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拳啸豫西、寨藏深仇》连载第一集：苞谷地喋血，家破人亡（2）
二、苞谷地喋血
宋森一行人赶到河东时，已是后半夜。
天上悬着一弯残月，云层厚重，月光时隐时现，勉强能照见脚下的路。苞谷地连绵起伏，枯黄的苞谷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人藏在暗处窃窃私语，透着几分诡异。
同行的有五个警员，都是跟宋森多年的老手，身手利落，心思缜密。他们沿着田埂轻步往前走，脚下是松软的黄土，每一步都尽量放轻，只带起细碎的声响。
宋哥，”身后的警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宋森缓缓点头，放慢了脚步。他也早已察觉不对劲——按理说，若是真有盗匪猖獗，这一带本该有村民巡夜的火把，或是犬吠声，可一路走来，别说人影、火把，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安静得令人心慌。
周大年说那几个村子在哪儿？”他回头低声问道。
一个警员应声：“说是往前再走五里地，过了那片最密的苞谷地就是。”
宋森站在田埂上，眯眼望向苞谷地深处。
月光洒在枯黄的苞谷穗上，泛着淡淡的灰白微光。风一吹，苞谷秆起伏如浪，沙沙声连绵不绝，且越来越大，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忽然心头一跳。
——
这声音不是单纯的风声。混杂在苞谷秆的晃动里，还有细碎、整齐的脚步声，正从苞谷地里四面八方朝他们逼近！
话音未落，苞谷地里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无数黑影从苞谷秆间隙窜出，挥舞着刀枪棍棒，面目狰狞地朝他们扑来！
宋森一把抽出腰间单刀，刀光一闪，挺身迎上最前面的黑衣人。身后五个警员也纷纷拔刀，迅速背靠背结成阵势，奋力抵挡袭来的攻势。
那些黑影冲得极快，转眼间就杀到跟前。刀光剑影交错，宋森挥刀格开一杆刺来的长枪，顺势反手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的黑衣人。眼角余光扫过，他赫然发现，围攻他们的足有二三十人，个个蒙面，只露一双凶狠的眼睛，手持利刃，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是练家子！”一个警员惊喝一声，话音刚落，肩头就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宋森心中一沉。这些人步法扎实，出手有章有法，绝非寻常散兵游勇般的盗匪。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埋伏自己？难道……是冲着他追查的事来的？
没时间多想，又一刀带着劲风砍来。宋森侧身灵巧避开，反手一刀削过去，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可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只有六个人，对方却有三十几个，且个个凶悍无比。刀光剑影中，警员们奋力抵挡，却终究寡不敌众，一个个接连倒下。
宋哥，走！”一个跟了他五年的老警员，拼死拦住两个黑衣人，浑身是血，朝他嘶吼，“你快走！留着命回去！”
宋森眼眶发烫，怒火与悲痛交织，挥刀又砍倒一个黑衣人，就要朝那老警员冲去。可刚迈出两步，就看见一柄长刀刺穿了老警员的胸膛，老警员瞪着不甘的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宋森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悲愤，手中单刀舞成一片白光，刀风凌厉。洪拳的根基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不再留手，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式都带着必死的决绝，周身弥漫着骇人的杀气。
可对方的人还在不断从苞谷地里涌出来，像潮水一般将他层层包围，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宋森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人的血。他且战且退，试图朝着一片开阔地移动，却始终无法突破重围。身后的警员已经全部倒下，没了一丝气息，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一个蒙面人挥刀砍来，他闪身避开，反手一刀削中对方咽喉。那人倒地的瞬间，露出了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没有蒙面。
月光清晰地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阴鸷的中年男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上血迹斑斑，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宋森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声音冰冷：“你们是谁？”
谁？”那人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阴狠，“你查了三个月的事，现在来问我们是谁？”
宋森脑子里轰的一声，如遭雷击。
三个月前，他偶然发现一条隐秘线索——有人借着县衙的幌子，在豫西各县大肆贩运烟毒。那烟土从陕西运来，经豫西中转，运往安徽、江苏等地，数量惊人，残害无数百姓。他暗中追查，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正要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主谋……
“是你。”他咬牙切齿，正要说出那人的名字。
“知道得太多了，对你没好处。”那人冷冷打断他，抬手挥了挥手。
四周的蒙面人立刻蜂拥而上，刀枪齐出，朝着宋森猛刺过来。
宋森挥刀再战，可连日奔波加上激战多时，力气早已耗尽，动作也慢了几分。一刀刺来，他勉强闪开，另一刀却重重砍在他肩上，剧痛难忍。他强撑着剧痛，一刀劈回去，放倒一个黑衣人，可随即又有一杆长枪扎进他的腿，鲜血喷涌而出。
他终于支撑不住，单刀脱手，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那个高大的男人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宋警员，下辈子记住了——有些事，不能查；有些人，不能惹。”他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宋森仰面躺在地上，血从肩上、腿上的伤口涌出，浸透了身下的黄土，温热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冷。头顶是灰蒙蒙的天，残月彻底隐入云层，星星一颗也看不见，黑暗笼罩了整个苞谷地。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浮现出妻子李兰温婉的面容，浮现出三个儿女天真的笑脸。
春阳，春风，春意。
兰子……
对不起，我没能回去。
刀光落下，彻底斩断了他的思绪，也斩断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所有牵连。
苞谷地里，秋风呜咽着刮过，吹动枯黄的苞谷秆，发出绵长又悲凉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是在哭，哭这乱世的残酷，哭这无辜的鲜血；又像是在问，问这黑暗的世道，何时才能迎来光明。
来源：文化新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