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各大平台在春节期间先后上线了几部契合合家欢氛围的年代剧,分别是黄景瑜、关晓彤主演的《岁月有情时》,陈飞宇、孙千主演的《纯真年代的爱情》,以及梅婷、田雨主演的《好好的时光》。
文|11
春节假期已结束,但长剧春节档的余温反而持续攀升中。
各大平台在春节期间先后上线了几部契合合家欢氛围的年代剧,分别是黄景瑜、关晓彤主演的《岁月有情时》,陈飞宇、孙千主演的《纯真年代的爱情》,以及梅婷、田雨主演的《好好的时光》。
这些作品虽聚焦不同主题,却共同在观众中掀起了一股怀旧风潮。而其中最亮眼的,莫过于剧中描绘的爱情戏份。无论是费霓和方穆扬还是张小满和严晓丹,都让人窥见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里,纯粹的“父母爱情”。
回望上世纪下旬,纯真的时代下滋养出的情感,成为了当下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七八十年代,最纯情的时光
三部剧都围绕时代变迁中的情感与成长展开。
《岁月有情时》以20世纪90年代东北铁城工业转型为背景,通过厂矿子弟的成长故事展现经济浪潮下青年群体的命运抉择。而《好好的时光》则将视角聚焦于家庭生活,讲述了机械厂工人庄先进与歌舞团演员苏小曼重组家庭后,五个子女跨越三十年的情感羁绊。
相比之下,《纯真年代的爱情》更聚焦于爱情本身,作品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为背景,讲述了制帽厂女工费霓为改善生活,与因救人致残的方穆扬假结婚分房后逐渐萌生真挚感情的故事。
尽管主线各有侧重,三部剧在年代氛围的营造上都颇为用心。
《岁月有情时》真实再现了东北工业兴衰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而《好好的时光》和《纯真年代的爱情》则让人感受到七八十年代特有的精神面貌。那个物资匮乏的时期,馒头就咸菜已是一顿好饭,但人们的精神世界却昂扬向上,这种氛围让两部剧既温暖又轻松,富有感染力。
不过,最令人眼前一亮的,是这几部剧中的爱情线。它们让观众看到了物质匮乏年代里,爱情如何在日常相处中悄悄生长。
《纯真年代的爱情》中女主费霓(孙千 饰)和男主方穆扬(陈飞宇 饰),一个是根正苗红的制帽厂女工,一个是“黑五类”出身的插队青年。费霓因多次申请厂里推荐考大学未果,便选择照顾昏迷的“救人英雄”方穆扬,以为自己的学业争取机会。方穆扬醒来后失忆,像个单纯的“傻子”,眼里只有悉心照顾他的费霓。种种机缘巧合下,费霓也出于现实的考量决定与方穆扬假结婚。
他们的萌感就在于此:在费霓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现实考量下的合作;但在方穆扬眼中,却是暗恋多年的心愿成真。
“先婚后爱”的戏码同样发生在男女二方穆静和瞿桦身上,只是他们多了一层“替身文学”的加持。方穆静为摆脱家庭背景,选择嫁给大院子弟瞿桦,却误以为对方一直将她当作前女友的替身。而瞿桦知晓她的心思,却始终未直抒胸臆。视角的错位,使二人的情感拉扯更添张力。
如果说《纯真年代的爱情》以爱情线为主轴引人入胜,那么另两部剧的情感描写也同样可圈可点。
《岁月有情时》主线虽是工厂的兴衰变迁,但张小满(黄景瑜 饰)和严晓丹(关晓彤 饰)这对青梅竹马的成长与感情,为整部剧增添了一抹纯情。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岁月中的细水长流,呈现出的是九十年代年轻人相互支撑、默默守护的情感样本。虽然未必符合传统意义上的“门当户对”,但那份付出令人动容。
而《好好的时光》虽以庄先进(田雨 饰)和苏小曼(梅婷 饰)的中年爱情及重组家庭的日常为主线,但孩子们的感情线同样充满青春气息。庄好好与单宝昆的相遇相恋,庄学习和王元媛既是同窗又是重组家庭中的“伪骨科”关系,都为这部剧注入了别样的青涩感。
三部剧既讲述时代故事,又在爱情描写上下了大功夫,因此也被不少观众称为“年偶”——年代偶像剧。这种融合,也让年代剧这一类型焕发出新的韵味。
观众为什么开始怀旧?
其实,将爱情故事置于过去,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早期的“年偶”目光锁定的是更具距离感的民国。那时,有《金粉世家》里北洋军阀内阁总理之子金燕西与清贫女子冷清秋的爱恨纠葛,也有《来不及说我爱你》中钟汉良饰演的军阀少帅慕容沣与李小冉饰演的富家小姐尹静琬,在乱世中上演虐恋情深。
在这些剧里,社会变革的洪流是感情最重要的催化剂,人物的地位、身份往往有着天差地别。乱世之下,民国爱情十有九悲,这种“遗憾美学”曾是观众的嗑点,比如《像雾像雨又像风》里陈子坤与杜心雨注定错过的宿命,至今仍被奉为经典。
但这也是这类故事逐渐不符合大众情绪的问题所在,观众渐渐不愿意再看虐心的BE爱情,像《海上孟府》那样HE的作品少之又少。
当现实生活已经充满压力,人们更希望在剧中寻求慰藉与糖分。于是,古偶迅速出头,承接了苦情但大多HE的叙事框架,将时代的悲苦替换为朝堂与江湖的奇观。而爱情故事一旦放到现当代,现偶剧又似乎离不开豪宅与“天龙人”。在物质极大富足的设定下,男女主角对彼此的要求似乎只剩下悬浮的深情,少了普通人爱情的磕绊与烟火气,让人越来越难以代入。
正是在这种双重疲软之下,七八十年代的故事意外地成为了新的情感出口。
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硬性条件的缺失或特殊的时代要求,反而造就了人物处境的极致反差。比如在《纯真年代的爱情》中,费霓和方穆静选择结婚对象时都有着很实际的考量,婚姻更像是一场“交易”。
当时的人们会为了更好的工作机会,或是分到一套房而“假结婚”。作品原著名“实用主义者的爱情”,恰到好处地反映了这种反差:出于实用考量做出的选择,却催生出最纯粹的感情,堪称青春性转版《父母爱情》。
又如《岁月有情时》里,张小满和严晓丹面临的阻碍,是家乡建设等特定背景对个人发展带来的影响;《好好的时光》中庄学习和王元媛之间的鸿沟,则是当时的“新型”家庭关系下邻里街坊的眼光。这些都深深植根于当时的时代背景,也让感情变得格外“纯真”,回归了抱团取暖的本质。
人们看腻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主角,厌倦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恋爱。而在年代剧中,生活是具体的,是柴米油盐,是粮票布票,是8平米筒子楼里分睡上下铺的“三八线”。即使历史进程中人们的生活总处于跌宕起伏,但那个时候的人们有种昂扬向上的心气儿。在匮乏中,一块蛋糕、一件手打的家具,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心意。
也正因如此,人们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期许,往往在年代剧中才更有说服力。那是一种去功利化的真挚爱情。而观众“怀旧”的,不只是当时纯粹的爱情,更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纯真”。
悬疑、家庭之后,年代剧迎来爱情的春天
这两年,荧屏上的年代剧正在悄悄更新赛道。
过去,以七八十年代为背景的作品,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悬疑罪案剧。在刑侦技术尚不发达的年代,那些陈年旧案反而成了最好的叙事温床。没有天眼,没有DNA比对,破案靠的是走访排查、是经验直觉,这种原始的追凶方式,天然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另一类,则是聚焦小家的温情故事。从《父母爱情》《人世间》,到《乔家的儿女》《小巷人家》,这些作品为未曾亲历的后辈打开了通往那个年代的大门。剧中人挤在筒子楼里生煤炉、凭票买肉、骑着二八大杠穿梭在大街小巷,“以小见大”地让历史不再是课本上冰冷的年份和事件。
然而,再好的题材也抵不过审美疲劳。当街巷口的悬疑案越拍越大同小异,观众对这类裹挟着年代外衣的剧集也渐渐麻木。
仔细想想,七八十年代本身就足够特殊。那是一个文艺思潮涌动的时期,朦胧诗在年轻人的笔记本里传抄,手抄本小说在私下流传,喇叭裤和吉他成为叛逆的符号。这种天然的反叛和浪漫,注定了它十分适合嫁接爱情故事。
而九十年代虽离我们更近,却是下海潮、发家史的十年,是无数人怀揣梦想冲向未知领域的年代。那个时代的底色是“闯荡”,所以适配的是《大江大河》式的奋斗史诗,是草根逆袭的激扬叙事。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当下社会的心气儿变了。从前人们仰望财富神话,渴望复制别人的成功之路。如今,当现实中的门槛越来越高,观众的注意力也从关注宏大的命运,转向了细致入微的情感。
于是,大家突然爱上了“七八十年代的爱情”。因为那个年代的情感模式足够简单、足够直接。现实中人们背负着房子车子的硬性指标,在996的压榨下变得疲惫敷衍,也总有人为彩礼嫁妆精打细算。
当现实中的爱情被这些现实因素挤压得面目全非时,躲进“父母爱情”的滤镜里喘口气,反而让人们看到了最富足的真心。
未来的年代剧,其实还有很多种解法。九十年代的创业剧,总有一天会重新站到浪尖,当人们的精神气儿再次昂扬向上时,那些充满挑战的故事自然会成为新的精神刚需。而过去的家庭故事,只要写好了人情冷暖、写透了柴米油盐,也永远不会过时。
说到底,年代从来不是冰冷的背景板,而是一代人的情感回忆录。与其说观众在怀念过去,不如说是在渴望那种“不被物化的情感”。
来源:影视背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