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潜伏》:看懂穆连成的潜逃,才明白他才是真正的高人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26 03:50 1

摘要:对于全中国的百姓来说,这当然是个好消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大家都觉得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好日子就要来了。

01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人投降了。

对于全中国的百姓来说,这当然是个好消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大家都觉得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好日子就要来了。

但对于刚刚飞回南京的那位蒋委员长来说,心情就比较复杂了。面子上那是风光无限,世界四强,威望顶峰,仿佛千古一帝就在眼前。但这只是面子,里子呢?里子已经烂透了。

怎么个烂法?

很简单,以前大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是为了抗日,为了民族大义,现在日本人跑了,大家就开始琢磨另一件事了:打了这么多年仗,是不是该享受享受了?

于是,一场名为“接收”,实为“劫收”的大戏,在中华大地上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在这个大背景下,吴敬中回到了天津。

吴敬中是个什么人?

如果你翻开他的履历,你会发现此人很不简单。莫斯科中山大学毕业,和太子爷蒋经国是同班同学,复兴社时期的老资格,军统临澧特训班的教官。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满脑子都是主义,满嘴都是信仰。

但事实恰恰相反。吴敬中是个极度清醒的现实主义者,或者说,是个极度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早就看透了南京那帮人的嘴脸,也看透了这个政权的本质。在他看来,什么主义,什么领袖,那都是虚的,只有抓在手里的金条、美元、古董,才是实实在在的。

他这次回天津站当站长,目的非常明确:不是来抓共产党的,也不是来肃清汉奸的,他是来搞钱的。

搞钱,需要帮手。

这个帮手不能是外人,得是自己人;不能是笨蛋,得是聪明人;最重要的一点,嘴巴得严。

于是,他想到了余则成。

余则成,戴笠眼中的“功臣”,军统里的“英雄”。但在吴敬中眼里,余则成只有一个身份——完美的“白手套”。

一九四五年秋天,天津站站长办公室。

余则成敲门进来了。

这是两人阔别已久后的第一次见面。吴敬中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摆架子,而是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瓷瓶。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细节。

在官场上,上级见下级,通常是正襟危坐,以示威严。但吴敬中没有,他手里拿着玩物,而且毫不避讳地在余则成面前把玩。这传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我不防着你,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

余则成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一眼就看穿了吴敬中的心思。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宋代的。

吴敬中的眼睛亮了,但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而是问了一句:“哪儿来的?”

余则成回答得滴水不漏:“乡下老百姓打死个日本军官,缴获的,让我给收来了。”

这个理由,哪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信。日本军官闲着没事带个宋代夜明珠去乡下溜达?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吴敬中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收下了夜明珠,然后问出了那句决定两人未来关系的关键话语:“戴局长都跟你说了吧?”

这句话是个坑。

如果余则成说“说了,局长让我来监视你”,那余则成基本上就可以去领盒饭了。

如果余则成说“没说,局长啥也没告诉我”,那说明余则成不老实,也不能用。

余则成的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说了,说您点的将要我过来的!”

这回答简直绝了。

第一,它表明了我是戴笠派来的,但我更是您吴站长的人;第二,既然是您点的将,那我就只听您的。

这就叫“纳投名状”。

有了这句话,吴敬中彻底放了心。他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说出了那句定性的话:“你是我的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可以谈正事了。

吴敬中的正事,自然不是去抓几个还在发报的共党地下电台,那种脏活累活交给行动队的马奎去干就行了。他的正事,是寻找猎物。

“天津卫这地方,水深王八多。”

吴敬中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仗着日本人猖狂了这么多年,现在日本人走了,他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比如那个穆连成。”

穆连成。

这个名字一出来,余则成就懂了。

穆连成是谁?日伪时期的天津船商会会长,大汉奸,大买办,大肥羊。

对于吴敬中来说,穆连成就是一口巨大的金矿。如果直接抓人,那是公事公办,财产充公,大家都喝西北风。只有慢慢敲打,让他感到恐惧,让他主动把钱吐出来,那才叫本事。

“你去见见他。”

吴敬中给余则成下达了第一个任务,“探探他的底。”

穆连成住在一栋豪华的小洋楼里。

虽然日本人投降了,但他的日子过得依然很滋润。作为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并没有像其他小汉奸那样惶惶不可终日。

为什么?因为他有钱。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穆连成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狠人。他在日本人手下当会长,搞海运,帮日本人运粮食,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现在日本人倒了,国民党来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是国民党肃奸名单上的重点对象。

但他更清楚,国民党这帮人,比日本人更贪。

当余则成第一次出现在穆府大门口时,穆连成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特派员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穆连成满脸堆笑,把余则成迎进了客厅。

余则成一身中山装,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穆先生,我这次来,是代表站长来看看你。”

余则成开门见山,“听说穆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

这是一句黑话。身体不好,就是处境不好;看来看看你,就是来要钱的。

穆连成当然听得懂。他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地说:“是啊,身体是不太好。这不,日本人走了,我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赎赎罪。”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余则成。

“这是国华医院和招商部大楼的契约,我想把它们献给国家。”

这是一招非常高明的试探。

穆连成在赌,赌来的这个人到底是想办公事,还是想办私事。

如果余则成收下了这些契约,那就说明他是来公事公办的。不动产这种东西,带不走,藏不住,只能充公。如果真是这样,那穆连成就危险了,说明对方是真的要他的命。

但如果余则成拒绝了……

余则成看都没看那些契约,直接推了回去。

“穆先生,我们站长说了,固定资产那是国家的事情,会有专门的接收大员来处理。我们不插手。”

余则成冷冷地说,“我们只关心那些……容易流失的物资。”

一听到这话,穆连成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稳了。

只要不要不动产,那就说明对方要的是动产。什么是动产?金条、美元、古董、字画。

这些东西,是可以揣进私人口袋里的。

原来,这帮人不是来要命的,是来要钱的。只要是要钱,那就好办。

穆连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变得更加谦卑,也更加从容。

“我懂,我懂。”

他连声说道,“特派员放心,我一定配合。”

为了进一步麻痹余则成,也为了拖延时间,穆连成使出了他的杀手锏——美人计。

楼上,传来了悠扬的钢琴声。

“这是?”余则成抬头看了看。

“哦,那是我的侄女,晚秋。”

穆连成笑着说,“这孩子命苦,喜欢弹琴,特派员如果不嫌弃,上去坐坐?”

余则成没有拒绝。

在二楼的书房里,余则成见到了晚秋。那是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孩,眼神里透着一股忧郁。

穆连成站在一旁,观察着余则成的反应。他发现,这个年轻的特派员,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同情。

这就够了。

临别时,穆连成一直把余则成送到门口。

他看着余则成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晚秋啊,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不吃肉的狼。”

这句话,看似是对晚秋说的,实则是说给余则成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是在告诉余则成:我知道你们是狼,我是羊。我愿意让你们吃肉,只要你们别把羊骨头都嚼碎了就行。

这是一种示弱,更是一种策略。

送走了余则成,穆连成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转身回到了屋内,那是刚才还充满着钢琴声和虚伪客套的穆府,此刻却显得阴森冷清。

晚秋还在楼上弹琴,琴声依旧悠扬,但这琴声在穆连成听来,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他没有上楼,而是径直走向了一楼的书房。

关上门,拉上窗帘,穆连成走到书架前,搬动了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

“咔哒”一声,书架后面露出了一个暗格。

这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暗格里放着一个保险柜。穆连成熟练地转动密码锁,打开了柜门。

里面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金条,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只有薄薄的一叠文件。

但这叠文件的价值,比整个穆府所有的财富加起来还要大。

那是一份全英文的船舶物资清单,以及几张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海外银行汇票。

穆连成拿起那份清单,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吴敬中啊吴敬中,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穆连成自言自语道,“你以为我是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他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那份清单的一角。

火苗跳动着,吞噬着纸上的英文单词。Cargo(货物)、Tonnage(吨位)、Destination(目的地)……这些代表着巨额财富的字眼,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看着最后一点纸屑在火盆里熄灭,穆连成的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想吃我的肉,得看你们牙口够不够硬。”

他把灰烬捣碎,倒进了一杯水里,然后一饮而尽。

没有人知道,这个表面上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汉奸商人,其实早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很清楚,吴敬中要的是钱,但他穆连成要的是命,是带着钱的命。

给吴敬中的,只能是小钱,是买路钱。真正的大头,真正的核心资产,早就通过他在美国人那边的关系,开始悄悄转移了。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吴敬中以为自己是猎人,穆连成是狐狸。但他忘了,有时候,老狐狸比猎人更懂得森林的法则。

穆连成走出书房,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谦卑的模样。

“来人,”

他喊道,“去把那尊明朝的玉佛拿出来,明天我要给吴站长送去。”

既然你想吃,那我就先喂你一口。

只不过,这口肉里,有没有毒,那就不好说了。

02

第二天,穆连成带着礼物来到了天津站。

吴敬中不在,接待他的是余则成。

穆连成把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尊玉佛。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穆连成满脸堆笑,“请转交给吴站长,就说是穆某人的一点心意,感谢站长的关照。”

余则成看了一眼那玉佛,成色不错,温润剔透。

“穆先生客气了。”余则成不动声色地收下了。

当天晚上,这尊玉佛就摆在了吴敬中的案头。

吴敬中是个行家。他不仅是搞情报的高手,更是鉴赏古董的高手。这么多年,他搜刮来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眼光早就练出来了。

他拿起玉佛,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摸了摸,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啪!”

玉佛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妈的,拿个假货来糊弄我!”

吴敬中破口大骂,“这个穆连成,真当我是要饭的叫花子?拿个高仿的现代工艺品,就想打发我?”

余则成在一旁吓了一跳:“站长,这是假的?”

“假的不能再假了!”

吴敬中气呼呼地说,“这玉质虽然不错,但这雕工,这沁色,明显是做旧的。他在试探我!他在试探我是不是识货!”

没错,这就是穆连成的“火力侦察”。

穆连成在家里琢磨了很久,如果吴敬中连真假都不分,那就说明这人只是单纯的贪财,没啥品位,那就好打发,多送点金条就行了。

但如果吴敬中识货,那就说明这人不好对付,是个行家,得下血本。

这一招,叫投石问路。

既然路问清楚了,那就要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穆连成得知吴敬中大发雷霆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

识货好啊,识货说明有的谈。

于是,穆连成开始了著名的“切香肠”战术。

他并没有把家底一次性全掏出来。如果一次性给完了,吴敬中吃饱了,可能就会想起“肃奸”的任务,反手把他抓起来邀功。

必须得吊着。

就像钓鱼一样,不能一下子把鱼拉上来,得溜。

今天,穆连成送去两根金条;过两天,送去一幅张大千的画;再过几天,又送去一对清朝的花瓶。

每次送的东西都不多,但都足够让吴敬中心动,又让他觉得意犹未尽。

吴敬中被这种节奏搞得很难受。他明知道穆连成是在拖延时间,是在一点点挤牙膏,但他就是舍不得下手。

因为他知道,穆连成手里还有好东西。

“守财奴藏的东西,你是永远猜不到的。”

吴敬中对余则成感叹道,“这个老狐狸,是在跟我玩心理战啊。”

穆连成知道,光靠拖延是不够的。

军统这帮人,贪婪是没有底线的。一旦吴敬中失去了耐心,或者是上面逼得紧了,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

必须得引入新的变量,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让吴敬中不敢轻易动手。

这个变量,就是中统。

在当时的天津,军统和中统是死对头。两家为了争夺接收大权,为了争夺汉奸的财产,斗得不可开交。

穆连成盯上了谢若林。

谢若林是个情报贩子,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他的名言是:“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穆连成故意放出风去,说自己手里有一批绝密情报,想跟中统做交易。

谢若林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天,余则成正“被迫”在西餐厅和晚秋约会。

这是吴敬中的命令。为了套出穆连成的家底,吴敬中不惜牺牲下属的色相,让余则成去搞定晚秋,从晚秋嘴里套话。

晚秋含情脉脉地看着余则成,正准备倾诉衷肠。

突然,谢若林闯了进来。

“哟,这不是余主任吗?”

谢若林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好兴致啊,在这儿谈情说爱呢?”

余则成皱了皱眉,没理他。

谢若林转头看向晚秋,眼神里充满了玩味:“这位小姐面熟啊,好像是穆会长的千金?”

晚秋有些慌乱,低头不语。

谢若林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在桌子上敲得叮当响。

“余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谢若林压低声音说,“穆连成这块肥肉,你们军统想独吞,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我们中统也盯着呢。”

说着,他拿起一根金条:“这两根金条,你能告诉我,哪根是高尚的,哪根是龌龊的?”

这句话,简直是对当时国民党官场最好的注解。

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高尚与龌龊之分,只有拿到手和没拿到手的区别。

谢若林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吴敬中的部署。

原本,吴敬中可以慢慢敲打穆连成,把他吃干抹净。但现在中统插了一脚,如果动作太慢,可能就被中统抢先了;如果动作太快,直接抓人,那中统肯定会以此为借口,攻击军统滥抓无辜,破坏接收大局。

穆连成这一招“驱虎吞狼”,玩得太溜了。

他让自己处于多方势力的争抢之中,反而在这个微妙的平衡点上,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除了利用各方势力的矛盾,穆连成还利用了人性。

他看准了余则成这个人。

虽然余则成是特务,是吴敬中的帮凶,但穆连成阅人无数,他能感觉到,余则成和其他特务不一样。

余则成心软,或者说,余则成心里还有良知。

于是,穆连成加大了对晚秋的利用力度。

他不断地在晚秋面前暗示,甚至明示,让她去接近余则成,去依附余则成。

晚秋是个单纯的女孩,她在这个乱世中感到无助,感到恐惧。余则成的出现,虽然带着目的,但他表现出的温文尔雅,还是让晚秋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个男人是可以依靠的。

穆连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在利用侄女的感情,为自己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余则成对晚秋动了情,哪怕只有一点点动摇,那在关键时刻,余则成就有可能手下留情,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仅是美人计,更是攻心计。

但穆连成知道,这些都只是缓兵之计。

要想彻底脱身,光靠特务系统是不行的。特务再厉害,那也是暗地里的力量。在这个乱世,真正说话算数的,是枪杆子。

是军队。

一个雨夜,大雨倾盆。

穆连成并没有在家里陪客人,也没有去应酬。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雨衣,悄悄地离开了穆府。

他来到天津警备司令部的一个侧门。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熄火,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不停地摆动。

穆连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然后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肩章上挂着上校军衔。那是警备司令林伟俦的副官。

“东西带来了吗?”副官冷冷地问。

穆连成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箱,递了过去。

副官打开皮箱,借着车内的灯光看了一眼。

全是美金。崭新的,连号的。

副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皮箱,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穆连成。

那是一张特别通行证,上面盖着鲜红的“天津警备司令部”大印。

“林军长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副官警告道,“要是出了岔子,你自己兜着。”

“明白,明白。”穆连成接过通行证,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有了这张纸,他就有了在天津畅通无阻的护身符。军统再牛,吴敬中再狠,也不敢轻易拦警备司令部的车。

穆连成下了车,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再次露出了那抹冷笑。

吴敬中还在算计怎么从他身上刮油水,谢若林还在算计怎么分一杯羹,而他穆连成,早就把目光投向了大海的另一边。

他不仅买通了军统,牵制了中统,现在更是拉上了军方的大佬。

这张大网,已经编织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03

时间来到了一九四六年的初春。

天津港的海风依然凛冽,但对于穆连成来说,这风里已经带上了自由的味道。

吴敬中最近很高兴。因为穆连成又给他送去了一幅古画,而且暗示说,为了表达诚意,准备把手里最后一批“压箱底”的宝贝,在几天后全部献给站长。

吴敬中信了。

贪婪会让人盲目,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吴敬中觉得,穆连成这只肥羊已经被彻底榨干了,现在是为了保命,不得不交出最后的家底。

他甚至开始盘算,拿到这笔钱后,该怎么转移到老婆在广州的户头上。

就在吴敬中做着发财梦的时候,穆连成行动了。

那天晚上,穆府灯火通明。

穆连成特意摆了一桌酒席,说是要宴请几个老朋友。

但这只是幌子。

真正的行动,是在后门。

几辆挂着警备司令部牌照的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穆府的后巷。一箱箱早就打包好的物资,被迅速搬上了车。

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穆连成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硬通货:黄金、美元、债券,以及最珍贵的——人脉关系网的联络图。

穆连成没有带晚秋。

这是一个残酷的决定,也是一个必须的决定。

晚秋是诱饵,是留给吴敬中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为了麻痹监视者的视线。如果晚秋也走了,傻子都知道穆连成要跑。

“叔父,我们去哪儿?”晚秋在楼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有些茫然。

穆连成没有上楼,只是让管家给晚秋带了一句话:“你先睡吧,叔父出去办点事。”

然后,他带着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日本女人,上了林军长的车。

车轮滚滚,碾碎了天津卫的夜色,也碾碎了晚秋最后的依靠。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接到了线报。

“穆连成不见了!”

余则成大惊失色,立刻向吴敬中汇报。吴敬中一听,手里的茶杯都摔了。

“追!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吴敬中咆哮道,“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余则成带着人,风驰电掣般赶往天津港码头。

那是唯一的出口。

当余则成赶到码头时,看到了一艘巨大的轮船,正在缓缓起锚。

那是一艘美国货轮。

余则成想冲过去,却被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

不是国军,是美军宪兵。

“Stop! Restricted Area!”(站住!军事禁区!)

美军宪兵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余则成,冰冷而无情。

余则成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那艘轮船离岸越来越远。

突然,他在甲板上看到了一个人。

穆连成。

此刻的穆连成,不再是那个在吴敬中面前点头哈腰的汉奸,也不再是那个在余则成面前唯唯诺诺的长辈。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米色风衣,戴着礼帽,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海风吹起他的衣角,显得格外的潇洒。

他看到了岸上的余则成。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海水,在空中碰撞。

余则成看到了穆连成眼中的嘲讽,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是聪明人对蠢货的嘲讽。

穆连成举起酒杯,对着余则成,轻轻地晃了晃,然后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那一刻,余则成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这群人,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是猎人。结果到头来,被这个汉奸像耍猴一样耍得团团转。

轮船拉响了汽笛,巨大的声浪在港口回荡,仿佛是在为这场逃亡大戏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穆连成走了,带着他的财富,带着他的女人,去往了日本。

留下了一地鸡毛,和气急败坏的吴敬中。

吴敬中疯了。

他不仅没捞到最后的油水,反而因为监管不力,让大汉奸跑了。这要是传到南京,够他喝一壶的。

就在他准备拿晚秋撒气,准备把穆府抄个底朝天的时候,一封信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信是从日本寄来的。

寄信人:穆连成。

吴敬中颤抖着手拆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插在吴敬中的心口上。

“敬中兄亲启:弟已抵日,一切安好,勿念。侄女晚秋,留津托付于兄,望兄念及旧情,善加照顾。弟处留有往日账目若干,若晚秋有失,恐账目不慎流出,对兄前程不利。”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吴敬中气得把信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穆连成这招太狠了。他不仅跑了,还留了一手。

那些“往日账目”是什么?那是吴敬中这几个月来敲诈勒索穆连成的详细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如果这些东西曝光,蒋介石会先毙了他吴敬中以正视听。

吴敬中被拿捏住了七寸。

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不仅不能动晚秋,还得把她当姑奶奶一样供着。

“告诉余则成,”

吴敬中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让他……照顾好晚秋。给她找个工作,别让人欺负她。”

说这话的时候,吴敬中的心都在滴血。

他堂堂军统天津站站长,竟然成了一个逃跑汉奸的“保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故事讲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

穆连成跑了,吴敬中栽了,晚秋留下了。

但历史的草蛇灰线,往往比剧本更精彩。

晚秋留在了天津,留在了余则成身边。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女子,在绝望中被余则成引导,最终走向了革命的道路。

而穆连成呢?

他逃到日本后,利用带去的巨额财富,以及那个日本女人的关系网,迅速在战后的日本站稳了脚跟。

他改了名字,叫芥川康作。

凭借着长袖善舞的手段,他很快东山再起,成为了日本著名的航运巨头。

但他没有忘记天津,没有忘记国民党给他的屈辱。

一九四九年,当国民党败退台湾,余则成撤退到香港,准备执行新的潜伏任务时,他接到了组织的命令:去日本,策反芥川康作。

而他的搭档,正是已经成为红色特工的晚秋。

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轮回。

当年,穆连成是国民党眼中的肥羊,是被剥削的对象;如今,他成了掌握资源的巨头,成了共产党争取的统战对象。

当年,晚秋是被叔父抛弃的棋子;如今,她成了连接叔父与新中国的桥梁。

穆连成最终选择了与我党合作。

这不是因为他突然有了信仰,而是因为仇恨。他对国民党腐败政权的仇恨,让他天然地站在了对立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那艘驶向日本的轮船上,当穆连成举杯嘲讽余则成的时候,他可能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他会和那个站在岸上的年轻人,殊途同归。

这就是历史。

它充满了荒诞,充满了反转,也充满了必然。

在乱世之中,像穆连成这样的人,没有信仰,只有利益;没有立场,只有生存。

但也正是这样的人,往往能活到最后,甚至笑到最后。

吴敬中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吴敬中只是说说而已,他还是被体制束缚着。而穆连成,才是真正把这句话活成了教科书的人。

只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不,对于穆连成来说,他不仅保住了性命,还下了一盘跨越海峡、跨越时代的大棋。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玩家。

声明:本文根据相关资料改编创作,情节皆(部分)为虚构,为方便阅读内容稍有润色,请理性阅读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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