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俞浅浅端着汤盅走进去,齐旻靠在墙上等她。一个来送死,一个来赴死。那哪是送汤啊,分明是两个纠缠了一辈子的人,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完成最后的告别。
一碗毒汤,两世纠缠:齐旻死前那句话,道尽了他与俞浅浅的宿命!
俞浅浅端着汤盅走进去,齐旻靠在墙上等她。一个来送死,一个来赴死。那哪是送汤啊,分明是两个纠缠了一辈子的人,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完成最后的告别。
地牢里的光线昏暗得很,墙上渗着水,空气里全是霉味儿和血腥气。齐旻就那么靠在墙上,衣衫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伤口露在外面,污血干涸后结成黑褐色的痂,整个人看起来恍若死人。
可他还是撑着一口气在等。
俞浅浅端着汤盅走进来的时候,他挣扎着坐直了身子。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齐旻,那个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连坐直都得咬牙。可他嘴角还是勾起来了,用一种近乎释然的语气说了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话听着像抱怨,可我觉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一定会来。俞浅浅这人,说到做到。他毁诺要杀俞宝儿,她说过要亲手杀他,那就一定会来。
她回答得也干脆:“总得亲自来送你这最后一程。你毁诺,我不会。”
你看,多狠的女人。可也正是这份狠,让齐旻惦记了一辈子。
齐旻接过汤盅,没急着喝。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说:“难为你还专程熬了盅汤,费心了。”
他当然知道那是毒汤。可他说的是“费心了”,不是“你要杀我”。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从来都不在表面。
更绝的是他接下来的话:“喂我喝吧,别浪费你这番心意。”
他甚至用激将法——“不忍心么?” 这话问得,我都替他疼。他怕什么?怕她心软不杀他吗?不,他怕的是她到最后都不愿意碰他。他求的就是死在她手里,要是她放下汤盅转身走了,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俞浅浅没说话,端起汤盅喂他。她手在抖,但没心软。一勺一勺地喂,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这两个人,一个是施刑者,一个是受刑者,可你分不清到底谁更痛苦。他求死在她手里,她恨他恨到要亲手杀他——可恨到极致,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在乎吗?
齐旻喝了几口汤,嘴角开始溢血。他没擦,反而话多了起来。
他问她:“你可知我是从那一刻真正爱上你的?”
然后自己回答了——是多年前在霸下山庄的荷花池。那时候他毁了容,脸上一片狼藉,谁看了都躲。可俞浅浅救起他的时候,眼里没有恐惧。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看到我的脸后,不害怕的人。”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分量重得要命。
齐旻这辈子,活在仇恨里,活在伪装里,活在别人的恐惧和厌恶里。可俞浅浅不怕他,不躲他,甚至还敢跟他对着干。她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从不给他留面子。
他说:“我还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渴慕已久的东西,自由。”
俞浅浅是自由的。她活得坦荡、洒脱,爱恨分明,从不委屈自己。而齐旻呢?他这一生都被困住了——被仇恨困住,被身份困住,被那张毁了容的脸困住。他越是想得到自由,越是把自己困得更深。
我猜测,他爱俞浅浅,不光是爱她这个人,更是爱她身上那种他永远活不出来的样子。
齐旻的血越吐越多,整个人开始往下滑。他靠在墙上,突然哼起了歌。
是《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那调子断断续续的,可他唱得认真。眼神开始涣散,看向半空,脸上露出一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纯真的,干净的,像个孩子。
他大概是看到亲生母亲了。前太子妃,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他的女人。齐旻这辈子,所有的狠辣和算计,或许都源于那份缺失的母爱。他毁容的时候,母亲不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母亲不在。他走上那条不归路的时候,母亲也不在。
临死前,他终于能回到那个最柔软的时刻了。
他最后跟俞浅浅说的话是:“谢谢你,说到做到!你那么恨我,却还是如了我的意。俞浅浅,我真的很喜欢你,因此若有来生……我会离你远远的,不复相见……”
这话听着绝情,可我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对她说过的、最深情的话。他知道自己不配,知道她的恨意是真的,知道纠缠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他说“不复相见”——不是不爱了,是爱到不敢再靠近。
俞浅浅背对着他,身体僵住了。身后没了声音,她没有回头,迈步离开。
没有回头。 这就是她给他最后的告别。不是原谅,不是释然,而是彻底斩断。她恨了他一辈子,恨到要亲手杀他,恨到杀完还要走得干干净净。
可她不回头,不代表她不痛。她只是选择不让他看见。
齐旻死了,故事就结束了,可《逐玉》给了番外。
现代临安镇,所有人都转世了。齐旻变成了一个叫“齐昇”的贵人,跟着谢征、樊长玉他们来到俞浅浅开的“溢香楼”。
俞浅浅还是那个俞浅浅,热情、爽利,端着招牌雪蛤汤推荐给客人。可齐旻——闻到那汤的味道就恶心想吐,对俞浅浅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躲。
他自己也纳闷,跟谢征说:“大概是上辈子的仇人吧,见了她,明明心中欢喜却不能靠近,一旦靠近就想吐。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缘无分’吧?”
他说“有缘无分”,可这哪是缘分的锅啊。这是上辈子那碗毒汤留下的疤,刻进了灵魂里,转世都抹不掉。他这辈子还是想靠近她,可身体不允许了。那股恶心,是他上辈子求死在她手里留下的后遗症。
他实现了“来生不复相见”的承诺,可不是因为不想见,而是因为见了就痛苦。
齐旻的结局,不是死,而是永生永世被那碗汤困住。肉体的死亡只是一层,灵魂的循环折磨才是真正的悲剧。
有人说,俞浅浅赢了,她亲手杀了仇人,报了仇。可你看看她喂汤时发抖的手,再看看她离开时僵住的背影——那是一个解脱了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有人说,齐旻赢了,他终于如愿死在了她手里,得到了她的“成全”。可死都死了,赢什么?
这场送汤,是两个人都输了的局。他输了命,她输了自己的一部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活在齐旻的阴影里了,可那段纠缠的岁月、那碗亲手喂下的毒汤,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恨他,恨到要亲手杀他。可她也记得他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为她挡刀、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一碗毒汤就消失。
说到底,这两个人就是典型的“爱错了人,做对了事,走错了路,回不了头”。
《一代宗师》里有句话:“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可我觉得,世间所有的告别,都是怕再相遇。
齐旻说“不复相见”,是因为他知道,再见面他还是会爱上她,再爱上还是会被她恨,再被恨还是会在她手里死一回。这种循环,他受够了。
俞浅浅不回头,是因为她知道,回头了就走不了了。她这一生,对齐旻最大的善意,就是杀了他,然后走掉,再也不给他任何念想。
我们总说,爱一个人就要给他最好的。可有时候,最好的爱,就是走得干干净净,来生不复相见。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