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还珠格格》紫薇到死都不知道,当年东儿出天花,太医们束手无策,是令妃偷偷送来了宫里的秘药,之所以不声张,根本不是心善
《还珠格格》紫薇到死都不知道,当年东儿出天花,太医们束手无策,是令妃偷偷送来了宫里的秘药,之所以不声张,根本不是心善
1
乾隆二十五年春,紫薇格格的独子东儿突发高烧,浑身滚烫,脸上身上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
“天花!是天花!”
太医诊断后,整个漱芳斋如坠冰窟。紫薇当场晕厥,尔康急得双目赤红,小燕子哭得撕心裂肺。
宫里谁不知道,天花是九死一生的绝症。尤其东儿才三岁,身子本就弱,太医院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轮番诊治,灌了无数汤药,东儿的病情却一日重过一日。
“回福大人,回还珠格格……小公子他……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太医院院判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小燕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什么叫熬不过?你们不是太医吗?给我治!治不好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小燕子,冷静!”永琪拉住她,眼眶也是红的。
紫薇醒来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她跪在佛前一遍遍磕头,额头磕出血也不停:“菩萨,求求你,救救我的东儿,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尔康紧紧抱着她,这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御前侍卫,此刻也流下了男儿泪。
整个皇宫笼罩在阴云中。乾隆皇帝连下三道旨意,命太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可天花的恐怖,连帝王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绝望时刻,令妃身边的太监小路子,悄悄来到了漱芳斋后门。
“福晋,这是令妃娘娘让奴才送来的。”小路子将一个不起眼的青花小瓷瓶塞给紫薇的贴身侍女金锁,“娘娘说,这是宫里秘制的‘紫雪丹’,对外只说能退高热,对内……或许对天花有奇效。但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金锁如获至宝,连忙拿进去。
紫薇颤抖着手打开瓷瓶,倒出三粒朱红色、带着奇异清香的药丸。她已顾不得许多,亲自碾碎了,和水喂进东儿嘴里。
奇迹发生了。
不过两个时辰,东儿的高热开始减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到了次日清晨,那些骇人的红疹竟有消退的迹象!
“有效!真的有效!”紫薇喜极而泣,抱着东儿不肯撒手。
尔康也松了口气,但随即皱眉:“令妃娘娘既有此药,为何不早些拿出来?又为何要我们保密?”
紫薇擦着眼泪:“令妃娘娘定是怕惹上是非。这药若真能治天花,传出去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她肯冒险送来,已是天大的恩情。我们切不可辜负娘娘的好意。”
于是,漱芳斋上下统一口径,只说东儿福大命大,靠自身熬了过来。对令妃赠药之事,绝口不提。
东儿一日日好转,紫薇对令妃的感激与日俱增。她亲自绣了观音像,又抄了百遍佛经,送到延禧宫谢恩。
令妃拉着她的手,温柔似水:“好孩子,东儿没事就好。本宫也是做母亲的人,懂得你的心。这药……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一瓶,能救东儿,是你们的福气,也是本宫的功德。”
紫薇感动得无以复加,从此将令妃视为救命恩人,亲近更胜从前。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令妃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把玩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紫薇啊紫薇,你永远这么天真。”她低声自语,“救命之恩?呵……本宫要的,可不止是感激。”
2
东儿痊愈后,紫薇对令妃几乎言听计从。
令妃说御花园新进了几株名贵牡丹,邀她共赏,她便放下手中事务前去;令妃说内务府新到了一批江南绸缎,让她先挑,她便欣然接受;甚至令妃暗示皇上近来为国事烦忧,需要贴心人宽慰,紫薇也会在乾隆面前有意无意提起令妃的贤德。
小燕子看不过去,私下对紫薇嘀咕:“紫薇,我知道令妃救了东儿,你感激她。可我觉得……她最近是不是使唤你使唤得太顺手了?你可是皇阿玛亲封的和硕格格,又不是她的宫女。”
紫薇温婉一笑:“小燕子,令妃娘娘是长辈,又对我有恩,我多走动些是应该的。况且娘娘待我极好,你看,这翡翠镯子就是她昨日赏的。”
小燕子撇撇嘴:“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热络。永琪也说,令妃最近在皇阿玛跟前,话里话外总提你懂事,提尔康能干……听着怪怪的。”
“许是娘娘真心喜欢我们吧。”紫薇不以为意。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和她身边人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日,令妃在延禧宫召见了内务府总管太监高无庸。
“高公公,本宫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高无庸躬身,压低声音:“娘娘放心。福尔康大人去年督办江南织造进贡绸缎的账目,奴才已经‘处理’过了。表面看天衣无缝,但只要有人细查,就能发现其中三万两白银对不上账。还有……漱芳斋这两个月的用度开支,奴才也让人做了手脚,多记了五千两。”
令妃满意地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很好。记住,痕迹要做得自然,像是底下人贪墨,不小心留下的破绽。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奴才明白。”高无庸迟疑了一下,“娘娘,福尔康是御前红人,紫薇格格又深得圣心,咱们这样……”
“红人?”令妃冷笑,“在这紫禁城里,今日是红人,明日就可能变成死人。皇上再宠他们,能宠得过江山社稷?能容得下臣子贪腐、后宫奢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漱芳斋的方向:“本宫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皇后那个蠢货不足为虑,可紫薇……她太得宠了。皇上疼她,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公主的疼爱。还有她那个丈夫福尔康,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将来必是永琪的左膀右臂。”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永琪是嫡子,若再有福尔康这样的能臣辅佐,加上紫薇在皇上跟前的影响力……本宫的十五阿哥,还有什么指望?”
高无庸心头一凛:“娘娘深谋远虑。”
“所以,这份‘救命之恩’,就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令妃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现在,他们越感激本宫,越信任本宫,将来这绞索收紧的时候,他们才会摔得越惨。”
“先让他们放松警惕。等时机成熟……”她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宫要他们连本带利,把欠本宫的,统统还回来。”
3
三个月后,江南道监察御史突然上奏,弹劾福尔康在督办江南织造期间,勾结地方官员,虚报账目,贪墨白银三万两。
奏折写得有理有据,还附上了几份“确凿”的账目副本。
乾隆震怒。
他当即召福尔康入宫对质。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福尔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皇上明鉴!臣督办江南织造,每一笔款项都经过严格核对,绝无贪墨之事!这定是有人诬陷!”
“诬陷?”乾隆将奏折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时间、地点、经手人、银两数目,写得清清楚楚!难道江南道的御史,会凭空捏造不成?”
福尔康快速浏览奏折,越看心越沉。账目做得极其逼真,连一些他自己都快忘记的细节都吻合,显然是内部人动了手脚。
“皇上,臣愿与御史当面对质,并请皇上派人彻查江南织造所有账目!臣若有半分贪墨,甘愿凌迟处死!”
乾隆盯着他看了许久。福尔康是他看着长大的,能力出众,忠心耿耿,他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这份弹劾。但证据摆在眼前,他身为皇帝,必须给朝野一个交代。
“好。”乾隆沉声道,“福尔康,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但在查清之前,你卸去所有职务,在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皇上!”福尔康猛地抬头。
“退下!”
福尔康咬牙,重重磕了个头:“臣……遵旨。”
消息传到漱芳斋,紫薇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尔康怎么可能贪墨?一定是有人陷害!”小燕子急得团团转,“皇阿玛怎么能不信尔康呢?”
永琪脸色凝重:“皇阿玛不是不信,是不得不信。证据太‘齐全’了。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御史的底细,也让人暗中保护尔康府邸。但现在最麻烦的是……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落井下石。”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弹劾福尔康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书房。有的说他居功自傲,有的说他结交外臣,甚至有人翻出旧账,说他当年护送含香公主出宫是“心怀不轨”。
墙倒众人推。
紫薇想进宫求见乾隆,却被太监拦在宫门外:“格格,皇上说了,此事未查清前,不见任何人。”
她想去求令妃帮忙说情,却被告知令妃感染风寒,正在静养,不见客。
“怎么会这么巧?”金锁扶着摇摇欲坠的紫薇,忧心忡忡,“尔康少爷刚出事,令妃娘娘就病了?”
紫薇心乱如麻,但还是强自镇定:“别胡说,娘娘是真的病了。前几日我去请安,就见她脸色不好。是我们的事连累娘娘担心了。”
她回到府中,看着被软禁在家、依旧挺直脊梁研究账目的尔康,心疼如绞。
“尔康,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尔康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紫薇,别怕。清者自清。这局做得虽妙,但必有破绽。只是……我担心这不只是冲我来的。”
他压低声音:“账目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绝非御史一人能为。宫里……恐怕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
紫薇心头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又被她强行压下去:“不会的……宫里谁会害我们?”
“但愿是我想多了。”尔康叹了口气,“紫薇,这段时间,你和小燕子、永琪都要小心。尤其是你,别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4
福尔康被软禁的第七天,又一记重锤砸下。
内务府突然上报,说核查后宫用度时发现,漱芳斋近几个月的开支严重超支,虚报冒领高达五千两白银。负责此事的太监“供认”,是紫薇格格的贴身侍女金锁授意他做的,所得银两大部分流入了福家。
“荒谬!”小燕子气得跳脚,“金锁跟着紫薇这么多年,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吗?她怎么可能贪墨?”
永琪脸色铁青:“这是要把紫薇也拖下水。尔康‘贪墨’,紫薇‘奢靡’,夫妻俩一个都跑不掉。”
乾隆这次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紫薇召到跟前。
看着跪在下方、脸色苍白却依旧端庄的女儿,乾隆心情复杂:“紫薇,内务府报上来的事,你怎么说?”
紫薇叩首:“皇阿玛,女儿虽不才,却也知廉耻。漱芳斋一应用度,皆有账可查。金锁自幼与女儿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她绝不会做这种事。请皇阿玛明察,还女儿和金锁一个清白!”
“账目就在这里。”乾隆将内务府的册子推过去,“你自己看。”
紫薇仔细翻阅,越看心越凉。账目做得滴水不漏,连她某日“赏”给某个太监多少银子,某日“购置”了什么贵重物品,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甚至连她自己都恍惚觉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这……这不可能……”她手指颤抖,“皇阿玛,女儿从未做过这些!”
“你的意思是,内务府上下联合起来诬陷你?”乾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紫薇抬头,眼中含泪:“女儿不敢。但女儿确实冤枉!皇阿玛,您从小看着女儿长大,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不清楚吗?”
乾隆沉默良久。
他当然清楚。紫薇善良、单纯,对金银之物从不看重。说她奢靡贪墨,他第一个不信。
但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他是皇帝,不能仅凭感情断案。
“紫薇,”他最终叹了口气,“朕信你。但在事情查清之前,漱芳斋的用度暂时由皇后掌管。金锁……先交慎刑司看管。”
“皇阿玛!”紫薇失声,“金锁她……”
“这是规矩。”乾隆打断她,“你放心,朕会让人仔细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先回去吧。”
紫薇浑浑噩噩地走出养心殿。
金锁被带走时,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却强笑着:“小姐,别担心,我没事。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等尔康少爷和我的清白。”
看着金锁被押走的背影,紫薇只觉得天旋地转。
回到漱芳斋,小燕子已经等在那里,急得眼睛都红了:“怎么样?皇阿玛怎么说?金锁呢?”
紫薇摇摇头,跌坐在椅子上,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
小燕子抱着她,也跟着掉眼泪:“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在害我们?尔康刚出事,金锁又被抓……紫薇,我们该怎么办?”
永琪匆匆赶来,带来更坏的消息:“我查到一些线索。弹劾尔康的那个御史,三个月前曾秘密接待过一位从京城去的‘贵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时间点太巧了。还有内务府那个指认金锁的太监,他老家突然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
紫薇擦干眼泪,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有人布了一个很大的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从尔康到金锁,再到我。一环扣一环,是要把我们彻底打垮。”
小燕子握紧拳头:“是谁?皇后?还是那个整天阴阳怪气的容嬷嬷?”
永琪摇头:“皇后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能力把手伸到江南和內务府。这个人……隐藏得很深。”
紫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延禧宫的方向。
令妃娘娘……真的只是巧合生病了吗?
那个曾经送来救命药的温柔长辈,此刻在做什么?
她想起尔康的警告,想起小燕子之前的疑虑,想起金锁被带走时绝望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但她立刻否定了自己:不,不会的。令妃娘娘救了东儿,她是恩人。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5
金锁被关进慎刑司的第三天,紫薇终于得到允许去探视。
短短三日,金锁憔悴了许多,手上还有受刑的痕迹。但她看到紫薇,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小姐,您怎么来了?这里脏,您快回去。”
紫薇握住她伤痕累累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们打你了?是不是要你认罪?”
金锁摇头,压低声音:“小姐,我没认。但我发现一件事……很重要。”
她凑近紫薇耳边,用气声说道:“审我的那个嬷嬷,是令妃娘娘的人。她表面上用刑逼供,但私下里……她暗示我,只要我把事情推到您身上,说是您指使我贪墨的,我就能活命,还能得一笔银子出宫。”
紫薇浑身一僵。
金锁继续道:“她还说,令妃娘娘念在往日情分,会保我一命。但我没答应。小姐,我金锁就是死,也不会诬陷您!”
紫薇的手在颤抖。
令妃的人?暗示金锁诬陷自己?
“她还说了什么?”紫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说……说尔康少爷的事也是有人故意陷害,只要小姐您‘识时务’,令妃娘娘可以帮忙周旋。”金锁眼中满是担忧,“小姐,我觉得不对劲。令妃娘娘如果真的想帮我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求皇上?”
是啊,为什么?
紫薇想起东儿病重时,令妃偷偷送药,再三叮嘱保密。
想起这段时间,令妃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提点”。
想起尔康出事后,令妃“恰好”生病不见客。
想起那些看似巧合,却环环相扣的打击……
一个清晰的脉络,在她脑中逐渐浮现。
“金锁,”紫薇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再坚持几天。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也会还尔康清白。”
离开慎刑司,紫薇没有回漱芳斋,而是去了太医院。
她找到当年为东儿诊治过的王太医。
“王太医,本格格想问问,当年东儿出天花,太医院真的束手无策吗?”
王太医躬身道:“回格格,天花乃绝症,太医院确实……唉,是小公子福大命大。”
“那‘紫雪丹’呢?”紫薇盯着他,“宫里可有此药?药效如何?”
王太医愣了一下:“紫雪丹?此药确实有,是退高热、清心火的良药,但……对天花并无奇效啊。当年太医院也给小公子用过,效果甚微。”
紫薇的心沉了下去。
令妃送来的“紫雪丹”,王太医说对天花无效。可东儿吃了,明明就好转了。
除非……那不是真正的紫雪丹。
“王太医,你再仔细想想,宫里有没有什么秘药,是专门针对天花的?或者……类似天花的病症?”
王太医皱眉思索良久,忽然想起什么:“若说类似天花的病症……倒是有一种‘假痘症’,症状与天花极其相似,但毒性弱得多,只要用药得当,是能治好的。不过此症罕见,多是人为……”
他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紫薇却已经听明白了。
假痘症。症状像天花,但不是天花。
令妃送来的“药”,不是治天花的秘药,而是治假痘症的药。
所以东儿根本不是得了天花,而是被人下了毒,中了假痘症!
而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送药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药到病除”,才能让她紫薇欠下天大的恩情,才能让她对令妃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好狠的计策!好毒的心肠!
用她儿子的命,来做局!
紫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想起东儿病重时,自己跪在佛前绝望祈祷的样子;想起东儿好转后,自己对令妃掏心掏肺的感激;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呵……”她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
王太医吓得跪倒在地:“格格息怒!老臣……老臣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紫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太医,今日我问你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老臣明白!”
离开太医院,紫薇独自走在宫道上。
春日阳光明媚,她却只觉得冷。
令妃。魏佳氏。
好一个温柔贤淑、与世无争的令妃娘娘。
原来从东儿生病开始,不,甚至更早,她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救命之恩是假的。
关怀提点是假的。
所有的温柔善意,都是包裹着毒药的蜜糖。
而她,还傻乎乎地感恩戴德,把仇人当恩人,把毒蛇当知己。
“小姐,您怎么了?”贴身宫女见她脸色苍白,担忧地问。
紫薇摇摇头:“没事。回漱芳斋。”
她需要好好想想。
如果东儿的病是令妃设计的,那尔康的贪墨案、金锁的诬陷案,必然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令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权力?为了她的十五阿哥?
是了。永琪是嫡子,尔康是永琪的左膀右臂,自己是永琪的妹妹。除掉他们,就等于剪除了永琪的羽翼。
好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
可是,证据呢?
王太医的话只是推测,没有实证。指认金锁的嬷嬷是令妃的人,但令妃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江南的账目、内务府的册子,做得天衣无缝,追查下去,恐怕只会抓到几个替死鬼。
她需要确凿的证据。
能一击致命,让令妃无法翻身的那种。
紫薇回到漱芳斋,关上门,独自坐在黑暗中。
她想起小时候,娘亲夏雨荷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做人的道理。
娘亲说:“紫薇,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笑里藏刀的伪君子。他们表面待你如至亲,背地里却捅你最深的刀。”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令妃娘娘,”紫薇轻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你救东儿的‘恩情’,我记下了。现在,该我还礼了。”
她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一封给江南的柳青柳红,请他们暗中调查当年织造账目的知情人。
一封给江湖上的朋友,请他们查那个突然暴富的太监老家。
还有一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给宫里的一个人。一个她曾经不太愿意接触,但现在或许能帮她的人。
写完信,她吹熄蜡烛,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紫禁城,巍峨而冰冷。无数阴谋在这高墙内滋生,无数人命在这方寸间消逝。
她曾经以为,只要与世无争、善良待人,就能平安喜乐。
现在她明白了,在这吃人的地方,善良如果没有锋芒,就是愚蠢。退让如果没有底线,就是自取灭亡。
“从今天起,”她对着黑暗发誓,“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夏紫薇。欠我的,害我的,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三天后,紫薇收到了第一封回信。
信是柳青柳红写的,内容让她心惊肉跳。
“紫薇,我们查到当年经手账目的一个老账房,他说确实有人威逼利诱他做假账,幕后主使是京城一位‘极有权势的娘娘’。我们设法拿到了他留下的一份真账副本和一份血书证词,已派人秘密送往京城。但送信人昨夜在客栈离奇暴毙,账本和证词……不知所踪。”
信的最后,柳红用暗语写道:“小心宫里的太医。有人要灭口。”
紫薇捏着信纸,手指关节泛白。
灭口?谁要灭口?
她猛地想起王太医。
来不及了!
她冲出漱芳斋,直奔太医院。可刚到太医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片哭声。
“王太医……王太医昨夜突发急病,去了!”
紫薇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王太医死了。就在她找他问话的三天后。
巧合?不,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令妃已经察觉她在查了?还是说……这宫里,还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转身,想立刻去找永琪和小燕子商量对策。可刚走几步,就被两个太监拦住了去路。
“紫薇格格,令妃娘娘有请。”
太监脸上带着恭敬的笑,眼神却冰冷如刀。
“娘娘说,她新得了一盒上好的‘紫雪丹’,想请格格过去……叙叙旧。”
紫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6
延禧宫。
令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熟悉的青花瓷瓶。见紫薇进来,她露出温柔的笑意:“紫薇来了?快坐。本宫今日身子好些了,想着许久不见你,怪想念的。”
紫薇行礼后坐下,目光扫过那个瓷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多谢娘娘挂念。听闻娘娘凤体欠安,紫薇本该早些来请安,又怕打扰娘娘静养。”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令妃示意宫女上茶,“听说……金锁那丫头的事,还没了结?真是可怜见的。本宫也跟慎刑司打过招呼,让他们别太难为她。毕竟是你身边的人。”
“娘娘费心了。”紫薇垂眸,掩去眼中的寒意,“只是金锁性子倔,不肯认那莫须有的罪名,少不得要受些苦。”
令妃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有些事,认了也就认了,何必硬扛着?本宫听说,只要她肯指认是你指使的,就能从轻发落。她怎么就不明白你的苦心呢?”
紫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娘娘说笑了。紫薇从未指使过她,她自然不能认。若是认了,岂不是欺君?”
令妃的笑容淡了些:“紫薇啊,有时候,人太较真,反而会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的人。尔康还在家里闭门思过吧?多好的一个人才,若是就这么毁了,多可惜。”
她放下瓷瓶,走到紫薇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本宫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事已至此,总要想法子解决。不如……你去找皇上认个错,就说金锁年纪小不懂事,是你管教不严。皇上疼你,最多训斥几句,也就过去了。金锁也能少受些罪。”
紫薇抬起头,直视令妃的眼睛:“娘娘的意思是,让紫薇承认自己管教不严、纵容下人贪墨?”
“这也是为了你好。”令妃语重心长,“总比事情越闹越大,最后无法收场强。你想想东儿,他还那么小,若是父母都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东儿。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紫薇心里。
她看着令妃那张依旧温柔美丽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娘娘,”紫薇缓缓站起身,“东儿的事,紫薇一直铭记在心。若不是娘娘当年送来‘紫雪丹’,东儿恐怕凶多吉少。这份恩情,紫薇没齿难忘。”
令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掩饰过去:“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本宫只是不忍心看孩子受苦。”
“是啊,”紫薇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娘娘特意让东儿‘病’一场,再送来‘对症’的药。这份‘恩情’,确实该没齿难忘。”
令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盯着紫薇,眼神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紫薇没什么意思。”紫薇后退一步,恢复恭敬的姿态,“只是忽然想起,太医院的王太医前几日跟紫薇说起一种‘假痘症’,症状与天花极其相似,但并非绝症。可惜,王太医昨夜突发急病,去了。”
令妃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吗?那真是可惜。”她重新坐回榻上,端起茶盏,掩饰眼中的杀意,“王太医医术高明,突然离世,是太医院的损失。”
“是啊。”紫薇点头,“更巧的是,紫薇前几日刚托江南的朋友查尔康的案子,送证据的人也在昨夜暴毙。娘娘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巧合呢?”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宫女太监们早已被令妃屏退,此刻只有她们两人。
令妃放下茶盏,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撕下:“夏紫薇,你比本宫想象的聪明。”
“不敢当。”紫薇平静地看着她,“只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学聪明些。”
“所以呢?”令妃冷笑,“你想怎么样?去皇上面前告发本宫?你有证据吗?王太医死了,送证据的人也死了。谁会信你?皇上只会觉得,你是为了替福尔康脱罪,故意诬陷本宫。”
紫薇也笑了:“娘娘说得对,紫薇没有证据。所以紫薇今日来,不是来告发娘娘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是来告诉娘娘,”紫薇一字一句道,“游戏,该换一种玩法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夏紫薇!”令妃在她身后厉声道,“你以为你能赢?本宫在这宫里经营十几年,你拿什么跟本宫斗?”
紫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娘娘,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轻声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紫薇现在一无所有,尔康被软禁,金锁在牢里,东儿差点没命。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但您不一样。您有十五阿哥,有荣华富贵,有皇上多年的宠爱。您输不起。”
她迈步走出延禧宫。
阳光刺眼。
紫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第一步,打草惊蛇,完成了。
令妃现在一定慌了。人一慌,就会出错。
而她,就在等这个错误。
7
从延禧宫回来,紫薇立刻去找了永琪和小燕子。
她把所有推测和盘托出。
小燕子气得差点掀桌子:“什么?!东儿的病是令妃那个毒妇搞的鬼?我要去杀了她!”
“小燕子,冷静!”永琪按住她,脸色阴沉得可怕,“紫薇说得对,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逍遥法外?”小燕子眼睛都红了,“尔康还被关着,金锁还在牢里受苦!”
紫薇握住她的手:“小燕子,别急。我已经惊动她了。她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除掉所有知情人,掩盖证据。我们只要盯紧她,就能找到破绽。”
“紫薇,你有什么计划?”永琪问。
紫薇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是我写给一个人的信。或许……她能帮我们。”
永琪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名字,愣了一下:“晴儿?你找她?”
晴儿,老佛爷身边最得宠的格格,聪慧通透,在宫里人缘极好,却从不参与任何争斗。紫薇以前和她交往不多。
“是。”紫薇点头,“晴儿格格虽然不涉纷争,但她深得老佛爷信任,在宫里耳目灵通。更重要的是……我听说,她欠令妃一个人情。”
“人情?”
“具体我不清楚。但晴儿格格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如果令妃真的对她有恩,她或许会帮令妃。但如果她知道,令妃的‘恩情’背后是算计……”紫薇眼中闪过冷光,“以晴儿格格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永琪沉吟片刻:“你想借晴儿的手,对付令妃?”
“不完全是。”紫薇摇头,“晴儿格格不会直接出手。但她可以帮我们……传递一些消息给该知道的人。”
小燕子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该知道的人是谁?”
紫薇和永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皇后。”
“皇后?”小燕子更糊涂了,“皇后不是一直跟咱们不对付吗?她会帮我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紫薇冷静分析,“皇后和令妃斗了这么多年,一直处于下风。如果她知道令妃在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甚至差点害死皇孙,你觉得她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永琪补充:“而且,皇后虽然蠢,但她背后的钮祜禄家族势力庞大。有些事,我们查不到,他们能查到。”
计划就此定下。
紫薇的信很快送到了晴儿手中。
晴儿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确实欠令妃一个人情——当年她生母病重,是令妃帮忙请了太医,虽然最后没能救回来,但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可如果紫薇说的是真的……
晴儿闭上眼,想起令妃温柔的笑脸,又想起老佛爷曾经无意中说过的话:“晴儿,这宫里的人啊,不能光看表面。有些人笑得越甜,心越毒。”
她睁开眼,做出了决定。
三日后,皇后“偶然”从心腹太监那里,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令妃娘娘似乎和江南的贪墨案有关,还涉嫌陷害福尔康和紫薇格格。
皇后起初不信:“令妃那个贱人,惯会装模作样,但胆子没那么大吧?”
太监低声道:“娘娘,空穴不来风。而且奴才还听说……令妃娘娘手里有一种药,能让人得‘假痘症’,症状跟天花一模一样。”
皇后猛地坐直身子:“你说什么?假痘症?”
“是。据说当年东儿小公子得的,就不是天花,而是假痘症。令妃娘娘送去的‘紫雪丹’,其实是解药。”
皇后的眼睛亮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令妃就死定了!
谋害皇孙,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去查!”皇后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给本宫仔细查!尤其是太医院那边,还有令妃宫里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嗻!”
皇后这边一动,令妃立刻察觉了。
“皇后那个蠢货,怎么会突然查起假痘症的事?”令妃在延禧宫里来回踱步,脸色难看,“一定是夏紫薇搞的鬼!”
心腹宫女小心翼翼道:“娘娘,现在怎么办?皇后那边查得紧,万一……”
“没有万一!”令妃厉声道,“所有知情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王太医已经死了。江南那个账房……也‘病故’了。送证据的人死了。现在只剩下……慎刑司里那个指认金锁的嬷嬷。”
令妃眼中杀机毕露:“她知道得太多了。让她闭嘴。”
“可是娘娘,她是咱们的人,对娘娘忠心耿耿……”
“忠心?”令妃冷笑,“只有死人,才是最忠心的。”
8
慎刑司的刘嬷嬷,在收到令妃“封口”指令的当晚,就“突发急病”暴毙了。
死状和王太医一模一样。
皇后的人查到刘嬷嬷是令妃安插在慎刑司的眼线,正准备提审,人就死了。
这更加坐实了皇后的猜测。
“杀人灭口!绝对是杀人灭口!”皇后兴奋得一夜没睡,“令妃这个毒妇,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她立刻召集钮祜禄家族在朝中的势力,准备给令妃致命一击。
而这一切,都在紫薇的预料之中。
“皇后已经上钩了。”永琪带来最新消息,“她联合了几个御史,准备明天早朝弹劾令妃,罪名是勾结外臣、贪赃枉法、谋害皇孙。”
小燕子摩拳擦掌:“太好了!终于能收拾那个毒妇了!”
紫薇却摇头:“还不够。这些罪名,令妃都能推脱。勾结外臣?她可以说不知情。贪赃枉法?证据都被销毁了。谋害皇孙?没有实证,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
“那怎么办?”小燕子急了,“难道就让她这么逃过去?”
“当然不。”紫薇眼中闪过冷光,“我们需要……人赃并获。”
“人赃并获?”永琪若有所思,“你是说……”
“假痘症的药。”紫薇一字一句道,“令妃手里,一定还有那种药。只要找到药,找到她下药的证据,她就百口莫辩。”
“可是怎么找?”小燕子问,“令妃那么狡猾,肯定藏得很严实。”
紫薇笑了:“她确实藏得严实。但如果我们给她一个……不得不把药拿出来的理由呢?”
当晚,十五阿哥突然高烧不退,脸上身上起了红疹。
症状,和当年东儿一模一样。
延禧宫乱成一团。
令妃抱着儿子,急得眼泪直流:“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诊断后,脸色凝重:“娘娘,阿哥这症状……像是天花。”
“不可能!”令妃失声道,“怎么会是天花?他前几天还好好的!”
“微臣也不敢确定,但症状确实相似。”太医战战兢兢,“为防万一,请娘娘立刻将阿哥隔离,以免传染。”
令妃如遭雷击。
天花?她的十五阿哥得了天花?
不,不对。
她猛地想起什么,看向儿子脸上的红疹,又想起当年东儿的症状……
太像了。
像得……不像是天花。
难道是……假痘症?
有人给十五阿哥下了毒!
令妃浑身发冷。是谁?皇后?还是夏紫薇?
“你们都出去!”她厉声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宫女。
她颤抖着手,从密室暗格里取出那个青花瓷瓶。
里面还有三粒药丸。
当年给东儿用了三粒,还剩三粒。
她倒出一粒,碾碎了喂给昏迷的十五阿哥。
如果是假痘症,这药一定能解。
如果不是……那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喂完药,令妃紧紧抱着儿子,心中恨意滔天。
夏紫薇……一定是夏紫薇!
她竟敢用同样的手段报复!
好,很好。
等十五阿哥好了,她一定要让夏紫薇生不如死!
令妃不知道的是,此刻延禧宫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乾隆皇帝、皇后、老佛爷,以及一众太医、侍卫,全都等在宫门外。
是紫薇去求的乾隆。
她说,她怀疑十五阿哥得的不是天花,而是有人下毒。而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害东儿的人。
她请求乾隆暗中监视延禧宫,看看令妃会不会拿出“解药”。
乾隆起初不信,但事关皇孙安危,他还是答应了。
此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一个时辰后,太监来报:“皇上,十五阿哥的高热退了!红疹也开始消了!”
乾隆脸色一变:“令妃用了什么药?”
“奴才不知。但令妃娘娘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给阿哥喂了药。”
“独、自、喂、药。”乾隆一字一顿,眼中怒火升腾。
他想起当年东儿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令妃“恰好”有秘药。
想起紫薇说的“假痘症”。
想起王太医的暴毙,刘嬷嬷的暴毙。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给朕搜!”乾隆厉声道,“搜延禧宫!尤其是令妃的寝殿,一寸都不许放过!”
9
侍卫冲进延禧宫时,令妃还抱着刚刚好转的十五阿哥,沉浸在“解药有效”的庆幸中。
直到看见乾隆铁青的脸,和身后跟着的皇后、老佛爷、紫薇等人,她才意识到不对。
“皇上……”令妃脸色煞白,“您怎么来了?十五阿哥他……”
“朕若不来,怎么知道你手里有这等‘神药’?”乾隆声音冰冷,“令妃,你给十五阿哥喂的,是什么药?”
令妃手一抖,瓷瓶掉在地上,滚到乾隆脚边。
乾隆捡起来,打开闻了闻,递给身后的太医:“看看,这是什么?”
太医仔细辨认,脸色大变:“皇上,这……这药丸里含有几种罕见的毒素,少量服用可致人发热出疹,状似天花,但并非绝症。若配合解药……确实能制造‘假痘症’的症状!”
“假痘症”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众人耳边。
皇后立刻跪地哭诉:“皇上!您听到了!令妃这个毒妇,当年就是用这种药害东儿,再假装送药救命,让紫薇对她感恩戴德!如今她又想害十五阿哥,被我们当场抓获!皇上,您要为皇孙做主啊!”
令妃瘫倒在地,浑身发抖:“不……不是的……皇上,臣妾冤枉!这药……这药是别人给臣妾的!臣妾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乾隆怒极反笑,“不知道你敢随便喂给十五阿哥?令妃,你真当朕是傻子吗?”
他转身看向紫薇:“紫薇,你说。”
紫薇上前一步,跪在乾隆面前,眼中含泪却语气坚定:“皇阿玛,当年东儿病重,令妃娘娘送来此药,说是‘紫雪丹’。东儿服药后好转,女儿对她感激不尽。可后来女儿发现,太医院的紫雪丹对天花并无奇效。女儿心生疑虑,暗中查访,才知东儿得的根本不是天花,而是被人下了毒!”
她指向地上的瓷瓶:“下毒之人,就是送解药之人。目的,就是为了让女儿欠她救命之恩,对她言听计从!”
“你胡说!”令妃尖叫道,“夏紫薇,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紫薇冷笑,“王太医就是证据!他告诉女儿假痘症之事,三日后便暴毙身亡。慎刑司刘嬷嬷是娘娘的人,她暗示金锁诬陷女儿,也在昨夜暴毙。江南送证据的人,同样暴毙。娘娘,这么多巧合,您怎么解释?”
令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乾隆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妃子,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令妃,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令妃忽然笑了,笑声凄厉,“皇上,您问臣妾为什么?”
她挣扎着站起来,指着紫薇:“因为她!因为福尔康!因为永琪!他们一个个,都挡了臣妾的路!”
“臣妾的十五阿哥聪明伶俐,哪点比不上永琪?可就因为永琪是嫡子,所有人都向着他!福尔康是御前红人,将来必是永琪的左膀右臂!夏紫薇深得圣宠,在皇上面前说一句话,比臣妾说一百句都管用!”
她眼中满是疯狂:“臣妾不服!臣妾在这宫里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凭什么要被他们压着一头?臣妾要为自己的儿子铺路!有什么错?”
“所以你就谋害皇孙?陷害忠良?”乾隆厉声道,“令妃,你太让朕失望了!”
“失望?”令妃大笑,“皇上,您什么时候对臣妾有过期望?在您心里,臣妾永远比不上孝贤皇后,比不上那些出身高贵的妃嫔!臣妾只能靠自己,靠算计,靠手段!”
她看向紫薇,眼中满是怨毒:“夏紫薇,你以为你赢了?不,你输了!你儿子中了毒,你丈夫被罢官,你侍女在牢里等死!你什么都没了!”
紫薇平静地看着她:“娘娘,您错了。尔康的清白很快就会恢复,金锁也会平安出来。至于东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东儿根本没中毒。”
令妃愣住了:“什么?”
“十五阿哥中的,才是真正的假痘症。”紫薇缓缓道,“而东儿当年得的,就是普通的风寒发热,出的是幼儿急疹,根本不是天花,也不是假痘症。”
“不可能!”令妃失声道,“太医明明说是天花!”
“太医是说了。”紫薇点头,“因为您买通了太医,让他这么说。然后您送来所谓的‘解药’,其实只是普通的退热药。东儿本就快好了,吃了药自然好转。这一切,都是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令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王太医临死前,留下了证词。”紫薇从袖中取出一份血书,“他承认,当年是受您指使,谎报东儿的病情。这份证词,他已经交给了一位信得过的朋友。那位朋友,现在就在宫外。”
乾隆接过血书,越看脸色越青。
“令妃!”他一把将血书摔在令妃脸上,“你还有何话说!”
令妃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10
乾隆二十五年夏,令妃魏佳氏谋害皇孙、陷害忠良、勾结外臣、贪赃枉法案,震惊朝野。
证据确凿,令妃无从抵赖。
乾隆下旨:废黜令妃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其家族涉案者,一律严惩。十五阿哥交由皇后抚养。
至于那些被令妃收买、作伪证的太医、太监、宫女,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福尔康的冤案得以昭雪,官复原职,还因“蒙冤受屈”得了赏赐。
金锁被无罪释放,回到紫薇身边。
漱芳斋的用度问题也查清了,是内务府太监贪墨做假账,与紫薇无关。
一切,尘埃落定。
三个月后,冷宫。
曾经的令妃,如今的魏庶人,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形容枯槁。
门开了,紫薇走了进来。
她穿着藕荷色的旗装,端庄优雅,与这阴暗潮湿的冷宫格格不入。
魏庶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恨意:“夏紫薇……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紫薇平静地看着她,“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真相?”魏庶人冷笑,“什么真相?你赢了,我输了,这就是真相。”
“不。”紫薇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走近几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以为皇阿玛宠我,是因为我会讨好卖乖?你以为永琪得势,是因为他是嫡子?你以为尔康受重用,是因为他会钻营?”
“你错了。”
“皇阿玛宠我,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他真心疼爱我。永琪得势,是因为他仁厚聪慧,堪当大任。尔康受重用,是因为他有能力、有忠心。”
“而你,”紫薇看着她,“你只看到了权力,只看到了算计。你以为靠阴谋诡计就能得到一切,却忘了最基本的道理——真心才能换真心,正道才是王道。”
魏庶人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夏紫薇,你说得轻巧!你从小锦衣玉食,有皇阿玛宠爱,有尔康呵护,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呢?我出身低微,在这吃人的后宫,不争不抢,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是,后宫是吃人。”紫薇点头,“但吃人的不是位置,是人心。皇后也争也抢,可她至少光明正大。而你,用最龌龊的手段,伤害最无辜的人。”
她想起东儿病重时的绝望,想起尔康被诬陷时的无助,想起金锁在牢里受的苦……
“魏佳氏,”紫薇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不恨你。因为恨你,是对我自己的折磨。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欠东儿的,欠尔康的,欠金锁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就在这冷宫里,用你的余生,慢慢赎罪吧。”
说完,紫薇转身离开。
走出冷宫,阳光刺眼。
小燕子和尔康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紫薇,你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小燕子撇嘴,“那种毒妇,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尔康握住紫薇的手,眼中满是心疼:“都过去了。”
紫薇点点头,露出释然的笑容:“是啊,都过去了。”
三人并肩走在宫道上。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东儿和十五阿哥,还有几个小阿哥小格格,正在御花园里玩耍。
十五阿哥被皇后养得很好,胖嘟嘟的,笑得没心没肺。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母曾用怎样的手段,想要为他铺一条血淋淋的路。
“紫薇,”尔康轻声问,“你后悔吗?如果当初没有揭穿令妃,或许……”
“不后悔。”紫薇打断他,目光坚定,“善良不是软弱,退让不是懦弱。我可以宽容,但必须有底线。伤害我在乎的人,触碰我的底线,我绝不原谅。”
她看向阳光下奔跑的孩子们,眼中泛起温柔:“而且,如果我不站出来,今天受害的是东儿,明天就可能是别的孩子。这后宫里的阴谋诡计,该到此为止了。”
小燕子搂住她的肩膀:“说得好!咱们紫薇现在可是钮祜禄·紫薇了!”
紫薇失笑:“什么钮祜禄·紫薇?”
“就是那个……黑化之后超级厉害的紫薇啊!”小燕子手舞足蹈,“你现在多厉害,把令妃那个老巫婆都斗垮了!”
尔康也笑了:“小燕子,你又在胡说八道。”
三人说笑着,渐行渐远。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紫薇想起娘亲曾经说过的话:“紫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得保持本心。善良是你的底色,但也要有保护自己的锋芒。”
她做到了。
她没有变成令妃那样的人,没有在仇恨中迷失自己。
但她也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夏紫薇。
她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有了锋芒,也有了温柔。
这或许,就是成长。
“尔康,”她忽然说,“等金锁身体养好了,我们给她找个好人家吧。她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有自己的幸福了。”
尔康握紧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小燕子凑过来:“还有我!我要给金锁当娘家人!”
笑声飘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这座见证了无数阴谋与爱情的宫殿,终于迎来了一个平静的午后。
而属于紫薇的故事,还在继续。
带着善良,也带着锋芒。
走向更远的未来。
来源:利玉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