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方穆静狼狈到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在一个陌生人眼前，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窒息的事吗？

方穆静狼狈到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在一个陌生人眼前，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窒息的事吗？

那天晚上，我甚至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全是那张清瘦深邃的脸。

不是心动，是窘迫。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难堪。

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从小到大，你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脑子快、遇事冷静，结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方穆静就是这样的人。

她弟弟方穆扬出事那天，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病危通知书，指尖都在发抖，可她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她怕一哭，就撑不住了。

她总觉得自己能扛住所有事。

可生活偏偏要告诉她：你扛不住。

火车上那个人第三次出现的时候，方穆静心里是有警觉的。换你你也得警觉，三次偶遇，这也太巧了吧？

她那时候的状态，说实话，挺让人心疼的。弟弟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工作上的事一团乱麻；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还得端着那副“我没事”的架子。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她为什么不找人帮忙？

因为骄傲啊。

从小到大，她都是靠自己的脑子解决问题的。所有事情到她这儿，都能变成方程式，一步步推演，总能找到最优解。她不信自己搞不定。

可那个男人，后来我们知道他叫什么来着，就那么出现了。坦荡得让她找不出任何破绽。甚至连多教授都证实了，他此行，跟她没关系。

方穆静邀请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惯常的笃定：“既然遇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早就在盘算了：这人什么来头？为什么总出现在我周围？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你不用担心，”他说，“我用医生的人格担保，我对你没有恶意。”

棋逢对手。

这四个字，大概就是方穆静当时的心情。她太习惯比别人快半拍了，突然遇到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人，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能喘一口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真正让她喘不过气的，还在后头。

几天后，她结婚了。

仓促吗？仓促。有效率的吗？非常有效率。像是完成一个项目，按部就班，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她把婚姻也当成了方程式。

以为只要条件设置得当，就能推演出完美的结果。

可那一晚，方程崩了。

方穆静一个人坐在床边，房间里很暗，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月光照着。她没有哭，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就那么坐着。

她说：“我绝不让眼泪流向他，证实我的失措。”

她不是不难过，她是不允许自己难过。或者说，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难过。

他走了，给她留了一个喘息的空间。

那一刻我在想，这个男人其实是懂她的。他知道她需要什么，不是安慰，不是同情，而是一个人待着，把自己拼回去。

方穆静说：“扮演好一个贤妻并不难。”

难的不是扮演，而是扮演的时候，还要假装自己不是在扮演。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看穿所有套路，也能设计所有路径。可她忘了一件事：婚姻不是方程式，推演不出最优解。

那天晚上的狼狈，她说“难看到有一丝残忍”。

为什么残忍？

因为那个男人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而她发现自己在意这个，不是在意他看到了谁，而是在意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平衡。

方穆静这个角色，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她的聪明，而是她的笨拙。

笨拙地维护自己的骄傲。

笨拙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笨拙地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那天晚上，她允许自己松懈了片刻。就那么片刻，让巨大的无力感吞噬自己。然后迅速抽身，告诉自己：一切会重新归位。

真的能归位吗？

我不知道，也许她也不知道。

火车上那人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平静的湖面。她问自己：他到底有什么企图？与我何干？我又该如何应对？

可真正的问题或许是：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他？怕自己？还是怕那个被他看到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骄傲是最薄的铠甲，一捅就破。

方穆静穿着这副铠甲走了太多年，久到她已经忘了，真正的铠甲不是用来隔绝别人的，是用来保护那个柔软的、会受伤的自己。

那天晚上，她没让眼泪流下来。

可我知道，她一定哭了，在心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洗漱，化妆，换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在完成任务。对着镜子，她甚至笑了一下，那种恰到好处的、得体的笑。

然后她出门，走进新的一天。

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们都知道，发生过的事，不会消失。

它会变成一根刺，扎在那里。不碰的时候不疼，一碰就疼。

那个男人，大概就是那根刺吧。

他看到了她的狼狈，他替她守住了秘密。他信守了承诺。可这恰恰是最让她难受的地方，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而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欠人情。

因为欠了，就意味着她需要。需要别人的善意，需要别人的理解，需要别人的帮助。

她不需要任何人，这是她对自己说的谎言。也是她最相信的谎言。

火车上的偶遇，真的只是偶遇吗？

也许吧，也许不是。

但不管是不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男人，已经成了她生命里的一个变量。

一个她无法推演的变量。

方程式的变数太多，有时候，解不出来才是常态。

方穆静说：“我会冷静地选，找到唯一的最优解。”

可我想告诉她：人生从来不是单选题。

有些问题，没有最优解。有些路，没有捷径。有些人，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推演不出为什么。

那天晚上的狼狈，会过去。

那张清瘦深邃的脸，会模糊。

可那份被看见的感觉，会留下来。

在她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时候，轻轻提醒她：你也是需要被看见的。

哪怕是在最狼狈的时候。

哪怕是在最不想被看见的时候。

其实，尤其是那个时候。

忽然想起方穆静那句话：“我的骄傲竟如此浅薄。”

浅薄吗？

我倒觉得，那不是浅薄，是脆弱。是聪明人最不敢承认的脆弱。

而那个男人，看到了。

这才是最让她无力的地方。

不是因为被看到了狼狈，而是因为被看到了脆弱。

她却连谢谢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得假装，自己没有脆弱。

这大概就是聪明人的宿命吧，用最复杂的方程式，解最简单的问题。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把最复杂的情感藏起来。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