
“好一个再无瓜葛!”天君气得浑身发抖,“墨渊,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孽种,与整个天族为敌吗?你对得起父神,对得起这四海八荒吗?”
“我再说一次,此事与我无关。”墨渊的耐心显然也到了极限。
“与你无关?”天君指向他肩头那条正用好奇目光打量着四周的小金龙,“那它为何与你的真身一模一样?为何一出生便与你如此亲近?墨渊,你休要再狡辩了!”
就在此时,白浅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师父决绝的背影,和周围明晃晃的刀剑。
她再一低头,便看到了那条盘在她身旁,正担忧地看着她的小金龙。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她的孩子?
她飞升之后,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条龙?
“师父……”她虚弱地开口。
墨渊回头,看到她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十七,别怕,有师父在。”
这温情的一幕,在天君眼中,却成了坐实奸情的铁证。
“好一对不知廉耻的师徒!当着本君的面,还敢如此眉来眼去!”天君怒吼道,“天兵何在!给我上!杀了那孽龙!”
“谁敢!”一声同样充满怒意的爆喝从天际传来,一道黑光落在场中,现出夜华的身影。
他死死地盯着墨渊肩头的小金龙,又看了看虚弱地靠在墨渊怀中的白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条小金龙,和墨渊身上散发出的同源气息,是那么的真实。
“夜华,你来得正好!”天君看到自己的儿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你看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她背叛了你,背叛了天族!今日,我们便要清理门户,以正天规!”
夜华的嘴唇翕动着,他想质问,想嘶吼,可当他看到白浅那苍白而迷茫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一步步走向白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浅浅,”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白浅看着他,眼中满是愧疚和茫然。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她必须保护他。
“夜华,”她摇了摇头,“我没有背叛你。可是……这确实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成了压垮夜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
天君见状,更是得意,他高声道:“众神都听到了!白浅亲口承认了!此等丑事,断不能容!来人,行刑!”
“我看谁敢!”折颜上神和狐帝白止、狐后也已赶到,将白浅一家护在中央。
“天君!”狐帝白止怒视着他,“我女儿的品性,我最清楚!此事必有蹊跷!你若不问青红皂白便要伤我外孙,我青丘,必定与你九重天不死不休!”
一时间,天族、青丘、昆仑虚,三方势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九重天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03
对峙的僵局,被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龙吟打破了。
一直安静待在墨渊肩头的小金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危险和周围的恶意,它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白浅的头顶。
它小小的身躯上,金色的鳞片猛地张开,一股远超上神,甚至堪比远古神祇的洪荒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嗡——”
在场的数万天兵天将,只觉得元神剧震,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心头,竟控制不住地双腿一软,“噗通噗通”跪下了一大片。
就连天君,也被这股威压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骇然地看着那条小小的金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仙胎该有的力量!
就算是墨渊的儿子,也不可能一出生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这股力量……太古老了,古老到让他想起了史籍中记载的,关于父神创世时的描述。
怎么可能?
“孽障!还敢逞凶!”天君色厉内荏地吼道,他祭出自己的法宝——昊天塔,试图镇压小金龙。
然而,昊天塔刚飞到小金龙的头顶,还未等发威,小金龙只是不耐烦地瞥了它一眼,张口吐出了一小团金色的龙息。
那龙息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
昊天塔接触到龙息的瞬间,光芒瞬间暗淡,发出一声哀鸣,竟倒飞了回去,重重地砸在天君面前。
天君彻底傻眼了。
这可是先天灵宝昊天塔!
就这么……被一口气给吹回来了?
墨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他比天君看得更明白,那不是简单的龙息,那是言出法随的“法则”之力。
这孩子,天生便能驾驭天地法则!
“怪物!这是个怪物!”天枢星君惊恐地尖叫起来。
天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
如此强大的力量,若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彻底毁灭!
否则,一旦其成长起来,他这天君之位,乃至整个天族的统治,都将受到威胁!
“众将听令!”他再次举起手,“布诛仙阵!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妖龙灭杀于此!”
“天君,你疯了!”折颜怒喝道,“在昆仑虚布诛仙阵,你是想毁了这里吗?”
“毁了又如何?”天君已经状若癫狂,“为了天族的安危,些许牺牲在所不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夜华,突然开口了。
“父君,请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看着天君,说道:“此事尚未查明,焉能断定就是墨渊上神的血脉?若是冤枉了战神,动摇我天族根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天君一愣:“不是墨渊,还能是谁?这四海八荒,除了他,谁还有金龙真身?”
“总要一试方知。”夜华的目光转向墨渊,“墨渊上神,你可敢与这孩子滴血验亲?”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滴血验亲,乃是凡间俗法,但对于神族而言,却有更为精准的仙法。
只需取三人心头血,置于“混元金斗”之中,血脉是否相连,一验便知。
这是最直接,也最不容辩驳的证据。
墨渊神色不变,淡淡道:“有何不敢?”
天君眼神闪烁,他原本想直接杀了小金龙,快刀斩乱麻,但夜华此刻提出这个建议,又有青丘和折颜虎视眈眈,他若强行拒绝,反倒显得心虚。
“好!”他一咬牙,“本君就给你们一个心服口服的机会!来人,去取混元金斗来!”
白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夜华,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夜华此举,并非是为了给她和师父洗刷冤屈,而是要一个让他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金龙,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传来一阵温暖的慰藉。
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她都认了。
很快,混元金斗被取来。
那是一只看似朴实无华的金色石碗,其上却流淌着大道符文,充满了玄奥的气息。
天君亲自主持,他看向白浅,冷声道:“白浅,你先来。”
白浅没有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金色的心头血,滴入金斗之中。
血液入碗,立刻化作一朵小小的九尾狐图样,静静悬浮。
接着,天君又看向墨渊:“战神,请吧。”
墨渊同样面无表情地逼出一滴紫金色的心頭血。
那滴血落入碗中,化作一条威严的紫金色神龙,与九尾狐图样互不干涉。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金龙身上。
白浅温柔地对它说:“宝宝,别怕,给娘一滴血。”
小金龙十分乖巧,它伸出自己的一只小爪子,在另一只爪子上一划,一滴与众不同的血液,滴落下来。
那不是红色,也不是紫金色,而是一滴纯粹的、仿佛由融化的太阳凝聚而成的液态黄金!
这滴金色的血液,一落入混元金斗,整个石碗都发出了璀...
璨的光芒,一股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碗中。
最终的审判,即将到来。
04
混元金斗之中,三滴心头血悬浮其中,各自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白浅的血,化作一只灵动的九尾白狐。
墨渊的血,化作一条威严的紫金神龙。
而小金龙的血,则化作一轮小小的、却光芒万丈的金色太阳,其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压过了前两者。
“开始吧。”天君沉声喝道,亲自向金斗中注入仙力。
金斗嗡嗡作响,其上的大道符文逐一亮起。
按照血脉法则,若有亲缘关系,血液便会相互吸引、融合。
只见那只九尾白狐的光影,缓缓地、却又坚定地飘向了那轮金色的太阳。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狐光影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金色太阳之中,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金色太阳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璀璨。
“母子血脉,确认无疑!”天枢星君高声宣布。
这个结果,无人意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碗中剩下的那条紫金神龙。
现在,轮到墨渊了。
夜华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流出也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像是要将那金斗看穿。
天君的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在他看来,结果早已注定。
那条代表着墨渊血脉的紫金神龙,在仙力的催动下,也开始缓缓向那轮融合了白狐光影的金色太阳飘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一刹那!
异变突生!
那轮金色太阳,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排斥之力!
仿佛君王不容挑衅,又像是烈火不容寒冰。
“嗡!”
紫金神龙的光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远远地退到了金斗的另一边,光芒都黯淡了几分,龙头低垂,竟显出一丝……畏惧和臣服的姿态!
一时间,整个昆仑虚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
这个结果,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天君和所有指控者的脸上。
“不……不可能!”天君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混元金斗出错了!一定是出错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渊,竟然不是孩子的父亲!
那条紫金神龙非但没有融合,反而被小金龙的血脉之力排斥、压制!
这意味着,小金龙的血脉,比墨渊的战神血脉,还要高贵!
这怎么可能?!
墨渊上神乃是父神嫡子,他的血脉,在如今的四海八荒,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谁的血脉能比他还高贵?
夜华也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果,或心碎,或绝望,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不是师父的……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痛苦和嫉妒。
他看着白浅,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不是师父的……”他喃喃自语。
墨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仿佛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
唯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小金龙血脉压制自己血脉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掀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这股气息……这股至高无上的血脉威压……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天君。”折颜上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抚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天君,“现在,结果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天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指着金斗,强自辩解道:“就算不是墨渊,也不能洗脱她的嫌疑!她身为天族太子妃,却与不知名的野男人珠胎暗结,诞下孽种,更是罪加一等!”
“野男人?”狐帝白止冷笑一声,“天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能拥有比墨渊上神更强血脉的,四海八荒之内,你给我找一个出来看看?你是在说,我青丘帝姬,会看得上比战神和太子更优秀的人?”
这番话,直接把天君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孩子的父亲不是墨渊,那会是谁?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血脉,甚至能压制父神嫡子?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白浅也彻底懵了。
她努力地回忆着,从封印东皇钟魂飞魄散,到被折颜找回,再到昆仑虚修养,她这七万多年,除了在凡间历劫时与夜华有过一段情缘,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其他的男子。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那次在凡间……可夜华是黑龙,也对不上啊!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天君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那滴金色的血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
“本君知道了!”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本君知道这孽龙的来历了!它根本不是神!它是……它是混沌中诞生的魔物!是当年父神开天辟地时,侥幸逃脱的混沌魔神血脉!”
他指着小金龙,声色俱厉地说道:“此等魔物,天生便能驾驭法则,其血脉自然能压制我神族!它降生于世,就是为了颠覆我神族统治,重现混沌!此乃我神族生死存亡之大敌!今日,必须将其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这个说法,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却似乎是眼下唯一合理的解释。
一时间,刚刚有些动摇的天兵天将们,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向小金龙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杀意。
“一派胡言!”墨渊厉声喝止。
“是不是胡言,一试便知!”天君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他取出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符,高高举起,“此乃我天族圣物——溯源神玉!乃是父神亲手炼制,其上沾染着父神的一丝本源气息!是神是魔,一验便知!”
说着,他不顾众人阻拦,直接催动神玉,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罩向混元金斗中那滴金色的血液。
他要用父神的本源气息,来验证这滴血的真伪!
这是对父神的大不敬!
但此刻,已经没人能阻止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白光之上。
05
溯源神玉散发出的白光,是天地间最纯净、最本源的力量。
它代表着父神开天辟地时所立下的秩序与法则,对一切混沌、污秽、邪魔之物,都有着最根本的克制之力。
在天君和众人想来,如果那滴金色血液真的是混沌魔神的血脉,那么在这道神光之下,必定会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甚至会现出丑陋的魔物原形。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将一场天界的丑闻,演变成了一场颠覆乾坤的神迹!
那道柔和的白光,在接触到金色血液的瞬间,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和净化的反应,反而像是乳燕归巢一般,被那滴金色的血液,温柔而又霸道地……吸收了!
是的,吸收了!
那滴金色的血液,在吸收了父神的本源气息之后,体积没有丝毫变化,但其散发出的光芒,却在瞬间暴涨了千万倍!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创世神威,从混元金斗中爆发出来!
整个昆仑虚,不,是整个九重天,都在这股神威之下剧烈地颤抖!
混元金斗这件先天灵宝,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凡铁一般,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那滴金色的血液,悬浮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幕贯穿时空的幻境。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混沌未开,宇宙鸿蒙。
他们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手持盘古斧,劈开了混沌,分开了天地。
他们看到了那个身影,以身为祭,演化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创造了四海八荒,万千生灵。
那是……父神!
是父神开天辟地的景象!
这幻境之中所蕴含的,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父神神韵!
这绝不是什么沾染了一丝气息的圣物所能比拟的!
这……这根本就是父神本源的再现!
天君手中的溯源神玉,在这幻境出现的瞬间,便哀鸣一声,化为了粉末。
他整个人如遭雷噬,呆立当场,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错了,错得离谱!
这不是什么混沌魔神的血脉!
这……这分明是……
“父……父神的……直系血脉?”折颜上神喃喃自语,手中的酒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什么叫直系血脉?
墨渊和夜华,是父神以仙力所化的儿子,算是嫡子,但终究隔了一层。
而眼前这滴血所展现出的,是没有经过任何转化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父神本源!
如果说墨渊的血脉是江河,那这滴血,便是江河的源头——那片孕育一切的太古神海!
怎么会这样?
父神不是早已身归混沌了吗?
他的血脉,怎么会出现在白浅的孩子身上?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神仙的理解范畴。
夜华怔怔地看着那幻境,看着那开天辟地的伟岸身影,再看看那条悬浮在白浅头顶的小金龙,一个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个孩子……论辈分……岂不是成了他的……叔叔?
他与白浅的婚约……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噗!”
夜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心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死寂。
恐慌、敬畏、茫然、狂喜……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神仙的脸上交织。
天君颤抖着,缓缓后退,他看着那条小金龙,就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话,一个行走的禁忌。
“父神血脉……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语无伦次,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在此时,那条一直表现得像个好奇宝宝的小金龙,似乎终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耐心。
它吸收了那道创世幻境,铂金色的龙瞳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摇摇欲坠、丑态百出的天君身上。
它张开了嘴。
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稚嫩的龙吟。
而是一个恢弘、浩瀚、仿佛与整个天地共鸣,响彻在每个人元神深处的声音。
那声音,不辨男女,不辨老幼,却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敢审判我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绝对压制,降临在所有神族的身上。
“扑通!”
天君再也无法站立,双膝一软,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身后的所有天神、天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心甘情愿与否,全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就连夜华,也无法抵抗这股来自灵魂源头的威压,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整个昆仑虚,除了青丘狐族和折颜,以及早已单膝跪地,向着小金龙行礼的墨渊之外,所有天族,尽数跪拜!
万仙来朝,叩首称臣。
而这一切,只因为那个孩子的一句话。
06
绝对的寂静,笼罩着昆仑虚。
跪在地上的天君,身体抖如筛糠。
他不是不想起来,而是根本动弹不得。
那股来自小金龙的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命令,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魂本源。
就如同水会自动向下流,火会自动向上烧一般,向这股血脉的主人跪拜,成了一种无法违抗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且致命的错误。
他试图审判的,不是一个“孽龙”,而是一位行走在世间的,拥有父神最纯粹血脉的……小祖宗!
别说杀了他,刚刚他那些大不敬的言语,都足以让他被剥夺天君之位,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神。
白浅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呆呆地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神威凛凛的儿子,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只是想生个孩子,怎么就生出了一个能让天君下跪的“大神”?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自己的孩子。
小金龙感受到了她的意图,身上的神威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它欢快地叫了一声,重新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主动飞到白浅的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仿佛在邀功。
随着神威的消失,跪在地上的众神这才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小金龙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墨渊缓缓站起身,走到白浅身边。
他看着她怀里的小金龙,眼神复杂无比。
有震惊,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浅抱着孩子,六神无主地问道。
墨渊沉吟了片刻,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他心中形成。
他传音给白浅道:“十七,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为我护住仙体,日日取用心头血?”
白浅点了点头。
“我的仙体,一直停放在昆仑虚的圣地——炎华洞中。”墨渊继续传音,“而炎华洞,正是我昆仑虚龙脉的源头,也是父神当年创造我们兄弟后,最后闭关的地方。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父神最本源的生命精元。”
白浅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越睁越大。
“你的心头血,蕴含着你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七万年的滋养,或许在无意中,将你的生命气息与我、与整个昆仑虚龙脉,乃至那丝父神的生命精元,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而你此次飞升,引来的并非普通天雷,而是开天辟地时的混沌紫雷。雷劫的至阳至刚之力,或许正是那催化的最后一把火。它劈开了昆仑虚的龙脉,引出了那丝潜藏了无数万年的父神精元,而那精元,循着与你之间最熟悉、最亲近的血脉联系,最终……与你结合,孕育出了这个孩子。”
这个解释,听起来匪夷所思,却是眼下唯一能说得通的理由。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空与生死的,由无数巧合与因果交织而成的……宇宙级的“意外”。
白浅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小身体,心中百感交集。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孩子的到来,与师父有关,却又与他无关。
他是父神血脉的延续,也是自己七万年执着守护的……一个意想不到的回报。
就在此时,天君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嚣张和愤怒,一张老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白浅怀里的小金龙,深深地作揖,声音颤抖地说道:“小……小神君在上,老臣……老臣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还望小神君恕罪!”
他这一下跪,彻底宣告了九重天权力的更迭。
从这一刻起,白浅,这个曾经需要靠着婚约来维系与天族关系,甚至被一个侧妃欺凌到跳下诛仙台的青丘女君,凭借着她的儿子,一跃成为了整个天族,乃至四海八荒,地位最超然的存在。
她,是神母。
07
天君的卑躬屈膝,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神仙的政治嗅觉。
原本那些站在天君一边,对白浅横加指责的神官,此刻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凑上前来,对着白浅和她怀里的小金龙,露出了最谄媚的笑容。
“恭喜白浅上神!贺喜白浅上神!诞下神子,实乃我天族万古未有之幸事!”
“小神君神威盖世,天纵奇才,未来必定能带领我天族,走向新的辉煌!”
“之前都是我们有眼无珠,误会了上神,还请上神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这些话语,听得白浅直犯恶心。
她冷冷地瞥了这些人一眼,并不答话,只是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天君见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知道,今日之事,他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位新晋的“神母”。
若不能求得她的原谅,他这天君之位,怕是坐到头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来。
“小神君身份尊贵,乃是父神血脉的唯一延续,关乎我神族未来的兴衰。依老臣看,小神君理应被迎回九重天,入主上清境,由整个天族共同供奉、教导,方能彰显其无上地位!”天君一脸“忠心耿耿”地提议道。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将孩子接到九重天,美其名曰“共同教导”,实际上就是想把孩子从白浅身边夺走,当作一个可以控制的“神牌”,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不必了。”
没等白浅开口,墨渊已经冷声拒绝。
他上前一步,挡在白浅身前,目光如电,直视天君:“我昆仑虚,乃父神故居,神气充裕,法则齐全,教导一个孩子,绰绰有余。不劳天君费心。”
狐帝白止也抚着胡须,冷笑道:“我青丘虽然比不上九重天富丽堂皇,但也是个清静自在的地方。我自己的外孙,自然由我们青丘自己来教养。天君还是多操心操心天族的事务吧。”
折颜更是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行了行地,都散了吧。浅浅刚飞升又生产,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们这一大帮人堵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三位大神一同开口,直接把天君的话给堵了回去。
天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直失魂落魄的夜华,终于走了过来。
他看着白浅,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浅浅,”他艰难地开口,“对不起,刚才……是我糊涂了。我……我不该怀疑你。”
白浅看着他,心中一声轻叹。
她知道,夜华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但这份感情,终究夹杂了太多的猜忌和不信任。
诛仙台上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错过了。
“都过去了。”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夜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和白浅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鸿沟,便是她怀里的那个孩子。
他不甘心,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浅浅,让我……让我照顾你们母子吧。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不必了,夜华。”白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的儿子,我自己会照顾。你与我的婚约……我看,还是就此作罢吧。”
此言一出,夜华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面如死灰。
而天君,则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完了!
白浅不仅要自己抚养孩子,还要跟天族退婚!
这意味着,天族将彻底失去与这位“小神君”的任何联系!
这对他,对整个天族,都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不可!万万不可啊!”天君急忙上前,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白浅上神!这桩婚事,是四海八荒共同见证的,岂能说退就退?夜华对你一往情深,你们……”
“够了!”白浅终于忍无可忍,冷声打断了他。
她抱着孩子,缓缓站直了身体。
飞升上神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原本的灵动娇俏,被一种母性的光辉和上位者的威严所取代。
她看着天君,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君,今日之事,我青丘记下了。我儿名讳,我已想好,单名一个‘宸’字,意为北极星,众星所拱。
从今往后,我白宸,只留在我青丘抚养。
至于婚约之事,我意已决,不日我便会派人,将退婚文书,送到你洗梧宫。”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天族神仙,“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出去,休怪我白浅,不念同族之情。”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君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属于白浅,属于青丘,属于这位名为“白宸”的小神君的全新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08
白浅带着白宸回到青丘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四海八荒。
当然,关于白宸是父神血脉这个惊天秘密,在几位大神的共同意志下,被严密封锁了。
外界只知道,白浅上神飞升之日,不知何故,竟生下了一条来历神秘的小金龙,并且因此与天族太子夜华解除了婚约。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
有人说,那孩子是墨渊的,白浅不愿受天规束缚,干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也有人说,那孩子根本不是墨渊的,而是白浅在外历劫时,遇到的某位隐世大能的后代。
更有甚者,将此事与七万年前翼君擎苍叛乱联系起来,说那金龙乃是翼族的阴谋,是为了秽乱天族血脉。
无论外界如何猜测,青丘的狐狸洞,却是一片祥和安宁。
白浅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儿子白宸的身上。
小家伙成长得极快,不过短短数月,便已经能化作人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娃娃,粉雕玉琢,一双铂金色的眸子,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智慧和灵气。
他天生便能与万物沟通,狐狸洞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喜欢围着他,为他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他的一句话,能让枯木逢春;一个眼神,能让溪水倒流。
他仿佛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是所有法则的化身。
然而,这份祥和,注定不会长久。
如此巨大的血脉诱惑,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终究会引来嗜血的鲨鱼。
这一日,青丘的结界,突然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轰!轰!轰!”
整个青丘都在剧烈地晃动,天空中魔气翻滚,黑云压城。
“不好!是魔族!”正在洞中教白宸识字的白浅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青丘之外,黑压压地站满了魔族大军。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面容狰狞的魔君。
他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砸在青丘的护山大阵上。
“是魔君玄冥!”随之赶来的白真脸色凝重,“七万年前,他只是擎苍手下的一个小头目,没想到如今,竟成了魔族之主!他的力量,比当年强了不止十倍!”
“桀桀桀桀……”玄冥魔君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白止老儿,折颜老凤凰,把父神血脉交出来!否则,今日我便踏平你这青丘,让你狐族,满门灭绝!”
果然,他们是冲着宸儿来的!
白浅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布阵!迎敌!”狐帝白止一声令下,青丘所有成年的狐族,纷纷现出真身,严阵以待。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爆发。
玄冥魔...
君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带来的魔族大军,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
更可怕的是,他还带来了一件失传已久的魔族圣物——蚀元幡。
那黑幡一摇,便能散发出侵蚀仙人元神的魔气,青丘的子民一旦吸入,便会仙力大减,战力锐减。
一时间,青丘竟落入了下风。
白浅手持玉清昆仑扇,化作一道白光冲入敌阵。
飞升上神之后,她的战力早已今非昔比,扇子挥舞之间,便有成片的魔兵化为飞灰。
但玄冥魔君,却直接找上了她。
“神母白浅,久仰大名!”玄冥魔君狞笑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万钧之力,向白浅当头劈下。
白浅举扇相迎。
“当!”
一声巨响,白浅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这玄冥魔君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哈哈哈!再来!”玄冥魔君得势不饶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招猛过一招。
白浅只能勉力支撑,节节败退。
就在玄冥魔君一戟即将刺穿白浅心脏的危急关头,一道玄光和一道黑光,同时从天而降,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墨渊和夜华!
他们终究还是赶来了。
“玄冥,你的对手是我。”墨渊手持轩辕剑,神色冷峻,战神之威,展露无遗。
夜华也祭出青冥剑,与墨渊并肩而立,兄弟二人,时隔七万年,再次联手对敌。
大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战场吸引时,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防守空虚的狐狸洞。
他们的目标,正是被白浅留在洞中,由迷谷看护的小神君——白宸。
“不好!”正在激战的白浅,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猛地回头,却为时已晚。
她只看到,迷谷仙君被人一掌击飞,而她的儿子,正被一个黑袍魔将抱在怀里,迅速向外撤离!
“宸儿!”
白浅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回去,却被玄冥魔君死死缠住。
“想走?晚了!”玄冥魔君狂笑道,“等我夺了父神血脉,炼化其本源,这四海八荒,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即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白浅的心,彻底被绝望和疯狂所吞噬。
“啊——!”
她仰天长啸,眉心的凤尾花印记,突然燃烧起来!
09
就在白浅即将燃烧元神,与玄冥魔君同归于尽的瞬间,一声稚嫩,却蕴含着无上天威的怒喝,响彻了整个青丘。
“放开我!”
被黑袍魔将抱在怀里的白宸,突然停止了哭闹。
他那双铂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属于孩童的冰冷与威严。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然而,这三个字,却仿佛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律令。
那个抱着他的黑袍魔将,身体猛地一僵,竟发现自己的双手,完全不受控制地松了开来!
白宸小小的身体,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你……你……”黑袍魔将惊恐地指着他,话都说不完整。
白...
宸没有理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正在与墨渊、夜华激战的玄冥魔君。
他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对着玄冥魔君,轻轻一指。
“定。”
又是一个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玄冥魔君那毁天灭地的戟法,他脸上那狰狞狂暴的笑容,他周身那翻滚不休的魔气,全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一动不动。
只有他眼中那不断转动的,充满无尽恐惧的眼珠,证明他还活着。
静。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魔族,都停止了攻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王,被一个三岁孩童,一指定在原地。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言出法随,禁锢时空!
这已经不是神力,这是创世神才拥有的……权柄!
“灭。”
白宸再次开口,吐出了第三个字。
他的声音依旧稚嫩,却像死神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被定在原地的玄冥魔君,他那坚不可摧的魔躯,开始寸寸碎裂。
从他的指尖开始,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
就是那样安静地,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一代魔君玄冥,连同他的元神,他的野心,他的一切,就这样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玄冥彻底消失后,那些跟随他而来的魔族大军,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他们发出一声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丢盔弃甲,狼狈奔逃,恨不得自己多长几条腿。
一场足以颠覆青丘的浩劫,就这样被一个三岁孩...
童,用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彻底化解。
白宸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上的神威褪去,重新变回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他张开双臂,带着哭腔,向着白浅飞去。
“娘亲!抱抱!宸儿怕……”
白浅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飞身上前,一把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不怕了,不怕了,娘在,宸儿不怕……”
这一刻,她不是神母,不是上神,只是一个失而复得,后怕不已的母亲。
远处的墨渊和夜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了。
相反,是这整个四海八荒,都需要在他的羽翼之下,才能获得安宁。
大战之后,夜华找到了白浅。
他看着逗弄着白宸,满脸温柔的白浅,终于明白了自己与她之间,隔着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师徒之情,不是血脉之谜,而是命运。
“浅浅,”他苦涩地开口,“我明白了。你与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白浅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祝福:“夜华,你值得更好的。忘了我吧。”
夜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对着白宸,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落寞地离去。
他与她的三生三世,至此,画上了一个句点。
墨渊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白浅,又看了看白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十七,你长大了。”他说。
白浅抱着儿子,对他盈盈一拜:“师父,谢你七万年守护之恩,谢你今日驰援之情。白浅,永世不忘。”
墨渊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着白宸,笑道:“小家伙,以后要好好保护你娘。昆仑虚,永远是你们的家。”
说完,他也转身,化作一道玄光,消失在天际。
师徒之情,已化作最坚固的亲情。
从此,再无风月,只有守护。
10
青丘狐狸洞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有些不同。
白宸的存在,让整个青丘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催生出最甘甜的仙果,酿造出最醇厚的美酒。
他会和凤九的孩子滚滚一起,在桃林里追逐嬉戏,引得百鸟朝凤,万兽相随。
他成了青丘所有小狐狸的王。
而白浅,则真正找到了自己身为“神”的意义。
她不再纠结于小情小爱,不再为过往的伤痛而神伤。
她以青丘为根基,以白宸为纽带,开始默默地守护着这四海八荒的平衡。
她会去东海,平息海啸,安抚龙族。
她会去西荒,降下甘霖,滋润万物。
她的足迹,遍布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名字,不再仅仅是“青丘女君”,而是被万族生灵,尊称为“生命女神”。
天君,早已在各方势力的压力下,被迫“闭关”,将天界大权,交由一个由各族代表组成的“众神议会”共同管理。
而在这个议会中,白浅和青丘,拥有着一票否决的至高权力。
夜华,在经历了情伤之后,变得越发沉稳。
他不再是那个偏执多疑的太子,而成长为了一位合格的天族守护者。
他终其一生,未再娶妻,默默地守护着天界的和平,也守护着那份深埋心底的,对白浅的祝福。
墨渊,则回到了他的昆仑虚,继续做他那个清冷的战神。
但他时常会带着昆仑虚最新鲜的瓜果,来到青丘,看望自己的“小师侄”,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阵法兵戈。
岁月,就在这样平静而又温暖的时光中,缓缓流淌。
又是一个万年过去。
这一日,是白宸的万岁生辰。
整个青丘,张灯结彩,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神仙,几乎都到齐了。
折颜带来了他亲手酿造的十里桃花醉。
墨渊送来了一整套用星辰炼制的兵法战甲。
就连久未露面的东华帝君,也牵着凤九的手,送来了一份贺礼。
白浅一身青衣,站在狐狸洞的桃树下,看着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白宸,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地应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少年走过来,铂金色的眸子,亮如星辰。
他已经比白浅高出了一个头,他像小时候一样,从身后轻轻抱住自己的母亲。
“娘亲,谢谢你。”他说。
“傻孩子,谢什么。”白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白宸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以后,就换我来守护你,守护这个……你所深爱着的世界。”
白浅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抬起头,看向那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和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亲人与朋友。
她想起自己为情所困,跳下诛仙台时的决绝。
想起自己为救师父,苦守昆仑虚七万年的孤寂。
也想起自己抱着新生的儿子,面对整个天族指责时的无助与坚定。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原来,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执着,所有的等待,都只是为了迎接此刻的圆满。
她的人生,因为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而获得了新生,也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她,白浅,青丘女君,生命女神,神之母。
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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