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的电影越来越好看,节奏越来越紧凑,笑点越来越密集,但他也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产品经理。
《飞驰人生》系列,
是韩寒的一场自我剖白,
也是他递给我们这代中年人的一封告别信。
告别什么?告别那个曾经浑身是刺、怼天怼地的韩寒。
那个说“韩寒永远不换”的少年
把时钟拨回26年前。
2000年,千禧之年。
那一年,还没有什么春节档,也没有百亿导演韩寒。
只有一个留着长发、穿着黑衣的18岁少年,
坐在央视《对话》的演播厅里,
面对一群教育专家、学者、观众的围剿,被称为舌战群儒。
那时候的他,就像一台以此为傲的大排量赛车,
油门焊死,绝不刹车。
主持人说:
“你书里说五十年内无人能及,你指的是这本书,还是你这个人?
他说:
“我指的是这本书,这是我比较谦虚的说法。”
主持人问:
“你会像明星一样被换掉吗?”
他昂着头说:
“总统四年一换,韩寒永远不换。”
一位30岁的观众质疑他的底蕴,因为他年龄小。
他冷冷地回击:
“但我从你的话里,听出你的生活积淀还没我的厚。”
那时候的韩寒,
写《三重门》,
骂教育制度,
在博客上指点江山。
他像极了《后会无期》里那辆横穿大陆的破车,
虽然颠簸,虽然灰头土脸,
但那是真的在燃烧,真的在输出动力。
那时候我们爱他,是因为我们不敢做他。
看《三重门》,
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
对这个操蛋的世界说一句:
我不玩了。
从生猛到熟透的商人
可是,人总是会变的。
或者说,人总是要长大的。
转折点或许发生在2022年。
那年春节,
韩寒拿出了极具个人风格的《四海》。
那是一部很生猛的电影,
有着不合时宜的死亡和理想主义的幻灭。
结果,评价两极分化,
恶评骂的很难听。
那可能是韩寒最后一次
试图在春节档夹带私货。
正如媒体评价的那样,
市场给了他一记耳光。
于是,韩寒彻底地调整了方向盘。
作为亭东影业的老板,作为博纳影业的重要合伙人,他学会了算账。
他给自己的创作引擎装上了,高效的消音器和可靠的安全阀。
他不再追求尖锐的表达,不再试图冒犯观众。
他的电影越来越好看,节奏越来越紧凑,笑点越来越密集,但他也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产品经理。
正如他在《飞驰人生2》里借沈腾之口说出的那句台词:
“我不是想赢,我只是不想输。”
那个曾经说“七门红灯照亮前程”的少年,终于变成了一个精明的商人。
他学会了与资本共舞,学会了用沈腾的脸来保底票房,学会了在春节档给观众喂一颗名为梦想的糖。
我们要责怪韩寒的变节吗?
不,我们没有资格。
看看现在的我们:
人到中年,面对职场上00后的整顿,面对AI技术的取代焦虑,面对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重担。
我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想退学就退学的林雨翔了。
我们在公司里唯唯诺诺,我们在家长群里如履薄冰。
我们不需要那个愤怒的韩寒了,因为生活已经足够让我们愤怒。
我们需要的是现在这个“俗气”的韩寒,来抚慰我们千疮百孔的心。
他温柔的地方在于,在电影里,他依然让张驰握紧了方向盘,依然让那台赛车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
这是一种慈悲。
他造了一个梦,告诉所有的中年人:
“哪怕时代变了,哪怕内燃机要淘汰了,
哪怕你老了,但只要你还在跑,你就不是废铁。”
回看飞驰人生1,飞驰人生2,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引擎回火的声音,
那是油车特有的、不充分燃烧带来的爆裂声。
但在现实的街道上,行驶着安静的绿牌车。
韩寒失去了他的“内燃机时代”。
但幸好,还有一个叫韩寒的中年导演,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节,陪我们做了一场关于老骥伏枥的梦。
来源:影界纵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