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甄嬛,如今的太后,斜倚在暖阁的紫檀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方素白旧帕。帕子边缘已泛黄,绣着的几朵红梅却依旧鲜亮,针脚细密,是纯元皇后的手艺。这是当年她初入宫闱,皇帝赐下的“恩典”,让她日夜观摩学习那位已故白月光的“美好”。
甄嬛传:甄嬛晚年翻出纯元旧帕,竟藏着雍正亲笔密诏,才知纯元之死从不是难产,背后是先帝爷的夺嫡棋局
1
雍正十三年冬,皇帝驾崩,四阿哥弘历继位,尊生母熹贵妃钮祜禄氏为圣母皇太后,移居寿康宫。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后宫前朝忙着改换门庭。唯有寿康宫,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甄嬛,如今的太后,斜倚在暖阁的紫檀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方素白旧帕。帕子边缘已泛黄,绣着的几朵红梅却依旧鲜亮,针脚细密,是纯元皇后的手艺。这是当年她初入宫闱,皇帝赐下的“恩典”,让她日夜观摩学习那位已故白月光的“美好”。
几十年了,这帕子被她压在妆奁最底层,几乎遗忘。今日整理旧物,才重见天日。
“纯元……”她指尖拂过那柔滑的丝绸,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辨不出情绪的弧度。这位从未谋面的“姐姐”,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她半生。皇帝的爱、皇后的恨、后宫的明枪暗箭,多少都因这“纯元遗泽”而起。
帕子很轻,捏在指间却莫名有些异样。边缘似乎比寻常帕子略厚一点。
甄嬛眼神微凝,唤来心腹宫女槿汐:“取剪子来。”
槿汐依言奉上小巧的金剪。甄嬛沿着帕子边缘,极其小心地挑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线。指尖探入,触到一片薄如蝉翼、质地特殊的……纸。
不,不是普通纸。是浸过特殊药水、极耐存放的密诏用纸。
她屏住呼吸,将那薄片缓缓抽出。纸上字迹遒劲熟悉,正是先帝雍正亲笔!
“朕,胤禛,谕:见此密诏者,当知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非死于难产血崩。其亡,乃先帝康熙爷为固朕之储位,密令处置。柔则知晓太多夺嫡隐秘,且其父费扬古摇摆不定,留之恐成大患。康熙四十七年秋,朕奉密旨,借其有孕体弱,以慢性药物损其根基,终致‘难产’而殁。此事唯朕与皇阿玛知晓,后世若有人疑之,可凭此诏为证。然,此诏现世之日,恐朕已不在,或江山有变。见诏者,慎用之。”
短短百余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数十年的迷雾。
甄嬛捏着密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原来如此。
什么惊才绝艳、什么白月光朱砂痣、什么帝王毕生挚爱……统统是笑话!纯元,那个被雍正怀念了一辈子、也被拿来敲打压制了后宫所有女人一辈子的“完美”符号,从一开始,就是政治棋局上一枚被亲生丈夫和公公联手舍弃的棋子!
慢性药物……损其根基……“难产”而殁。
好一个情深似海的皇帝!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先帝!
难怪雍正对纯元之死讳莫如深,对任何相关人事都敏感多疑。那不是深情,是心虚,是恐惧秘密被揭穿的应激!他将纯元捧上神坛,用无尽的追思和苛刻的比较来折磨后来者,何尝不是一种扭曲的补偿和对自己罪孽的遮掩?
甄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苍凉。
“槿汐,”她止住笑,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去查两件事。第一,当年伺候纯元皇后孕期和生产的旧人,还有谁活着,哪怕只是粗使宫女、洒扫太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第二,秘密调阅康熙四十七年前后,费扬古一系的官职变动、联姻往来,以及……他们与当时各位阿哥,尤其是八爷党、十四爷那边的牵扯。”
槿汐心头巨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沉稳应道:“是,奴婢即刻去办。”
“记住,”甄嬛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要绝对隐秘。如今哀家是太后,但盯着寿康宫的眼睛,从来不少。”
尤其是那位,如今的中宫皇后,乌拉那拉·青樱。纯元的侄女,皇帝的嫡妻。
2
新帝乾隆,正值壮年,雄心勃勃。他对这位养母兼太后,表面恭敬,实则忌惮。先帝晚年,甄嬛权势滔天,甚至能左右立储,乾隆是亲身经历过的。如今他坐稳龙椅,自然想收回权柄,树立绝对权威。
皇后青樱,年轻貌美,家世显赫(乌拉那拉氏虽不如从前,余威犹在),又仗着是纯元皇后侄女的身份,自视甚高。她对甄嬛这位“出身不高”却稳坐太后之位的婆婆,颇有些不以为然,日常请安虽不敢怠慢,但眼神里的那点不服气和比较之心,藏都藏不住。
这日晨省,青樱照例来寿康宫。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青樱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清脆。
甄嬛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并未立刻叫起。殿内檀香袅袅,静得让人心慌。
半晌,她才淡淡道:“起来吧。皇后近日协理六宫,辛苦了。”
“为皇额娘分忧,是臣妾本分。”青樱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甄嬛手边那本翻开的《资治通鉴》,心里嘀咕:老太太年纪不小,还看这些权谋之书做什么?
“听说,皇上最近颇宠幸高贵妃?”甄嬛忽然问。
青樱笑容微僵:“高妹妹性子活泼,皇上政务繁忙,偶尔去她那里松快些,也是有的。”
“嗯。”甄嬛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皇后,要大度。但也要记住,中宫之尊,在于‘稳’。宠妃可以活泼,皇后却要端庄;宠妃可以争,皇后却不能失态。当年纯元皇后在时,便是六宫典范,温柔敦厚,从不与妃嫔争风吃醋,先帝爷因此更加敬重爱重。”
又提纯元!
青樱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最厌烦旁人拿她与那位早逝的姑母比较。仿佛她再怎么努力,也永远比不上那个活在传说里的“完美”影子。
“皇额娘教诲的是,臣妾谨记。”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丝不耐。
甄嬛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纯元不仅是雍正的执念,也是扎在这些乌拉那拉氏女人心里的一根刺。一根可以利用的刺。
“好了,你去忙吧。”甄嬛挥挥手,“哀家乏了。”
青樱退出寿康宫,走到御花园,胸口那股郁气仍未消散。陪嫁嬷嬷低声劝道:“娘娘何必与太后置气?她毕竟是太后,皇上又重孝道……”
“本宫知道!”青樱烦躁地打断,“可她总拿姑母来压本宫!姑母再好,也是过去的人了!如今本宫才是皇后!”
嬷嬷噤声,心里却叹息。娘娘还是太年轻气盛,那太后钮祜禄氏,可是从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主儿,岂是易与之辈?
寿康宫内,槿汐悄无声息地出现。
“太后,有消息了。”
3
“说。”甄嬛闭目养神。
“当年伺候纯元皇后的人,几乎都在她‘薨逝’后不久,因各种缘由‘病故’或‘意外’身亡,少数几个放出宫的,也早已不知所踪。但是,”槿汐压低声音,“奴婢查到,有一个当年在纯元皇后产房外负责传递热水杂物的粗使宫女,因当时突发急症被挪出宫去等死,反而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嫁给了京郊一个庄头,如今还在世,已经七十多了,眼睛半瞎,但记性似乎还好。”
甄嬛睁开眼:“人在何处?”
“就在京西三十里外的田家庄。奴婢已派人暗中看住,只等太后示下。”
“很好。”甄嬛点头,“另一件事呢?”
“费扬古一系的档案,奴婢通过内务府旧档和部分留存的前朝奏折副本,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康熙四十六年末到四十七年初,也就是纯元皇后有孕前后,费扬古及其子侄、门生,与八爷胤禩、九爷胤禟、十四爷胤禵府上,走动突然频繁起来,有几桩不大不小的官职调动和生意往来。而当时,四爷,也就是先帝,正因为‘废太子’事件后朝廷格局动荡,处于韬光养晦、积极争取各方支持的关键时期。费扬古的摇摆,很可能触动了康熙爷和当时还是四爷的先帝的敏感神经。”
甄嬛指尖轻轻敲击榻沿。
夺嫡之争,你死我活。纯元的父亲费扬古,身为步军统领,手握部分京城兵权,他的倾向至关重要。如果他倒向八爷党,对当时势力未稳的雍正将是致命打击。
所以,康熙和雍正,这对父子,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除掉纯元这个连接点,既警告费扬古,又绝了他左右逢源的可能。或许,纯元本人也察觉了父兄的动向,甚至可能试图劝阻或报信?于是,她也成了必须被“处理”的知情人。
好一盘大棋!好狠的心肠!
用一条无辜女子和她腹中胎儿的性命,来铺就通往龙椅的血路。事后,还要将她塑造成情深不寿的典范,用来粉饰太平,操控人心。
甄嬛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
“那个老宫女,”她缓缓道,“哀家要亲自见一见。安排一下,要万无一失。”
“是。”
4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西直门,前往京郊。
田家庄,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屋内昏暗,弥漫着老人和草药混合的气味。炕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妪,衣衫褴褛,双眼蒙着一层白翳,几乎失明。
甄嬛换了寻常富家老夫人的装扮,坐在老妪对面。槿汐守在门外。
“老人家,”甄嬛声音温和,“听说您早年,在宫里当过差?”
老妪浑身一颤,枯瘦的手抓紧了破旧的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满是恐惧。
“别怕,”甄嬛放缓语气,“我只是个打听旧事的闲人。听说,您伺候过一位贵人,那位贵人生孩子的时候,您也在外面?”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妪拼命摇头,几乎要蜷缩起来,“贵人……贵人她是福薄……血崩……好多血……都死了……都死了……”
她语无伦次,但恐惧真实无比。
甄嬛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金子,轻轻放在炕沿。“老人家,我只是想知道,那天,除了稳婆和太医,还有谁经常进出产房?或者,有没有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进去?比如……汤药?”
金子的微光似乎晃了一下老妪浑浊的眼。她安静了一瞬,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记忆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药……有药……”她声音嘶哑,“不是太医开的……是……是苏公公……苏培盛……他端来过一次……小小的白瓷盅……让我递给里面的嬷嬷……说……说是皇上赏的安神汤……给娘娘定惊的……”
苏培盛!雍正还是雍亲王时的贴身太监,后来雍正登基后的内务府大总管,最心腹的奴才!
“那汤,贵人喝了吗?”
“喝……喝了……嬷嬷喂的……后来……后来娘娘就叫得越来越惨……血……止不住的血……”老妪猛地抱住头,“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我只是递了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
甄嬛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慢性药物,由最信任的奴才,以“皇上关爱”的名义送去,在产妇最虚弱痛苦的时候服下,加剧出血,造成“血崩难产”的假象。好周密,好毒辣!
“后来呢?”甄嬛追问,“那位苏公公,还有递汤的嬷嬷,后来怎么样了?”
“嬷嬷……没过几天就掉井里了……苏公公……苏公公后来成了大总管……风光得很……”老妪喃喃道,忽然她抬起头,尽管看不见,却“望”向甄嬛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和了然的表情,“你……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宫里那种味道……和当年……一样……”
甄嬛沉默片刻,将金子往前推了推:“老人家,今天的话,忘了吧。好好过日子。”
离开农家小院,马车行驶在回城的路上。甄嬛靠着车壁,面色沉静如水。
人证(虽不直接,但指向清晰),物证(密诏),动机(夺嫡政治需要),手段(心腹下药)……齐了。
纯元皇后之死的真相,已然清晰。
但这真相,现在揭晓,有什么意义?雍正已死,康熙早成枯骨。费扬古一系早已没落。告诉天下人,你们歌颂了几十年的帝后情深是个骗局?告诉青樱,你奉若神明的姑母是被你姑父和曾祖父联手害死的?
不,那太便宜他们了。也太无趣了。
甄嬛的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方旧帕和密诏。
这把刀,要用在最合适的时候,割向最合适的喉咙。
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目标——那位总想借着“纯元侄女”身份压人一头、暗地里小动作不断的皇后青樱,以及她背后那些还不安分的乌拉那拉氏残余势力。
还有,那个日渐羽翼丰满、开始想挣脱太后“掣肘”的皇帝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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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甄嬛仿佛一切如常。每日听听戏,抄抄佛经,偶尔过问一下皇帝子嗣的情况,完全是一副颐养天年的老太太模样。
只是,寿康宫的小佛堂里,多了一卷她亲手抄写的《往生咒》,供奉在一个没有名字的牌位前。
皇后青樱那边,却有些按捺不住了。皇帝最近连续宠幸高贵妃,甚至流露出想晋其为皇贵妃的意思,这严重威胁了青樱的中宫地位。她急需巩固自己的权威,而“纯元皇后”这块金字招牌,是她最容易想到的武器。
她开始频繁在宫中举办以“追思纯元皇后”为主题的活动,赏花、品茶、诗会,处处模仿古籍中记载的纯元喜好,说话行事也刻意往“温婉贤淑”上靠,并暗示宫人,自己才是纯元皇后正统的继承者,最得先帝(雍正)审美精髓。
这些举动,自然传到了甄嬛耳中。
“学纯元?”甄嬛捻着佛珠,轻笑一声,“画虎不成反类犬。纯元那是真的不知世事险恶,所以‘纯’。她这是东施效颦,功利心都写在脸上了。”
槿汐道:“皇后娘娘近日,还与几位宗室老福晋走动甚密,言语间,似乎对太后您……久居寿康宫,仍过问前朝些许事务,略有微词。”
“哦?”甄嬛挑眉,“都说哀家什么了?”
“说……说太后毕竟是女流,先帝在时辅政便罢了,如今新帝登基,年富力强,太后理应颐养天年,方合礼制。”槿汐斟酌着用词。
“礼制?”甄嬛笑容转冷,“她们倒是懂得多。先帝遗诏,命皇帝‘事太后如事朕’,皇帝尚且每日晨昏定省,不敢有违。怎么,她们比皇帝还懂孝道?比遗诏还大?”
她放下佛珠:“去,传哀家的话,就说哀家近日读史有感,想起纯元皇后生前最是仁孝,对康熙爷和德妃娘娘(雍正生母)晨昏定省,从无间断。如今哀家老了,倒是想念先帝爷和纯元姐姐了。让内务府准备一下,三日后,哀家要去奉先殿,给先帝和纯元皇后上香。请皇后……务必陪同。”
“是。”
消息传到景仁宫,青樱有些疑惑。太后突然要去奉先殿祭拜?还特意点名要她陪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陪嫁嬷嬷道:“太后这是抬出纯元皇后和先帝来压娘娘呢。娘娘,此次务必小心应对,莫要被她抓住错处。”
青樱哼了一声:“怕什么?祭拜姑母,本宫难道还会失仪?正好让皇上和满宫看看,谁才是真正记挂纯元皇后的人!”
三日后,奉先殿。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供奉着清朝列祖列宗以及已故后妃的牌位。雍正和纯元皇后的牌位并排而立。
甄嬛身着太后礼服,神色肃穆,在槿汐的搀扶下,缓缓上香,行礼。青樱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姿态恭谨。
仪式完毕,甄嬛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驻足在纯元皇后的牌位前,久久凝视。
“纯元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回音,“一别数十年,你在那边,可还好?”
青樱垂首站在一旁,心中不以为然,觉得太后又在故作姿态。
“姐姐你看,”甄嬛继续道,语气似感慨,似唏嘘,“如今皇后的位置,是你的侄女坐着。她年轻,有活力,处处以你为榜样,学着你的温婉,你的贤德。先帝爷若在天有灵,看到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再次母仪天下,想必也会欣慰吧。”
青樱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太后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然而,甄嬛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只是,姐姐啊,有些事,可以学。有些命,却学不得。”
青樱嘴角的笑容僵住,愕然抬头。
甄嬛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锥,直刺青樱:“比如,红颜薄命,母子俱亡的命。”
“皇额娘!”青樱脸色骤变,“您……您何出此言?姑母她是福薄,难产而逝,此乃天命,岂是能随意拿来比拟的?”
“天命?”甄嬛轻笑,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是啊,天命。可这天命背后,又是谁在操弄呢?”
她向前一步,逼近青樱,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皇后,你日日学你姑母,可知你姑母当年,每日喝的是什么安神汤?可知她产房之中,除了太医稳婆,还有谁递进去过要命的东西?可知先帝爷每每追思她时,心里想的,究竟是情深不寿,还是……如释重负?”
青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供桌上,震得牌位轻响。她脸色惨白,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甄嬛:“你……你胡说什么!你这是诋毁先帝!污蔑姑母!”
“是不是污蔑,”甄嬛从袖中,缓缓抽出那方泛黄的旧帕,在青樱眼前展开,“皇后,不妨看看这个。”
青樱的视线落在帕子上,起初是愤怒和不解,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帕子边缘那极其隐蔽的拆线痕迹,以及甄嬛指尖暗示性地抚过那处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灌顶,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这帕子……这帕子她认得!是姑母的遗物!当年先帝赐给后宫妃嫔“观摩”的样板之一!太后为何特意拿出它?边缘为何有拆痕?里面……藏过什么?
联想到太后刚才那些诛心之言——“要命的东西”、“如释重负”、“天命背后有人操弄”……
一个她从未敢想、甚至无法想象的恐怖真相,如同深渊巨口,在她面前缓缓张开。
难道姑母的死……不是意外?难道先帝他……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帕子里……有什么?”青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盯着甄嬛,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甄嬛却不再看她,转而面向雍正和纯元的牌位,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先帝爷,纯元姐姐。有些秘密,藏得太久,也该见见光了。你们说,是不是?”
她微微侧首,余光瞥向几乎瘫软的青樱,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宣判:
“皇后,你想知道真相吗?想知道你乌拉那拉氏满门荣耀之下,究竟垫着谁的白骨吗?想知道先帝爷对你姑母,那所谓的‘一生挚爱’,到底是真是假吗?”
6
青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景仁宫的。
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空旷冰冷的大殿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太后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反复噬咬。
帕子里的秘密?姑母非正常死亡?先帝是凶手或帮凶?
不!这一定是太后的阴谋!是她为了打压自己,为了巩固她太后的权威,编造出来的恶毒谎言!姑母是先帝的白月光,是后宫所有女人的典范,是先帝亲自追封、一生怀念的元后!怎么可能是那种不堪的死法?
可是……太后为何要撒这种轻易就能被拆穿的谎言?那帕子做不得假,确实是姑母旧物。太后敢在奉先殿、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说这些话,难道不怕报应?她手里……究竟掌握了什么?
恐惧和猜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青樱的心脏。她坐立不安,既想立刻冲到寿康宫问个清楚,又害怕听到那个可能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答案。
就在这时,心腹宫女匆匆进来,脸色惊惶:“娘娘,不好了!”
“何事惊慌?”青樱强自镇定。
“咱们宫里的首领太监赵全,还有您从娘家带进来的两个管事嬷嬷,刚刚被太后身边的槿汐姑姑带着人拿下了!说是……说是查出了他们与前朝罪臣勾结、贪墨宫份、窥探帝踪的实证!”
“什么?!”青樱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赵全是她最得用的太监,两个嬷嬷更是她的左膀右臂,知道她太多秘密!“太后凭什么拿人?可有皇上旨意?”
“是太后懿旨!槿汐姑姑说,证据确凿,已禀明皇上,皇上……皇上说后宫之事,由太后和娘娘您裁定,他……他不便插手。”
青樱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皇上这是……默许了?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太后在剪除她的羽翼?
不,皇上知道。他只是选择了隔岸观火,或者说,乐见其成。皇上早就对她这个“纯元侄女”皇后有些微妙的不满,嫌她不够“懂事”,嫌乌拉那拉氏总想借势。如今太后出手教训,皇上正好顺水推舟。
孤立无援。青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寒意。
太后这是先诛心,再剪羽。下一步是什么?废后?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寿康宫里,甄嬛正在听槿汐回报。
“赵全已经招了,皇后确实通过他,与几位宗室老福晋传递过一些对太后您不满的言语。两个嬷嬷也吐露了不少皇后娘家在宫外的动作,包括试图插手江南织造的人事安排。”槿汐递上一份口供。
甄嬛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皇帝那边有什么反应?”
“皇上看了口供,只说了句‘皇后年轻,还需母后多加教导’,便让把人和口供都送到寿康宫,全凭太后处置。”
甄嬛笑了。果然。这个儿子,权衡利弊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他既不满皇后和外戚,又不想亲自做恶人,便借她的手来敲打。也好,互相利用罢了。
“告诉皇后,”甄嬛淡淡道,“她宫里的人不懂规矩,哀家替她管教了。让她在景仁宫好好闭门思过,抄写《女诫》百遍,静静心。什么时候心静了,什么时候再来给哀家请安。”
这是变相的禁足。
“另外,”甄嬛指尖点了点那份口供,“把这些东西,抄录一份,‘不小心’让乌拉那拉氏现在的当家,皇后的父亲,看到。”
釜底抽薪。不仅要打掉青樱在宫内的爪牙,还要让她失去娘家的全力支持。当她的父兄知道女儿在宫里不仅没能光耀门楣,反而可能捅出天大篓子、连累家族时,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乌拉那拉氏早已不是费扬古时代的煊赫门第了,他们承受不起任何风险。
7
皇后被变相禁足、心腹被拔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后宫。高贵妃等人自然是幸灾乐祸,其他妃嫔也噤若寒蝉,深刻认识到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后,手段依旧凌厉如昔。
前朝也有所震动。几位与乌拉那拉氏走得近的官员,纷纷开始保持距离。皇后的父亲,承恩公那尔布,更是连夜递牌子求见太后,却被槿汐以“太后凤体欠安”为由挡了回去,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提点:“管好自家事,莫要操心太多。”
那尔布冷汗涔涔地退下,回去后立刻严令家族子弟谨言慎行,并派人往宫里递话,让皇后“安分守己,谨遵太后教诲”。
青樱在景仁宫,看着父亲递进来的充满告诫甚至隐含埋怨的家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个皇后,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奉先殿里,太后那番似是而非、却直击要害的话,和那方神秘的旧帕。
她必须知道真相!否则,她寝食难安。
几日后,青樱终于“病愈”,前往寿康宫请安。她消瘦了许多,眼底带着青黑,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顺,甚至有些卑微。
“臣妾知错,谢皇额娘教诲。”她跪在地上,声音干涩。
甄嬛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头也没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起来吧。”
青樱起身,却未离开,而是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道:“皇额娘……奉先殿那日,您提及先姑母……提及那方帕子……臣妾愚钝,百思不得其解,日夜难安……恳请皇额娘,为臣妾解惑。”她再次跪下,“无论真相如何,臣妾……臣妾都承受得住,只求一个明白!”
甄嬛放下银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真想知道?”
“是!”青樱抬头,眼中是豁出去的决绝。
“哪怕这个真相,可能让你乌拉那拉氏蒙羞,让你心中信仰崩塌,甚至可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青樱脸色更白,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咬牙道:“是!求皇额娘明示!”
甄嬛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执意要问,哀家便告诉你。只是,出了这个门,今日之言,你需烂在肚子里。若泄露半句,后果自负。”
她示意槿汐守住门口,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份密诏的抄录版(原件她自然妥善收藏),递到青樱面前。
“自己看吧。”
青樱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纸。只看了开头几行,她的呼吸就骤然停止,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她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那是先帝的笔迹,她认得!内容更是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是震惊,是恐惧,更是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姑母……姑母她是被……被先帝和圣祖爷……这……这……”
她猛地抬头,看向甄嬛,眼中充满了疯狂的质疑:“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你想离间我们乌拉那拉氏对先帝的忠心!你想毁了姑母的清誉!”
“伪造?”甄嬛冷笑,“你可以去找任何熟悉先帝笔迹的老臣鉴定。或者,你可以想想,先帝晚年,为何对苏培盛那般宠信?苏培盛一个太监,为何能知道那么多隐秘,甚至能左右部分官员任免?因为他是执行人,是先帝最肮脏秘密的共犯!先帝需要他,也忌惮他,所以只能荣宠以极,将他牢牢绑在身边!”
青樱如遭重击,瘫坐在地。是啊,苏培盛……那个总是笑眯眯、却让人感觉深不可测的大总管……太后查到了那个递药的老宫女……人证……密诏……动机……
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那个她无法接受却不得不信的恐怖真相。
她最引以为傲的姑母,她乌拉那拉氏最大的荣耀象征,原来是一场政治阴谋的牺牲品,是被丈夫和公公联手杀害的可怜虫!而她,她这个所谓的“纯元皇后侄女”,这些年沾沾自喜的身份,模仿追随的榜样,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建立在血腥谎言上的泡沫!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青樱失魂落魄,泪流满面。
“因为,”甄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哀家不想再看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顶着纯元的名头,做些不知所谓的蠢事。更不想看你,步你姑母的后尘。”
青樱浑身一颤。
“皇帝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乌拉那拉氏如今势力如何,你更清楚。”甄嬛缓缓道,“没有纯元的光环,你什么都不是。而即便有这个光环,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也脆弱得不堪一击,就像你姑母一样。”
“记住今天的教训,皇后。”甄嬛转身,不再看她,“安分守己,做好你的皇后,皇帝不会亏待你。若再有不该有的心思,或者试图借‘纯元’之名生事……哀家能让你知道这个秘密,也能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比如,皇帝。”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彻底压垮了青樱最后一丝侥幸。
皇帝如果知道,他深情追念的嫡母、他树立的孝道典范,是被他皇祖父和父皇害死的,他会怎么想?他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凶手的侄女”?她的后位,甚至她的性命,还能保住吗?
恐惧,无边的恐惧,淹没了她。
“臣妾……明白了。”青樱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彻底臣服,“谢……皇额娘教诲。”
8
经此一事,皇后青樱彻底沉寂下去。她不再举办任何“追思纯元”的活动,不再刻意模仿,甚至在人前都尽量避免提及姑母。她变得异常恭顺,对太后唯命是从,对后宫事务也只按章办理,不敢有丝毫逾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虽然依旧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却再无往日那种隐隐的骄矜之气。
乾隆皇帝很快察觉到了皇后的变化。他乐见其成,甚至对太后更加“孝顺”了几分。帝后之间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后宫也难得地平静了一段时日。
甄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皇帝对她的忌惮不会消失,皇后的怨恨也只是被恐惧压下。但她不在乎。她手里握着足以掀翻桌子的秘密,就有了最大的底气。
这日,乾隆来寿康宫请安,言谈间提及西北军务,以及几位老臣年事已高,暗示想安排一些“新人”。
甄嬛捧着茶盏,静静听着,末了,才缓缓道:“皇帝如今是天子,乾坤独断,这些前朝大事,自有决断,不必事事问哀家。”
乾隆笑道:“皇额娘阅历丰富,儿臣自然要多听听您的意见。”
“哀家老了,眼光不如从前了。”甄嬛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记得先帝爷在世时常说,为君者,当知人善任,也要懂得制衡。有些人,用其才,也要防其心。比如……当年敦亲王、年羹尧之事,皇帝当引以为鉴。”
乾隆神色微凛。敦亲王谋逆,年羹尧骄纵,都是雍正朝震动朝野的大案,也是雍正巩固皇权的重要步骤。太后此刻提起,是提醒?还是警告?
“皇额娘教诲的是。”乾隆恭敬道。
“还有,”甄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渺,“皇帝如今子嗣尚不算丰盈,后宫当以开枝散叶为重。皇后身子似乎一直不大爽利,皇帝也该多去其他妃嫔处走走。尤其是高贵妃,哀家看她是个有福气的。”
这是在暗示他不必专宠皇后,甚至鼓励他宠幸其他妃嫔,分化后宫,避免外戚坐大。乾隆心领神会,同时也暗暗心惊:太后对前朝后宫的掌控力,似乎并未因退居寿康宫而减弱。
“儿臣谨记。”乾隆应下,又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寿康宫,乾隆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眼神复杂。他这个养母,心思之深,手段之老辣,远超他想象。有她在,他总觉得头顶悬着一把无形的剑。但另一方面,有她坐镇后宫,震慑前朝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又确实让他省心不少。
真是让人又敬又畏,又离不开。
殿内,甄嬛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对槿汐道:“皇帝长大了,翅膀硬了,想飞了。这是好事,也是常情。”
“太后,那咱们……”槿汐有些担忧。
“怕什么?”甄嬛淡然一笑,“哀家从未想过要一直把他攥在手心里。只要他知道,这紫禁城的天,不是他想翻就能翻的,就够了。至于将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株老梅,历经风雪,依旧枝干遒劲。
“哀家是太后,是大清的圣母皇太后。只要哀家活着一天,这宫里宫外,该守的规矩,就不能乱。该报的仇,”她声音渐低,几不可闻,“该了的怨,也总要有个说法。”
纯元的仇,她报不了,也不想以那种方式去报。但利用这个秘密,扫清眼前的障碍,稳固自己的地位,让那些曾经借着纯元之名给她添堵的人,付出代价,这便够了。
至于雍正……人死债消。但他留下的这个扭曲的局,这个建立在无辜者鲜血上的虚伪深情,被她亲手撕开一角,露出下面狰狞的真相,这或许,就是对那个自负又薄情的男人,最好的报复。
9
时光荏苒,又是几年过去。
后宫格局已变。高贵妃因生育皇子有功,晋为皇贵妃,风头一时无两。皇后青樱则越发低调,除了必要的典礼,几乎足不出景仁宫,吃斋念佛,仿佛真的心如止水。皇帝对她保持着皇后的尊荣,但恩宠淡薄。
前朝,乾隆帝乾纲独断,推行新政,国力日渐强盛。他对太后依旧礼数周全,但重大决策已很少主动征求她的意见。母子二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甄嬛乐得清静。每日赏花品茶,含饴弄孙(皇贵妃所出的皇子常被抱来寿康宫),偶尔敲打一下不安分的妃嫔或命妇,日子过得从容自在。
那方旧帕和密诏,被她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妥善封存在一个紫檀木盒中,埋在了寿康宫后院那株老梅树下。除了她和槿汐,无人知晓。
这秘密,就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但握剑的人是她。她不用挥下,只需让人知道剑的存在,便足以震慑四方。
这年冬至,宫中大宴。
皇贵妃(高氏)盛装出席,意气风发。皇后青樱按品大妆,坐在皇帝下首,面容平静,眼神却空洞无物。妃嫔命妇们言笑晏晏,一派祥和。
甄嬛坐在最上首的太后宝座上,接受众人的朝拜。她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东珠朝冠,身着明黄色八团龙袍,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忽然,一位宗室老福晋,多喝了几杯,笑着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今日气色甚好,颇有当年纯元皇后的风范呢!到底是嫡亲的姑侄。”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谁不知道,皇后早已不再提纯元,太后似乎也对“纯元”相关话题颇为敏感。
青樱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看向上首的甄嬛。
甄嬛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闻言,动作未停,只抬眼淡淡扫了那位老福晋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老福晋瞬间酒醒了大半,讪讪地低下头。
“纯元姐姐,”甄嬛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自然是极好的。温柔敦厚,品行高洁,是先帝爷心尖上的人。”
她顿了顿,将剥好的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方才继续道:“所以啊,这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学得了形,学不了神;仿得了皮,仿不了骨。东施效颦,徒增笑耳。皇后,你说是不是?”
青樱连忙起身,躬身道:“皇额娘教训的是,臣妾……臣妾不敢与先姑母相比。”
“坐下吧。”甄嬛挥挥手,语气缓和下来,“哀家只是随口一说。今日佳节,大家不必拘束。皇帝,”她转向乾隆,“哀家有些乏了,先回宫歇息。你们尽兴。”
“儿臣恭送皇额娘。”乾隆连忙起身,率领众人行礼。
甄嬛在槿汐的搀扶下,缓缓离席。经过青樱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丢下一句:
“记住你该记住的,忘记你该忘记的。这样,你才能坐稳你现在的位置。”
青樱身体一僵,深深低下头:“臣妾……谨记。”
走出大殿,寒风扑面。甄嬛紧了紧身上的貂裘,抬头望向夜空。星子稀疏,一弯冷月高悬。
“太后,起风了,当心着凉。”槿汐轻声提醒。
“是啊,起风了。”甄嬛淡淡道,“但这风,吹不动寿康宫的瓦。”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向那座属于她的、固若金汤的宫殿。身后,是繁华喧嚣的宴席,是暗流涌动的后宫,是风云变幻的前朝。
但这一切,都已与她无关。她已站在权力的顶峰,看透了人心的鬼蜮,了结了积年的恩怨。手中的利刃已然归鞘,但它的锋芒,将永远悬在某些人的心头。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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