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特案组——卅号密裁令(3)帮会“见血堂”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3-12 09:02 1

摘要:12月24日,“55小组”五名侦查员按照分工分头调查,先说说由专案组长亓舞牧主持的那一路。

12月24日,“55小组”五名侦查员按照分工分头调查,先说说由专案组长亓舞牧主持的那一路。

亓舞牧径直前往中央医院,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首先悄然察看了黄瘦竹死亡的那间观察室。

然后,去医院门卫室往大东分局打了个电话,要求昨天前来勘查现场的三名警员放下手头的活儿,换上便衣,立刻赶到医院来跟他会合。

稍停,徐成钢、老蒋、小王三位警员匆匆抵达。

亓舞牧让他们把昨天谈过话的两个医生、四个护士请到临时征用的一个有内外套间的空房里,自己待在里间,把这几位医务人员轮流唤入询问。

所问的问题一共十来个,不算多,但都是亓舞牧事先反复考虑过的。一个个聊下来,众人的说法和亓舞牧之前掌握的情况没什么出入。

接下来,亓舞牧让徐成钢三人陪着他一同去走访昨天谈过话的那八位患者和家属。

三人一听,怔怔地望着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的专案组长,谁都没吭声。

怎么回事呢?昨天他们已经奉命把卷宗上交了,今天亓舞牧又没带来,可三个人做的笔录,包括被询问人的名址什么的都放在卷宗里,根本没往脑子里记,此刻怎么登门走访?

亓舞牧见一看三位这副神色,已经心知肚明,当下漫不经心地将八人的姓名地址随口报出,那三位顿时面面相觑,差点儿惊掉下巴。

这八户人家不是住在一起,待他们一家家跑完,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

这时,亓舞牧说:

咱们还得回医院。

徐成钢三人不知何故,又不好问。大半天折腾下来,他们颇觉疲乏,心里暗忖:

看来,还是待在分局好,市局(亓舞牧是以市局名义找他们三个来的)工作节奏太紧张,以后若有调市局的机会,还得三思。

不过,此时的亓舞牧正处于兴奋状态。因为这大半天没有白折腾,通过这番走访,他已经发现了疑点。

据医生、护士陈述,在老黄输液的大约四十分钟时间里,医生并未接触过该患者,四护士中只有三人接触过,其中一人为老黄插针输液,几分钟后又去查看过输液是否顺畅。

另外两人是例行巡查时在病榻前停留过。

医院病房内部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但是,八名患者、家属中的其中两位经亓舞牧反复启发后,他们回忆起一个细节。

这个细节,昨天分局警员询问时他们都说“没有留意”。

是这样,在老黄出事十来分钟前,俩人曾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头戴护士帽、身形稍显丰腴的女护士进过这个病室,在老黄的病床前停留过片刻,是否跟老黄说过话或者进行过什么操作,他们都没注意。

亓舞牧问道这里马上意识到有问题。先前,他在医院调查时曾仔细询问过三个护士跟老黄接触的时段,昨天分局警员的笔录中也记下了护士巡查的时间,均与那二位所说的有差异。

所以,他认为有必要再回到医院,进行核查一下。

在广州中央医院的核查结果,四个护士互相作证,再三确认她们之前的说法无误。

而且,科室里的护士都是典型广东少女的苗条体形,并无胖子,在她们眼里,丰腴就是胖子。

护士长唯恐侦查员不信,特地把半月前医院搞院庆活动时给各科人员拍摄的合影拿给亓舞牧过目,亓舞牧接过来,随手老实不客气地收入囊中,带回驻地。

这番调查的结果说明,有一个护士打扮、体态稍显丰腴的女子在老黄的病床前停留过,亓舞牧高度怀疑此人就是杀害老黄的凶手。

于是,他立刻通知医院院部,全院医务人员一律延缓下班,禁止离开医院,集中于各自科室,等候警方调查。

然后,亓舞牧致电市局,以华南分局社会部名义要求临时调派十二名侦查员来医院协助。

这一查,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折腾算是大了,却没查到老黄出事前曾出现在内科观察室的那个“丰腴护士”。

不过,不止一个医务人员反映,昨天上午他们确实在院内遇到过这么一个体态特征与侦查员查找目标相符的护士,大家以为是新来的,也有人注意到,她所穿的白大褂胸前并无“中央医院”字样。

这里先把亓舞牧主持的对“丰腴护士”的调查往旁边搁一搁,说说另一路侦查员尹小白、张百行对郭振堂、郑应富两起命案的调查情况。

张百行是北京人,二十五岁,大尹小白三岁,小伙子是个典型的北方男汉子体形,高大魁梧,张嘴一吼,声若雷鸣。

张家祖上是河北吴桥,那是著名的杂耍之乡(旧时杂技称为“杂耍”),张百行的祖父、父亲都是杂耍艺人,兼通古彩戏法,早年来到北京谋生,后来就在北京落脚安家。

张百行原本也该吃这碗饭,他本人也十分喜欢,自三岁开始就自个儿折腾着玩儿了。

六岁时,他的祖父、父亲开始正式传授技艺。不料,到十一岁那年,张百行又喜欢上了武术,拜了个北方有名的武师学内家拳,家中长辈一看没法,也就由他去了。

张百行不但在杂耍、武术方面颇有天分,读书也很勤奋,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考试,成绩总在前三名。

他的老爸寻思,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供他继续把书念下去吧,毕竟靠读书能谋个饭碗的话,总比当杂耍艺人体面。

就这样,张百行一路学了下去,最终考进了大学。

对于一个平民家庭来说,孩子考上大学自是一桩大好事,可是,家人的希望落空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张百行读到高二时,就参加了地下共青团,大一下半学期,张百行已是地下团组织的支部书记。

1947年深秋,张百行读大二时,被敌特列入了黑名单,接到组织上的紧急通知,撤离北平前往解放区。

他先是被安排在解放区的县政府当了一名税务员,这是看中了他的文化,大学生嘛,还是学数学的。

哪知,不到一个月,上级就派人持调令来挖人。原来,人们发现这位大学生最擅长的其实是武术和杂耍,再加上他的文化水平,简直文武全才,整个解放区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一块从事情报保卫工作的好料!

图片来自网络

于是,张百行就进了华北局社会部,不久入党。1949年初,他又作为接管干部进了北平城,分配到亓舞牧手下。

后来,亓舞牧南下调到华南分局社会部,点名把张百行和麦善谋要了过来。

张百行有着北京人特别能侃的特点,加之出身艺人家庭,有遇人自来熟的遗传基因。

“55小组”是华南分局社会部成立以来组建的首个专案组,他对于自己能够跻身其中感到非常自豪。

他来广州没多久,听着人家刻意放慢速度的广东话也像听外语一样,小伙子为人实诚厚道,担心自己对粤语比较生疏,影响侦查工作。

昨天,亓舞牧还没宣布郭、郑两案串并调查时,他已经打定主意,请分局派一个既会讲广东白话又会讲官话的人给他当助手。

同时,张百行心里又犯嘀咕,担心会不会遭人笑话,毕竟自己是代表专案组的,而专案组成员都应该是精英才对,怎么能连当地话都听不懂?

待到听组长说郭、郑两案串并侦查,心头一块石头方才落地。跟他搭档的这个“阿黑”不但是本地人,还能说一口流利的白话,这就没问题了。

昨晚的案情分析会结束后,张百行跟尹小白私下聊了聊:

“多大啦?”

对方答道:

“二十二。”

张百行说:

“嗯,比我小三岁,那咱就不谦虚自称哥了。”

对方说:

“该当的。小弟少不更事,凡事还望大哥多多提携。”

张百行又问:

“在党了吧?”

对方答:

“正在努力哩。”

张百行:

对,这次查这么大的专案是一个机会,好好干,回头哥做你的介绍人。哥已经入党一年了!”

尹小白听到这些,努力憋住笑,抱拳作揖:

“仰仗!仰仗!”

没了对语言障碍的顾虑,张百行接着就吹上了:

“哥在华北局社会部干过,在北京也干过,见得多哩;另外,老弟你可能不知道,哥拳脚还不错,三五条汉子近不了咱的身,遇到缉拿罪犯时胆敢拒捕的,你站远点儿瞧着,哥准保手到擒来……”

第二天天色未明,张百行早早起床,先练了一趟拳,见伙房已开始打早饭,就把尹小白叫了起来。

尹小白漱洗一番,在院子里发动了摩托车。张百行说:

还没吃早饭哩,要不咱拿几个冷馒头带上,路上瞅个空填肚子?

尹小白说:

我们去馆子吃早茶。”

张百行一听,瞪大眼睛惊问:

听说广州馆子的早茶挺贵的,这钞票……哥可掏不出啊!”

尹小白答道:

不用大哥掏,公家请客,我昨晚已经向亓头儿领了。”

张百行虽然是杂耍班子里长大,有着江湖艺人的世故圆滑,但长期在革命队伍里熏陶,原则性还是很强,他说:

“这是公款吃喝啊,要犯错误哩!”

尹小白答:

咱可不是想占公家便宜,这是开展工作的需要。再说了,大哥新来乍到,尝个新鲜,不吃早茶等于是没到过羊城嘛。”

随后,两人去了是位于南华路上的“早相知”茶楼。

尹小白从叫花子到阔少爷都做过,从事情报工作后,经常往返于省港(“省”即省会广州)之间,时不时就要出入宾馆饭店茶楼戏园夜总会之类。

跑堂一看他进门那副架势,以为是纨绔子弟,立刻热情招呼。俩人上到二楼,在临窗一副座头落座,尹小白用粤语向跑堂吩咐了几句。

跑堂点头哈腰喏喏而去,不一会儿,便走马灯似的端上若干茶食,至于茶水,光绿茶就有龙井、碧螺春,此外还有红茶和茶楼自制的凉茶。

张百行看着,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正要提出异议,尹小白忽然一跃而起,冲着楼梯口方向疾迎上去,朝一个五十出头身材粗壮的络腮胡子拱手作揖:

李叔!您老来啦!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将其引领到桌前,也不给张百行作介绍。

而那络腮胡子似对张百行也不感兴趣,连扫都没扫他一眼,大模大样地在对面坐了下来。然后说道:

哈哈,小白老弟每次约我,都是在这家茶楼,想得周到,就在我家对面,出门抬腿就到了。”

广州茶楼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不过,络腮胡子说的是粤语,张百行自是一头雾水,茶楼没有独立包房,尹小白于是招呼跑堂取来折叠式屏风摆上,这就算是雅座。

稍后,张百行才知道,这个“李叔”以前曾是羊城铁工行业人数最多、势力最强的“铁锤钢钳帮”的老大,后来虽然“让贤”隐退,但势力还在。

尹小白以小叫花为业时,就跟李老大认识,参加革命后,组织上让他放单飞在省港之间从事地下交通,又跟李老大搭上了线,利用帮会势力掩护秘密工作。

李老大跟尹小白很是投缘,两人算是忘年交。

这次,尹小白奉命调查郭、郑命案的凶器来源,马上就想到了李老大,寻思此人铁匠出身,又做过行业帮会老大,对这方面的情况应该清楚。

于是,他就向专案组长申领经费。亓舞牧是业内老手,知道与李老大这样的角色打交道时需要摆阔,尹小白提出的金额虽然让他有点儿肉疼,但还是爽快地批了。

在茶楼,尹小白和李老大这对忘年交你一句我一句都是“鸟语”,张百行在旁边傻听着,云里雾里。

直到尹小白把那两把攮子取出来请李老大过目,张百行方才意识到,原来,“阿黑”此举是为了请专家鉴定,不由暗暗佩服:

这小弟在广州的人头还真熟啊!

不过,尹小白没告诉李老大自己现在已经常住广州,仍说在香港生活,受朋友委托,特地前来请李叔看看这两把攮子的出处。

李老大把攮子翻来覆去端详了片刻,放下后,却不说话。尹小白看似随意地把茶房先前送上的毛巾轻轻覆盖在上面,又朝张百行使个眼色,后者会意,便把东西收了起来。

两个侦查员都看着李老大,静候他开口。李老大端杯啜了几口茶,用筷子夹了块熏鱼,放在碟子里耐心地剔除骨刺,可以看得出,他是在考虑应该怎样开口。

尹小白马上意识到:

这两把攮子大有来头,大到竟然连李老大都要斟酌该怎么说!

一块熏鱼吃完,李老大又喝了两口茶,终于开口:

“尹少爷,不知你是否听说过以前羊城地面上有个‘见血堂’?”

尹小白听后一怔,连忙答道:

我在香港听道上朋友闲聊时说起过,后来不是被日本宪兵队给端掉了吗?”

这回两人说的是官话,显然是为了张百行也能听明白。此前,他们用粤语聊天,张百行反正也听不懂,只管闷头吃喝。

专案组成员平时也是吃大灶,伙食没啥油水,正好打个牙祭。此刻,张百行听尹小白用官话一说,当下一个激灵,也不管合不合适插嘴道:

“‘见血堂’?我知道啊!”

大约在1928年前后,原先活跃在伶仃洋的一帮海盗,不知何故宣告“金盆洗手,不问江湖”,数十人各奔东西。

其中,有十八人进了广州城,为首的是海盗头目“伶仃王”王搏,这时换了个名号,气派更大,叫作“陆上龙王”。

“陆上龙王”以低价半抢半买弄到了一个码头,摇身一变,由海盗转为恶霸。

经营码头不是一桩平常活儿,不但要有经商本领,还要掌握跟黑白两道周旋的技巧。

结果,他们的码头差点儿被本地恶霸强占。于是,这伙人决定恢复海盗本色。

他们原本就是刀头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个个通晓武艺,又有生死格斗的实战经验,要说动武,真算得上黑道的另类。

随后,他们跟几个同样属于黑恶势力的竞争对手武斗了几次,对方无不折服。

尝到了甜头,王搏决定组建一个帮会,以巩固战果。从此,广州地面上就有了一个名唤“见血堂”的黑帮组织。

当时,王搏找李老大打制五十把镌刻编号的攮子,李老大知道不妥,又不好直言拒绝,只得找个借口把这活儿转给了别人。

凭借“要么不出手,出手必见血”的宗旨,不是对手的血就是自己的血,经过多次血腥械斗和暗杀行动,“见血堂”终于在广州站稳了脚跟。

“陆上龙王”深谙见好就收的江湖准则,站稳脚跟后,就没再动扩展势力的脑筋,平安度过了十个年头儿。

全面抗战爆发,1938年10月,日军侵占广州,强行征收十三个民用码头作为军用,“见血堂”的码头也在被征收之列。

这下,“陆上龙王”不乐意了,决定抗争,他联络了也被征收码头的另外几个帮会头目,经过一番密谋策划,用软硬两种方式同时跟日本人周旋。

软的是贿赂负责此事的日本军官,要求放过他们的码头;硬的就要见血,“陆上龙王”一声令下,一夜之间,干掉了数名热衷于为征收码头之事向日军献计献策的汉奸。

这下日本人被惹恼了,广州日军头目安藤利吉下令特务机关长矢崎勘十严查。

矢崎勘十指挥伪广东省治安维持委员会(简称“维持会”)治安处负责调查该案,最终查明系“见血堂”所为。

1939年2月23日夜间,矢崎勘十调动日军宪兵队,配合维持会治安处出动的警探包围“见血堂”掌控的码头,连杀带抓,把“见血堂”成员悉数给解决了。

“陆上龙王”王搏被捕,稍后死于维持会治安处看守所。自此,“见血堂”这个名字就成了广州黑道的一段短暂的历史,渐渐被人遗忘。

李老大听张百行说到这里,连连点头,他接着说:

当时,这事是日伪报纸上的一件大新闻……你问什么报纸?让我想想……”

老铁匠虽做过帮会头目,却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要他回忆十年前的这么一张报纸,显然太难为他了。

尹小白、张百行见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半晌没有动静,也就不抱希望。没想到,竟然还有峰回路转,他想起来了,李老大说:

那张报纸好像叫《东亚新粤报》,我还用它糊过老宅子贮藏室的天花板呢。可惜老宅子一把火烧了,不然,说不定能给你们找来看看。”

俩人吃过早茶跟李老大分手后,尹小白、张百行商量下来,认为有必要去查阅一下那份《东亚新粤报》,看看当时日本宪兵队解决“见血堂”一案是怎么回事。

也许,记者会写到跟“见血堂”那个“要么不出手,出手必见血”的帮会宗旨密切相关的五十把刀具,那就可以作为追查下去的线索。

《东亚新粤报》是广州沦陷初期由几个汉奸文人用日军提供的经费办的一份汉奸报纸,存在时间只有十个月,是否能找到比较难说。

尹小白、张百行俩人先去了市图书馆,没有;又去省图书馆,也没找到。尹小白嘀咕道:

“兄弟我没有上过一天学,参加革命后刻苦钻研,好歹能识几个字,也可算自学成才。不过,遇到这种文化含量高的活儿,走到这一步就傻眼了,那就只有靠大哥您了。

大哥,您说往下我们再往哪里去找?”

张百行毕竟上过大学,马上想起大学里的图书馆也许会收藏这种汉奸报纸作为研究历史的资料。

于是,两人直奔中山大学,还真撞到了运气,中大果真收藏着全套的《东亚新粤报》。因为知道事件发生日期,轻而易举就查到了相关报道。

不过,报道写得比较简单,但对攮子的下落倒是提了一句:

缴获左轮手枪、火药枪、铁尺、长短刀器,其中有该恶帮赖以成名的特制精钢匕首数十件,均交由市维持会治安处封存”。

尹小白看后大喜,说折腾了大半天,原来要找的东西在咱们自己手里。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上述伪广东省治安维持委员会治安处即稍后的日伪警察局,抗战胜利后由国民党政权接管,解放后由我军管会公安部接管,故相关线索还是要回到公安局查找。

当然,这么一折腾,一天时间就过去了,是否能够找到跟攮子有关的线索,只有明天再说。

来源:子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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