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雨是午后开始的，起初淅淅沥沥，渐渐就滂沱起来，砸在关墙的青石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工匠们不得不暂停修缮，躲到檐下避雨。关内四处积水，泥泞不堪，马蹄踩上去吧唧作响。
文/鼎客儿
三月廿一，落霞关下了场急雨。
雨是午后开始的，起初淅淅沥沥，渐渐就滂沱起来，砸在关墙的青石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工匠们不得不暂停修缮，躲到檐下避雨。关内四处积水，泥泞不堪，马蹄踩上去吧唧作响。
霓凰站在关楼的窗后，看着雨幕中朦胧的山影。雨水顺着瓦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哗啦啦的声响充斥耳膜。她手里握着一卷刚送到的军报，纸页被潮气浸得有些发软。
军报上说，南宫绝的主力正在向落霞关移动，预计三日内抵达。同时，东线的青河谷也发现南楚军活动迹象——这老狐狸果然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姐。”穆青推门进来，披风湿了大半，“斥候又抓到一个南楚细作，这次扮成贩药材的商人，在关内转了两天了。”
“问出什么了？”
“嘴硬，用了刑才开口。”穆青压低声音，“他说南宫绝这次调集了五万人，分三路：一路正面攻关，两路绕道侧翼，想形成合围。”
霓凰转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落霞关周围的山脉间移动。落霞关虽险，但并非无懈可击——东西两侧各有一条隐秘的山道，当地猎人才知道。若南楚军真从那里绕过来，关内守军将腹背受敌。
“那两条山道，”她问，“派人守了吗？”
“已经派了，每处五百人。”穆青顿了顿，“但若是大军来袭，五百人恐怕守不住。”
霓凰沉默。她手下能调动的兵力不过三万，还要分守各处关隘。南宫绝的五万大军若是全力攻来，确实难挡。
“飞流的奇兵何时出发？”
“明日寅时。”穆青看向窗外，“这雨若是继续下，山路难行，恐怕要推迟。”
“不能推迟。”霓凰斩钉截铁，“雨越大，南宫绝越想不到我们会出击。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
“是。”
穆青退下后，霓凰继续研究沙盘。烛火在雨声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她想起很多年前，林殊教她看沙盘时说：“地形是死的，人是活的。善用天时地利者，能以少胜多。”
天时……这场雨，是阻碍，也是机会。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傍晚时分，雨势稍缓。霓凰召集众将，在关楼议事。飞流也来了，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拿着块木头，一边听一边雕刻——这是他的习惯，手里有活计，脑子反而更专注。
“诸位，”霓凰开门见山，“南宫绝五万大军将至，我们只有三万。硬拼必败，必须用计。”
众将面面相觑。老将陈威拱手道：“郡主有何妙计？”
“诱敌深入，分而歼之。”霓凰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落霞关前十里有一处峡谷，名‘虎跳涧’，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道。我要在那里设伏。”
杨骏皱眉：“郡主，虎跳涧确实险要，但南宫绝非庸将，岂会轻易中伏？”
“所以需要诱饵。”霓凰看向飞流，“飞流的五百轻骑，明日照常出发，但不去烧粮草，而是去诱敌。”
飞流抬起头，手中的刻刀停了停。
“你要大张旗鼓，让南宫绝知道你只有五百人。他会认为这是诱敌之计，反而不敢全力追赶。”霓凰解释，“这时，我率主力出关，佯装救援。南宫绝见我军主力出动，定会全力来攻——他就中了我的计中计。”
帐中一片寂静。这计策太险，一环扣一环，任何一环出错，满盘皆输。
“郡主，”陈威沉声道，“您亲自做饵，太危险了。”
“我不是饵，飞流才是。”霓凰平静地说，“而我要做的，是让南宫绝相信，我才是那个不得不救的饵。”
她详细部署：飞流率五百轻骑，明日寅时出关，向东行进三十里后，突然转向，直扑南宫绝大营。不必真打，只需虚张声势，放几把火就撤。南宫绝若追，就往虎跳涧方向引；若不追，就反复骚扰，直到他追。
同时，霓凰率一万主力出关，做出接应飞流的姿态。南宫绝见状，必会以为南境军主力尽出，落霞关空虚，从而全力来攻。届时，埋伏在虎跳涧的两万伏兵齐出，关门打狗。
“余下一万人守关，由穆青指挥。”霓凰看向弟弟，“你的任务最重——无论关外战况如何，落霞关不能丢。”
穆青挺直腰板：“姐放心，人在关在。”
“不是人在关在，”霓凰纠正，“是人要活着，关也要在。”
这话让穆青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军议结束，众将领命而去。霓凰单独留下飞流，递给他一张手绘的地图：“这条路，你记熟。明日的任务，不在于杀敌，在于‘演’。要让南宫绝相信，你真的是去烧粮草的，只是因为暴雨受阻，才不得不撤退。”
飞流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记住了。”
“还有，”霓凰从怀中取出那枚龙纹佩，“这个你带着。如果……如果事不可为，凭此玉佩可调动附近所有驻军。”
飞流看着玉佩，没有接：“你更需要。”
“我有长林剑就够了。”霓凰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拿着。这是命令。”
飞流这才收下。他将玉佩贴身藏好，忽然问：“你会来救我吗？”
霓凰一怔。这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得天真——战场上哪有什么必然的救援？但她看着飞流清澈的眼睛，还是郑重承诺：“会。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
飞流笑了，那笑容纯粹而信赖：“那就没事了。”
那晚，雨又下大了。
霓凰睡不着，起身披衣，走出营房。雨夜的关墙格外寂静，只有哨兵在檐下走动，铠甲摩擦声混着雨声，有种奇特的韵律。她沿着墙垛慢慢走，手指拂过被雨水冲刷得光滑的雉堞。
这些石头见过多少生死？多少将士曾在这里眺望家乡，然后一去不返？
走到关楼转角处，她看见飞流坐在那里，背靠着墙，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雨水顺着瓦檐流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不睡？”霓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飞流说，“想苏哥哥。”
霓凰沉默片刻，轻声问：“想他什么？”
“想他教我看星星。”飞流指着天空，“他说，每颗星都是一个故事。最亮的那颗，是英雄；暗一点的是普通人；那些看不见的，是还没开始的故事。”
“他现在是哪颗星？”
飞流看了很久，摇摇头：“找不到了。也许……变成了雨。”
这话说得突兀，却让霓凰心头一震。是啊，也许林殊真的化作了这场雨，落在南境的山川上，落在她站着的关墙上，落在每个思念他的人身上。
“飞流，”她轻声说，“明天要小心。”
“嗯。”
“一定要活着回来。”
飞流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你也是。”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雨，听雨，感受着雨夜独有的宁静与不安。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闷闷的，像大地在叹息。
“郡主，”飞流忽然说，“如果明天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霓凰打断他，“你一定要回来。我答应过苏哥哥要照顾你，你不能让我食言。”
飞流笑了：“好。”
寅时，雨停了。
关门缓缓打开，五百轻骑鱼贯而出。马蹄裹了布，人衔枚，马摘铃，静悄悄地没入黎明前的黑暗。飞流一马当先，浅蓝色的衣裳在微光中几乎看不见。
霓凰站在关楼上，目送他们远去。晨风很冷，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她握紧了腰间长林剑的剑柄，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让她保持清醒。
穆青走上关楼，站在她身边：“姐，都准备好了。”
“嗯。”
“你……真的要亲自去？”
“我必须去。”霓凰说，“只有我在，南宫绝才会相信那是主力。”
“可是太危险了。”穆青声音发颤，“万一……”
“没有万一。”霓凰转身看着他，“穆青，你记住：为将者，可以怕死，但不能怕战。这一仗，我们输不起。”
穆青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我明白了。姐，保重。”
“你也是。”
【第十六章完】【未完待续】
本文为《琅琊榜》同人衍生作品，人物设定取自原著，故事情节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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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鼎客thin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