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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兰达AIR权益价13.78万#
2026年荧幕最惨女配角,可以提前预定了。
因国产剧《夜色正浓》的角色乔海伦,诞生了一个极其刺耳的新词汇:
“牛马鸡”。
意思是,白天做埋头写分析报告、PPT的“牛马”,晚上当满足上司性需求的“情人”。
网友评论
这个词的出现,和网上流传度最广的两个片段不无关系。
一个是已婚上司与乔海伦在酒店发生关系后,立即翻脸
询问PPT的进度
,于是她只能熬夜打工。
另一个场景则是,她崩溃地嘶吼:
我就是想有份工作,我有错吗?
网友哀叹:“职场环境恶化了,连小三都降级了。
不图钱和房子了,只图一份牛马工作。”
对于这个角色,正面评论其实不少:
一波人夸,国产剧的女性形象终于进步了,不再是脸谱化的拜金女;
另一波人赞,从郭海藻的翻红到乔海伦的共鸣,观众对“小三”情节越来越宽容了,更能理解更复杂的女性角色。
不过社长却要泼个冷水——
种种夸奖,似乎为时过早了点。
诚然,《夜色正浓》播出后,乔海伦的舆论走向罕见地打破了“全民打小三”的国产剧惯例。
也许是因为,她被吃干抹净的一生实在过于惨烈了,
“即便是仇人看到都释怀了”。
乔海伦身上最大的特质,是班味。
她小镇出身,成绩极佳,毕业后在一线城市当白领,看上去风光体面,实际上睡觉都不安稳。
业绩不算出彩,卖命工作仍担心被裁。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仅仅身材好,被上司安排出差应酬,便遭同事泼脏水、传黄谣、集体孤立。
后来,她坐实谣言,与上司李东明发生关系,职场直接开启
地狱模式
。
工作一点没少,还要承受李东明的情绪发泄,他一不如意,就在公开场合贬损侮辱她。
整段婚外关系里,乔海伦没有得到钱、房子,升职,反而还被想结束关系的情人打发到另外一组,故意加大工作量。
同事嘲笑她“白天当牛马,晚上也当牛马”。
后来,她在公司连轴转52个小时,加班加点,也不是为了升职或者奖金,只是不想被裁。
拼命想守的,不过是一份工作。
最终历经大悲大喜,眼见即将远走高飞,却猝死在公司的茶水间。
更可悲的是,在她猝死后,公司破格赔偿200万,父母还向身为罪魁祸首的领导鞠躬致谢。
编剧为乔海伦的怯懦,书写了前情——
青春期时,乔海伦因为胸大被同学嘲笑、霸凌。从那时起她学会把自己缩起来,穿宽松衣服,走路含胸驼背,让自己不被看见。
工作后,领导性骚扰她,男朋友没有安慰和支持,反过来指责:
“你穿成这样,不是存心勾引吗?”
后来,她因举报性骚扰被开除,前司对她泼脏水、使绊子,使她失业半年找不到工作,恋情也告吹。
直到抓住这个新工作,遇见了李东明,乔海伦不再拒绝,她以为是救赎,结局却是毁灭。
乔海伦的一生几乎是寓言式的。
不少网友把她和17年前的电视剧《蜗居》中的郭海藻做对比。
郭海藻前期也是一个“贫穷打工人”:她痛恨周二,因为周五遥遥无期;她只逛不买,和姐姐共享衣橱。
但搭上情人宋思明后一切都变了,
2009年的郭海藻终于过上了“工资过万、上两天休五天”的日子,
住进大别墅,买香奈儿和海蓝之谜,用60w一套的达芬奇红木家具。
而今日的乔海伦依然是那个该加班加班、熬夜做PPT的打工人。
电视剧《蜗居》
于是围绕在乔海伦身上的话题,不是“坏”而是“惨”,是“小三降级”“小镇做题家之苦”......
作为饰演“小三”角色的演员,阚清子的评论区也没有被攻陷,没有像当年《我的前半生》里的凌玲、《三十而已》林有有那样被全网审判。
相反,许多人都在评论区祝福乔海伦:
“希望你现实里幸福一点。”
图:阚清子vs林有有(张月)微博评论区
同情代替围剿、角色与演员被区分。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终于开始理解更复杂的女性形象了?
不一定。
舆论常把郭海藻和乔海伦相提并论。
她们确实有某种相似的人格底色,性格看起来柔弱而被动,在意亲情,随波逐流,不是步步为营的狠角色。
在当下的语境里,郭海藻早已不再是拜金小三,而是
“时代洪流中身不由己的小人物”。
在房价狂飙的年代,她为了帮姐姐在大城市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一步步滑入了宋思明的陷阱。
海藻找工作
乔海伦则是一个只身闯荡大城市的小镇做题家,为了避免裁员、攒钱给父母治病,拼命保住一份工作。
房子、工作、亲情——这些朴素的需求,加上悲惨的结局,让“小三”的道德审判被一半的共鸣所消解。
但由此把郭海藻、乔海伦置于“小三降级”讨论框架里,却并不算恰当。
细看这两段关系,本质从来不是“情”或“钱”,而是权力。
郭海藻与宋思明的关系,起于职场骚扰。
海藻打着三千块的工,却要陪酒应酬。宋思明几次留情后,老板就差把海藻打包奉上。她起初拒绝,但为了帮姐姐凑钱,最终选择了走向宋思明。
海藻拒绝宋思明
宋思明和海藻第一次发生关系时,近乎是强奸式的。
只不过在二人之间,存在认知、阅历、金钱、社会地位、资源的全面悬殊。
《蜗居》海藻惊恐地看着宋思明
宋思明运作着几亿的房地产项目,只手遮天;海藻不过是个刚工作几年、尚未站稳脚跟的年轻女孩。
对她而言,宋思明是救世主。
能轻轻松松借出6万块,介绍工作让姐姐赚外块,甚至一个电话就能救出险些入狱的姐夫。
而对于宋思明来说,他给的甜头,不过犹如孙悟空身上的一根毫毛,不值一提。
《蜗居》
这样的“救世主”般的施舍,让他们之间蒙上了一层“小三上位”“霸总垂青”的滤镜。
到了李东明和乔海伦,糖衣不见,职权骚扰的运作更直白地显露。
李东明是上司,是掌握乔海伦绩效、转正、去留的人。
起初,乔海伦被前司泼脏水、找不到工作,只有李东明犹如神明地对她说,“我最讨厌抱团作恶的人”,并录用了她。
后来,李东明为了向客户证明自己和妻子早已经兵分两路,借打高尔夫球与乔海伦暧昧。
没有商量过《夜色正浓》
突破同事边界,事后还不忘立人设——说自己争取客户都是为了妻子的前途,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深情顾家的丈夫。
乔海伦对他越来越崇拜,裁员在即,李东明还保下了她。
不是认可她的能力,而是因为乔海伦一句“您是最好的”,让他从这个年轻女孩身上得到了从妻子那里日渐失去的控制欲和崇拜感。
《夜色正浓》
两人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李东明把海伦叫到办公室,让她看自己的绩效,隐晦地暗示自己可以左右她的去留,也是在展示自己的权力。
他的态度阴晴不定,不分上下班时间叫她陪酒应酬,让她越来越依赖这份认可,无条件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和身体。
当她失去利用价值,就被扔进没人愿意接的烂项目,同时被加远超负荷的工作量。
更阴险的是一笔12万的客户提成,表面是把客户的额外好处费给她,实则是把柄,随时可以拿出来威胁、拿捏。
《夜色正浓》
整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权力之上,在这样的结构里,所谓的自愿,本身就值得怀疑。
当成为被盯上的猎物,没发生关系要被造黄谣,发生了关系更是深陷其中。她一直在劳动,但最终人们谈论的还是所谓“红利”。
乔海伦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职场性剥削受害者。
可是舆论总将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地盖章为“小三”,模糊了事情的实质,也遮掩了她们的受害者身份。
其实这两部剧,塑造得更完整的是宋思明与李东明。
可惜的是,在这个经济下行,所谓的纯爱早已不值一提的年代,随时呼风唤雨的宋思明成为了“爹系男友”。
大家渴望用权钱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宋思明浑身上下散发出成功男人身上的气度和自信。
《蜗居》
但宋思明给海藻的钱和资源,搜刮的是民脂民膏。
追溯起来,炒房的、放贷的,让海藻与姐姐举步维艰的源头,也都是宋思明这一家人。
而作为一个男人呢?
他靠岳父上位,却在家庭里长期缺位。
妻子为了救他卖房筹来的五百万,转头就被他拿去给海藻当生活费。
可那笔钱,说到底也不是为了海藻,而是为了她肚子里“宋家唯一的男丁”。
就像《蜗居》中海藻的母亲所说的:
“海藻不过是他借以炫耀成功的手段而已,没有海藻也会有水草、珊瑚。而海藻呢?她口口声声说爱他,这是真实的爱情吗?她爱的不是宋本人,而是宋那个光环照耀下的一种对所欲所求无不点头的畅快。”
《蜗居》
戴锦华曾谈及网络小说时说过,中国古典叙事中长期存在一种权力结构性的叙事模式,即通过“君臣、父子、夫妻”这类关系来组织故事。
而到了影视剧里,这种结构只是换了一层外衣,权力不对等常常被包装成“温柔的爱”“霸道的宠溺”。
当宋思明在车里看到海藻的月经斑驳,还误以为是所谓的“处女血”。
这种带着占有欲的兴奋,本质上并不是爱,而是征服权力的展示品。
剧作在书写权力时,也书写了上位者实质上的孱弱与虚伪。
到了《夜色正浓》,同样有意展现其中毒性。
微观来说,李东明在家庭中就是一个控制狂。
他选择女主作为妻子是因为她的性价比高。
妻子赵枚能把他的母亲服侍得服服帖帖,又能自己赚取收入,最主要的是,职场能力和手段又曾在他之下。
妻子的事业是他的作品,
而他对乔海伦不过是这种控制欲在职场中的廉价复现。
荒谬的“雄性基因论”
宏观来说,对于职权骚扰,这部剧也花了很大比重探讨。
另一条线里,女主上司——惯犯许总在酒吧里性骚扰促销员,被人用手机录制并发到网上,舆论风波爆发,公司名声以及内部岗位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本是刻画职场害群之马的常见,但热门讨论,却依然集中在女性角色上。
观众赞赏女主赵玫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性骚扰,用以退为进的方式让上级权衡利弊,知难而退,感叹乔海伦则不够聪明,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的悲剧,被解读成乖乖女、无人托举的小镇做题家的成长阵痛。
大家开始告诫女性,不要太单纯,要提高社会化程度,要成为强者,而不是弱者。
但这把权力问题,变成了个人成长议题,归咎给了个体的不完美。
图源:小红书
这样的讨论不是完全没有意义,但过于泛滥也让真正的问题隐身:为什么上位者可以利用职位去索取?为什么职场上让这种行为反复发生?
有人说《夜色正浓》是今年最好的剧,乔海伦是国产剧难得的好角色,但社长还是不满足。
不由让人想到英剧《道格拉斯被取消了》里对职场性骚扰的呈现。
这部剧并没有塑造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相反,女主精心设计了一个局,向那些纵容和漠视性骚扰的人复仇。
女王发言
而即便女主以如此强大的姿态出场,第三集揭露回忆——曾被骚扰的场景时,观众还是不免心惊肉跳,甚至可能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中比女主更早举手投降。
施加控制
该剧的笔锋一直指向加害者,以及那套看似“百试百灵”的招数。
真正叩问的,是系统如何纵容平庸的恶,而不是作为受害者,够不够强大和聪明。
《道格拉斯被取消了》
回过头来看,同情“最惨小三”,看起来是一种进步。
至少,我们不再只会辱骂有道德缺陷的人物角色和演员。
但如果讨论始终停留在“她好惨好傻”,却不追问施害者如何被纵容、权力如何被滥用,那仍然停留在旧框架里。
甚至还会用看似宽容的梗,消解了剥削行为的严肃性。
譬如“牛马鸡”。
它指向的是两种“失败”审视,既没有通过性获取财富,不如“成功的小三”,也没有通过劳动获取纯粹的尊严,不如“纯粹的牛马”。
实质上是受害者经历了双重剥削,却被解读为双重失败。
它总让我想到另一个词——
“养心殿袭人”
。
网友讨论/微博
该词源于《步步惊心》,很多观众重看老剧,对女主若曦的抉择感到不满。
因她与四阿哥定情,有实质关系,却甘当一介宫女、姑姑,于是诞生一词——养心殿袭人,意指古偶女主自甘堕落,成为夜宿养心殿的通房丫鬟。
《步步惊心》
然而《红楼梦》中,命如草芥、身心皆不由自己的丫鬟是否有拒绝的权利?
原文中的描写是
“宝玉......遂强袭人”
。
而后铺陈袭人的心态:“素知贾母已
将自己与了宝玉
的,今便如此......”
身为仆从,一生便不能自主,哪有什么选择可言。
这是一个悲剧,最终却成为嘲讽另一个女角色的形容词。
从前评判她们“坏不坏”,如今评判她们“值不值”,使用的价值观模板仍是那一套。
对于乔海伦也同样,无论是分析原生家庭,还是个人性格,无论是感叹优绩主义的毒害、还是好学生思维的困局,都是聚焦于“如何不成为乔海伦”。
似乎影视剧和观众都缺乏一套不先评判受害者、而是先审视压迫者权力的公共话语。
问题在于乔海伦们反思一万遍“自己迈错了哪步”都没有用,这是倒果为因。
是先滋长了李东明们的狂妄,后才有乔海伦们的悲剧。
国产剧在突破与尝试,但倘若只解读受害者,不问责施害者,放大个体命运,而不剖析结构;
那么一个本应犀利的故事,便失去了它应有的力道。
来源:司徒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