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废弃矿坑的铁锈味混着冰屑，在零下三十五度的空气里凝成冷硬的颗粒。天边的极光忽明忽暗，青紫色的光带扫过雪原，把凹凸不平的冰面照得如同鬼域。
代号：雪鸮
斯瓦尔巴德群岛，朗伊尔城城郊。
废弃矿坑的铁锈味混着冰屑，在零下三十五度的空气里凝成冷硬的颗粒。天边的极光忽明忽暗，青紫色的光带扫过雪原，把凹凸不平的冰面照得如同鬼域。
林深靠在冻得发硬的岩壁上，指尖轻轻按了按左臂——刚才缠斗时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防寒服已被渗出的血冻成硬痂。
耳机里只有电流杂音。
卡勒的救生艇信号早已消失在茫茫冰雾中，而他自己，现在是一枚明晃晃的诱饵。
“滴——滴——”
微型定位器突然发出两声极轻的警报。
林深眼神一沉。
来了。
寒鸦的人，追进了废弃矿坑区。
他没有抬头，只是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伸进防寒服内侧，握住那把只有掌心大小的消音手枪。矿坑巷道错综复杂，四通八达，是伏击，也是绝境。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对方很专业，散开队形，低姿推进，呼吸压得极轻。
“他就在这一片。”刀疤脸的声音压得极低，“矿坑只有三个出口，全部封死。他跑不掉。”
“老大，要不要放烟？”
“不用。冰面反光，烟只会挡住我们视线。他受了伤，撑不了多久。”
林深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岩壁。
极光恰好暗下去。
整座矿坑陷入短暂的漆黑。
就是现在。
他猛地侧身，反手将一枚冷冻烟雾弹掷向巷道拐角。白色低温烟雾瞬间炸开，气温骤降，水雾在空气中直接凝成冰晶。
“在右边！”
枪声骤起。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碎石，回声在巷道里反复震荡。
林深借着混乱，如同一道黑影，贴着墙壁无声突进。他没有恋战，目标只有一个——矿坑深处的旧通风管道。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跑了！追！”
寒鸦队员冲进烟雾，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刀疤脸盯着地上那一点未冻住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追。他伤得越重，动作越慢。”
通风管道内，铁锈成片脱落。
林深蜷缩着身体在狭窄管道里爬行，冰冷的铁皮刮过后背，每动一下，左臂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能清晰听见下方巷道里的脚步声、对讲机的沙沙声。
“报告位置，1号通道清空。”
“2号通道没有发现。”
“3号通道——”
突然，管道下方传来停顿。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
对方踩到了他滴落的血珠。
“在上面！通风管！”
下一秒，子弹穿透铁皮，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林深猛地发力，向前猛扑一段，反手扣住管道接口，猛地一拧。
铁皮接口松动，轰然坠落，正好砸中追在最前面的枪手。惨叫声被闷在管道下方，转瞬即逝。
“该死！”刀疤脸抬枪狂射，“把管道打穿！”
林深不再犹豫，猛地踹开管道尽头的封死铁栅，纵身跃入外面的风雪。
落地的瞬间，左腿一阵剧痛——旧伤崩开了。
他没有停顿，踉跄着冲进茫茫雪原，极光在他头顶疯狂舞动，仿佛在为这场追猎拉开天幕。
身后，车灯刺破夜色。
雪地摩托。
寒鸦直接上了重装备。
“林深，你跑不出北极！”刀疤脸的声音被寒风送过来，“把数据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林深回头望了一眼。
三辆雪地摩托，车灯如恶狼眼睛，死死咬住他的背影。
他猛地拐向一片冰裂区。
冰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北冰洋。一旦踩碎薄冰，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疯了！那是冰裂带！”
“继续追！他不敢跳！”
林深咬紧牙，在凹凸不平的冰面上狂奔。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开他的帽檐，睫毛上挂满白霜。他能听见冰面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开裂声。
再往前——就是死冰。
可他不能停。
卡勒还在带着数据逃亡。
只要他还在被追，对方就不会分出人手去堵截真正的情报载体。
这局棋，他必须撑到最后一刻。
突然，林深脚下一滑。
冰面大面积塌陷。
他半个身子瞬间坠向冰缝，只有右手死死抠住一块突出的坚冰。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防寒服，体温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跑啊！怎么不跑了！”
刀疤脸的雪地摩托停在冰缝边缘，居高临下，枪口对准他。
另外两名寒鸦队员迅速包抄，形成合围。
“GL-07数据盒，交出来。”刀疤脸摘下面罩，刀疤在极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我可以让你死在冰面上，不是海里。”
林深趴在冰缘，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如冰。
“你们追了这么久，就没想过一个问题？”
刀疤脸皱眉：“什么意思？”
“我一个诱饵，凭什么会带真数据？”
林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极寒之中显得异常刺眼。
刀疤脸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冰原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不是直升机，不是雪地摩托——
是破冰船的探照灯。
强光瞬间横扫冰原，死死锁定冰缝区域。
扩音喇叭里，传来冰冷而标准的俄语：
“此处为俄联邦安全局管控区域。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刀疤脸瞳孔骤缩。
俄罗斯人，来了。
冰缝前，三方瞬间成绞杀之势。
北约追、俄舰封、寒鸦困、林深悬。
极光再一次照亮天际。
林深看着冰原之上乱成一团的人影，轻轻按下耳麦。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雪鸮，已入包围圈。】
【棋局第二步——收网。】
冰原之下，静默的核潜艇缓缓调转艇首。
冰原之上，谍影正式撞入死局。
来源：我是天工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