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高喆每天早晚各来一次,送吃的送喝的,也给他处理身上的伤。那天夜里跟着爹娘跑出来时,他被黑衣人划了一刀,又受了惊吓,发了高烧,昏昏沉沉躺了三天,醒的时候也只是睁着眼睛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夜的火光与哭喊。
第六集 次兄蛰伏,隐姓埋名
一、柴房里的日子
宋春风在柴房里住了五天。
高喆每天早晚各来一次,送吃的送喝的,也给他处理身上的伤。那天夜里跟着爹娘跑出来时,他被黑衣人划了一刀,又受了惊吓,发了高烧,昏昏沉沉躺了三天,醒的时候也只是睁着眼睛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夜的火光与哭喊。
宋春风急得浑身发烫,不是因为发烧,是因为惦记着爹娘、哥哥和妹妹。他想出去找,可高喆每次来都反复叮嘱:“那些坏人还在附近转悠,你出去就是送死,留着命,才有机会找他们。”
第五天夜里,宋春风终于彻底清醒了,烧也退了大半。他靠在干草堆上,望着柴房里跳动的油灯火苗,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想起娘临死前推他的那一下,想起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哥哥冲过来拉他时的手温,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哪里,是生是死。
门开了,高喆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还带着一个温热的馍馍。
“醒透了?”高喆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没多问,把粥和馍馍递过去,“先吃点东西,身子养好了,才能想别的。”
宋春风接过碗,指尖发颤,一口粥咽下去,烫得喉咙发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小口吃着,眼泪滴落在粥碗里,混着粥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高喆在干草堆旁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春风,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得撑住。”
宋春风的手猛地一顿,粥碗差点摔在地上。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出去打听了,”高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重,“你爹和你娘……都没了。你哥哥春阳,听说被人救了,在张寨养伤,可你们宋家族人,都搬到张寨去了,你妹妹也没找到。”
宋春风愣住了,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上。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可亲耳听见这句话,还是像被一把钝刀反复扎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爹没了,娘没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彻底没了。
“你哥哥还活着,这是唯一的念想。”高喆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严肃,“但你们不能去找他,绝对不能。”
“为什么?”宋春风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那是我哥,我去找他怎么了?”
“那些坏人还在找你们宋家的人,”高喆的眼神里满是急切,“他们不知道你还活着,也不知道你藏在哪儿,可你要是去找你哥哥,就会把他们引过去。你哥哥伤还没好,族人也只是勉强自保,你们这一去,不是救人,是送死。”
宋春风呆呆地看着高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去找哥哥,想跟哥哥相依为命,可他也知道,高喆说得对,他不能拿哥哥的命冒险。
“你们得躲起来,”高喆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躲得远远的,等你长大了,有本事了,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哥哥了,再回去。”
宋春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才十岁,爹娘没了,哥哥不能找,他一个人,能躲到哪儿去?能活下去吗?
高喆看着他无助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春风,你信得过我吗?”
宋春风抬起头,看着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有一张憨厚的脸,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善意,这五天,要是没有他,自己早就饿死、病死,或者被坏人找到害死了。他用力点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高喆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那你就留在我这儿。我无儿无女,一个人守着个杂货店,无牵无挂。你留下,就当是我收养的孩子,我供你吃穿,教你识字,教你本事,等你长大了,再去做你该做的事——找你哥哥,报仇雪恨。”
宋春风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高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收养?他还有家可去吗?他想起爹娘,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宋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了。留在高喆这儿,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能有机会见到哥哥、能为爹娘报仇的路。
“叔,”他哽咽着,声音发涩,“你为啥……要对我这么好?”
高喆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小时候,也遇见过这样的难处,没人帮我,一个人活下来,吃了太多苦。后来我就想,要是以后遇见和我当年一样的孩子,一定帮一把,别让他再走我的老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春风,轻声说:“你先住着,好好养身子。等这阵风声过去,我给你想办法,以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门关上了,柴房里又只剩下宋春风一个人。他靠着干草堆,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乱成一团,有悲伤,有无助,却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学本事,等长大了,一定要找到哥哥,找到妹妹,一定要为爹娘报仇。
二、新名字
又过了几天,宋春风的伤彻底好了,身子也渐渐恢复了力气。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发呆,每天都会帮着高喆打扫柴房,帮着劈柴、挑水,哪怕做得不好,也格外认真。
他心里清楚,高喆收留他,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他不能再给高喆添麻烦。只是夜里,他常常会梦见爹娘,梦见那一夜的火光,醒来时,枕头总是湿的。
一天晚上,高喆把他叫到了自己的正屋。那是宋春风第一次进高喆的正屋,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一个旧柜子,墙上还挂着一幅“忠厚传家”的字,透着一股朴实的气息。
高喆让他坐下,给她倒了一碗温水,缓缓开口:“春风,我给你想了个新名字。”
宋春风抬起头,看着高喆,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以后,就叫高念生。”高喆的语气很认真,“念生,念着生你的人,念着你爹娘,也念着你自己要好好活着。”
高念生。
宋春风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宋春风这个名字,承载着他所有的过往,承载着他的爹娘、他的家,可现在,他必须把这个名字藏起来,藏在心底最深处。
“原来的名字,得彻底藏起来。”高喆看着他,语气沉重,“那些坏人找的是宋春风,是宋家的孩子。你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跟着我过日子,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宋春风——不,现在该叫高念生了——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发红。他知道高喆说得对,藏起名字,就是藏起自己的性命,就是为了以后能有机会报仇,能有机会见到哥哥。
“这名字,你一定要记牢。”高喆又说,“念生,不管以后过得怎么样,都不能忘了你的爹娘,不能忘了你是谁,不能忘了你还有一个哥哥,不能忘了那些害死你爹娘的坏人。”
高念生抬起头,看着高喆,眼里含着泪水,却用力点了点头:“叔,我记住了。我是高念生,可我也永远是宋春风,是宋森的儿子,是宋春阳的弟弟。我不会忘,永远都不会忘。”
高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粗布衣裳,递给了他:“换上吧。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过日子,跟着我学做生意,学着长大,学着本事。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高念生接过衣裳,指尖传来布料的温热,眼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家人,这个词,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那个温暖的家。虽然那个家没了,但他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家,有了一个愿意真心待他的人。
他握紧了手里的衣裳,在心里暗暗发誓:高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好好学本事,好好活着,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一定找到哥哥和妹妹,为爹娘报仇。
来源: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