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1990年代初的时候，东北铁西城东化厂的旁边，一个叫张小满的男孩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堵在了墙角，他们要他拿出五块钱作为保护费，张小满没有掏钱也没有喊人，反而拿起手边的羽毛球拍就追了出去，拍子砸在对方后背上，声音闷得像敲铁皮桶一样，厂长女儿严晓丹正好提着一桶水经过

在1990年代初的时候，东北铁西城东化厂的旁边，一个叫张小满的男孩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堵在了墙角，他们要他拿出五块钱作为保护费，张小满没有掏钱也没有喊人，反而拿起手边的羽毛球拍就追了出去，拍子砸在对方后背上，声音闷得像敲铁皮桶一样，厂长女儿严晓丹正好提着一桶水经过那里，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把水泼过去，校霸滑倒时还顺手扯掉了张小满的红领巾，这事没闹大，因为几分钟之后，张小满戴了副墨镜，扛着那把破吉他上了厂庆的舞台，吼了一首《一无所有》，台下工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没人觉得他疯，只说这孩子野得有理。

小满爸那年喝多了，半夜跑到后山废弃的矿洞里，小满叫上夏雷和晓丹，打着手电筒摸黑找人，洞里冷得人牙齿直打架，三个人轮流拿着手电筒，鞋底沾满泥巴，消息传到厂里，全厂工人自己组织起来搜山，连退休的老会计也拄着拐杖赶来，最后是钳工师傅丁国强把小满背出来，踩着雪送他去医院，路上小满发烧说胡话，丁国强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些，嘴上骂这小兔崽子不让人省心，脚却一直没停过，第二天小满醒来，丁国强蹲在床边啃冷馒头，顺手把热粥推过去，从此再没提认儿子这件事，但每月工资条上多出一笔助学金。

小满对晓丹有好感，但老师安排夏雷和晓丹一起朗诵《致橡树》，排练时夏雷嗓子突然哑了，他咳嗽得满脸通红，硬把稿子塞给小满说你来念吧我记不住词，小满站在台上手里全是汗，念到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时看见晓丹低头笑了，台下掌声零零落落，可从那以后三个人经常蹲在厂门口吃冰棍，谁也没提起朗诵的事，后来奶奶在厂庆那晚去世了，雪下得很大，小满赶回去时门已经关了，他没有哭只是把口袋里没送出去的口琴握得发热，父亲第二天收拾行李去了南方，厂子开始减产，晓丹办了留学手续，夏雷跟着亲戚做批发生意，临走前夜三人坐在铁轨边用啤酒瓶盖当筹码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学狗叫，小满输了三次叫得最大声。

黄景瑜演小满，没有故意耍帅，走路有点外八字，笑起来牙缝会漏风，说话带着东北腔的拖音，观众说他不像演员，像小时候胡同里那个总来蹭饭、帮人修自行车的愣头青。关晓彤这次没端着架子，穿着蓝布衫扎马尾，拎水桶能甩出弧线，吵架时眼睛瞪得圆圆的，但转身给小满捂手时动作很轻。贾冰演的丁国强更厉害，训人时嗓门大得能震落窗灰，可小满发烧那晚，他蹲在走廊搓热水袋，手指冻得发紫也不出声。赵淑珍奶奶去世那场戏，镜头只拍她盖着旧棉被的手，呼吸越来越慢，窗外广播还在播厂庆节目单，背景音是《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没人喊停，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灯泡嗡嗡响。

剧里没直接提到国企改制，但细节都很实在，工装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广播里播着《冬天里的一把火》，自行车后座绑着铝饭盒，小孩在废料堆上搭起城堡，摇滚不是为耍帅，是厂里的年轻人唯一能喊出来的声音，口琴常在傍晚响起，吹的是《喀秋莎》，调子跑得很远，没人去纠正，现在年轻人刷短视频，翻到老电影《钢的琴》的评论区，看见有人说“我爸当年也这样”，这部剧就像一盘没录完的磁带，断在关键的地方，余音留在铁轨尽头。

2003年东化厂正式破产，公告就贴在传达室门口，被风吹得卷了边，小满没离开工厂，留下来看守老厂房，晓丹在温哥华教中文，偶尔会寄明信片回来，邮戳上的日期总隔半年，夏雷在广东做五金批发，微信头像是个生锈的齿轮，有一天小满清理仓库，在一堆报废零件下面摸到一个铁盒，里面是当年三个人合唱的录音带，磁带边缘已经发黄，标签上写着1994年10月27日厂庆彩排，他没敢听那盘录音带，只把它放进抽屉最深处，口琴还放在窗台上，蒙了一层灰，一碰就响一声短音，像谁在轻轻咳嗽。

来源：清风朗月自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