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33年到1946年，北平东交民巷的阿东照相馆里，住着一位名叫穆利逊的德国女摄影师。

文|七月

编辑|夏天

1933年到1946年，北平东交民巷的阿东照相馆里，住着一位名叫穆利逊的德国女摄影师。

这位精通摄影的异国女性，没有局限于使馆区的方寸天地，而是带着相机深耕北平13年。

她拍下的数千张照片，后来成了戳破电视剧对“旧社会”刻板演绎的关键凭证。

很多人对旧社会的认知，都停留在影视剧中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单一画面里，但穆利逊的镜头，却让我们看到了更复杂、更真实的过往。

一开始关注这些照片时，我本来想把穆利逊当成普通的外国游客，觉得她的拍摄可能只是出于好奇的随手记录。

但后来深入了解才发现，她可不是来走马观花的。

作为阿东照相馆的专业女摄影师，她在北平待了整整13年，这份长期扎根的经历，让她摆脱了外来者的疏离感。

更重要的是，照相馆摄影师的身份给了她极大的便利，让她能自由穿梭在街头巷尾、城乡角落，无论是热闹的庙会还是僻静的乡村，都能近距离捕捉当地人最自然的生活状态。

这种沉浸式的拍摄视角，是很多短期访客难以实现的。

13年的时间跨度不短，恰好覆盖了民国时期战乱与相对平稳的不同阶段。

难能可贵的是，穆利逊的镜头没有刻意挑选苦难场景博取关注，也没有回避平凡琐碎的日常。

这些照片和传统的文字史料比起来，优势太明显了。

文字再详细的描述，也难免带有记录者的主观倾向，而且无法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当时的场景氛围。

但一张照片不同，旧社会的建筑风貌、人们的衣着打扮、街边小摊的陈设布局，甚至是人物脸上的细微神态，都被清晰地定格下来。

毫无疑问，这些兼具真实性与细节感的影像，成了我们了解真实旧社会的重要依据，填补了文字史料在生活化场景记录上的空白。

穆利逊的镜头里，最打动我的就是普通人讨生活的真实样子。

在乡村的农忙时节，她拍下了农夫们在田间地头用餐的场景。

他们中午根本不回家，就着简单的饭菜席地而坐，吃完马上就能投入劳作。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怕耽误农活才这样辛苦，这份为了生计的奔波，没有任何刻意的渲染，却比任何文字都更能让人感受到底层劳动者的不易。

这种对生存的敬畏，其实是任何时代都共通的情感，也让这些老照片有了跨越时空的感染力。

和乡村农夫的辛劳形成呼应的，是街头商贩们的鲜活状态。

卖水果的大爷守着小摊，生意不算红火，甚至没什么顾客驻足，但他脸上却没有焦虑，反而带着一种随遇而安的乐观。

五谷杂粮店的老板则乐呵呵地站在店门口，看样子生意不错，眉眼间都是满足。

还有个细节很有意思，一位摆小吃摊的小贩，把小女儿带在身边照顾，他用来装东西的背篓经过了精心装饰，绣着简单的花纹。

在我看来，这精致的背篓可不只是装东西的工具，更像是在辛苦生意里给自己的一点小仪式感，藏着对生活的热爱。

这些场景都说明，就算在艰苦的年代，人们也没有放弃对好日子的向往。

民间技艺的身影，也在穆利逊的镜头里清晰可见。

冬天的街头寒风凛冽，一位剪纸艺人拿着剪刀专注创作，灵巧的双手很快就剪出各种鲜活的图案，引得一群小朋友围在身边围观，眼神里满是好奇。

还有位大爷更拼，大冷天里居然赤膊表演杂技，动作刚劲有力。

一开始我以为他就是单纯靠卖艺谋生，后来查阅相关资料才知道，他其实是在推销强身药丸，表演杂技只是为了吸引路人注意的营销手段。

如此看来，那时候的底层从业者，也有着自己的生存智慧，为了活下去，想尽办法寻找出路。

这些民间技艺与谋生手段的结合，也成了旧社会市井文化的一部分。

饮食方面的记录，也彻底刷新了我的认知。

本来以为旧社会物资匮乏，应该没什么像样的零食和饮品，没想到华北地区的冰糖葫芦在当时十分流行，红亮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光看照片都能感受到酸甜的口感。

饮品选择也不算少，街头随处可见卖大碗茶的小摊，几分钱就能买一碗解渴，在气候湿热的广东地区，还有专门卖草药凉茶的铺子，用来清热祛湿。

旧社会的阶层差异，在穆利逊的照片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几乎不用过多解读，一眼就能看出来。

春节期间，她拍下了地主家庭的祭祀场景，一位少爷穿着整洁的长衫，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叩拜，一丝不苟地践行着“忠孝传家”的古老传统。

从宽敞整洁的庭院、精致的牌位陈设，再到少爷体面的穿着，都能看出上层家庭的安稳与富足。

更重要的是，这种祭祀仪式的保留，也能感受到他们对家族礼教的重视，这和底层民众为了温饱奔波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和上层家庭的安稳不同，底层民众的日子就难多了。

有一张照片让我印象很深，一个背着竹篓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年纪，本该是玩耍的年纪，却已经要靠到处捡废品养活自己。

竹篓的重量压得他身子微微前倾，小小的身影在街头显得格外单薄。

还有位怀孕的女子，抱着年幼的孩子在街头乞讨，眼神里满是无助，不用多想也知道，她们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更让人揪心的是，一位被剧团抛弃的戏剧演员，居然当着孩子的面抽大烟，眼神空洞麻木。

很显然，社会动荡让他失去了谋生的出路，最终被生活压垮，才走上了这样自我毁灭的路。

这些照片里的苦难，没有任何修饰，却真实得让人心疼。

除了上层与底层，还有些特殊群体的命运让人感慨不已。

清朝灭亡后，曾经身处宫廷的太监们失去了生活的依靠，又因为身体的特殊性难以融入普通社会。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躲到荒山的古庙里出家为僧，靠着微薄的香火钱勉强维生。

影像还原真实历史

在这些照片里，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还能纠正我们被武侠小说带偏的认知。

穆利逊拍下了庙会上乞丐乞讨的场景，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在路边，向过往行人乞讨。

很多人看武侠小说，都以为旧社会真的有“丐帮”这样的组织，乞丐们有严密的等级和规矩，但实际上，历史上根本没有所谓的“丐帮”。

这都是武侠小说作者为了丰富剧情编造出来的，现实里的乞丐，只是一群为了混口饭吃挣扎求生的可怜人。

这个小细节也提醒我们，文学创作和真实历史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不能把小说里的情节当成真实的历史来认知。

还有一张卢沟桥的照片，也彻底打破了我的固有印象。

在我们的历史认知里，卢沟桥更多和战乱、抗争联系在一起，是民族记忆里沉重的符号。

但穆利逊拍下的卢沟桥，却有着不一样的面貌，桥头两侧摆满了小吃摊，有卖馄饨的、卖包子的，还有卖糖人的，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这张照片让我意识到，历史从来不是单一的面貌，就算是在战乱的大背景下，普通人也在努力过着自己的日子。

穆利逊的这些照片，完整记录了1933到1946年北平的社会风貌。

作为一位异国摄影师，她没有带着预设的偏见去拍摄，而是用客观的镜头，把自己看到的真实场景记录下来。

这些照片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立体的旧社会不是电视剧里“万恶”的刻板印象，也不是单一的苦难叙事，而是有艰辛、有苦难，也有生机、有温情的复杂存在。

这里有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有坚守传统的上层家庭，有充满智慧的市井从业者，也有被时代裹挟的特殊群体。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只有基于真实的史料，才能形成客观、全面的认知。

希望这些珍贵的影像能让我们更立体地了解过去，既看到旧社会的艰辛与不易，也看到当时人们对生活的坚守与热爱。

更重要的是，通过了解过去的苦难，我们能更懂得珍惜当下的安稳生活，这或许就是这些老照片最珍贵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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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崔崔不是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