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贵人:滴血验亲那碗水,她靠1个耳环和3个秘密,换了皇后的噩梦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9 07:47 1

摘要: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又尖又利,试图模仿一种因愤怒和正义而颤抖的腔调。镜子里那张脸,年轻、艳丽,因为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摸上去,是一片冰凉的汗。

储秀宫的偏殿里,烛火亮得有些刺眼。

瓜尔佳·文鸳,也就是宫里风头正盛的祺贵人,正对着一面西洋玻璃镜,一遍遍地练习着明日的说辞。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又尖又利,试图模仿一种因愤怒和正义而颤抖的腔调。镜子里那张脸,年轻、艳丽,因为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摸上去,是一片冰凉的汗。

“小主,这句‘罪不容诛’的语气,还可以再重些,要带着痛心疾首,又不得不大义灭亲的挣扎。”一个平静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祺贵人心里猛地一揪,从镜子里瞥见站在阴影处的绘春。那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宫女,此刻奉皇后命,“协助”她准备明日惊天动地的告发。

“绘春姑姑说的是。”祺贵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应道,“我再练练。”

绘春走上前几步,烛光映亮她毫无波澜的脸。她手里捧着一盏参茶,轻轻放在妆台上。“小主辛苦了。皇后娘娘说了,您只需将教您的话,一字不差地在皇上和各位娘娘面前说出来便是。其余的,不必多虑,娘娘自有安排。”

不必多虑。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祺贵人的耳朵里。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是啊,她就是个传声筒。一个被皇后娘娘精心挑选出来,在最合适的时机,发出最致命一击的……工具。

她想起刚入宫那会儿。家世显赫,瓜尔佳氏的格格,一进宫就封了贵人,赐住储秀宫,恩宠一时无两。那时她多得意啊,眼睛长在头顶上,觉得这后宫除了皇后和年迈的妃嫔,就属她最尊贵。直到那个离宫修行又风光回朝的甄嬛出现,一切就变了。皇上眼里似乎只看得到那个熹贵妃!

是皇后娘娘,在她最嫉恨、最茫然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景仁宫里的茶点格外香甜,皇后的话语格外温柔体贴。“好孩子,你年轻,家世又好,何必屈居人下?本宫看你,是个有福气的……”

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又心甘情愿地上了皇后的船。成了皇后手里最锋利、也最张扬的一把刀。

父亲前几日偷偷递进宫的信,此刻仿佛就压在胸口。信上说,前朝局势微妙,甄嬛的父亲及其党羽是家族大敌。嘱她务必把握机会,协助皇后铲除隐患,家族荣辱,皆系于此。

荣辱……祺贵人看着镜中自己华丽的妆扮,却觉得脖子上套着无形的枷锁,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绘春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偏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窗外无边的黑暗。

明天,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刻。

可她心里却慌得厉害,像揣了只疯跑的兔子。她想起那个关键证人——玢儿,她娘家带来的家生丫鬟,后来“安排”进了甄嬛的亲戚家当差。为了让她明日说出皇后想要的话,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

祺贵人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

真的能成吗?皇后娘娘……真的把所有的底,都交给她了吗?

绘春一走,殿内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松动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洞和心慌。

祺贵人再也坐不住,她起身,在铺着厚绒地毯的殿内来回踱步。华丽的旗鞋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狂跳的心尖上。

不行,她得再确认一下。

她压低声音唤来自己从娘家带进宫的心腹小太监小路子。“去,想法子悄悄看看玢儿现在怎么样了。别惊动旁人,尤其是……皇后娘娘那边安排照看她的人。”

小路子是个机灵的,闻言脸色一白,低声道:“小主,奴才方才就想回禀。玢儿姑娘那边……被看得死死的。说是皇后娘娘体恤,怕她明日紧张,特意拨了景仁宫两个稳妥的嬷嬷过去‘陪着’,任谁也不让靠近。咱们的人,连院门都进不去。”

祺贵人的心猛地一沉。

“陪着”?是监视!是控制!

皇后连这最后一点让她接触证人的机会都掐断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关节都被看不见的丝线牢牢操控,连想自己动一下手指头都难。

她挥退小路子,无力地坐回妆台前。目光落在妆奁旁一个不起眼的锦盒上。她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参须完整,隐隐透着药香。这是父亲费尽心思,通过秘密渠道送进来的,附上的纸条只有一句家训般的叮嘱:“一击必中,勿负家声。”

家族荣辱……

她拿起那支山参,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是啊,没有退路了。父亲、整个瓜尔佳氏,都在看着她明日这一“击”。赢了,家族前路光明,她或许也能更进一步;输了……她不敢想。

就在这心乱如麻之际,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那是几个月前,一个闷热的午后。她在御花园假山后躲懒,远远瞧见皇后带着绘春在荷花池边散步。风把她们低低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送过来几句。

“……此事务必办得干净,手脚利落些,就像当初处理芳若那样,不留半点痕迹……”

当时她正为皇上又去了碎玉轩而烦闷,听到这话只觉皇后在吩咐什么寻常宫务,那个“芳若”的名字更是陌生,听过便忘。

此刻,在这个孤立无援、充满猜忌的夜晚,“芳若”这两个字,连同皇后那平静却冰冷的语气,被骤然放大,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她耳边。

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迷雾!祺贵人浑身汗毛倒竖!

芳若是谁?是以前的宫女?嬷嬷?她犯了什么事,需要被“处理”得如此干净?而皇后此刻对玢儿这种近乎囚禁的“保护”,和当初对“芳若”的“处理”,何其相似!

难道……难道皇后为了保证明日证词“可靠”,为了灭口,早已……不,不会的!玢儿还有用,明天还要上殿作证……可是,作证之后呢?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那她自己呢?她知道这么多,参与了这么多,事成之后,皇后会不会觉得她也……知道得太多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先前对成功的渴望,对甄嬛的嫉恨,在生存的本能恐惧面前,竟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边,往前是皇后安排的、可能粉身碎骨的“通天路”,往后……早已没有退路。

绘春是皇后的眼睛和手。父亲的信是家族的鞭子。她自己那点可怜的嫉妒和野心,成了推动她走向悬崖的最后一阵风。

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是一种极致的、无处宣泄的恐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手,脸上已没了刚才练习时的亢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眼神却深了许多,里面翻涌着挣扎、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即将破土而出的、孤注一掷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殿内再无他人。然后,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妆奁最底层一个带有隐秘机关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珠宝,只静静躺着一枚翡翠耳环。

水头极好,通透莹润,是上等的翡翠。款式是宫里常见的如意云头纹,看起来并无特别。

祺贵人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翡翠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她看着这枚耳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回忆,有屈辱,有恐惧,最后都化为一抹奇异的决绝。

这枚看似普通的耳环,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让她在如此关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

次日,景仁宫正殿。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皇帝端坐上方,面沉似水。皇后坐在一旁,神色是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忧虑。下首,甄嬛面色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她的紧绷。端妃、敬妃等一众妃嫔屏息凝神,偌大的宫殿,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祺贵人站在殿中央,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她按照昨夜练习了无数遍的剧本,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因为激动和刻意而尖利颤抖: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一条条抛出指控,时间、地点、人物(温实初),说得言之凿凿。每说一句,就感觉皇帝的目光冷一分,皇后的眼神里则闪过一丝鼓励。她像戏台上的武生,耍着皇后递过来的花枪,舞得虎虎生风,却不知台下人早已看透这只是套路。

证人被一个个传唤上来。斐雯的指控,静白师太的“佐证”……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

直到玢儿被带上来。

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更不敢看甄嬛。她磕磕巴巴地重复着被教好的话,说曾在甄府外见过温实初与甄嬛拉拉扯扯。

就在这时,甄嬛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直指核心:“玢儿,本宫记得,你原是瓜尔佳府上的家生丫鬟。后来,可是因为祺贵人之意,将你许配给了府里年近五旬、酗酒暴虐的管家?你身上的旧伤,可还作痛?”

轰——!

祺贵人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猛地看向玢儿,只见玢儿浑身剧震,眼泪夺眶而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她不知道!皇后给的“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段“许配管家、受虐”的细节!

一瞬间,祺贵人全明白了。皇后为了增加玢儿证词的可信度——一个因旧主虐待而怀恨在心的仆人,她的指控自然更显“真实”——竟然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编造甚至可能真的安排了这样一段肮脏的往事,扣在了她祺贵人头上!

她不是盟友,不是功臣,她只是皇后棋盘上,一颗可以被随意涂抹污点、以增加攻击力的弃子!

屈辱、愤怒、还有被彻底愚弄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她站在殿中,感觉那些投向她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敌意,而是掺杂了鄙夷、讥诮——看啊,这个跋扈的祺贵人,原来私下如此刻薄狠毒,虐待旧仆!

皇后的眼神递过来,不再是鼓励,而是冰冷的警告,提醒她继续演下去。皇帝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审视。祺贵人手脚冰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可悲的处境。

剧情还在继续。面对甄嬛方的质疑,祺贵人按照绘春传达的“备用计划”,尖声喊道:“既然熹贵妃口口声声说与温实初无私,那六阿哥……究竟是不是皇上的血脉,也未可知!为保皇室血统纯正,应验温实初与六阿哥的血!”

皇帝脸色铁青,沉默片刻,终究挥了挥手。

太监端上了一碗清澈的泉水。就在那碗水被端到殿中的那一刻,祺贵人的鼻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味。不是泉水的清冽,而是一种……类似明矾被水浸过后,极淡的矿石涩味。

她父亲曾任理藩院小官,接触过西域商人,曾当趣闻告诉她,有些地方验亲,会在水中动手脚,明矾可使任何血液相融……她当时只当奇谈,此刻却如醍醐灌顶!

皇后连验血的水都做了手脚!这是欺君!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提出用此法验亲的,正是她瓜尔佳文鸳!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里衣。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看到九族亲人的头颅滚滚落地,而皇后,正站在高处,冷漠地俯视。

怎么办?现在揭穿水有问题?那等于当场反咬皇后,她和她的家族立刻就会以“诬告攀扯”的罪名被碎尸万段。不揭穿?若事后皇上或甄嬛的人查出水有问题,她仍是主谋首犯,一样是灭顶之灾!

进退维谷!死路一条!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枚翡翠耳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拉回一丝神智。

这对耳环,是当初她“投靠”皇后时,皇后亲赏的,说是一对,寓意“同心”。她一直珍藏着。另一只,就在绘春耳朵上戴着。

有一次,绘春俯身给她整理衣襟时,她无意间瞥见,绘春耳上那只,在云头纹的背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不凑近根本看不见。当时她没多想,或许是不小心磕碰了。

可在此刻,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这个细节被疯狂的大脑重新解读,衍生出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联想:这对耳环,是不是也是一种“标记”?就像被“处理”掉的“芳若”一样?皇后是不是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给每一个需要“特殊关照”的棋子打上记号?那裂痕,是意外,还是……某种信号?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刺!”

皇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太监战战兢兢地刺破了六阿哥柔嫩的手指,又刺破温实初的手指。两滴殷红的血珠,先后滴入那碗清澈的“泉水”中。

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碗水。

血滴在水中缓缓晕开,摇曳,下沉……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它们缓缓地、清晰地靠在了一起,融为了一体!

“啊——!”有妃嫔忍不住低呼出声。

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中透出骇人的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碗水,手指都在颤抖:“好……好……好一个熹贵妃!好一个温实初!”

甄嬛瞬间面无人色,踉跄后退,被崔槿汐死死扶住。温实初瘫软在地。支持甄嬛的端妃、敬妃等人也露出震惊绝望的神色。

成功了?计划成功了!

祺贵人本该狂喜,该尖叫,该指着甄嬛痛骂。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因为她“知道”,这相融是假的!是皇后用手段制造的!她看到了皇后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计划得逞的放松。她也看到了绘春,那个皇后的忠仆,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漠然——对她这个“功臣”的漠然。

赢了甄嬛又如何?她不过是皇后手里一把用脏了的刀。刀太脏了,知道得太多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被“处理”了?像芳若一样?像……也许以后的她一样?

父亲期待的目光,家族沉重的嘱托,皇后冰冷的利用,玢儿惨白的脸,那碗动了手脚的水,绘春耳环上的裂痕……无数画面在她脑中疯狂闪现、碰撞。

不!不能这样!她瓜尔佳文鸳就算死,也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么毫无价值!不能让她皇后的手,沾了血还干干净净!

就在皇帝怒极,即将吐出处置甄嬛的旨意,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定的千钧一发之际——

“皇上……臣妾……臣妾……”祺贵人忽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碗水,又惶惑地看向皇后,最后,她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真相”冲击和内心撕裂的痛苦,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祺贵人!”殿内一阵低呼骚乱。

她倒地的角度和力道经过瞬间计算。“不慎”间,袖中那枚紧紧攥着的翡翠耳环,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滴溜溜在地上滚了几圈,恰好,滚到了以耿直刚正著称的慎贝勒(或类似地位宗亲)脚边。

慎贝勒下意识低头看去。

那耳环在光线下莹润生辉。而就在耳环云头纹的内侧,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工笔,刻着两个小如蚊蝇的字——“景仁”。

这是她得宠后,心中得意,偷偷找信任的工匠后刻上去的。幼稚地觉得,这是她“皇后党”核心成员的标志,是一种荣耀。

此刻,这成了她投出的、沉默的、却可能致命的一击。

如果她事后“意外”暴毙,这枚刻着皇后宫名、出现在滴血验亲这种敏感时刻现场的耳环,被一位宗亲看到并捡起……会引起怎样的猜疑?皇后赏赐?为何独独赏她?又为何偏偏在今日戴着?是表忠心,还是……另有所指?

同时,在她“晕厥”倒地,绘春和几个宫女急忙上前搀扶的混乱瞬间。祺贵人用尽最后力气,在绘春俯身靠近时,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速吐出几个破碎的词:

“水……耳环……芳若……”

然后,她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绘春搀扶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深处,第一次掠过了一丝真正的惊疑。

水?她知道了?耳环?她看到了裂痕?还是……芳若?!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三个词,像三把淬毒的匕首,被祺贵人用最后的神智,狠狠掷向了皇后。它们本身可能不构成证据,但足以在皇后心里种下猜忌的毒刺——祺贵人,这个她以为蠢笨的棋子,到底知道了多少?她手里,还握着什么?

滴血验亲这场惊天大戏,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收了场。

祺贵人的“突发急病”晕厥,打断了皇帝即将出口的雷霆之怒,也让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出现了诡异的凝滞。紧接着,甄嬛方拼死一搏,指出水有问题,皇帝疑心大起,命人重新取水再验。结果自然是血滴分明,毫不相融。

真相似乎大白了,又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皇帝盛怒,但这份怒气,更多地转向了“胆大包天、竟敢在朕面前玩弄手段”的幕后之人,以及“行事鲁莽、听风就是雨、搅得后宫不宁”的告发者。

祺贵人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贵人瓜尔佳氏,言行无状,构陷妃嫔,搅乱宫闱,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答应,禁足于储秀宫偏殿,非诏不得出!其父鄂敏,教女无方,着革去职务,在家反省!”

旨意传来时,祺贵人(现在该叫瓜尔佳答应了)正躺在偏殿冰冷的床上,真真假假地“病着”。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求饶,只是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却暗淡的花纹。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恩宠、地位、家族的倚仗,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但她又好像……没完全输。

至少,她还活着。没有被当场作为“诬告主犯”处死,没有牵连家族立刻遭到灭顶之灾(父亲只是革职,未下狱)。皇后那边,也再没有进一步的“安排”落到她头上。

她知道,是那枚滚落的耳环,和那句含糊的警告,起了作用。

那枚刻着“景仁”的耳环,慎贝勒当时虽未声张,但以他耿直的性子,事后未必不会私下思量,甚至可能在某些场合,无意间透露出一两句。皇后不可能不忌惮。

更重要的是,绘春一定把她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了皇后。

“水……耳环……芳若……”

这三个词,就像三根毒刺,扎进了皇后的心里。水,代表祺贵人可能察觉了验血做手脚的事;耳环,代表她注意到了那个“标记”,甚至可能留下了后手;而“芳若”……这个本该被彻底遗忘的名字,突然从一个将死(在皇后计划中)的棋子嘴里冒出来,足以让皇后寝食难安。

祺贵人到底知道多少?她是真知道芳若的事,还是仅仅偷听到名字胡乱猜测?她手里还有什么?那枚耳环,除了刻字,是否还有别的玄机?

皇后不敢赌。在彻底弄清楚之前,她不能让祺贵人“意外”死去,那会坐实猜疑,引火烧身。

于是,瓜尔佳答应开始了她在储秀宫偏殿漫长而孤寂的禁足生涯。这里几乎成了冷宫,供给稀薄,人迹罕至。只有皇后的人,会定期“来访”。

通常是绘春。

“小主近日可好?皇后娘娘惦记着,让奴婢送些补药来。”绘春的语气永远恭敬疏离,放下东西,目光却像探针一样,细细扫过祺贵人的脸、她的手、她身处的环境。

祺贵人起初还强作镇定,后来便懒得装了。她常常披散着头发,穿着半旧不新的衣裳,有时痴痴傻傻地对着窗户哼歌,有时又突然暴躁地摔打屋里所剩无几的瓷器。

但每当绘春来,她浑浊的眼神里,总会闪过一丝奇异的清醒。

一次,绘春放下药材,状似无意地提起:“小主这病总不见好,可是这宫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或是……听了什么不該听的,魇着了?”

祺贵人正对着手里那枚仅剩的翡翠耳环发呆,闻言,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不干净?这宫里最干净的地方,怕就是景仁宫了吧?皇后娘娘仁德,六宫典范,是不是啊,绘春姑姑?”

绘春眼神微凝。

祺贵人把耳环举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着,喃喃自语:“这耳环真亮啊……‘景仁’……这两个字刻得真好。皇后娘娘赏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我可得日日戴着,时时摸着,就像娘娘还在身边看着我一样。”她忽然转向绘春,眼神直勾勾的,“姑姑,你那只呢?还戴着吗?那裂痕……没再变大吧?”

绘春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碰触自己的耳垂,又硬生生止住。“奴婢粗笨,早已不慎丢失了。不及小主珍重。”

“丢了?”祺贵人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在空荡的殿里回荡,有些瘆人,“丢了也好,丢了干净。有些东西啊,沾了手,就丢不掉了,你说是不是?”

她凑近绘春,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你回去告诉娘娘,我瓜尔佳文鸳,蠢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也错了一辈子。临了了,没别的念想,就想着安安生生在这偏殿里,戴着娘娘赏的耳环,了此残生。我活着,这耳环啊,它就是个念想,是娘娘的恩典。我要是哪天突然死了……”

她顿住,盯着绘春骤然缩紧的瞳孔,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继续说:

“你说,一个冷宫里的疯妇答应,怎么会有刻着‘景仁’二字的皇后赏赐呢?还偏偏……是滴血验亲那天戴过的?这要是被哪位多心的王爷、或是闲来无事翻旧账的皇上看见了,会不会……给娘娘惹麻烦啊?”

绘春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匆匆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偏殿。

从那以后,皇后那边送来的“关照”依旧,但绘春亲自来的次数少了。祺贵人的日子依然清苦,但再没有不明不白的病痛,也没有“意外”的危险降临。

她就在这被遗忘的角落,活着。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时,她会望着宫墙外的天空,想起家族的兴衰,想起曾经的张扬,想起那碗动了手脚的水,想起“芳若”这个名字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多的宫廷血腥。疯癫时,她咒骂甄嬛,低语皇后,有时一遍遍念叨“芳若”,有时又对着耳环傻笑。

那枚翡翠耳环,她真的从不离身。

皇后至死,都没能彻底拔掉祺贵人这颗已经废掉、却带着毒刺的钉子。她不知道祺贵人究竟还知道什么,“芳若”是确有所指,还是疯话?那耳环是否还有别的秘密?这种不确定,成了皇后完美算计生涯中,一个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瑕疵,一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掠过心头的阴霾。

直到多年后,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后宫再次洗牌。在一次针对前朝后宫势力的清算中,早已被人遗忘的瓜尔佳氏被旧事重提。一道冰冷的旨意送入储秀宫偏殿。

祺贵人,或者说瓜尔佳答应,平静地接旨,没有疯癫,也没有哭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陪伴她度过漫长囚徒岁月的翡翠耳环,将它轻轻放在妆台上。

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稀疏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褶皱的衣襟,跟着太监走了出去。

那枚耳环,后来不知所踪。或许被收拾的宫女随手丢弃,或许埋没在尘灰里。连同它承载的恐惧、威胁、和一个女人在绝境中挤出的、最后的狡猾与生机,一起湮没在深宫厚重的历史尘埃之中。

只是,不知道午夜梦回,已贵为太后的皇后(如果她还活着),是否会偶尔想起那个愚蠢张扬的祺贵人,想起那枚刻着“景仁”的耳环,以及那个她永远无法证实、也永远无法安心遗忘的名字——“芳若”。这个秘密,最终成了胜利者棋盘上,一道永远擦不掉的、淡淡的污痕。

来源:缤纷雪碧Y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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