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薨逝,守陵老宦官日日垂泪,乾隆一见真容瘫倒:竟是十七爷!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7 23:35 1

摘要:雪花细密,无声地覆盖了金瓦红墙,将这座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宫城装点得素白肃穆。养心殿内,六十七岁的乾隆皇帝弘历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朱笔迟迟未落。殿外传来内监低低的禀报声:“皇上,泰陵来报,圣母皇太后……薨了。”

乾隆四十二年正月,紫禁城落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细密,无声地覆盖了金瓦红墙,将这座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宫城装点得素白肃穆。养心殿内,六十七岁的乾隆皇帝弘历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朱笔迟迟未落。殿外传来内监低低的禀报声:“皇上,泰陵来报,圣母皇太后……薨了。”

笔尖的朱砂滴落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弘历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那个他唤了六十七年“皇额娘”的女人,那个从熹贵妃到熹妃、再到圣母皇太后的女人,终究还是走了。走得平静,走得安详,仿佛只是倦极了,想要长眠。

泰陵的丧仪办得极尽哀荣。弘历亲自主持,百官缟素,举国同悲。送葬的队伍从紫禁城一直排到泰陵,白幡如雪,纸钱漫天。百姓跪在道路两旁,为这位历经三朝、辅佐两代帝王的传奇太后送行。

陵寝建在昌瑞山南麓,依山傍水,气势恢宏。弘历亲自护送灵柩入地宫,看着那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从此,阴阳两隔,那个曾经牵着他的手教他读书写字、在他登基时坚定地站在他身后的女人,真的永远离开了。

陵园外,三百守陵人默默跪拜。按照祖制,泰陵需有太监、宫女、侍卫共计三百人常年守候,负责洒扫祭祀,香火不断。这些人多是宫中年老体衰、无处可去的奴才,被发配来守陵,虽清苦,却也图个安稳终老。

弘历在陵前站了许久,直到礼官再三提醒天色已晚,才黯然起驾回銮。车驾行至陵门时,他无意间瞥见角落里跪着一个身影——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宦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太监服,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他跪得格外笔直,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那是何人?”弘历问随行的内务府总管。

总管忙躬身回道:“回皇上,是守陵的太监,姓李,人都叫他李老。原是圆明园的杂役,老了无处去,自愿来守陵的。”

弘历点点头,未再多问。这样的人宫中太多,多到不值得皇帝多看一眼。

车驾远去,扬起一路烟尘。跪在角落里的老宦官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枯槁如树皮的脸。他望着车驾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雪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佝偻的肩头,他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着泰陵地宫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唤出一个深埋心底数十年的名字。

“嬛儿……”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从那天起,泰陵多了一个奇怪的守陵人。

他姓李,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李老。李老约莫七十上下,背微驼,腿脚似乎也不甚灵便,走路时总是一瘸一拐的。他被分配做最苦最累的活计——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要起身,将陵前那九十九级汉白玉石阶一寸一寸擦拭干净。无论寒暑,风雨无阻。

起初,守陵的太监宫女们还会议论几句。

“这李老真是古怪,擦个石阶比绣花还仔细。”

“可不是么,一擦就是一个时辰,连片落叶都不许有。”

“听说他夜里总睡不安稳,有时能听见他在屋里哭。”

“许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宫里出来的老人,谁还没点故事。”

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毕竟在这荒山野岭的陵园里,谁心里没藏着点苦楚?李老虽然古怪,但为人沉默寡言,从不惹事,干活也卖力,渐渐地,也就没人再注意他了。

只有一件事,始终让人费解。

每逢初一、十五,陵园要举行正式的祭祀。每当这时,李老总会找各种理由避开。若实在避不开,他便远远地跪在角落里,将头埋得极低,身体微微颤抖。有次小太监好奇,趁他不注意掀了他的帽子,却见李老满脸泪痕,眼中是说不出的悲恸。

“李老,您这是……”小太监吓了一跳。

李老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低声道:“想起故人了。”便再不言语。

最奇的是,每当日落时分,陵园闭门之后,李老总会独自一人来到地宫入口外的石阶上,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他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望着那紧闭的宫门,眼中泪光闪烁。有时风吹过,能听见他低低的啜泣声,那哭声压抑而悲怆,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

守陵总管曾私下查过李老的底细。内务府的档案记载很简单:李进忠,康熙五十年生人,雍正元年入宫,原在圆明园当差,乾隆三十年因年老体衰,自愿请旨守陵。履历清白,无可挑剔。

总管也试探过几次,问李老是否在宫中见过圣母皇太后。李老总是摇头,说自己是圆明园的粗使太监,哪有机会见到贵人。问急了,他便跪下来磕头,求总管别再问了。

时间一长,总管也就不再深究。宫中老人,谁心里没点秘密?只要安分守己,便随他去吧。

如此,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来,乾隆皇帝每年都会来泰陵祭拜。有时是清明,有时是冬至,有时只是心中烦闷,想来母亲陵前坐坐。每次来,他都能看见那个叫李老的守陵太监,依旧在擦拭石阶,依旧沉默寡言,依旧在日落时分独自垂泪。

弘历曾问过随行的太监:“那人总在哭什么?”

太监回说:“许是感念太后恩德吧。太后仁厚,宫中受过恩惠的奴才不少。”

弘历点点头,未再多想。母亲一生确实善待下人,有个把忠心老奴感念恩情,也是常理。

直到乾隆四十五年重阳节。

那日弘历心情格外沉重。前朝事务繁杂,西北战事又起,几个儿子为了储位明争暗斗,让他心力交瘁。他忽然很想念母亲,便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和太监,悄悄来了泰陵。

到陵园时已是午后。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汉白玉石阶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弘历拾级而上,走到陵前正要跪拜,忽听得一阵压抑的哭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陵园角落的柏树下,那个叫李老的老宦官正背对着他,对着地宫的方向跪着。秋风萧瑟,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衣袍,那背影说不出的孤寂凄凉。

弘历心中一动,示意随从止步,自己悄悄走近了几步。

他听见李老在低声说话,声音嘶哑哽咽,断断续续。

“……四十五年了……嬛儿……我守着你了……”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甄嬛……我说我是允礼……”

“……毒酒……好苦……可想到是你递的……我便喝了……”

“……我知道……你不得不如此……我不怨你……”

“……弘历……我们的孩子……他很好……比你我都好……”

“……我只想守着你……就这样守着你……一辈子……”

弘历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嬛儿?允礼?毒酒?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开。他当然知道“允礼”是谁——那是皇祖父雍正帝的十七弟,果郡王允礼,早在雍正年间就已“病逝”。他也当然知道“毒酒”的典故——那是宫闱秘闻,说他生母熹贵妃曾奉旨赐死果郡王……

不,不可能。

弘历用力摇头,想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可李老那悲恸的哭声,那深情的低语,那一声声“嬛儿”,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母亲生前的一些细节。

母亲最爱的花是秋海棠,而据宫中老人说,果郡王府曾遍植秋海棠。

母亲偶尔会望着西北方向出神,那是果郡王封地的方向。

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反复说:“额娘这辈子……对不起一个人……”他问是谁,母亲却只是流泪,不肯再说。

还有这个李老——他为何自称“允礼”?为何说“毒酒好苦”?为何说“弘历……我们的孩子”?

一个个疑团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弘历几乎喘不过气。他死死盯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

“皇上?”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风大了,您要不要……”

“退下。”弘历的声音冷得吓人。

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退到远处。

弘历就那样站着,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李老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走到转角处时,一阵狂风突然卷起,吹落了李老头上的旧布巾。

布巾随风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不偏不倚,正落在弘历脚边。

李老慌忙回身来捡,一抬头,正对上弘历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弘历死死盯着那张脸——那张布满皱纹、枯槁如树皮的脸。可就在那层层叠叠的皱纹之下,在那浑浊昏花的双眼之中,他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那眉眼,温润中带着几分倔强。

那鼻梁,挺直如削。

那唇形,薄而坚定。

还有那眼神——那不是奴才的眼神,那是王爷的眼神,是即使沦落至此也掩不住的、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傲气。

这张脸,弘历在宫廷画师的笔下见过无数次。那张悬挂在奉先殿的果郡王画像,那张母亲曾对着出神许久的画像,那张……与他有着微妙相似的画像。

“十七……叔?”弘历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老——不,允礼——浑身剧震。他慌忙低下头,想要捡起布巾遮住脸,可手抖得厉害,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你……你究竟是谁?”弘历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压,却也掩不住那丝恐惧与期待。

允礼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却不说话。

“抬起头来!”弘历喝道。

允礼缓缓抬起头,泪水已爬满那张苍老的脸。他看着弘历,眼中是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弘历终于看清了——那张脸,褪去皱纹,褪去风霜,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果郡王允礼!那个在画像上温润如玉的十七爷,那个传说中与母亲有私情的十七叔,那个早就该死在雍正年间的……他的生父?

弘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皇上!”侍卫们慌忙上前搀扶。

弘历却推开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抓住允礼的手臂:“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和皇额娘……和皇额娘到底……”

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允礼老泪纵横,只是不住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困兽的哀鸣。

弘历忽然想起,宫中有个传言——果郡王“病逝”后,熹贵妃曾大病一场,三个月未出宫门。而九个月后,弘历出生。宫中皆道是早产,可若按时间推算……

不,不可能。他是爱新觉罗弘历,是雍正帝的四阿哥,是堂堂大清皇帝!他的生父怎么可能是这个佝偻憔悴、扮作太监躲在陵园里垂泪的老人?

可那张脸,那眼神,那些低语,还有母亲临终前未说完的话……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那个他最不敢想的真相。

“带他……带他去朕的行营。”弘历闭上眼,声音疲惫至极,“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

允礼被侍卫带走了。他始终低着头,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行营内,烛火摇曳。

弘历屏退左右,帐中只剩下他和允礼两人。允礼依旧跪着,背脊却挺直了些,不再是那个佝偻的老宦官,倒有了几分王爷的气度。

“现在没有外人。”弘历的声音沙哑,“你可以说了。你究竟是不是……果郡王允礼?”

长久的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帐外的秋风呼啸而过。

终于,允礼缓缓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是。罪臣允礼,叩见皇上。”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弘历还是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你……你不是早就……”

“死了?”允礼苦笑,“是,雍正四年,我就该死了。毒酒是皇上赐的,是你母亲……亲手递给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扎在弘历心上。

“那你为何……”弘历的声音颤抖。

允礼缓缓述说起来,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雍正四年春,杏花开的时节。允礼接到圣旨,皇上赐宴。他心知那是鸿门宴,却不得不去。宴上,皇上令熹贵妃甄嬛为他斟酒。那杯酒,毒酒。

“我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那酒有问题。”允礼说,眼中泛起泪光,“可我也知道,她不递这杯酒,死的就是她和孩子。所以我喝了,喝得心甘情愿。”

毒发时剧痛难忍,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再醒来时,却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驾车的是个陌生老汉,递给他一封信。

信是甄嬛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假死药可保十二时辰无恙。此后山高水长,望自珍重。勿念,勿寻,勿回。今生缘尽,来世再续。”

“她救了我。”允礼说,“用一具事先准备好的替身,瞒过了所有人。皇上以为我死了,她也以为我走了。可她不知道……我没走远。”

他去了江南,隐姓埋名,一住就是十年。十年间,他听说她生了四阿哥,听说她晋了熹贵妃,听说她辅佐新帝登基,成了圣母皇太后。她的人生轰轰烈烈,他的世界却只剩下回忆。

“我想过就此了却残生。”允礼说,“可我不甘心。我想看看她的孩子,看看我们的……孩子。”

乾隆元年,新帝登基。允礼冒着杀头的危险回到京城。他易容改扮,混入圆明园做了杂役。那里离皇宫近,偶尔能听到宫里的消息,偶尔……能在她来圆明园时,远远望上一眼。

就一眼,就够了。

“我看见过她三次。”允礼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第一次是乾隆二年,她在湖边赏荷,笑得真好看……虽然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第二次是乾隆十年,她抱着孙儿,那眼神温柔得……像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第三次是乾隆三十年,她来圆明园养病,我偷偷去看她,她坐在廊下看书,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一瞬间,我以为回到了四十年前。”

他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陈旧的衣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后来她老了,不爱出门了。我也老了,干不动活了。听说内务府要选人去守泰陵,我用了毕生积蓄打点,才得了这个名额。”允礼抬起头,看着弘历,“我知道她终有一天会来这里,我想……我想离她近一点。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总能守着她吧?”

弘历早已泪流满面。

他想起母亲晚年,总爱一个人对着秋海棠发呆。想起她偶尔会哼一首江南小调,曲调哀婉。想起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额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十七叔。”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原来他的生母和十七叔真的有过一段情。原来他身体里流淌的,不只是爱新觉罗的血。

“你为什么不早说?”弘历哽咽着问,“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是皇帝,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允礼摇头,笑容凄楚,“你可以认我吗?可以告诉天下人,大清皇帝的生父是个本该死了几十年的罪臣?可以让你母亲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他缓缓跪直身体,一字一句地说:“弘历,你是皇帝。你的江山,你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我和你母亲……我们当年不敢相认,如今更不必相认。能这样守着她,看着你长大、登基、治国平天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弘历哑声开口:“你……这些年,过得苦吗?”

允礼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沧桑:“苦?比起在王府锦衣玉食却要提心吊胆的日子,比起在宫里尔虞我诈如履薄冰的日子,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很好。每天清晨,我能为她擦拭石阶;每天黄昏,我能陪她说说话。虽然她听不见,但我知道……她在。”

弘历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这个跪了一生的老人。

可允礼却避开了他的手,重新伏下身去:“皇上,罪臣有一个请求。”

“你说。”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谁。”允礼的声音坚定,“就让我以李老的身份,在这里守着她,直到我也躺进土里的那一天。这是我和你母亲……最后的愿望。”

弘历的手僵在半空。

他明白允礼的意思。这个秘密一旦揭开,将是震动朝野的惊天丑闻。太后的清誉,皇室的颜面,甚至他的皇位合法性,都将受到质疑。而允礼,这个隐姓埋名几十年的老人,也将不得善终。

可这是他生父啊。那个本该锦衣玉食、儿孙绕膝的果郡王,那个才华横溢、温润如玉的十七爷,那个爱了他母亲一辈子的痴情人……如今却要在这荒山野岭,以太监的身份了却残生?

“我……”弘历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我可以给你换个身份,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让人伺候你……”

“不必了。”允礼摇头,“哪里都不如这里好。这里……离她最近。”

他抬起头,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平静:“弘历,你是好皇帝。你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骄傲。这就够了。至于我……我这一生,爱过,被爱过,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还能守着她走完最后一程……已经很圆满了。”

弘历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看着这个苍老憔悴的老人,这个本该是他父亲的人,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求他成全。

最终,弘历闭上眼,点了点头。

“朕……准了。”

允礼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谢皇上恩典。”

那一夜,弘历在行营中坐到天明。

他想了许多许多。想母亲的一生,想允礼的一生,想自己的身世,想这偌大皇宫里埋葬了多少秘密、多少真情、多少无可奈何。

天快亮时,他提笔写下一道密旨:泰陵守陵太监李进忠,忠勤可嘉,特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准其终身守陵,任何人不得打扰。

写完,他亲手用火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侍卫:“送去内务府,就说……是朕感念他忠心。”

侍卫领命而去。

弘历走出行营,晨光熹微中,他看见允礼——不,李老——已经像往常一样,拿着抹布,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九十九级汉白玉石阶。

他擦得很仔细,很慢,仿佛那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爱人温润的肌肤。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佝偻的背上,照在他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稳定的手上。

弘历就那样远远地看着,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侍卫来催该回宫了,他才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身影——那个他该叫父亲,却永远不能相认的人。

马车缓缓驶离泰陵。

允礼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望着车驾远去的方向。秋风拂过他苍老的面颊,吹干了眼角的泪痕。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石阶。

一下,又一下。

仿佛要这样擦到地老天荒。

从那以后,乾隆皇帝来泰陵祭拜的次数更多了。有时是正式的祭祀,有时只是轻车简从来坐坐。他不再问李老的事,但每次来,都会特意去看看那些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石阶。

而允礼,依旧每日清晨擦拭石阶,日落时分坐在石阶上垂泪。只是他的背更驼了,脚步更慢了,咳嗽的时候更多了。

乾隆五十年冬,允礼病倒了。

那是一场大雪之后,他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守陵总管急忙请了大夫,可大夫把脉后只是摇头:“年纪大了,身子早就掏空了,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弘历得知消息,连夜赶到泰陵。他屏退左右,独自走进那间简陋的小屋。

允礼躺在硬板床上,盖着破旧的棉被,呼吸微弱。见弘历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被弘历按住了。

“别动。”弘历在床边坐下,声音沙哑。

允礼看着他,眼中是慈祥的笑意:“皇上……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弘历握住他枯瘦的手,那手冰凉,布满老茧。

允礼摇摇头:“脏……别脏了皇上的手……”

弘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认你。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这一生,都没能叫你一声阿玛。

允礼似乎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他反手握住弘历的手,轻轻拍了拍,像小时候母亲哄他入睡时那样。

“弘历……”他轻声唤着这个只能在梦里呼唤的名字,“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你母亲……和我……都以你为傲……”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慢慢闭上,嘴角却带着笑。

弘历跪在床边,将脸埋进那只枯瘦的手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窗外,又下雪了。

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陵园,覆盖了石阶,覆盖了这个埋葬了太多秘密、太多深情的人间。

三日后,守陵太监李进忠病逝。按照他的遗愿,总管将他葬在了泰陵外一处不起眼的山坡上,没有立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弘历亲自为他选了墓地。那地方离地宫不远,站在坟前,能看见甄嬛陵寝的琉璃瓦顶。

下葬那日,弘历没有来。他站在养心殿的窗前,望着泰陵的方向,站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太监送来一个木盒,说是李老临终前托总管转交的。弘历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块早已褪色的旧帕子,帕角绣着一枝秋海棠;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允礼颤抖的字迹:

“今生已尽,来世可期。愿为杏花雨,再逢甄氏女。”

弘历握着那张纸条,哭得像个孩子。

从此,泰陵之外,再没有那个日日垂泪的守陵老宦官。

只有春风秋雨,年复一年地吹拂着那九十九级汉白玉石阶。石阶永远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仿佛有人一直在细心擦拭。

偶尔有守陵人说,在日落时分,好像还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石阶上,对着地宫的方向低声说话。可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知道,那里曾经坐着一个用一生去爱的人。

也只有风记得,那段被皇权掩埋、被岁月尘封,却从未真正消失过的深情。

来源:莫言故事会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