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一回去,老二媳妇玉梅就开始哭穷,哭家里不容易,孩子冬天了连个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从周红云断断续续的哭诉中,盛安宁算是听明白了。
为了不给周红云养老,两个儿子儿媳妇都不希望她回去,更害怕她回去后多一个人吃饭。
还阴阳怪气地觉得,既然去了周家做保姆,就不要回去,免得他们丢人。
除非,她在周家做保姆挣的钱能给他们。
她一回去,老二媳妇玉梅就开始哭穷,哭家里不容易,孩子冬天了连个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还嫌弃周红云带回去的都是些花哨的东西,不如钱来得实在。
周红云就很气愤,问蹲在地上不吱声的老二:“你们眼里是不是就只有钱?你们也不想想咱们能过上今天的日子,谁的功劳最大?老二啊,你也不想想,当初我们吃不上饭的时候,我领着你们去周家,你周伯母说过一个不字没有?”
“其他亲戚都绕着咱们走,只有他们家,每次去恨不得把家里的面缸都舀空了都给咱们,要不是他们家,咱们早就饿死了。”
老二媳妇王玉梅有些不乐意:“妈,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他们家那不是有啊?还有,你现在给他们当牛做马的,一点儿工钱都不给?说出去谁信呢。”
周红云懒得跟王玉梅说,盯着老二儿子:“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你觉得周家对我们好就是应该的?”
老二不说话,就抱着头蹲着,用行动表示他就是这么想的。
周红云指着他骂起来:“邱大奎啊邱大奎,你真是坏良心,要是知道你这样恩将仇报,当初我说什么也不带着你去跟他们要一口饭吃。”
老二被骂的脸上挂不住,蹭得站起来看着周红云:“我没有恩将仇报,你说去帮忙可以,帮一天两天就行了,这都快一年了,你回来过几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就这样,你还指望着我们给你养老?”
“你既然选择在周家当牛做马,那以后就让周家给你养老,我们不管。”
王玉梅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周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还一分钱都不给,他们怎么好意思?妈,不会是你想把钱藏起来给老大家吧?”
周红云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就算有钱,我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王玉梅抱着胳膊站着冷笑:“既然是这样,那以后你也不要想着让我们给你养老,你那是做梦!”
周红云实在气不过,直接拎着东西就走,到大门口又被王玉梅把提包的酒和奶粉点心抢了过去。
嘴里还各种谩骂着。
周红玉气得全身发抖,最后一路哭一路走着回了周家。
钟文清听完连说了几声造孽:“这么远的路,你走着回来的?”
周红云点头:“当时就想着不如死了算了,我在河边走了好久,就想着直接跳下去完,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钟文清吸了一口气:“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他们既然不管你,你就来我家,以后我们管你。”
盛安宁也气得够呛,更气周红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这么回来了,都没收拾那个不孝子一顿:“对,姑姑,你可不能想不开,他们不管你,以后我和周时勋给你养老。
一家人气氛凝重时,只有陆长风突然兴高采烈地地站起来:“姐姐回来了。”
陆长风开心地去迎接周朝阳回来,其他人看孩子的看孩子,安慰周红云的依旧忙着安慰她。
周朝阳一进门,就被陆长风开心地拉住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周朝阳想甩开都甩不开:“你先听话,我去换了衣服再来陪你玩。”
陆长风这才恋恋不舍的松手,看着周朝阳上楼去换衣服,想了想就站在楼梯口等着。
周朝阳换了衣服下来,看见周红云在哭,钟文清和盛安宁坐在两边安慰着,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情了?”
问完也没指望站在楼梯口的陆长风回答。
陆长风却回答得很清晰:“姑姑回家了,她孩子不好惹她生气,问她要钱,她不给钱,他们就骂姑姑,姑姑气得想跳河,又回来了。”
周朝阳震惊地看着陆长风,竟然能用几句话把一件事说得清清楚楚?
站在台阶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陆七岁?”
陆长风好奇:“是我,姐姐喊我干什么?”
周朝阳刚才竟然错觉,觉得陆长风恢复了记忆,现在看来还是她多想了,也顾不上跟陆长风说话,跑着去参加安慰周红云。
钟文清安慰着周红云:“你不要难过,以后那个家你不要回去,邱大奎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们,他们不感恩我们也就算了,竟然对亲妈还这样。”
周红云哭得眼睛都疼:“嫂子,让你跟着担心了,我真是没想到,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周朝阳暴脾气就上来了:“邱大奎王玉梅梅是吧,等我明天有空了,我一定去捶死这两个白眼狼,邱大奎是不是忘了,他娶媳妇没衣服穿,还是穿了我二哥的新衣服去娶媳妇。当时他来说得多可怜。”
钟文清冲周朝阳眨眼,示意她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可周朝阳哪里管这些,一直数落着邱大奎不仁不义的地方。
周红云听了是又羞又愧疚。
周朝阳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他们等着,等我明天去收拾他们。”
陆长风在一旁坚决维护:“姐姐打谁,我跟姐姐一起去。”
周时勋都忍不住头大,本来已经情绪稳定了,被周朝阳这么一搅和,周红云又羞愧地哭起来。
偏偏陆长风在中间凑热闹。
那么一张老脸,他怎么好意思扮嫩的。
因为安慰周红云,晚饭时间就错过了,三个小家伙嗷嗷喊着要吃东西时,大家才忙着给小家伙们冲奶粉,喂阿姨已经蒸好的鸡蛋羹。
好在睡一觉起来,周红云情绪已经恢复,对儿子始终恨不起来,虽然失望,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既然不想养她,她不回去就是了。
钟文清见周红云一早起来肿着个眼睛,还安慰着:“好了,想开就行了,我们是一家人,家里的孩子都跟你的孩子一样,你说朝阳小时候你是不是也帮着带过。”
周朝阳连连点头:“是啊,我那会儿都五六岁了,爸妈忙,是姑姑背着我去地里干活。”
周红云又想落泪,怕钟文清他们担心,就努力忍着。
拿着包子要吃的陆长风突然开口:“姐姐,昨天晚上有猫在打架,一直在叫唤呢。”
刚抱着安安过来的盛安宁,听了陆长风的话,惊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把孩子扔出去。
她昨晚和周时勋可是深度讨论了一下物理运动学摩擦起电。
而陆长风就住在他们楼下的房间,会不会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好在周南光一早出门锻炼身体,要不陆长风还要问周南光听见没有。
钟文清就听纳闷:“大冬天的怎么会有猫呢,你是不是听错了?”
又问周朝阳:“你听见了吗?”
周朝阳直接摇头:“没有,那可能有猫,肯定是你听错了。”
陆长风还想说话,周时勋直接拿了个小笼包塞他嘴里:“食不言寝不语,吃个饭话这么多,看看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陆长风赶紧捂着嘴,他可不能让口水喷出来,要不姐姐会嫌弃的。
心里却疑惑,难道他真的听错了?不是猫叫,难道是有鬼?
盛安宁偷摸瞪了眼周时勋,虽然这件事每次都是她先出手,但后面的局面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所以算起来罪魁祸首还是周时勋。
吃了早饭,盛安宁和周朝阳一起离开,陆长风还恋恋不舍地送到大门口。
像极了一个等家长早点回家的孩子。
盛安宁看着都发愁,这个陆长风一直不好,也是让人头疼。
周朝阳更发愁:“你说他傻,他也能听明白,还就会学说话,你要说他不傻,又什么都不懂。”
盛安宁笑着:“没事慢慢来,说不定哪天就好了,不过你不要因为他是病人就走得太近,小心又陷进去。“”
周朝阳一点儿都不发愁:“怎么可能?他现在就是个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手。我现在看他就跟看一年级小朋友一样。”
盛安宁不信,喜欢也可以衍生出很多感情,就怕周朝阳自己都不知道。
周朝阳见盛安宁满眼怀疑,笑着拍着她的肩膀:“你不信别人总要相信我,走了走了,我今天下午请假了,下午去西单给陆长风买身秋衣秋裤去。”
最后还加了一句:“是我妈让我买的。”
盛安宁就觉得挺奇怪:“旁边的门市部就有秋衣秋裤,还去西单?”
周朝阳嘿嘿笑着:“我还有点儿其他事情,走啦,要不吃迟到了。”
盛安宁下午放学到家,周朝阳还没回来,心里还嘀咕,吃了中午饭就去西单,怎么也应该比她早到家才对。
陆长风也搬着凳子坐在窗前,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满眼期待的等着周朝阳回家。
盛安宁想着周朝阳说过,她还有其他事情,可能是其他事情耽误了。
又见客厅里没三个孩子:“妈,周时勋和孩子们呢?”
钟文清指了指楼上:“在楼上呢,三个小家伙,都黏着爸爸,时勋说写点材料,三个孩子就哭着也要跟着,这不都在楼上。”
盛安宁笑着上楼,推开卧室门,就见周时勋坐在床中间,三个孩子还挺乖的坐一排在他对面。
周时勋拿着一本小人书给三个小家伙讲故事。
就是那种巴掌大小,上面全是图画,下面只有一两行字的故事书。
盛安宁就挺好奇,周时勋还会讲故事?凑过去看了看,竟然还是地道战:“你讲这个,他们能听懂吗?”
更何况她还不信,周时勋会有感情地讲故事。她每次给三个小家伙讲故事,表情声调都很生动,结果呢?三个没一个安分听的,不是抠她眼睛,就是抠她嘴巴,要不就折磨她的头发。
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乖巧地坐着。
周时勋觉得一点也不难:“我都讲一半了,他们一直这么坐着,还很开心。”
盛安宁再看三个孩子,果然是拍着小手咯咯笑着,要不就是两只小手抱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爸爸。
她明白了,这哪里是孩子对故事感兴趣,是他们只要看着爸爸就行。
笑着脱了大衣,过去抱着周时勋,故意使劲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还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有些挑衅地看着三个小家伙:“这是我的,你们不能抢啊。”
安安先不乐意,啊了一声,很利落地跑过来,去推盛安宁,不让她搂着爸爸。
舟舟和墨墨就坐在那里笑,还啊啊冲盛安宁喊着,也是在表示着极大的不满意。
盛安宁就故意逗着三个孩子,最后将三个孩子都扑倒在床上,挠他们的痒痒。
小朋友的痒痒肉很多,碰到哪里都能让他们咯咯笑个不停。
周时勋眼里带着笑意的看着盛安宁和三个孩子,还拉着盛安宁:“你不要压着安安了。”
盛安宁立马不乐意,过去推倒周时勋,三个孩子也跟着一起爬过来,乱成一团地闹着。
一家五口闹得正开心时,钟文清突然在外面喊着:“时勋,长风不见了,你快去找找。”
盛安宁赶紧坐了起来:“怎么会不见了呢?刚我回来的时候就在窗边坐着呢。”
周时勋已经整理衣服往外走。
拉开门钟文清走了进来:“刚才我去厨房帮忙,客厅就留长风一个人,我出来拿东西也没注意,后来人就不见了,我们已经在楼下找过来,是不是跑着出去了?”
周时勋匆匆下楼,盛安宁觉得陆长风跑出去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一向准时回来的周朝阳,到现在没回来,可能就傻傻地跑着去找周朝阳了。
她抱着两个孩子,钟文清抱着安安下楼,周时勋已经出去。
周红云也已经穿好棉衣:“我也出去找找,都不知道他认识路不认识,再乱跑,跑到不能去地方被抓起来。”
钟文清催促着:“你赶紧去,这孩子出门连大衣都没穿,不过好再还知道换上棉鞋。”
想想都担心,这大冬天的,这傻孩子要是乱跑,再冻病了。
周朝阳去西单买了衣服,还去了找了一个胡同找一个刘半仙算命,听传闻这个人非常的厉害,不但会算命,还能看病。
她就是想着找刘半仙问问,像是陆长风这种情况好的几率大不大。
只是没想到这个民间传说的半仙,竟然还非常受欢迎,偷偷摸摸来看病算命的人还不少,门口还有人看门,问清楚了才放人进来。
进去后还要排队,一个小屋子里放满了小马扎,黑压压地坐满了一屋子的人。
周朝阳还以为能很快就结束,结果等了两个多小时,人都不见少,反而天色越来越晚。
这就让周朝阳觉得非常不靠谱了,看个病这么慢?
可是这么走了,又有些不甘心,既然能有这么多人偷偷摸摸来,说明这个刘半仙还是会点儿东西吧。
就抱着这种想走又舍不得走的心态,一直等到天黑透,还是没轮到她。
周朝阳的耐心全部用光,最后想了想,算了,她这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吗?盛安宁就是学医的,她还出来信这些歪门邪道,回头要是盛安宁和慕小晚知道,肯定要笑死。
终于下定决心出来外面已经很黑,路上行人都没几个。
周朝阳看了眼时间,骂了一句国粹,真是他大爷的,她是那根筋搭错了,竟然跑出来浪费这么长时间。
赶紧跑着去坐公交车,匆匆下车时,又想到北街那边有个烤红薯的卖的烤红薯特别好吃。
这么晚回去,陆长风肯定还在等着她,多少有点儿愧疚,去买个烤红薯哄哄他。
她过去时,烤红薯的大爷就靠在小卖店门边上,借着微弱从小卖店传出来的微弱灯光烤火。
大爷身边还蹲着个人,衣着单薄,蜷缩着蹲着,两只手烤在火炉边上,哆哆嗦嗦着。
周朝阳愣了一下,惊讶地喊出声:“陆长风?陆七岁?”
陆长风听到熟悉的声音,蹭得站了起来,看见周朝阳立马委屈的跑过去:“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家?”
周朝阳瞬间明白,这是陆长风见她天黑还不回家,就偷跑出来找她,结果迷路跑到烤红薯大爷这里
如果她不是突发奇想,跑着过来买烤红薯,还遇不见陆长风。
赶紧两手握着陆长风的手,冰的像石头一样,二话不说把棉手套给他戴上:“你怎么不在家等我,你说你要是跑丢了,我去哪儿找你?再说了,你出来怎么不知道穿衣服,要是冻病了,还要送你去医院,让你喝很苦很苦的药。”
又气又心疼,还有些无奈。
陆长风噘嘴有些委屈:“天都黑了,姐姐还没有回家。”
周朝阳又不能发火,只能哄着他:“我肯定是有事情耽误了才没有回家,可是你跑出来,知道怎么回家吗?要是有坏人欺负你,你会打架吗?”
陆长风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打架,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有人欺负姐姐,我一定打他。”
周朝阳叹口气,冲卖红薯的老大爷道谢。
老大爷笑呵呵地摆手:“没事没事,这孩子还是挺聪明的,我问他什么都不说,问他叫什么名字都不说,就说他要去找姐姐,我怕他跑丢了,就喊着他过来烤火,骗他说姐姐一会儿会来买红薯,然后带他回家。”
大爷也是个善良的人,看着陆长风虽然穿得单薄,可衣服鞋子都是干净的,头上还有伤,脸也干干净净,长得还挺好看。
就想着是不是脑袋受伤人变傻了,就怕这孩子跑丢了,就哄着他留下,然后等收摊的时候送他去派出所。
没想到周朝阳竟然真找来了。
周朝阳听了又连连道谢,最后把老大爷的烤红薯全部都买了,少说有几十斤。
老大爷死活不肯,周朝阳已经把烤红薯都装进了口袋了,陆长风就很聪明,过去扛起口袋就走。
周朝阳把口袋里的一把零钱都掏出来给了老大爷,也没数有多少钱,应该还有个二十多块。
老大爷看了一眼吓一跳,见周朝阳拉着陆长风跑,在后面喊着:“丫头,给的太多了,哪里能用这么多钱,你回来。”
周朝阳也不听,拉着陆长风跑到路口才发现,刚才只怕大爷会追上退钱,也没注意陆长风往哪边跑,就跟着他一起跑。
结果两人跑反了方向,离家又远了一点。
周朝阳哭笑不得,看着背着烤红薯口袋的陆长风:“你说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路还乱跑,我们现在离家越来越远了。”
陆长风不管对错,先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
周朝阳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你也是因为关心我,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你要问问家里人,不能偷偷跑出来。我们现在赶紧回家,家里肯定都已经乱套了,在到处找你呢。”
带着陆长风转身想走,突然听到一声嗤笑,从街边暗影处传来。
周朝阳眯眼看过去,那边实在太黑,刚才也没注意,没想到还蹲着两个人:“谁谁?”
两人起身从暗处出来,啧啧两声:“不会吧,周朝阳,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来源:幽草铭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