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屋顶。土坯房,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墙角堆着些杂物。不是她家的屋子,不是她家的味道。
第七集 小妹失踪,生死未卜
一、周家
宋春意醒来的时候,听见窗外有鸡叫。
她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屋顶。土坯房,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墙角堆着些杂物。不是她家的屋子,不是她家的味道。
她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周家。
她被那对夫妇带回来,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里,她发过高烧,做过噩梦,哭过很多次。可渐渐的,她不哭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眼泪好像流干了,心里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洞。
“小丫!”女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起来干活!”
小丫。
这是她现在的名字。那个男人说,你以后就叫小丫。她不知道自己原来叫什么,想不起来。一想,头就疼。
她爬起来,穿上衣裳,推开门。
院子里,女人正在喂鸡。看见她出来,女人头也不抬地说:“去把衣裳洗了。井水在缸里,省着点用。”
小丫应了一声,走到井台边,蹲下来洗衣裳。
初春的水还凉,冻得手发红。她一下一下搓着,动作很慢。女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会儿,忽然说:“你原先在家,也干活吧?”
小丫的手顿了顿。
原先的家?
她努力想,想不出。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一个女人在灶台边做饭,一个男人在院子里练拳,两个男孩在旁边跟着比划。那些影子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层雾。
“不记得了。”她小声说。
女人叹了口气,没再问。
中午,男人回来了。
周大疤,这是镇上人给他起的外号。他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很凶。可他跟小丫说话的时候,语气还算平和。
“小丫,”他递给她一个馒头,“吃吧。”
小丫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馒头是杂粮的,有点硬,可她不挑。她知道,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周大疤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院子里忙活的女人,又看看小丫,忽然说:“过几天,咱们要搬家。”
女人一愣:“搬家?搬哪儿去?”
“豫东。”周大疤说,“这边生意不好做,换个地方。”
女人没说话,继续忙手里的活。
小丫低着头啃馒头,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搬家就搬家吧。反正对她来说,哪儿都一样。
二、离开
几天后,他们真的走了。
一辆破牛车,拉着全部家当。周大疤赶车,女人坐在车帮上,小丫挤在杂物中间,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里是她仅有的几件衣裳,还有一双鞋——那是女人给她做的,针脚粗糙,但结实。
牛车慢慢走着,走过镇子,走过田野,走过一条又一条土路。
小丫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村庄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视线里。那是她醒来的地方,是她住了三个月的地方。可她对那里没什么感情,就像对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一样。
她不知道,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更不知道,她离开的方向,和她哥哥们所在的方向,越来越远。
牛车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叫赵河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些铺子和住户。周大疤在镇子东头租了一间屋,土坯房,比原先的还破些。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堆着些破烂。
“就这儿了。”周大疤说,“收拾收拾,往后住这儿。”
女人开始收拾屋子,小丫帮忙搬东西。她把那个小包袱放在炕角,那是她的位置。
从这一天起,她住在了赵河镇。
从这一天起,她离她的家、她的亲人,更远了。
三、遗忘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丫在周家干活、吃饭、睡觉。她学会了做更多的事——洗衣、做饭、喂鸡、打猪草。她不爱说话,大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不问就不开口。镇上的孩子来找她玩,她不出去,就待在院子里。
“这丫头,闷葫芦似的。”女人有时候跟周大疤嘀咕,“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啥。”
周大疤抽着烟,说:“想啥?想她原来的家呗。慢慢就好了,小孩儿,忘得快。”
忘得快。
小丫确实在忘。
那些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淡。那个在灶台边做饭的女人,那个在院子里练拳的男人,那两个男孩——大的那个,小的那个——他们的脸,她渐渐想不起来了。
只剩下一些感觉。有时候夜里醒来,心里会疼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可她想不起为什么疼。
有时候闻到什么味道——柴火味、饭香味、泥土味——会忽然愣住,觉得这味道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可她想不起在哪里。
有时候听见有人喊“丫”或者“妹”,会猛地回头,可喊的不是她。
这些事,她说不清,也想不明白。她只知道,不能问。问了,周大疤就会皱眉,女人就会叹气。
有一回,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以前叫什么?”
周大疤的脸一下子沉下来:“问这干啥?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
女人在旁边打圆场:“小丫,别问了。过去的事,想多了不好。”
小丫低下头,不再问了。
可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在喊她,喊的是什么,她听不清。她想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动。那女人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她急得哭了,哭着哭着,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她躺在黑暗里,望着屋顶,心里空空的。
那个喊她的女人,是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以后不会再问了。
来源:瓜子儿霸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