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出场,是一个酒店女主人,也是唯一的女服务生,常年遭到丈夫王擎家暴。然而明知要被丈夫毒打,她仍然抓住一切机会提醒何惟芳逃离,在王擎要强娶何惟芳为妾的时候,她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救。
《国色芳华》中最让我动容、也最惊喜的一个人物是秦五儿。她的一生,折射了所有出身社会底层家庭的女性的命运。
出场:一个善良的可怜人她出场,是一个酒店女主人,也是唯一的女服务生,常年遭到丈夫王擎家暴。然而明知要被丈夫毒打,她仍然抓住一切机会提醒何惟芳逃离,在王擎要强娶何惟芳为妾的时候,她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救。
短短几幕,我们看见她内心善良的底色和可怜的命运。
接下来,在生命最绝望的时刻,她终于迎来了曙光——在被丈夫卖到妓院时,偶遇何惟芳,被她救下,改名为秦胜意,从此一起开始创业,一路历经种种波折坎坷,终于在长安西市有了一间自己的花店「花满筑」,并成为二店主。
本来以为她可以就此翻身,过上独立女性的幸福生活,然而这时人生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转折:一次回乡,杀死了「秦胜意」多年未归,因为思念小时后善待过她的六弟,她决定「衣锦还乡」,我本来以为这一次回乡会让她会成为一个女企业家,带领全家、全村人致富,却没想到造化弄人——父亲叔叔侵占她的财产,侮辱她,打压她,不仅不认可她的勤劳、善良、能干,反而认为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妇。
最致命的一招,是听说她跟王擎和离之后,要把她嫁给村头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秦五儿回家的这一段剧情,有多少女性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她父亲兄弟的言辞,你从周围人口中听过类似的话吗?当你的事业风生水起,却被认为是「剩女」的时候,你心有不甘吗?;当你被催婚,而且被介绍的对象远远不如自己的时候,你有被轻视的愤怒吗?
一个社会带来女性最大的侮辱,就是「你只配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这句话有两重意思。第一,一个女人最后的归宿一定是婚姻,没有婚姻的一生就是残缺的。第二,你只配嫁给一个这样的人,因为你自己也不过如此。这两点,实则是对女性价值和人生意义的双重否定。
正是这一次回乡之旅,杀死了秦胜意,让她再没有力气向上生长,而是开始了余生的自我放弃,这一切,包括重新回到家暴男王擎身边,再度被他欺骗,导致花满筑易主,何惟芳被发配军营,从良籍沦落为贱籍,险些性命不保。以致于何惟芳终于逃出了暗无天日的军营之后,问她,「看清楚这一场真心假意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看到这里,也许我们会很愤怒,因为秦五儿的软弱所带来的一切灾难性后果,但是这种后果又何尝不在意料之内呢——面对不公平的命运和世道,如果你选择退让,那么等待你的不会是幸福和谐,而是更多的压迫。
一场独白:不配得感,如何毁了一个人秦五儿生命的尽头之前,有一场非常真实的告白,这一段话,让人听得落泪,她告诉何惟芳——
「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变在于此,你珍爱自身,而我非常、非常厌弃我自己,因为我卑贱怯懦,我从来都没得选,我厌弃自己出生在那样的人家,我厌弃自己从未反抗就被嫁给那样的禽兽,我厌弃自己只要一回到家就会变成秦五儿,我厌弃自己明明得到过你的真心却还是将一切都毁了,可是我最恨的我最恨的是为何我是女子?为何一旦被夫君厌弃就是被世界厌弃。」
这一段话,也道出了她悲剧人生的根本原因。
第一,外部原因。
在封建社会中,男尊女卑的观念让女性被父权、夫权两座大山重重压迫,婚姻和自由都不能自主,导致秦五儿如此绝望。
第二,内部原因,正是原生家庭带来的不配得感毁了她。
出身卑贱,遭遇父母,亲戚,丈夫的重重侮辱、轻视、打压,她的内心极度自卑,充满了不配得感,这一切改写了她内心的剧本,那就是——因为我低贱卑微,所以我配不上别人的信任,配不上拥有自己的事业,配不上一位懂得珍惜的丈夫,配不上一个温馨的家庭,也配不上拥有更好的人生。
有人说,遇见了何惟芳之后,秦五儿其实有一次人生逆袭的机会,她成为花满筑的二店主,改头换面,成为一个独立女性秦胜意,可是她没有,而是依然成为了过去那个卑微弱小的秦五儿。
但是也许,这种安排正是这个角色的可贵之处,编剧没有试图美化秦五儿,而是把她当作一个平凡的人,她不追求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她的愿望,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每一位传统女性内心深处最朴素的愿望——有一位珍惜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和一个温馨的家庭。
但是,这个朴素的愿望让她如此绝望,因为她得到是种种剥削,包括丈夫的家暴和被剥夺的生育能力。也是这个朴素的愿望,才让极度缺爱的她仍对前夫心怀侥幸,她要的只是一对平凡夫妻的温情,她误以为他能满足这个不高的要求。
直到此时,我们才真正看见了秦五儿的痛苦,所以何惟芳说:「对不起,我早该意识到你被世俗纲常折磨的如此痛苦,我视你为姐妹,可是这一刻我好像从来没有懂得过你。」
结局:杀夫自尽,秦五儿的自我成全之路最后的结局,这一位被原生家庭和世俗纲常压迫至深的女性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反抗,这种反抗是爆裂的、也是毁灭性的——在她知道王擎仍对何惟芳和花满筑仍不死心的时候,她选择了杀夫,然后自尽。
著名的记者柴静在《看见》中有一篇专题报导,关于在监狱里一群犯了杀夫之罪的女性,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温良恭俭让」,然而被丈夫的为所欲为步步相逼,都选择了弑夫。秦五儿与她们何其相似!
电视剧的开头有一幕,刘畅看见一只兔子,说「兔子急了会咬人,但终究只是兔子」,这其实是一种隐喻,也是一种对女性的轻视。秦五儿的结局给了这句话最有力量的反驳,兔子弱小,也是生命,亦有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化作温情,必要时亦可化为暴力。
秦五儿自尽时,也许有人惋惜,因为她没能成为秦胜意,独立自由,一生快乐。但换一个角度,也许我们应该向她致敬,因为她完成了一场自我成全之旅,成为了一位以生命对抗不公的世道和一生压迫的秦五儿。
这个人物身上,承载了太多的悲伤,也承载了太多的可能性。她对我们最大的意义,也许是如同镜子一般照见自身——你是谁?你身处怎样的环境?你面对何种社会规训?看清这一些,我们才能清醒地面对一切世俗纲常,在人生的每一个艰难时刻,自主选择成为秦胜意,还是秦五儿。
借用何惟芳对「秦胜意」这个名字的祝福,愿世间所有的秦五儿「万事胜意,一生无忧」。
来源:伊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