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钱弘俶在朝堂之上用匕首刺伤了张彦泽,耶律德光勃然大怒,威胁要杀了这个吴越王子,是第四集的核心冲突。耶律德光入主开封,满朝文武跪地称臣,唯有冯道和钱弘俶挺立不跪。钱弘俶怒斥耶律德光重用张彦泽这个"胡乱杀人、屠掠三日的恶魔",数万无辜百姓死于其手,面对此等"不义不
钱弘俶在朝堂之上用匕首刺伤了张彦泽,耶律德光勃然大怒,威胁要杀了这个吴越王子,是第四集的核心冲突。耶律德光入主开封,满朝文武跪地称臣,唯有冯道和钱弘俶挺立不跪。钱弘俶怒斥耶律德光重用张彦泽这个"胡乱杀人、屠掠三日的恶魔",数万无辜百姓死于其手,面对此等"不义不仁之君",绝不能屈膝。钱弘俶当然知道,耶律德光不敢杀他,吴越国每年向中原纳贡二十万斛粮米、银十万、绢十万,是契丹无法忽视的经济来源;水丘昭券等吴越将领的护卫,也给了他 的安全保障,冯道在朝堂上的沉默支持,让这次"鲁莽"变成了"民心可用"的信号弹。
冯道在此刻没有直接为钱弘俶求情,而是向耶律德光呈上了张彦泽的罪证,以百姓为军粮、杀死桑维翰等。这一招借刀杀人,满足了耶律德光"仁德天子"的表演欲,除掉了张彦泽这个祸害,更保全了钱弘俶的性命。冯道的政治智慧,在于他永远把"天下苍生"作为谈判筹码,让强权者不得不做出高姿态。
冯道两次感叹"年轻真好",一次是对桑维翰,一次是对钱弘俶。桑维翰是后晋宰相,割让燕云十六州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但在开封陷落时,他选择了坚决赴死,并在死前点醒了钱弘俶:"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饶恕'割地'一事,千秋史册在上,江山黎庶在下,此事万古不易"。这种以死明志的决绝,与冯道的"圆滑"形成鲜明对比。冯道感叹桑维翰"大事上糊涂了一辈子",却承认他在"年轻"这件事上说对了,只有年轻,才能如此不计后果地坚守原则。
当冯道在狱中探望钱弘俶时,再次发出"年轻真好"的感慨,此时的钱弘俶,刚刚经历了朝堂刺张、身陷囹圄、生死一线,却依然"单纯直率,毫无心机却有一腔赤诚与忠勇"。冯道从这个江南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个曾经期待"贞观盛世"的理想主义者,那个"原以为会像魏征一般得遇明主"的书生。但冯道知道,这种"年轻"在乱世中是奢侈品,他早已学会"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的生存哲学,学会"闭口深藏舌,安身处处牢"的官场秘诀。他侍奉六朝君主,他明白"佛再出世也救不得,惟皇帝救得"的残酷现实,他的"痴顽老子"自污,他的"无才无德"自嘲,都是为了在绝对弱势中争取最大空间。
他故意将钱弘俶置于险地(朝堂刺张),又亲手将他救出(向耶律德光称臣求情),这种"打压-拯救"的循环,用最极端的方式锤炼这个年轻人的政治韧性,后来钱弘俶"纳土归宋"的决策,这种韧性的体现"以和平换生存""以妥协换发展"。
耶律德光入主开封后"夺了自己的孙媳妇,也就是石重贵的妃子,夜夜笙歌,奢靡无比"。冯道看准这位契丹皇帝好色与自大的弱点,故意纵容其纵欲,同时以"美食"(掺入慢性毒药的牛肉干)加速其身体垮掉。当耶律德光在北归路上热死时,冯道亲自为其制作"帝羓",将内脏装入陶罐,尸腔填满粗盐、硝石和香料,缝合为盘腿而坐的姿势。耶律德光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征服者,最终变成了可以被腌制、烟熏的"牛羊肉",其尸体需要靠防腐处理才能运回草原。冯道利用契丹内部的矛盾,述律太后传来懿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迫使契丹贵族必须保存耶律德光的尸体。而冯道主动请缨制作"帝羓",既满足了契丹人的宗教需求,又为自己争取了留在中原的机会,"借口年老体衰,不堪长途跋涉,请求留守中原,永为契丹内应"。
耶律德光的死,直接导致了契丹北撤、刘知远称帝。冯道在洛阳迎接新皇,被封为太师,继续其"五朝元老"的政治生涯,这种"成功"背后,对个人道德的巨大透支,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感叹"五代之乱,君不君,臣不臣",冯道正是这种"礼崩乐坏"的典型,他保全了百姓,却丧失了气节;他稳定了政局,却背叛了忠诚。
第四集结尾时,刘知远在晋阳称帝,上演了"黄袍加身"的1.0版本,这一幕与十年后赵匡胤的陈桥兵变形成镜像,揭示了五代政权更迭的标准化流程。
刘知远的称帝过程表演一出"三清三辞"的传统戏,"被迫"登基的无奈表情,用节度使旗子裹身的简朴仪式。这些细节制造出"民心所向"的假象,他不靠血缘继承,也不靠异族册封,在"中原沦陷、契丹暴虐"的背景下,被"一部分人心中的希望和现实的政治算计共同推上位的"。
赵匡胤在一旁观看了全过程,这个"心怀大将军梦想的少年",从刘知远的表演中学到了政权更迭的标准化操作:制造舆论(民心可用)、控制资源(粮草供应)、表演无奈(三清三辞)、迅速称帝(黄袍加身)。十年后,他在陈桥驿复制了这一流程,只是做得更彻底、更干净。
第四集的情感高潮是钱弘俶、赵匡胤、郭荣三人在乱世烽火中相识,并许愿"太平年下饮一杯热酒",三人的相遇不是偶然。钱弘俶代表偏安江南的割据政权,赵匡胤代表新兴的军事强人,郭荣(柴荣)代表后周的继承者。他们分别象征着统一进程中的三种力量,经济(吴越的富庶)、武力(禁军的精锐)、治理(后周的改革)。他们的结盟,预示了后来北宋统一的基本格局,以武力为后盾,以经济为纽带,以治理为目标。
他们都见识战争的残酷(封丘之战)、权力的无常(耶律德光的暴毙)、道德的困境(冯道的算计),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个人的武力、权谋、残暴都无法带来真正的秩序,制度性的妥协、理性的利益交换、对民生的关注,才能在废墟上重建和平。
基于这种认识,钱弘俶"纳土归宋",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郭荣(柴荣)"十年开拓、十年休息、十年太平"的豪言,证明了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理性与合作依然是可能的。
第四集播出后,关于冯道形象的争议达到了顶点,有评论认为,剧集"太美化他了",冯道不过是"乱世中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历史上的冯道确实写过"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的处世诗,确实自号"长乐老"并对"位极人臣、家族平安、富贵荣华"十分得意。他主动向后唐、后晋、契丹称臣,没有表现出剧中的"忍辱负重",反而显得"急于在新领导面前立功表现"。
冯道历仕四朝十帝,他的价值在于"稳定大局"的能力,阻止烧杀抢掠、保全废帝性命、协调各方势力。在"君不君,臣不臣"的乱世,这种"无才无德"的自污,这种"痴顽老子"的自嘲,恰恰是最现实的政治智慧。
冯道救钱弘俶,是为了培养"太平年"的希望;他杀耶律德光,是为了加速契丹北撤;他助刘知远,是为了恢复中原秩序。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也都是"以天下苍生为念"。这种"精致的利他主义",或许比"粗糙的利己主义"更难能可贵,它证明了在绝对困境中,理性与道德可以达成某种妥协。
看懂第四集就是看懂了这种"预约"的艰难与珍贵,无数个体在极端环境下的理性选择,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看到人类在绝境中寻找秩序、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永恒努力。这,就是《太平年》想要传达的历史温度,致敬常识,彰显理性。
来源:俊俏青山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