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三女侠》外传:天山长风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3-01 17:00 1

摘要:当石室前的雪莲绽开第五朵花瓣,当云杉林的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天山的人知道,又是一年春天到了。

一、春讯

天山无四季,只有雪线升降。

当石室前的雪莲绽开第五朵花瓣,当云杉林的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天山的人知道,又是一年春天到了。

这一年春天,冯瑛二十六岁,冯琳二十四岁。沈岚十八,沈薇十六。李治二十五,唐晓澜四十五。

六年了。

易兰珠走了六年,吕四娘走了三年。两座石塔,一在天山绝顶,一在邙山深处,遥遥相望,守望着她们各自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

这一日,冯瑛照例在崖边练剑。六年来,她的剑法越发精纯,已得易兰珠真传八九分。有时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易前辈当年说,这套剑法最难的不是招式,是心法。可这些年练下来,她反倒觉得,心法比招式容易。只要心里装着该装的人,装着该装的事,剑法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师姐!”

身后传来沈薇的声音。冯瑛收剑回头,见沈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师姐师姐!山下有人来了!好多人!”

冯瑛微微一怔。这些年,天山少有来客。偶尔有江湖人士慕名而来,想拜师学艺,都被唐晓澜挡了回去。易兰珠当年立下的规矩——天山派不收徒,只传有缘人。这个“有缘”,不是谁都能撞上的。

“什么人?”她问。

沈薇摇摇头:“不知道。唐叔叔让我来叫你。”

冯瑛收剑入鞘,跟着沈薇朝山道走去。

山道上,果然来了一行人。当先的是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一脸虬髯,腰间挎着一柄厚背砍刀,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风尘仆仆,显然走了很远的路。

唐晓澜站在路口,正与那汉子说话。看见冯瑛来,那汉子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冯女侠了?在下鲁西柳家庄柳万春,久仰天山派大名,今日特来拜山。”

冯瑛还了一礼,不卑不亢:“柳庄主客气。不知柳庄主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柳万春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道:“冯女侠,实不相瞒,在下是来求援的。”

冯瑛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求援?柳庄主请细说。”

柳万春道:“三个月前,鲁西来了一伙强人,自称‘黑风寨’,占了我柳家庄附近的山头,四处劫掠,闹得民不聊生。在下曾带人围剿,奈何那伙强人武功高强,又有妖术相助,在下不是对手,死伤了不少兄弟。”他说到这里,眼眶泛红,“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到来天山求援。江湖上都传,天山派剑法天下无双,易兰珠前辈更是……”

唐晓澜轻咳一声,打断他:“易前辈已经仙逝了。”

柳万春一愣,随即露出失望之色。但很快,他又看向冯瑛:“那这位冯女侠,想必是易前辈的传人了?恳请冯女侠出手相助,救我鲁西百姓!”

冯瑛沉吟不语。她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天山派向来不涉江湖纷争,这是易兰珠立下的规矩。况且,师父临终前也说过,天山派的剑,是救人的剑,不是杀人的剑。可这些人千里迢迢来求援,若一口回绝,又于心何忍?

“柳庄主,”她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伙强人,是什么来历?”

柳万春道:“听说是关外来的,为首的自称‘黑风老祖’,会使妖法。他手下有四个徒弟,个个武艺高强,为首的叫‘飞天夜叉’,轻功了得;二徒弟叫‘铁臂熊’,力大无穷;三徒弟叫‘毒手郎君’,会使暗器;四徒弟是个女子,叫什么‘玉面狐’,最是阴险狡诈。”

冯瑛听着,眉头渐渐皱起。这四个人,听名号就不是善茬。那黑风老祖能使妖法,更是不好对付。她虽然武功已有小成,但从未真正与高手生死相搏,心里难免有些没底。

“姐姐。”

冯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瑛回头,见妹妹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正看着她,眼中带着关切。

“姐姐,你想去?”冯琳轻声问。

冯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冯琳咬了咬唇,忽然道:“我陪你去。”

冯瑛一怔:“你?”

冯琳点点头:“这些年我也没闲着。李治教了我不少白发魔女一脉的功夫,我自己也琢磨出一些门道。虽然比不上姐姐,但打打下手总可以的。”

冯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丫头,小时候跳脱贪玩,如今也长大了,知道替姐姐分忧了。

“还有我们。”

沈岚和沈薇也走上前来,两人虽然年轻,眼中却满是坚定。沈岚道:“师姐,我们也去。师父临终前让我们跟着师姐,不是让我们躲在山上的。该出力的时候,我们不能缩着。”

冯瑛看着他们,又看看唐晓澜。唐晓澜微微点头,眼中满是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柳万春:“柳庄主,这忙,我们帮了。”

柳万春大喜过望,连连抱拳:“多谢冯女侠!多谢冯女侠!”

冯瑛摆摆手:“柳庄主别高兴太早。那黑风老祖既然会妖法,必然不好对付。我们下山之后,还需从长计议。”

柳万春连连点头:“是是是,全凭冯女侠做主。”

冯瑛转身,看着冯琳、李治、沈岚、沈薇,还有唐晓澜,轻声道:“这次下山,咱们代表的是天山派。易前辈和师父在天上看着,不能丢她们的脸。”

众人齐齐点头,眼中满是郑重。

冯瑛望向远处的雪峰,望向那座石塔,心中默默道:“前辈,师父,我们要下山了。第一次真正替天行道。你们保佑我们。”

山风吹过,塔上的雪莲轻轻摇曳,仿佛在说:去吧。我们看着呢。

二、下山

三日后,冯瑛带着冯琳、李治、沈岚、沈薇,跟着柳万春一行下了天山。

唐晓澜留在山上守家。他本也想同去,被冯瑛劝住了。天山不能没人,沈岚沈薇还小,需要人照看。况且,唐晓澜年纪也不小了,长途跋涉,怕他身子吃不消。

一行人晓行夜宿,走了大半个月,终于进了鲁西地界。

这一日,来到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却异常萧条。街道上冷冷清清,店铺多半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带愁容。

柳万春叹了口气:“冯女侠,这就是黑风寨闹的。这方圆百里,没有不受害的。种地的被抢粮食,做买卖的被抢钱财,稍有姿色的女子,都不敢出门。”

冯瑛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虽然从小在江湖上长大,却从未见过这等惨状。那些年在天山,看到的只有雪峰云海,听到的只有风声鸟鸣。如今亲眼见到百姓受苦,心中那股侠义之气,顿时被激了起来。

“柳庄主,黑风寨在什么地方?”她问。

柳万春指了指远处一座山头:“就在那边,离此三十里。那山头原本叫清风岭,如今被他们占了,改叫黑风岭。”

冯瑛望着那座山头,沉吟道:“今夜我先去探探。”

冯琳连忙道:“姐姐,我陪你去。”

冯瑛摇摇头:“你留下照顾岚儿薇儿。我一个人去,方便些。”

冯琳还想再说,被李治拉住了。李治轻声道:“听你姐姐的。她轻功好,一个人去确实方便。咱们在外面接应。”

冯琳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当夜,月黑风高。

冯瑛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镇子,朝黑风岭掠去。三十里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下。

黑风岭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冯瑛沿着山道往上潜行,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一座寨门。寨门紧闭,门楼上挂着几盏灯笼,有几个喽啰值守。

冯瑛绕开寨门,从侧面攀援而上。她的轻功得易兰珠真传,攀岩走壁如履平地,不多时便翻过寨墙,进了山寨。

山寨里灯火通明,正中的大屋里传来阵阵笑声。冯瑛悄悄靠近,伏在窗下,透过窗缝往里看。

大屋里,坐着五个人。正中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穿黑袍,面容阴鸷,想必就是黑风老祖。他下手坐着四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巨汉,一个瘦子,应该就是那四个徒弟——飞天夜叉、铁臂熊、毒手郎君、玉面狐。

黑风老祖正在说话:“……柳万春那厮,居然跑去天山搬救兵。天山派?哼,当年易兰珠在的时候,我或许还忌惮几分。如今易兰珠死了,剩下些小辈,能有什么作为?”

飞天夜叉是个精瘦的汉子,闻言谄媚地笑道:“师父说得是。那些小辈,不来便罢,来了正好,给咱们祭旗。”

铁臂熊瓮声瓮气地道:“听说天山派剑法厉害,我倒想会会。”

玉面狐是个妖艳的女子,掩口笑道:“二师兄,你那一身蛮力,人家一剑刺来,你躲得过吗?”

铁臂熊瞪了她一眼:“你这狐狸精,少说风凉话。到时候看谁先拿下那几个小娘皮。”

毒手郎君阴恻恻地道:“小娘皮?听说天山派那两个女弟子,生得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叫冯瑛的,是易兰珠亲传的掌门。到时候抓来,给师父做个压寨夫人。”

几人哄笑起来。

冯瑛听得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给他们一人一剑。但她强压怒火,继续听下去。

黑风老祖摆了摆手,道:“好了,别闹了。不管他们来不来,咱们都得准备着。老三,你那毒药,多备些。老四,你那迷香,也多备些。天山派的人不来便罢,来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四人齐齐应道:“是,师父!”

冯瑛又听了一会儿,见他们只是喝酒吃肉,没什么要紧话,便悄悄退去,沿原路下了山。

回到镇子,天已经快亮了。冯琳等人一夜没睡,正在等她。见她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姐姐,怎么样?”冯琳急声问。

冯瑛将在山寨中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最后道:“那黑风老祖,确实有些门道。他四个徒弟,也不是善茬。硬拼的话,咱们未必能赢。”

柳万春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冯瑛沉吟道:“硬拼不行,只能智取。我想,不如……”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沈岚兴奋地道:“师姐这法子好!让他们自乱阵脚!”

冯瑛点点头,看着柳万春:“柳庄主,接下来几天,要麻烦你配合了。”

柳万春拍着胸脯道:“冯女侠放心,你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

窗外,天色渐明。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破敌

三日后,黑风岭下,来了一队人马。

当先的是柳万春,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十个庄丁。庄丁中间,押着四个“俘虏”——冯瑛、冯琳、沈岚、沈薇,都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地走着。

山寨上的喽啰看见,连忙去报信。不多时,寨门大开,黑风老祖带着四个徒弟迎了出来。

“哈哈哈哈!”黑风老祖仰天大笑,“柳万春,你倒是识相!知道打不过,把人送来了?”

柳万春翻身下马,抱拳道:“黑风老祖,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寨。今日特地将这几个天山派的女弟子押来,献与老祖,以表诚意。”

黑风老祖看了看冯瑛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不错,不错。都是上等货色。”他挥挥手,“来人,把她们带进去,好好看管。”

几个喽啰上前,把冯瑛几人押进山寨。柳万春也带着庄丁,跟了进去。

山寨里摆下酒宴,黑风老祖坐在正中,四个徒弟分坐两旁。冯瑛几人被押在一旁,垂着头,一言不发。

黑风老祖举起酒杯,得意洋洋地道:“来,柳庄主,咱们干了这一杯。以后你就是我黑风寨的朋友,有什么事,只管说话。”

柳万春端起酒杯,陪笑道:“多谢老祖抬举。”

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黑风老祖忽然皱起眉头,捂着肚子:“这酒……这酒不对劲……”

柳万春站起身来,冷笑道:“老祖,这酒是我带来的,当然不对劲。”

黑风老祖脸色大变,想要运功逼毒,却发现浑身酸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他四个徒弟也纷纷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你……你使诈!”飞天夜叉指着柳万春,怒声道。

柳万春哈哈大笑:“使诈?你们这伙强人,占山为王,残害百姓,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一挥手,那些“庄丁”纷纷扯掉外衣,露出里面的劲装——原来都是柳万春事先埋伏好的庄中好手,假扮成庄丁混进来的。

冯瑛几人身上的绳子也松开了。那绳子本来就是活扣,一挣就开。冯瑛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剑,剑光一闪,直取黑风老祖!

黑风老祖虽然中毒,却还有几分余力。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冯瑛侧身避开,剑尖一挑,刺向他咽喉!黑风老祖急忙闪避,却被冯琳从旁一剑刺中后心!

“啊——!”黑风老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当场毙命。

那四个徒弟见势不妙,想逃却逃不动。冯瑛带着众人,三两下便将他们全部拿下。

一场激战,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柳万春看着被捆成一串的黑风寨匪徒,激动得热泪盈眶:“冯女侠,多谢!多谢!你们救了鲁西百姓,救了柳家庄!”

冯瑛收剑入鞘,摇摇头:“柳庄主别客气。铲奸除恶,是我辈本分。”

沈岚和沈薇在一旁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参与江湖争斗,虽然只是配合演戏,却也学到了不少。

冯琳走到姐姐身边,轻声道:“姐姐,你这法子真灵。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冯瑛笑了笑,望着远处的山头,轻声道:“易前辈教我的。她说,能用脑子的时候,别用剑。能用剑的时候,别拼命。”

冯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远处,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头上,洒在那些被押解下山的匪徒身上,也洒在冯瑛几人身上。

这是她们下山后的第一战。也是天山派新一代,第一次真正替天行道。

四、归途

黑风寨被剿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鲁西。百姓们欢欣鼓舞,敲锣打鼓地欢迎冯瑛一行。柳万春更是盛情挽留,非要她们多住几日,好好款待。

冯瑛本想立刻回山,架不住柳万春和百姓们的热情,只得多留了三天。

三天里,她们被奉为上宾,天天有人请吃饭,天天有人送东西。冯琳收了一大堆荷包、手帕、香囊,沈岚沈薇也收了不少小玩意儿。只有冯瑛,什么都不要,只是每天清早起来,找个安静的地方练剑。

这一日,她们终于启程回山。

柳万春送出三十里,还舍不得回去。冯瑛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去。

走在路上,冯琳忽然道:“姐姐,你说那些百姓,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冯瑛想了想,道:“因为咱们帮了他们。”

冯琳又问:“那咱们帮了他们,他们感激咱们,咱们心里也高兴。这算不算两全其美?”

冯瑛笑了:“算。”

冯琳又道:“那咱们以后多下山,多帮人,好不好?”

冯瑛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以后每年下山一次,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人。”

沈岚在一旁兴奋地道:“师姐,我也去!我也去!”

沈薇也连连点头。

冯瑛笑着道:“好,都去。咱们天山派的人,不能只会在山上练剑,还得会下山帮人。易前辈说的,天山的剑,是救人的剑。不救人,剑就白练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向北。

走了几日,忽然天色大变,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冯瑛看了看四周,见不远处有个破庙,便道:“快走,去庙里避雨。”

几人刚跑进破庙,大雨便倾盆而下。

破庙不大,到处是蛛网和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了。正中的神像也塌了半边,看不出供的是什么神仙。

冯琳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抱怨道:“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再下两天,咱们得在这破庙里过夜了。”

冯瑛笑道:“过夜就过夜,又不是没露宿过。”

沈薇忽然道:“师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冯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庙角的稻草堆里,蜷着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不清面目,也不知是死是活。

冯瑛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她轻轻推了推那人,那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很老的眼睛,浑浊,疲惫,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

“水……”那人虚弱地开口。

冯琳连忙递过水囊。那人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精神好了些。他看了看冯瑛几人,忽然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天山派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颤抖。

冯瑛一怔:“老人家怎么知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冯瑛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苍老而苦涩,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像……真像……”他喃喃道,“你长得,像一个人。”

冯瑛心中一动:“像谁?”

那人看着她,眼中忽然涌出泪来:“像……像易兰珠。”

冯瑛心头剧震!这人认识易前辈?

她连忙扶起那人,急声道:“老人家,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易前辈?”

那人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缓缓道:“我叫……周青。六十年前,我是天山派弟子。”

冯瑛惊呆了。

天山派弟子?六十年前?那时候,天山派还是凌未风创立的初期,易兰珠也还年轻。这个叫周青的人,竟然是天山派的老人?

“你……你真是天山派的人?”冯琳也凑过来,满脸不可置信。

周青点点头,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块玉牌。那玉牌与冯瑛手中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古旧,上面刻着一个“周”字。

冯瑛接过玉牌,仔细端详。这玉牌,确实是天山派的信物。易兰珠给过她一枚,说天下只有三枚。一枚在凌未风手里,不知所踪;一枚在她手里,传给了冯瑛;还有一枚,给了一个叫周青的弟子,后来那弟子下山游历,再也没回来。

“你……你真的是周青师叔?”冯瑛的声音有些颤抖。

周青点点头,老泪纵横:“六十年了……六十年了……我以为我死之前,再也见不到天山派的人了……”

冯瑛跪倒在地,郑重地叩了三个头:“弟子冯瑛,叩见师叔!”

冯琳、李治、沈岚、沈薇也连忙跪下叩头。

周青连忙扶起她们,哽咽道:“起来,都起来。我如今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当不起你们这般大礼。”

冯瑛扶他坐下,问起他的经历。周青叹了口气,缓缓说了起来。

原来,六十年前,周青奉师命下山游历,本想一年半载就回去。谁知半路上遇到仇家追杀,身受重伤,被人救下后昏迷了几个月。醒来时,已经身在江南。他想回天山,却因为伤势太重,走不动。后来伤好了,又听说凌未风失踪,易兰珠封闭天山,他自觉无颜回去,便在江湖上流浪,一晃就是六十年。

“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易师姐……”周青说着,又流下泪来,“我本该死在天山,却苟活到现在……”

冯瑛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师叔,您别这么说。易前辈从来没怪过您。她跟我说过,当年有个叫周青的师弟,剑法很好,人也老实,只是下山后没了音讯,她一直惦记着。”

周青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她惦记我?”

冯瑛点点头:“真的。易前辈说,您是她见过最善良的人。她一直希望您能回去。”

周青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是欣慰的泪。

雨停了。冯瑛扶着周青,走出破庙。外面,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泥泞的路上,也照在周青苍老的脸上。

“师叔,”冯瑛轻声道,“跟我们回天山吧。”

周青看着她,又看看冯琳几人,终于点了点头:“好。回去。死也要死在天山。”

一行人迎着阳光,继续向北。

天山,就在前方。

五、归宗

半个月后,冯瑛一行终于回到了天山。

周青站在山脚下,望着那巍峨的雪峰,老泪纵横。六十年了,他无数次梦到这座山,无数次想回来,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回来。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唐晓澜早得了消息,在山道上迎接。看见周青,他快步上前,跪倒在地:“弟子唐晓澜,叩见周师叔!”

周青连忙扶起他:“快起来,快起来。我何德何能,受你们这般大礼?”

唐晓澜看着他,眼眶也红了:“师叔,您回来就好。师父生前,经常念叨您。”

周青一怔:“你师父是……”

唐晓澜道:“我师父是易兰珠。”

周青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看着那座石塔,看着塔上的雪莲,忽然跪倒在地,朝那方向叩了三个头。

“师姐,师弟回来了……师弟对不起你……”

冯瑛扶起他,轻声道:“师叔,易前辈不会怪您的。她知道您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周青擦干眼泪,点点头:“带我去看看她。”

冯瑛扶着他,一步一步朝崖边走去。身后,冯琳、李治、沈岚、沈薇、唐晓澜,都静静地跟着。

石塔前,周青跪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看着那座塔,看着塔上的雪莲。

冯瑛陪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周青终于站起身,看着冯瑛,轻声道:“孩子,你是天山派掌门?”

冯瑛点点头。

周青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递给她:“这个,给你。这是天山派的信物,我留了六十年,该还回去了。”

冯瑛接过玉牌,只觉得沉甸甸的。三枚玉牌,如今聚齐了两枚。还有一枚,在凌未风手里,不知流落何方。

周青看着那两枚玉牌,轻声道:“凌师哥那枚,只怕永远也找不到了。”

冯瑛摇摇头:“不一定。缘分到了,自然会出现。”

周青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孩子,你比我有出息。天山派交给你,我放心。”

那天晚上,石室里热闹非凡。冯瑛温了酒,冯琳做了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听周青讲六十年前的旧事。讲凌未风,讲易兰珠,讲天山派初创时的艰辛,讲那些年的江湖恩怨。

周青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起来。他讲着讲着,忽然看着冯瑛,道:“孩子,你剑法练得怎么样了?使一套给我看看。”

冯瑛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外,拔出剑,缓缓舞动起来。

月光下,剑光如雪,剑气如虹。那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周青看着,眼睛渐渐亮了。

“好……好……”他喃喃道,“师姐的剑法,你得了真传。”

冯瑛收剑,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周青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孩子,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冯瑛道:“师叔请说。”

周青道:“我想留下来。留在天山,守着这座山,守着师姐。我六十年没回来,剩下的日子,不想再走了。”

冯瑛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叔,您本来就是天山派的人。您留下来,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

周青笑了,笑得很开心。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雪峰巍峨。

周青靠在墙上,望着那月光,喃喃道:“六十年……六十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风中。

冯瑛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已经冰凉。她跪下来,叩了三个头。

“师叔,您一路走好。易前辈在那边等您呢。”

身后,众人齐齐跪下,一起叩头。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周青安详的脸上,照在远处的石塔上。

塔上的雪莲,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尾声

周青被葬在易兰珠的石塔旁边。

两座石塔,一高一矮,相依相伴,守望着这片雪峰云海。

冯瑛站在塔前,望着那两座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易前辈等了四十年,等来了她们。周师叔走了六十年,终于回来了。他们都在天山,都在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上,长眠。

冯琳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姐姐,周师叔也算落叶归根了。”

冯瑛点点头:“是啊。他漂泊了一辈子,终于回家了。”

沈岚和沈薇也走过来,站在她们身后。沈岚道:“师姐,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这里吗?”

冯瑛回过头,看着他们,看着冯琳,看着李治,看着唐晓澜,轻声道:“不一定。你们以后可能会下山,可能会去别的地方。但只要心里有天山,天山就在。”

她顿了顿,又道:“易前辈说过,天山派不是守出来的,是活出来的。你们要好好活着,好好练剑,好好做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天山派的人。”

众人齐齐点头,眼中满是郑重。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山的雪峰染成一片金黄。两座石塔,在夕阳中静静立着,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些年轻人。

冯瑛转过身,朝石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望着那两座塔,轻声道:

“前辈,师叔,我们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山风吹过,带着雪莲的清香。

两座石塔,静静立着,仿佛在说:

去吧。我们看着呢。

夕阳渐渐沉入云海。天山的又一个黄昏,开始了。

而天山的故事,还在继续。

来源:旅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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