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方家平反回城那天,巷子口站满了人。方穆静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一条新买的丝巾,她想送给妈。远远看见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来,她迎上去,声音哽咽:“爸,妈……”
方家平反回城那天,巷子口站满了人。方穆静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一条新买的丝巾,她想送给妈。远远看见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来,她迎上去,声音哽咽:“爸,妈……”
方父眼眶红了。穆山河却只是停下脚,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个陌生人。然后,绕过女儿,径直往巷子里走,方穆静手里的丝巾差点掉地上。
你说,这当妈的,怎么能狠成这样?
1969年冬天,方家大门被砸开。老方要下放云南农场。作为妻子的穆山河二话不说,收拾衣服,装好箱子,神色平静:“我跟老方一起去,他身体不好。”
初中没毕业的方穆扬,直言道:“妈,我去北大荒,报名了。”穆山河看向大女儿方穆静,哪曾想迎来的却是一句,“妈……我要和你们……划清界限。”
那句话,像颗钉子,狠狠钉进穆山河心里。她没有骂,没有哭,就那么直直看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得最像自己的女儿。她看见女儿眼里的恐惧、愧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穆山河是高知人才,就连女儿的专业计算数学都是她悉心挑选的,这是理科生的决绝,也是当下处境最优解。
对于十七八岁的城市姑娘来说,下乡即毁灭,凌漪不就差点上吊自杀,穆山河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从理智上也认可女儿的自保行为。
可认可归认可,可内心却不情愿接受。
饭桌上,她只和儿子说话,问北大荒的生活,连炖好的肉,一筷子一筷子夹到儿子碗里。对方穆静,视若无物。方穆静把丝巾放在她床头,却被她直接原封退回。
方穆静想帮忙收拾柜子,穆山河“啪”一下把柜门关上:“不用,我自己来。”送的饴馍,转手分给同事;织的毛衣,看都不看塞柜底。
这老太太,怎么恨女恨成这样?
尽管公开断绝关系,母女亲情并未真正切断。方穆静通过弟弟方穆扬作为中间人,与父母保持秘密联系。她将钱、粮票、鞋子等物品寄给方穆扬,由他转寄给父母。
穆山河和丈夫心知肚明这些物品来自女儿,并从中感受到女儿的牵挂。方穆静寄了一双女鞋和一双尺码不对的男鞋,方父回信说“鞋很合脚,接到鞋喜极而泣”,穆山河夫妇便明白这是女儿在用自己的方式接济和问候他们。
穆山河得知女儿结婚,一脸的震惊错愕,但很快恢复了理智。她没有责备或情绪失控,而是立刻调整状态,以得体的态度询问道,小瞿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并对女婿的职业表示基本满意。
得知女儿要回家,穆山河专门为她准备了房间,书桌上摆放着女儿最喜欢的白菊,还有精心包装的礼物和手写卡片。方穆静看到这一切,眼泪瞬间湿润。穆山河还注意到女儿气质上变化很大,少了娇女傲气,没有以前开朗,她深感内疚。
穆山河和丈夫希望将穆静调回家乡工作,以团聚并照顾她。但穆静因正处于事业关键期而犹豫。在招待所,穆山河找女儿单独谈话。她直接询问:“为了瞿桦?”穆静坚决否认,强调“我喜欢这儿的工作”。
穆山河则给出理性建议:“年轻的时候多尝试尝试没什么不好,不必这么笃定。即使瞿桦想继续留在这儿,你也可以先调过去。如果因为分居妨碍了你们的感情,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感情太脆弱了。”
这番话表明,穆山河首先关注的是女儿自身的事业发展和独立性,她鼓励女儿以事业为重,甚至认为感情应该经得起考验。
剧版这么一改,把穆山河从间清醒打回成了拧巴老太。
我猜编剧是想增加戏剧冲突。可问题是,穆山河是谁?是在农机厂改造时,都能凭一手技术让工友们心服口服喊“穆老师”的主儿!这样一个内核强大、把事业看得比命重的女性,怎么可能守着个破柜门跟女儿玩心理战?
我觉得,剧改想揭露另一个扎心真相。
有一种母爱,叫把恨意写在脸上,却把保护刻进骨里。
方家平反回城,街坊邻居都看着呢。当年谁写了什么材料,谁说了什么话,谁跟谁划清界限,账都记着。如果穆山河一回来就跟女儿亲亲热热,那些闲话会往哪儿飞?
“你看,当年划清界限,现在不还是好好的?这买卖划算啊。”
穆山河把所有冷漠都写在脸上,就等于把所有的道德压力都扛自己身上。
她用自己的“记恨”,替女儿挡掉了所有可能的风言风语。
只可惜,这恨意撕碎了浓浓爱意,剧版非要让她对着女儿搞冷暴力,那是因为有些裂痕,时间也无法完全愈合。它不是不爱,只是扎得太深,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四、写在最后
《菜根谭》里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纵做到极处,俱是合当如是,着不得一毫感激之心。”
意思是,亲人之间,做什么都是本分,不该有半点感激之心。可反过来,亲人之间受的伤,也没什么“该不该原谅”,全看自己能不能过得去那道坎。
穆山河过不去。她用后半生的疏离,成全了女儿前半生的自保;用脸上的冷漠,挡住了别人嘴里的闲言;用一种爱恨交织的方式,继续关注女儿。
这种爱,不温暖,但真实;不圆满,但深刻。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