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天,京城可是万人空巷。武安侯谢征,刚刚平定了魏严之乱,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回来了。那排面,皇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道儿两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老百姓,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发带,发带,轻得飘不起,却重得压住了整个京城的心跳!
那天,京城可是万人空巷。武安侯谢征,刚刚平定了魏严之乱,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回来了。那排面,皇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道儿两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老百姓,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大伙儿都想瞧瞧,这位年轻侯爷、当朝权臣,到底长啥样,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可咱的女主樊长玉,她不在人群里挤着。她跟她娘赵大娘、妹妹长宁,在临街一家酒楼的雅间里,坐在窗边,舒舒服服地往下看。
为啥?因为这会儿的长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杀猪的乡下丫头了。她的身世大白于天下,是忠烈之后,又因平定卢城之乱立下大功,刚被朝廷封了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她这是以全新的、尊贵的身份,回到京城。
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甲胄、冷得像块冰的男人,心里头肯定是百感交集。这男人,是她男人,可这排场,又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正主儿还没急,赵大娘的先坐不住了。
楼下那叫一个热闹,不光是看大军,更是看谢征。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手里头的绢帕、香囊,跟不要钱似的,可劲儿往谢征身上扔。虽然谢征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目不斜视,那些东西不是从他身边飘过,就是落在地上被马蹄踩了,可姑娘的热情丝毫不减。
赵大娘趴在窗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一拍大腿,回头就催长玉:“哎哟喂,你看看,你看看!下头那些姑娘,都朝着咱们言正丢帕子呢!咱可不能输给她们!你也丢一个!”
长玉一听,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窘得不行,小声嘟囔:“赵大娘,我……我没帕子啊。”她说的是实话,在军营里待惯了,哪来那些个绣花玩意儿,随身带的是汗巾子,那玩意儿能丢吗?
赵大娘不死心:“没帕子?那香囊呢?香囊总有吧?”
长玉更窘了,脖子根都开始泛红:“也……也没有。”
你说这咋整?看着下头“帕子如雨”,自家闺女两手空空,赵大娘那叫一个急。就在这当口,长玉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利落地解下了自己绑头发的带子。一条普普通通的赭色发带,没什么花纹,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
她心想:应个景儿,丢完就完了,谁还能真看见啊?
她把那条发带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就在她探出身子,准备随便一扔的时候,神奇的事儿发生了。楼下一直跟尊雕塑似的谢征,好像脑袋顶上长了眼睛,突然地,就抬起了头,那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越过飘飞的帕子,直直地,就朝她这个窗口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长玉的心,咚的一下,漏跳了一拍。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举着发带的手,就僵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全城的喧嚣,都抵不过这一刻他抬头看她的那一眼。
赵大娘可没愣住,赶紧在后头催:“快丢啊,闺女!发什么呆!”
长玉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头跟打鼓似的,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了,用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把那条发带往外一抛。
可那条发带,实在太轻了。被风一吹,飘飘悠悠的,根本就没朝谢征落下去,眼瞅着就要从他头顶上空划过,跟那些没人理的帕子一样,落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谢征动了。
他对那些迎面飞来的、落在身上的、掉在马前的所有物件,全都视若无睹。可就对这条眼看要飞走的、不起眼的发带,他倏地抬起手,五指在空中一拢,就那么轻轻巧巧地,精准无比地,把那条赭色发带给抓在了手里。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紧接着,就是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的一阵能把房顶掀翻的惊呼!老天爷,这是咋回事?那个从进城到现在,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冷面侯爷,那个对满城闺秀的绣品都不屑一顾的谢大将军,他竟然,亲手抓住了一条破发带?还抓得那么准,那么快?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谢征面不改色,在马上坐得笔直,把那条发带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它折好,揣进了自己怀里,靠近心口的位置。
揣好发带,他抬起头,眸光淡淡的,往长玉所在的窗口,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那一眼,看似云淡风轻,可长玉觉得,那一眼里,有火。
长玉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道闪电给劈中了,轰的一下,又麻又烫。她“啪”的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就把窗户给关上了。整个人背靠着窗,喘不过气来。等她坐回桌边,赵大娘和长宁再看她时,好家伙,这人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整张脸红得像块红布,都快冒烟了。
别人宠人是捧在手里怕摔了,他宠人,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她一个人装进心里。
谢征那性子,就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绝对是滴水不漏的。可他那几个动作,哪个不比笑更让人心动?
第一,是“看见”,那么多东西,他看不见,唯独她站在窗口,他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抬头就看见了。这不是宠溺是什么?
第二,是“抓”,那么多东西,他任由它们落下,唯独她那眼看要飘走的发带,他出手了,还抓得那么稳准狠。这是啥?这是告诉所有人:别人的东西我不要,她的,哪怕是一根草,我也要定了。
第三,是“藏”,他把发带揣进怀里,贴着心口。这可不是随手一塞,这是珍藏。他把她的东西,放在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往后行军打仗,这发带就贴着他的心跳。这比说一万句“我爱你”都来得实在。
第四,是“看”。最后那一眼,看似淡淡的一扫,实则是他俩之间的一个暗号。他在告诉她:我收到了,你放心。也是一个宣告:看见没,那楼上,就是我的人。
所以,你看,什么叫宠溺?不是甜得发腻的笑,不是黏黏糊糊的话。是他在万千人海中,唯独为你破了例。是他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行动,不动声色地告诉你:你是我独一无二的选择。
长玉为啥脸红?她当然懂。她懂他那个眼神里所有的意思。那一刻,什么身份,什么场合,什么规矩,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当着全京城的面,把她那条破发带,当成了宝贝。
这世上最贵的聘礼,不是万贯家财,而是一颗在万众瞩目下,依然只为你跳动的心。
为啥非得是发带?长玉身上但凡有个香囊,哪怕是个丑点的手帕子,这个故事的味道,可能就差了点儿,偏偏是发带。
发带是干啥的?是束发的,是姑娘家最寻常、最贴身的物件,带着她身上的气息。它不华丽,不名贵,甚至有点土气。可正是这份“土气”,才是最真的情意。
长玉没想过要在这么盛大的场合下,用什么精美的东西去讨他欢心。她只是在她赵大娘的催促下,慌里慌张地,把自己身上最“自己”的一个东西,扔了下去。
这份情意,是褪去所有浮华和伪装之后,最本真的东西。
而谢征,接住的,恰恰就是这份“本真”。他见过太多精美的、刻意的东西,唯独这条朴素的发带,和它的主人一样,让他觉得真实、安心、珍贵。
他把发带揣进怀里,就像是把那个在战场上和他并肩作战、会杀猪、会害羞、会窘迫的姑娘,也一并揣进了心里。
这一刻,樊长玉不再是那个刚刚受封的怀化大将军,她只是那个想给心上人丢个帕子却只能解下发带的傻丫头。谢征也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冷面侯爷,他只是那个愿意在万千人里,伸手抓住她一点心意的普通男人。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