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最清楚这些未经世事的女孩们有多异想天开,所以,不同以往的歇斯底里,她精心设计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恶毒计划。
葛文君太可恶了!
她最清楚这些未经世事的女孩们有多异想天开,所以,不同以往的歇斯底里,她精心设计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恶毒计划。
任小名想带走柏庶,想鼓动柏庶离开她,这是她的逆鳞。所以,她决定先报复这个敢和她硬刚的女孩,而这个女孩的最大依仗就是任美艳。
任美艳拉了一车馒头去工地售卖,一开始的生意还算不错,但也仅仅好了两个月,就在任美艳鼓足干劲,刚刚借钱添置了笼屉和风炉之后,一伙工人抬着两箱发霉的馒头上来找茬,推搡间洒落了馒头,任美艳的手还擦伤了。
更糟糕的是那些曾经吃过馒头的工人,几乎一瞬间聚拢起来,嚷嚷着要找任美艳赔钱,凶神恶煞,不依不饶。而工商局也很快找上门,以无证经营为由开了巨额罚单。
任美艳曾幻想着苦点累点,只要能养活一对儿女,只要能凑齐任小名的赞助费,顺利高考,能维持娘仨的生活开支,就不再想着靠出卖婚姻卖身求荣。
一日之间,天变了,前路没了。
好在,人没垮,便有希望,任美艳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孙金福被抓后,任美艳第一时间变卖了房子,虽然对于六百万欠款来说,五十万的房款只是杯水车薪,但她还是第一时间交给警察,只为能减轻孙金福的刑罚,哪怕只能减轻几个月。
娘仨再次回到七道河子,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又拉开了。
任美艳兜兜转转,发现没有人愿意做专供工地的馒头生意,打听了才发现是因为利太薄,一个馒头只赚一毛,但她不嫌少,一个馒头赚一毛,一百个能赚十块,如果能包下两个工地,一天至少能卖五百个馒头,如此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一千五,这是天大的好事。
兴奋的任美艳凌晨两点起来和面蒸馒头,四点半第一锅馒头出炉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亢奋的,仿佛看到金钱在朝她招手。
就这样,忙碌兴奋的日子接连过了两个月。
眼见着再干一个月就能凑齐任小名的赞助费,却遇不测风云。
任美艳和葛文君,一个是卖一块钱两个馒头的小摊贩,一个是建筑行有名的质检员,前者被人吆五喝六,后面被人众星捧月。
葛文君捏死任美艳,不费吹灰之力。
事事如此,葛文君一句话,下面有千百个人出力,任美艳旧债没还完,又添一身新债。
她没倒,日子还在继续。
任美艳发现缝补衣服可以做,便开始没日没夜地缝缝补补,家里唯一一台缝纫机都快踩冒烟了。
她的目的从来都很干脆,这不一行干不了就换另一行,活人总不能白白等死,好活歹活总得活着。
只是,真正致命的问题才刚刚浮出水面,葛文君最擅长耍的是黑手。
葛文君手握把柄
柏庶一直在跟葛文君做抗争,这是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葛文君真正的把柄能杀死人。
柏庶清楚葛文君不喜欢任小名,更不喜欢任美艳,但她喜欢,日日去帮忙蒸馒头做家务,高兴的不行,回来对葛文君不是冷脸不说话,就是不停的道歉。
葛文君一开始每顿给柏庶准备十个馒头,不想柏庶不仅很享受,而且一吃就吃了半个月。
任小名趁葛文君出门,偷偷把柏庶带了出来。
只身出来的柏庶,身无分文,吃的睡的都得不到解决。
任小名召集何宇穹和张放,张放利用家里做市场管理的便利,找了一间空房子,何宇穹答应保管吃的喝的。
但何宇穹的父亲是个赌鬼,还家暴,不仅抢了母亲辛苦卖衣服钱,还动手打人。何宇穹无奈把准备给柏庶的钱又给了母亲。
而这边的柏庶因为不敢出门,已经饿了一天。最后是何宇穹参加大胃王比赛,赢了500奖金,但也把胃撑坏了,洗胃输液住院,反而搭进去两千多。
柏庶清楚是自己连累了所有人,不得已和任美艳和盘托出。
这就是葛文君不着急找人,不为难任小名的原因,也是手握的最致命的把柄。
可以一句话断了任美艳的卖馒头之路,同样料定柏庶离家出走后迟早会因为没吃没住主动回家。
权势这个东西,谁拥有谁就有决定权。
葛文君特别清楚,碰了满头包的柏庶也算明白了。
一个月后的高考,任小名和柏庶如约参考,但结局却完全不同。
考上庆大,对她俩来说都不难,但葛文君却让柏庶选择,到底谁去上庆大。
柏庶犹豫了,也后怕了。
在七道河子这个西北小镇,葛文君几乎一手遮天,虽说庆大的天地更广,但她们是学生,是需要家人给予经济来源的。
而任美艳只要还没有搬走,那么不管是做什么小生意谋生,葛文君都能轻易摧毁,继而就毁了任小名。
柏庶明白相较于自己,任小名更渴望逆天改命,而上大学就是唯一的途径。
在去庆大报道的那天,任小名早早到车站等着,而柏庶却没能走出家门。
本来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就是柏庶最大的耻辱和秘密,如果这次再忤逆葛文君,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断粮断钱的苦楚,柏庶已经尝过了,她不想再拖累任小名,相反更希望任小名就此放弃自己。
柏庶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跟任小名联系过一次,而任小名因为柏庶的失约也决定断绝友情,这一对曾经相约逃亡的好朋友再也没有联系过。
直至周芸变成文毓秀,再到文毓秀被关在地窖十几年被解救,任小名的名字只出现在柏庶微信申请好友那一栏,而柏庶从未有勇气通过。
但还是被葛文君发现了,这次母女俩彻底翻脸。
柏庶骂葛文君太恶毒,一封举报信害了文毓秀的下半辈子,而葛文君却一再用把柄要挟。
如奔赴庆大当日一样,躺在房间的地板上,清晰地一次次感受生命的流逝。
柏庶没选择屈服
“还有一年,等考上大学她就管不着我了。”
这句话,柏庶反复说过很多次,像是给任小名答应,也像是鼓励自己。
但她还是食言了。
在安息墓地工作的柏庶,无悲无喜,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又死去。
和葛文君一个屋檐下,看着这个女人日渐老去,也看着自己了无生气。
“我是任小名,想你想你,快通过。”
“我找到周老师了,她死了。”
“文毓秀就是周老师,她还活着。”
添加好友那一栏,任小名过一段时间,就会汇报新消息,柏庶还是会为周芸的变故揪心,为此和葛文君大吵过一次。
柏庶不止一次提醒李梦早点读完《呼吸》,一直咬定《呼吸》抄袭了她和任小名的日记。
这是求救信号。
在她心里,她能开口诉说自己的原生家庭,这是她的秘密,但她并不想死在里面。
李梦是警察,只要能读完小说,就能明白她的境遇,而一旦事情公开了,就算任美艳还在七道河子,葛文君也威胁不了。
因为事情只要拿到桌面上,那便不能再随心所欲了,而这就是她的自救。
很笨拙,很缓慢,一点点伸出触角,一步步往外蔓延。
她们见面了,四目相对的俩人,遥遥相望,隔了很远的距离,离了几千个无眠的岁月。
任小名直愣愣地盯着,柏庶早已眼含泪水,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其实,柏庶对任家一直是躲着的,七道河子不大,你家长他家短,只要用心打听,都能听些风雨,而这就是她选择在墓地工作的原因。
如她说的一样,安静,无人打扰。
因为这是她保护人的方式,既能让葛文君放松警惕,也能少很多麻烦。
人这一生很长,长到可以用一辈子只谋划一件事。
人这一生又很短,短到少说一句话就能错过一辈子。
好在,任小名在,柏庶也在。
来源:阿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