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院子当中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壶凉茶,没人动。二十几个男人或坐或站,脸上都是一样的神色——疲惫、悲戚,还有掩不住的恐惧。
第四集 张寨避险,暗埋祸根
一、迁移
蒙面人离开后的第三天,宋家族人聚在宋三爷家的院子里,商量今后的活路。
院子当中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壶凉茶,没人动。二十几个男人或坐或站,脸上都是一样的神色——疲惫、悲戚,还有掩不住的恐惧。
“不能留在村里了。”一个中年汉子开口,“那些人要是再来,咱们谁都活不成。”
“能去哪儿?地在这儿,祖坟在这儿,能去哪儿?”
“命要紧还是地要紧?地没了还能再种,命没了啥都没了。”
“说得轻巧,拖家带口的,说走就走?”
众人七嘴八舌,谁也说服不了谁。
宋三爷坐在上首,抽着旱烟,一直没吭声。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磕了磕烟锅,开口说:“都别吵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张寨那边又来了人。”宋三爷说,“张赢说了,咱们要是愿意去,他那边腾出几间屋子,先让咱们住下。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
张寨是这附近最大的寨子,寨墙又高又厚,寨里有上百号壮丁,还有张赢这个练家子坐镇。要是能去那儿,确实比留在宋庄安全。
可寄人篱下的日子,好过吗?
“张赢是宋森的师弟,跟宋森关系好,这才愿意收留咱们。”宋三爷又说,“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咱们不能辜负。去,是暂时的;回来,是迟早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命,保住宋家的根。”
他说到“宋家的根”时,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宋森的三个孩子,到现在只找到了老大宋春阳,在张寨养伤。老二宋春风和老三宋春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了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宋三爷的意思很明白——去张寨,不只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找孩子。张寨人多,来往的也多,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那……”有人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各家收拾收拾,能带的带上,带不动的先埋起来。”
第二天鸡叫头遍,宋家族人就动身了。
男人挑着担子,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一行四五十人,趁着天还没亮,悄悄离开了宋庄。
走在最后的是宋三爷。他站在村口的老枣树下,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笼罩着村庄,看不清房屋,只看得见几棵老树的轮廓。鸡在叫,狗在吠,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村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张寨的方向走去。
身后,宋庄渐渐被雾气吞没。
二、入寨
张寨离宋庄只有二里地,可这二里地,宋家族人走了小半个时辰。
寨门大开,张赢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打,腰里别着旱烟袋,看见宋三爷走过来,快步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三爷,一路辛苦。”
宋三爷摆摆手:“辛苦啥,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是万幸了。”
张赢引着众人往里走。寨子很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铺子——粮店、布庄、杂货铺、铁匠铺,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牵驴的脚夫,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看见这么多生人进来,都停下来打量。
宋家族人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张赢把他们安排在寨子东边的一排屋子里。屋子是土坯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每间屋里都有一张炕,一张桌子,几把凳子。灶房在院子东头,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
“地方简陋,大家先将就住着。”张赢说,“缺什么只管说,我让人送来。”
宋三爷握住他的手,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赢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手背:“三爷,什么也别说了。我师兄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他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你们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儿,有我。”
正说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哟,这就住下了?”
众人回头看去。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院门口,穿着绸缎衣裳,头上戴着银簪子,脸上涂着脂粉,眉眼间带着一股刻薄相。她身后跟着两个丫环,手里提着食盒。
张赢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你来了。这是宋家的族人,我跟你提过的。”
妇人走进来,上下打量着宋家族人,那目光像在打量一群逃难的叫花子。她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宋三爷身上,似笑非笑地说:“老人家辛苦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跟着东奔西跑的。”
宋三爷抱了抱拳:“多谢夫人挂念。”
妇人摆摆手,对身后的丫环说:“把食盒拿过来。”又对宋家族人说,“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你们先垫垫肚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她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那眼神,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张赢在一旁说:“这是我内人,胡氏。”
宋三爷点点头,又抱了抱拳。
胡妹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在宋家族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消失在门口。
宋三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这个女人的眼神,不太对。
来源:都市见闻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