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樊长玉和齐姝第一次正式认识,是在血气冲天的伤兵营。那时候的齐姝,顶着个“太医”的名头,穿着身朴素的衣裳,天天蹲在药炉子旁边,亲自尝那些苦了吧唧的草药。
一个是杀猪的民女,一个是金枝玉叶,她俩怎么就成了过命的姐妹?
樊长玉和齐姝第一次正式认识,是在血气冲天的伤兵营。那时候的齐姝,顶着个“太医”的名头,穿着身朴素的衣裳,天天蹲在药炉子旁边,亲自尝那些苦了吧唧的草药。
樊长玉呢,是个杀猪的好手,力气大,嗓门也亮,整天在营里给伤兵换药递水。
你说这俩人,一个像天上的云,一个像地上的泥,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可樊长玉这姑娘,心是直的,她觉得这“齐太医”人美心善,干活认真,就爱凑过去跟人家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每次喊“本宫姑娘”,齐姝心里都得憋着笑,可那笑里,又透着从未有过的暖。
俩人第一次相遇是那场追杀,运粮队被伏击,樊长玉急了眼,拽着齐姝就往山上跑。齐姝一个深宫长大的公主,哪见过这阵仗,腿都软了。
眼看追兵要上来,樊长玉急得眼都红了,她二话不说,一把拽过齐姝的胳膊,借着那股子杀猪练出来的蛮力,愣是把她整个人甩上了几米高的悬崖。
那一刻,樊长玉想的是:这人我得救。齐姝想的是:这人,真傻。
后来,齐姝坐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底下那个气喘吁吁、浑身是泥的姑娘,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突然就松了。在这之前,所有人对她好,要么因为她是公主,要么想从她这捞好处。
可樊长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救的,就只是一个同行人。这份“不知道”背后的纯粹,比任何阿谀奉承都珍贵一万倍。就是从这一刻起,齐姝在心里,给这个杀猪的姑娘留了一个最特别的位置。
女人的友情,离不开八卦和吐槽。樊长玉有了齐姝这个能说体己话的姐妹,自然忍不住炫耀。她美滋滋地跟齐姝说:“我家那个赘婿,长得可俊了!”齐姝当时还不知道,她口中的赘婿,就是那个让满朝文武都头疼的武安侯谢征。
直到有一天,齐姝在伤兵营撞见了来找樊长玉的谢征。那一瞬间,她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可她回头看看满脸幸福的樊长玉,又看看那个假装若无其事的谢征,气不打一处来。
从那以后,齐姝就多了个心眼。她没法直接告诉樊长玉真相,只能在樊长玉夸谢征的时候,故意撇撇嘴,阴阳怪气地来一句:“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靠脸吃软饭的,能有什么大出息?”
樊长玉听不懂,还以为齐姝是嫉妒她。可齐姝这哪是嫉妒,分明是心疼!她心疼这个傻姑娘被人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对人掏心掏肺。这份维护,已经不是简单的朋友情谊了,那是姐姐对妹妹的保护欲。
证据?有两件事足以证明齐姝对这份情谊的珍视。
第一件,樊长玉在军营犯了事,要被军法处置。那时候樊长玉孤立无援,谁都不敢替她说话。齐姝一个“太医”,能有多大分量?可她就是站出来了,硬气地挡在樊长玉前面,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军官喊:“要罚,就连我一起罚!”这份豁得出去的义气,比什么好听的话都管用。
第二件,齐姝偷偷把自己的公主令牌塞给了樊长玉,告诉她:“关键时候,这个能救你一命。”那可是公主令啊,是齐姝在宫里安身立命的护身符之一。她把命根子交到一个“杀猪的”手里,图的什么?图的就是樊长玉那颗从未算计过她的真心。
齐姝这辈子,听过无数恭维,也受过无数算计。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狼狈、最屈辱的时候,听到的竟是这样一句怒骂。
被皇帝哥哥设计,险遭侮辱的那一刻,齐姝觉得天都塌了。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就能掌控命运,到头来,不过是皇家权谋里的一颗棋子。就在她绝望的时候,门被一脚踹开,樊长玉冲了进来。
樊长玉不知道什么朝堂大局,不知道什么皇家颜面。她只看到自己的姐妹被人欺负,她的血“嗡”地一下全涌上头顶。她护住衣衫不整的齐姝,对着那些皇家侍卫,甚至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权,吼出了那句话:“你们皇家的人,心都脏!”
这句话,像一把杀猪刀,直直地捅进了齐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它脏吗?脏。可它又是那么真,那么烫。
齐姝那一刻才明白,樊长玉对她的好,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她不会因为你落魄就嫌弃你,也不会因为你尊贵就讨好你。她要的,从来就只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这个“长公主”。
京城重逢,齐姝穿着华丽的宫装,以长公主的身份给樊长玉赐衣。樊长玉看着眼前的金枝玉叶,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里没有诚惶诚恐,只有一点重逢的惊喜和“原来如此”的了然。她没有跪下谢恩,也没有因为被骗而生气,只是像从前在军营里一样,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离京前夜,两个姑娘挤在一张榻上,说了这辈子最掏心窝子的话。
齐姝给樊长玉上药,看见她后背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些伤痕,声音都颤了:“你一定很疼吧?”
这一句话,把樊长玉的眼泪也给勾出来了。她趴在榻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倔强和无限的委屈:“爹娘不在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在受伤的时候,毫无顾忌地喊疼了。”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它不只是樊长玉的心里话,也戳中了齐姝。齐姝又何尝不是?她在宫里,能对谁喊疼?对皇帝哥哥?那是要掉脑袋的。对宫女太监?转身就能把你卖了。
那一刻,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什么公主,什么平民,都是虚的。她们就是两个没了依靠、独自在世间挣扎的苦命人。樊长玉把唯一的妹妹托付给齐姝,齐姝没有说“臣遵旨”,而是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
樊长玉最后说:“你……其实并不是太医吧?也不叫齐本宫吧?……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你我就是一起打过仗的朋友!”
这句“朋友”,才是齐姝这辈子听过的最尊贵的封号。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