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没有凯旋的号角，没有百姓的夹道，只有沉默的行军队列，踏着春雨后的泥泞官道，缓缓向南。队伍最前方是阵亡将士的灵柩，一辆接一辆的板车，盖着素白麻布，在晨雾中蜿蜒成一条悲伤的长龙。

《琅琊榜》外传之《南境·霓凰后传》

文/鼎客儿

四月初一，南境军班师。

没有凯旋的号角，没有百姓的夹道，只有沉默的行军队列，踏着春雨后的泥泞官道，缓缓向南。队伍最前方是阵亡将士的灵柩，一辆接一辆的板车，盖着素白麻布，在晨雾中蜿蜒成一条悲伤的长龙。

霓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她换下了染血的战袍，穿着一身素色常服，长发简单束起，未施粉黛。连续多日的激战与善后让她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像淬过火的剑。

飞流跟在她身侧，同样沉默。少年第一次经历如此大规模的死亡，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年轻生命，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不时转头看那些灵车，眼神困惑而痛楚。

“想什么？”霓凰轻声问。

“为什么……”飞流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要有战争？”

这个问题太深，霓凰不知如何回答。她想起林殊说过的话：“因为人心不足，因为欲望难填，因为总有人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这话对飞流来说，太复杂了。

“因为要保护。”她最终这样回答，“保护我们的家，保护我们爱的人。”

“可是，”飞流指着那些灵车，“他们死了，家就没了。”

霓凰心头一痛。是啊，对于死去的人来说，保护还有什么意义？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胜利的荣耀又算什么？

她勒住马，看着缓缓前行的灵车队伍。每一辆车下，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都有一个等待儿子、丈夫、父亲归来的女人，都有一个再也听不到父亲讲故事的孩子。

“飞流，”她忽然说，“等回到昆明，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哪里？”

“忠烈祠。”霓凰望着远方，“那里供奉着所有为南境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每年清明，都会有人来祭奠。这样，就不会被忘记。”

飞流似懂非懂地点头。

队伍行至正午，在官道旁的驿站休息。驿站早已接到消息，备好了热水热饭。士兵们轮流洗漱、进食，但气氛依然压抑——胜利的喜悦早已被失去战友的悲痛冲淡。

霓凰坐在驿站的廊下，看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木兰。花瓣洁白如雪，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透明。她想起昆明湖边的木兰，此时也该开了吧？只是赏花的人，又少了几个。

“郡主，”穆青端着托盘过来，“吃点东西吧。”

托盘上是一碗素面，几碟小菜，简单却精致。霓凰接过，却没有动筷：“阵亡将士的抚恤，安排得如何了？”

“已经在办。”穆青在她身边坐下，“按旧例，战死者家属可得抚恤银五十两，免三年赋税。伤残者另行安置。”

“不够。”霓凰摇头，“五十两买不回一条命。传我令：阵亡者抚恤加至一百两，免五年赋税。其子女若愿读书，穆王府承担所有费用；若愿学艺，安排进工坊。父母年迈无人奉养者，每月发放粮米，直至终老。”

穆青吃了一惊：“姐，这……开销太大了。南境连年战事，府库本就不丰……”

“那就从我的俸禄里扣。”霓凰平静地说，“不够的，变卖些首饰田产。总之，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可是——”

“没有可是。”霓凰看着他，“穆青，你记住：为将者，不仅要带兵打仗，更要为兵谋后路。这些人为南境流血牺牲，我们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穆青肃然起敬：“是，我明白了。”

“还有，”霓凰补充，“回昆明后，我要在忠烈祠旁建一所学堂，专收阵亡将士的遗孤。请最好的先生，教文也教武。南境的未来，要靠这些孩子。”

穆青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亲自去办。”

正说着，驿站外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霓凰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周平，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郡主凯旋！”

霓凰认得他，是萧景琰身边的亲卫统领。她起身虚扶：“周将军请起。陛下……可还安好？”

“陛下安好，只是挂念郡主。”周平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陛下有旨：霓凰郡主平定南境有功，特许其入京受封。南境军务，暂由副将代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入京受封，听起来是荣耀，实则是试探——甚至是陷阱。一旦霓凰离开南境，兵权旁落，再想回来就难了。朝中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穆青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被霓凰抬手止住。

她接过圣旨，面色平静：“臣女领旨。只是南境初定，诸事繁杂，可否容臣女稍作安排，再行入京？”

“陛下说了，”周平压低声音，“郡主可自行决定入京时间，不必急在一时。只是……最好在端午前。”

端午前，还有一个月。这算是萧景琰能为她争取的最长时间了。

“臣女明白了。”霓凰点头，“请周将军回禀陛下：臣女定当如期入京。”

周平又取出一封信：“这是陛下给郡主的私信。”

霓凰接过，拆开。信不长，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霓凰吾妹：

朝中情形复杂，非三言两语能尽。此次入京，凶险万分。朕虽为君，亦有力所不及处。

然卿之功，朕铭记于心；卿之忠，天地可鉴。望卿早做准备，慎之又慎。

兄 景琰 手书”

连萧景琰都说“凶险万分”，可见朝中局势比她想象的更严峻。霓凰将信折好，收进怀中，对周平说：“有劳周将军了。请在驿站歇息一日，明日再回京复命。”

“谢郡主。”

周平退下后，穆青急道：“姐，你不能去！这明显是鸿门宴！”

“我知道。”霓凰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面，慢慢吃着，“但圣旨已下，抗旨不遵，正好给他们借口。”

“那怎么办？”

“去。”霓凰咽下一口面，“但要带着筹码去。”

“什么筹码？”

“南境的民心。”霓凰放下碗，“还有……南宫绝的人头。”

穆青一愣：“南宫绝不是已经厚葬了吗？”

“厚葬了，还可以挖出来。”霓凰眼中闪过冷光，“他不是想要我入京吗？我就带着南楚第一名将的首级去，让满朝文武看看，是谁在守南境，是谁在保太平。”

这话说得狠厉，连飞流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霓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缓了缓语气：“当然，这是下策。最好还是……有别的办法。”

她看向远方，心中快速盘算。入京是免不了了，但如何入，带谁入，说什么，做什么，都需要精心谋划。朝中那些人，文官要的是面子，武将要的是里子，皇帝要的是平衡。她要在这三者之间，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难，但必须做。

傍晚，队伍继续前行。霓凰骑在马上，脑中不断推演着入京后的种种可能。飞流忽然问：“你要去金陵？”

“嗯。”

“危险吗？”

“有点。”

“我跟你去。”

霓凰转头看他。少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她心中一暖，却摇头：“你不能去。金陵……对你来说太复杂了。”

“我不怕复杂。”飞流说，“我要保护你。”

“可是——”

“苏哥哥说了，”飞流打断她，“要保护你，不惜命。”

霓凰眼眶一热。这话梅长苏说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他对这个单纯的孩子托付了最重的责任。

“好，”她轻声说，“我们一起去。”

【第十八章完】【未完待续】

本文为《琅琊榜》同人衍生作品，人物设定取自原著，故事情节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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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鼎客thin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