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张赢，问弟弟妹妹的消息。张赢摇摇头，说派人找了好几遍，苞谷地、附近的村子、县城，都找过了，没有。

2026年3月11日 05:30 河南

五、抉择

又过了几天，宋春阳能下地走动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张赢，问弟弟妹妹的消息。张赢摇摇头，说派人找了好几遍，苞谷地、附近的村子、县城，都找过了，没有。

“不过，”张赢说，“有件事得告诉你。县城那边有人说，那天晚上见过一个男人抱着个女娃，往东边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春意。”

宋春阳的心揪紧了：“那春风呢？”

张赢摇头：“没消息。”

宋春阳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弟弟妹妹，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被人抱走了。他该怎么办？上哪儿去找？他才十三岁，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能做什么？

张赢看着他，心里也难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春阳，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宋春阳抬起头。

张赢把他拉到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寨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宋春阳点点头。

“叔不怕那些话，可叔得替你着想。”张赢说，“你在这儿，那些人成天嚼舌根子，你待着也不痛快。再说，你弟弟妹妹的下落，叔会继续派人找。可你自己，得有个去处。”

宋春阳沉默着。

“叔给你想了条路。”张赢说，“省城那边，有支队伍在招兵。不是正规军，是地方上的保安团，但也吃粮拿饷，管吃管住。你去了，能学本事，能见世面，将来有出息了，再回来找你弟弟妹妹，找你爹娘的仇人。”

宋春阳愣住了。

当兵？

他才十三岁。

张赢看出他的犹豫，叹了口气：“叔也知道你小。可你想啊，你留在这儿，能干什么？种地？你没地。做生意？你没本钱。找仇人？你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只有出去闯，闯出名堂来，才有回来的报仇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叔不是把你往外赶。叔是替你着想。你爹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得活着，得长大，得给你爹娘报仇。留在这儿，你能长大吗？”

宋春阳低着头，不说话。

他知道张赢说得对。

留在这儿，他能干什么？天天被人指指点点，说是灾星？等着那些仇人找上门来，把他也杀了？

可他走了，弟弟妹妹怎么办？他们要是回来找他，找不到怎么办？

“你弟弟妹妹的事，叔接着找。”张赢说，“找到了，就送信给你。你留个地址，有消息就告诉你。”

宋春阳抬起头，看着张赢。张赢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期盼，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叔，”他问，“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张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因为你爹救过我的命。”他说，“那年我们一起出师，遇到一伙土匪，我受了伤，跑不动了。你爹本来能跑，可他没跑，背着我，杀出一条血路，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说，师弟，咱们是师兄弟，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他死了，我活着。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把儿子拉扯大。”

宋春阳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想起爹的样子，想起爹教他练拳，想起爹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老大，照顾好娘和弟妹”。

他没照顾好娘。娘死了。

他没照顾好弟妹。弟妹丢了。

他不能再辜负爹的师弟。

“叔，”他说，“我去。”

六、夜别

两天后的深夜，张赢把宋春阳叫起来。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张赢拿着一个小包袱。

“包袱里有些干粮，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二十块银元。”张赢压低声音说，“路上省着点花，到了省城，去找这个地址。”

他递给宋春阳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个人名。

“这人是我以前的兄弟，在保安团当个小头目。你拿着这个去找他，他会安排。”

宋春阳接过纸条，小心地揣进怀里。

张赢又从腰里解下一把短刀，递给他：“这个带上。路上防身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出来。亮出来，就得见血。”

宋春阳接过短刀，沉甸甸的。刀鞘是牛皮的，刀柄上缠着麻绳，磨得发亮。这是一把用过的刀，杀过人的刀。

“叔……”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张赢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时，一个黑影从墙角闪出来。宋春阳一惊，伸手去摸刀，却被张赢按住。

“别怕，是刘姨。”

刘惠丽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她把包袱递给宋春阳：“这里头是我做的几双鞋，还有一包伤药，带上，路上一定要小心。”

宋春阳接过包袱，看着她。月光下，刘惠丽的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泪。

“刘姨……”他喊了一声。

刘惠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孩子，好好活着。长大了，有出息了，再回来。你弟弟妹妹，姨帮你找。”

宋春阳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赢把包袱递给他。

“走吧。顺着这条路往北，天亮前能到镇上，再往省城走。”

宋春阳回头看了一眼，眼泪 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月光下的张寨，静静的。西院的屋子，他住了半个月的地方，黑着灯。正院的堂屋，胡妹住的地方，也黑着灯。只有刘惠丽站在那儿，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又看了看张赢。张赢站在寨门口，魁梧的身影像一座山。

“叔，刘姨，”他说，“我走了。”

他挥挥手顺着土路往北走去。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赢和刘惠丽还站在寨门口，望着他的方向。

他转过头，望着前方的路。

月光照着土路，曲曲折折，伸向远方。两边的庄稼地黑漆漆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娘说的话。

“你是老大，照顾好娘和弟妹。”

他没照顾好。他什么都没照顾好。

可他还活着。

他活着，就得替爹娘活着，替弟弟妹妹活着。他活着，就得长成大人，就得学本事，就得回来找他们，就得给爹娘报仇。

宋春阳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这片他出生的土地，照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照着他不知道在哪里的弟弟妹妹。

“春风，春意，”他喃喃道，“等哥回来。”

夜风吹过，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前方，是未知的路。

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家。

十三岁的宋春阳，一个人，一把刀，二十块银元，走向茫茫夜色。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活着。

活着，才有回来的一天。

【下集预告】第六集：次兄蛰伏，隐姓埋名。宋春风与妹妹失散后，被杂货店店主高喆收养，隐姓埋名，一边学做生意，一边精进洪拳，暗中追查灭门真相。而妹妹宋春意，则被一对陌生夫妇带走，离开了豫西，从此与哥哥们失去联系。

来源：都市见闻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