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许多年之后，品着国营饭店九分钱一两的劣质酒，文三将会回想起，在大酒缸酒馆就着油炸花生米、拍黄瓜、肉皮冻、凉拌海蜇丝喝莲花白吹牛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许多年之后，品着国营饭店九分钱一两的劣质酒，文三将会回想起，在大酒缸酒馆就着油炸花生米、拍黄瓜、肉皮冻、凉拌海蜇丝喝莲花白吹牛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狼烟北平》里，文三平时喝酒吹牛的地方是齐胖子的小酒馆。电视剧里，齐胖子酒馆就是老北平的特色酒馆“大酒缸”。

何以见得？电视剧有好几幕场景显示，文三等人喝酒的桌子，是一个放着圆木板的酒缸。这就是“大酒缸”酒馆的特色。

根据《北平风物》中记载：“‘大酒缸’是卖酒的生意，可是屋儿里，没有桌子，无论地方大小，屋里全是埋在土里三分之一的‘大酒缸’……缸口上，一律是红油漆的木缸盖，四周放上四五张凳子，这酒缸，便算是桌子了。”

老北京的“大酒缸”酒馆大都规模不大。一般是一间门脸，至多三间门脸，进门迎面一张木栏柜，柜台以一字或曲尺型居多。

大酒缸通常不设桌子，而把存酒的大缸埋三分之一在地下，据说这样的酒沾了地气，柔和不上头。酒缸上面盖着用厚木板加亮漆做的缸盖，漆得锃光瓦亮，这就是大酒缸的活招牌了。

经营大酒缸的多半是山西人，以零卖白干为主，兼卖小碟酒菜和零卖食品。

大酒缸多卖散酒，酒具是粗瓷茶盅儿，一盅儿正好二两。便宜的每两只几分钱。

大酒缸酒菜都是做好的凉菜，很便宜。分为“自制”和“外叫”。自制又分“常有”和“应时”两种。

例如花生仁、煮花生米、煮小花生、豆腐干、辣白菜、豆豉豆腐、豆豉面筋、拌豆腐丝、虾米豆、玫瑰枣、冷炒芽豆、豆儿酱、老腌鸡子、拌海蜇、饹飵盒、炸虾米……都是四时常有的酒菜。

像冰黄瓜、冰苤蓝、拌粉皮、拌菠菜、荠末白菜墩、醉蟹、蒸河蟹、蒸海蟹、熏黄花鱼、卤千子米、鱼冻、排骨、酥鱼、香椿豆、鲜藕……都是应时的酒菜。

不论“应时”和“常有”都以冷食为主。价格除鱼蟹、海蜇、鸡子以外，其余只分大碟小碟两种，小碟两大枚铜元，大碟三大枚铜元。

汪曾祺说拌菠菜是北京大酒缸最便宜的酒菜，1948年以前才三分钱一碟。

顾客除了可以点大酒缸准备的下酒菜，还可以自带些小菜，掌柜是不会制止的。

如果下酒菜想吃的丰富一些，不用怕。大酒缸除了自有酒菜，还有外叫的酒菜。

每家大酒缸门口，总有一两个卖熏鱼或泡羊肚羊头肉的摊贩。可以去买些来，搭配白酒。

比如，西四牌楼砖塔胡同把口一家大酒缸，门口一个卖刀削面的摊子很有名。单面削得薄而匀，浇头大炒小炒不油不腻。

就连老舍和唐鲁孙也是大酒缸的常客。据汪曾祺说，老舍先生能一个人坐在大酒缸旁，同人力车夫、旧警察等旧社会的“下等人”，开怀畅饮，亲密无间，宛如亲朋旧友，谁也感觉不到他是大作家、名教授、留洋的学士。

唐鲁孙在抗战胜利后，特意同两位酒友去什刹海烟袋斜街一家大酒缸，跟柜上要六两装的壶打酒。

掌柜的知道唐鲁孙跟南皮张家有渊源，所以不但喝到南路净流的好酒，还吃到老板自己下酒的酥鲫鱼、酱兔腿。

张恨水的小说里，也有出现“大酒缸”的场景。

北方酒店里的大酒缸，里面不一定有酒，但不摆下三四口圆桌面的大酒缸，那是名不副实。老上这种地方来的人，仿佛有桌子也不愿靠了坐，必定把酒壶酒杯放在缸盖上喝，那才算过瘾。

《夜神沉》里的丁二和在大酒缸要了一壶老白干，一碟油炸麻花，一碟煮蚕豆，一碟卤鸭蛋，一碟豆腐干。

我们说回文三。

《狼烟北平》里，文三喝莲花白就油炸花生米、拍黄瓜、肉皮冻、凉拌海蜇丝是特殊情况。而以文三的财力来说，二两烧刀子就着一盘拌三丝儿，才是常态。

原著中，文三平常拉散座儿，一天最少能挣三毛钱，合六十九个大铜子儿。一天三顿光吃馄饨烧饼，饭钱得花一毛五；再除去一毛五的车租，刚刚好抵消。但这是最不赚钱的时候。

最挣钱是给交际广泛的富人拉包月。用主家的黄包车，车租不用单给。每月拿固定工资，主人赴饭局按惯例要给2毛饭钱。

文三又不用养家，又不存钱，所以一有钱就去喝酒，逛窑子。

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这得算是作者给文三开了挂。

来源：布衣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