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站在东院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脸色铁青。
六、各奔东西
宋家族人走后第三天,张赢才得到消息。
他站在东院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脸色铁青。
刘惠丽站在他身后,不说话。
“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前天夜里。”
张赢沉默了很久,忽然一拳砸在墙上。土坯墙被他砸出一个坑,手上渗出血来。
“胡妹。”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刘惠丽轻声说:“她跟外面的人有来往。那些人,跟宋家的事有关。”
张赢转过头,盯着她。
“你知道多少?”
刘惠丽摇摇头:“不多。只知道她派人出去接头,接头的人跟‘赵家’有关。胡四那包银元,也是她给的,目的是栽赃宋家,把他们赶走。”
张赢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宋三爷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他现在才明白。
师兄的族人,在他的寨子里,被人栽赃陷害,被人赶走。他这个寨主,什么都没能护住。
“我去找她。”他转身往外走。
刘惠丽拦住他:“找她有什么用?她能承认?你跟她过了十几年,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张赢站住了。
他知道刘惠丽说得对。胡妹这个人,嘴硬心毒,死不认账。找她对质,她有一百个理由推脱。他能怎么样?休了她?杀了他?那是他儿子的娘。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去哪儿了?”他问。
“省城。”刘惠丽说,“我给他们写了封信,让我娘家的亲戚帮忙安顿。”
张赢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忽然觉得很累。
师兄死了。师兄的族人走了。师兄的三个孩子,一个去了省城,两个下落不明。他这个师弟,什么都没能帮上。
他想起当年和师兄一起练拳的日子。那时候他们都年轻,心比天高,发誓要行侠仗义,要做一番事业。
现在,师兄死了。他困在这个寨子里,被一个恶妇缠着,什么都做不了。
“惠丽,”他忽然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刘惠丽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你是个好人。”她说,“这就够了。”
张赢苦笑了一下。
好人。好人有什么用?
好人护不住师兄的族人。好人管不住自己的女人。好人只能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着天,什么都做不了。
远处传来鸡叫声,天快黑了。
新的一天又要过去了。
七、省城
半个月后,宋家族人到了省城。
他们按刘惠丽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叫“淯水商行”的铺子。掌柜的叫刘惠和,是刘惠丽的堂兄,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
看了信,刘惠和二话不说,把他们安顿在商行后面的几间屋里。屋子不大,但干净,比张寨的柴房强多了。
“先住下。”刘惠和说,“慢慢找活路。别急。”
宋三爷握住他的手,千恩万谢。
刘惠和摆摆手,说:“惠丽在信上说了,你们是她的恩人。她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别客气。”
安顿下来后,宋家族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男人们出去找活干,有的拉车,有的扛货,有的在码头上卖力气。女人们在家里操持家务,接些缝缝补补的零活。孩子们去学堂念书,这是宋三爷坚持的——再穷,也要让孩子念书。
日子慢慢稳定下来。
可他们没忘记自己为什么来这儿。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宋家族人会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白天听到的消息。他们在打听三个孩子的下落,打听那桩案子的真相。
有人听说,省城的保安团里,有个新兵,年纪不大,是从豫西来的,姓宋。
有人听说,豫西那边,有个杂货店的小伙计,年纪也不大,功夫很好,夜里偷偷练拳,从不让人看见。
还有人听说,豫东那边,有个姑娘,一个人在找哥哥,说她是宋家的人。
这些消息,有的真,有的假,有的只是道听途说。可宋三爷都让人记下来,一条一条地核对。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三个孩子会回来的。
那时候,他们得在。
夜深了。
宋三爷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着省城的万家灯火,也照着豫西的山川田野,照着那些失散的孩子。
“宋森,兰子,”他喃喃道,“你们的娃儿们,都活着。我打听到了。老大在省城当兵,老二在杂货店学做生意,老三在豫东那边。他们都活着。”
“等他们长大了,有本事了,就会回来。那时候,他们就能查清楚是谁害的你们,就能给你们报仇。”
“你们在那边,安息吧。”
月亮慢慢升高了。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声一声,悠悠地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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