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海水早已冻僵他的四肢，意识在黑暗中反复沉浮，只剩左臂那一点硬物触感，死死拽着他不坠入彻底的黑暗。

北冰洋的冰下暗流，成了林深唯一的救生索。

海水早已冻僵他的四肢，意识在黑暗中反复沉浮，只剩左臂那一点硬物触感，死死拽着他不坠入彻底的黑暗。

GL-07密钥还在。

他还不能死。

不知被暗流卷了多久，冰盖缝隙渐渐稀疏，前方隐约透出一层微弱的灰白——那是冰面透光的方向。

林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划动僵硬的手臂，朝着那点微光靠近。

“咚。”

额头撞上冰层。

他抬手，用格斗刀微弱地敲击。

一声，两声，三声。

这是雪鸮与接应点约定的冰下敲击码。

三短一长。

【我还活着。】

冰面之上，狂风卷着雪沫横扫天地，气温低至零下二十七度。

一处被风雪半掩的冰丘后，两道身影蜷缩在隐蔽掩体里。

一人手持冰下声呐探测仪，另一人紧握着改装狙击步枪，目光死死盯着冰面。

代号“寒鸦”的接应队员猛地按住耳麦，声音压得发颤：

“收到敲击码！是雪鸮！就在正下方冰层！”

旁边，脸上布满风霜的女人猛地抬眼，眼尾一道浅淡疤痕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她是本次北极接应负责人，代号：银狐。

“位置锁定！厚度不足四十厘米，可以破冰！”

“快！他撑不住了！”

银狐抓起便携冰镐，大步冲向目标冰面，镐尖狠狠砸向冰层。

“砰——砰——砰——”

冰屑飞溅，坚硬如铁的冰层被硬生生凿开一个洞口。

刺骨的寒风灌入冰下，林深几乎瞬间被冻得窒息，可那股风也让他猛地回神。

他用尽最后力气，向上一撑。

一只戴着防寒手套、稳如铁钳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住！我拉你上来！”

银狐双臂发力，硬生生将冻成半僵的林深从冰洞里拖了出来。

风雪瞬间吞没他。

林深刚一落地，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皮肤已经泛出冻僵的青紫色，嘴唇乌紫，意识半模糊。

“体温过低！立刻升温！”

寒鸦迅速扯开应急保温毯，将林深死死裹住，同时拿出高浓度热能针剂，毫不犹豫扎进他的大腿肌肉。

林深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左手依旧死抱着左臂。

“密钥……”

“在……我没丢……”

银狐蹲下身，掀开他已经冻硬的袖口，确认防水密封盒完好无损，眼神才稍稍松了一丝。

“我知道。你守住了。”

她话音刚落，耳麦里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警告！多个地面快速目标接近！距离三千米！是冰熊的截杀小队！”

“他们顺着冰面追踪仪过来了！”

寒鸦脸色剧变：“他们带了雪地车和重火力！我们只有两个人，硬拼挡不住！”

银狐抬头望向风雪弥漫的远方。

隐约可见几道黑影在冰原上快速移动，车灯刺破风雪，如同追命鬼火。

冰熊亲自来了。

他宁可把整片北极翻过来，也要抢到密钥。

银狐一把扶起林深，声音冷而坚定：

“不能停留。立刻转移。”

“前方二十海里，有一处废弃苏联北极观测站，我们去那里固守待援。”

林深被半扶半架着，勉强站稳。

热能针开始起效，一股微弱的热流从体内蔓延开来。

他咬着牙，推开寒鸦的搀扶，抬手抹掉脸上的冰碴。

“我能走。”

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关节僵硬刺痛，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般的疼，可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三人顶着狂风，在茫茫冰原上快速突进。

身后，枪声骤然响起。

“砰——！”

子弹击中林深脚边的冰面，冰屑四溅。

“他们开火了！”

“分散！我掩护！”

寒鸦猛地转身，狙击枪在风雪中精准还击。

一声闷响，远处一辆雪地车瞬间爆胎，失控撞在冰丘上。

可截杀小队人数太多，枪声此起彼伏。

银狐拽着林深，一头扎进一片错综复杂的冰裂谷。

裂谷狭窄幽深，风雪被挡在上方，暂时隔绝了追兵视线。

“他们会绕过来堵出口。”林深喘着气，声音沙哑，“冰熊不会放过任何一条路。”

银狐点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微型定位器，按在林深腰间：

“总部应急接应直升机，还有四十分钟到达。”

“我们只要撑到直升机出现。”

林深靠在冰冷的冰壁上，闭上眼快速调整呼吸。

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刺骨的痛。

旧伤崩裂，新伤结冰，每一寸都在尖叫。

可他左手，依旧牢牢护着密钥。

冰裂谷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冰熊的声音透过风雪，阴冷地回荡：

“林深，我知道你在里面。”

“密钥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我把你冻在冰里，让你亲眼看着北极防线被一点点撕开。”

无人回应。

冰熊冷笑一声，挥手示意：

“搜。

把冰裂谷翻遍。

我要活要见人，死……见密钥。”

脚步声分散，手电光束在冰谷中来回扫动。

银狐与林深对视一眼。

她握紧手枪，他摸向靴中仅剩的格斗刀。

绝境之中，两人没有半分退意。

林深压低声音，气息稳定：

“他们进来一个，解决一个。”

“密钥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落进他们手里。”

银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雪鸮，你不是一个人在死里走。”

手电光束骤然照到两人藏身的角落。

一名截杀队员刚要惊呼。

林深猛地冲出，刀光如电。

银狐同时开枪，消音器一声闷响。

一人无声倒地。

可枪声还是惊动了外面。

“在那里！”

“他们在谷深处！”

大批脚步声汹涌而来。

冰谷狭窄，无路可退。

前有追兵，后是冰壁。

风雪在头顶呼啸，如同死神的吟唱。

林深抬头望向冰谷上方那一线灰白天空。

四十分钟。

只要再撑四十分钟。

他按住腰间的密钥，眼神冷彻如北极寒冰。

“来吧。”

“想看谁先死。”

来源：我是天工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