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暮年遭弘历幽禁,卧病在床高烧垂危之际,才终是看清世道!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7 10:24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乾隆十三年,冬。寿康宫的琉璃瓦被铅灰色的天幕压得喘不过气,一场大雪,已围困紫禁城三日。

本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主,崇庆皇太后钮祜禄氏,此刻却被无形的锁链囚于寝殿。炭火燃尽,只余残温。她陷在明黄色的锦被间,高烧不止,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撕扯。殿外,新换的侍卫如铁铸的雕塑,挡住了所有探询的目光。

她的亲子,大清的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就立在廊下,任凭风雪扑面。他隔着窗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皇额娘,朕再问您最后一次,先帝传位诏书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他问的不是秘密,而是她的命。太后烧得通红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诡异的笑。那笑里没有绝望,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悲悯。她透过昏沉的泪眼,望向殿角那个沉默扫雪的老迈身影。原来,这偌大的宫城,这滔天的权势,都抵不过他掌心的一捧余温。

第一章 幽宫寒月

寿康宫的日晷,指针早已被积雪覆盖,失了功用。时辰,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

甄嬛,或者说,如今的崇庆皇太后,已经数不清这是她被变相幽禁的第几日。病痛如潮水,一阵阵侵蚀着她的身体,高热让她口干舌燥,连吞咽都带着灼痛。往日里前呼后拥的侍女太监,被撤换得一干二净,如今守在殿内的,是两个面生的宫女,名唤灵儿和巧儿。她们的恭敬里透着监视的冷意,一举一动,都像是牵线的木偶,精准而僵硬。

“水……”甄嬛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灵儿立刻上前,用银匙舀起一勺温水,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甄嬛的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眼帘,那里的恐惧藏不住。她们怕的不是她这位失势的太后,而是殿外那个给她们下达命令的九五之尊。

弘历,她亲手扶上皇位的孩子,竟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弘历身着藏蓝色常服,未着龙袍,却比身着龙袍时更添了几分帝王的威压。他屏退了宫女,独自走到床榻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病榻上的母亲。

“皇额娘,您身子可好些了?”他的问候,客气得如同对待一位初识的宗亲妇孺。

甄嬛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引枕上,喘息着道:“皇帝挂心了。哀家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

弘历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皇额娘福泽深厚,自然会长命百岁。只是有些事,积压在心里太久,会耗损心血。说出来,或许病就好了。”

来了。甄嬛心中冷笑。这几日,他每日都来,每次都用这样温吞的言语,像剥茧抽丝一般,试图撬开她的心防。

“皇帝想听什么?”甄嬛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如今已被权力的浑浊所浸染,“是想听哀家如何为你扫除障碍,让你安稳坐上这龙椅?还是想听,哀家如何在先帝病重时,彻夜不眠地为你谋划将来?”

弘历的眼神骤然变冷,如腊月的冰棱:“朕想听的,皇额娘心中最清楚。譬如……敦亲王叔为何会在先帝大丧期间,暴毙于府中?譬如,隆科多舅舅的罪名,为何会坐实得那般快?”

一桩桩陈年旧案,被他轻描淡写地翻出,却字字诛心。这些都是她当年为他铺路时,手上沾染的血污。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些竟会成为亲子用来质问她的利刃。

甄嬛闭上眼,倦意排山倒海般袭来。“那些,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稳固。先帝的遗志,皇帝的江山,容不得半分动摇。”

“是吗?”弘历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嘶鸣,“可朕听到的传言,却并非如此。有人说,皇额娘真正想扶持的,并非是朕。朕……不过是您与果郡王叔私情的遮羞布!”

“放肆!”甄嬛猛地睁眼,厉声喝道。尽管气力不济,但久居上位的威仪仍在。她指尖因愤怒而颤抖,“弘历!你看清楚,哀家是你的母亲!是先帝亲封的熹贵妃!你竟听信此等市井流言,来羞辱你的生母,羞辱先帝的声名?”

弘历不为所动,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放在床沿。那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一首小诗,诗句缱绻,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允”字。

正是当年允礼送她的定情之物。此物早该在他死后,随他的遗物一同被销毁,为何会出现在弘历手中?

甄嬛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皇额娘不认得此物了?”弘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这是朕从内务府的尘封旧档里找出来的。据说,当年是从圆明园一位溺死的宫女身上发现的。皇额娘,您说,这背后又藏着一个怎样的故事?”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在她最深的伤口上。他不是在求证,他是在逼她承认。承认她是个不贞的女人,承认她对先帝不忠,从而让他囚禁生母的行为,在朝野,在青史上,都变得名正言顺。

好狠的心。

甄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够了。”她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皇帝若觉得哀家碍了你的眼,一道白绫,一杯毒酒,哀家绝无怨言。何必用这些捕风捉影的旧事,来折磨我们母子最后的情分?”

弘历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坚冰覆盖。他收起玉佩,缓缓道:“皇额娘,朕要的不是您的命,而是真相。您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看您。”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甄嬛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倒在锦被中。热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白发。她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刀枪不入,却没料到,伤她最深的,永远是她最想保护的人。

窗外,那个扫雪的老太监依旧佝偻着身子,不紧不慢地挥动着扫帚。雪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第二章 往事如锁

高烧让甄嬛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一会儿是凌云峰的禅房,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前,她和允礼隔着一张矮几,一字一句地剖白心迹。他的眼神炙热如火,几乎要将她融化。一会儿又是桐花台的雨夜,他冒着瓢泼大雨,吹奏着那首只属于他们的《长相思》,笛声呜咽,如泣如诉。

梦境陡然一转,化作了养心殿的重重帷幔。先帝躺在龙床上,气息奄oer,双眼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一字一顿地问:“弘历……究竟是谁的儿子?”

她跪在榻前,心如擂鼓,面上却平静无波:“皇上,弘历是您的儿子,是臣妾为您生的四阿哥,是未来的大清之主。”

先帝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良久,最终,那股力道松懈了。他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甄嬛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殿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角灯,灵儿和巧儿在不远处的脚踏上打着盹。

她喘息着,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却不慎将茶杯碰倒在地。“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个宫女立刻被惊醒,慌忙上前。“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无事,做了个噩梦。”甄嬛稳住心神,声音依旧沙哑,“扶我起来,喝口水。”

灵儿为她重新换了热茶,巧儿则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甄嬛看着她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一动,问道:“你们入宫几年了?”

巧儿低着头,小声回答:“回太后娘娘,奴婢们是上个月才从内务府拨过来的。”

上个月。正是弘历开始对她发难的时候。这两个人,果然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甄嬛不再多言,喝了水便重新躺下。她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原封不动地传入弘历的耳中。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次日午后,太医院的院判张谦,奉旨前来请脉。张谦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年甄嬛还在妃位时,他就已经是太医院的中坚。他的医术高明,为人更是八面玲玲,从不得罪人。

张谦跪在榻前,三根手指搭在甄嬛的腕上,双目微阖,神情专注。良久,他才收回手,躬身道:“回太后娘娘,您这是忧思郁结,外感风寒,热毒攻心所致。臣开一副疏风清热的方子,您按时服用,静心休养,不日便可痊愈。”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甄嬛淡淡地看着他:“有劳张院判了。只是哀家这病,怕是心病,药石难医。”

张谦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头垂得更低了:“娘娘凤体安康,乃是社稷之福。还请娘娘宽心,切莫多思。”

“张谦。”甄嬛忽然叫他的名字,“你抬起头来。”

张谦身子一僵,缓缓抬头。

甄嬛的目光清冷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我相识多年,哀家信得过你的医术,也信得过你的为人。你只管告诉哀家,皇帝让你来,除了诊病,还问了什么?”

张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甄嬛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张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皇上……皇上只是关心娘娘的凤体,让臣务必尽心医治。还……还问了娘娘,平日里可会说些梦话……”

梦话。

甄嬛的心又是一沉。弘历不仅要撬开她清醒时的嘴,连她睡梦中的呓语也不放过。他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定她罪的证据,哪怕这个证据只是片语只言。

她挥了挥手,示意张谦退下。张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巧儿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药汁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甄嬛端起药碗,用碗盖轻轻撇去浮沫,送到鼻尖闻了闻。

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药方是寻常的疏风清热方,但里面,多了一味极难察觉的“合欢皮”。此物有安神解郁之效,少量服用并无大碍。但若长期与高热的身体相抗,便会使人神思恍惚,记忆错乱,更容易在梦中吐露心声。

好一招釜底抽薪。弘历这是要从根本上瓦解她的意志。

甄嬛端着药碗,看向窗外。雪停了,惨白的日光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那个扫雪的老太监又出现了,他换了一身更厚实的棉衣,动作依旧迟缓,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规律感。

一下,两下,三下……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单调而恒久的安魂曲。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上。那双手,握着扫帚的姿势,有些奇怪。拇指与食指的间距,似乎比常人要宽一些。

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猛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那是先帝在世时,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她侍奉在侧,为他研墨。当时的总管太监,就侍立在不远处。那人,也总是那样握着拂尘,拇指与食指的间距,与这个扫雪的老太监,如出一辙。

那个人是……苏培盛!

他不是早在先帝驾崩后,就以年老体衰为由,告老出宫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做一个最低等的洒扫太监?

甄嬛的心,狂跳起来。

她端起药碗,将那碗足以摧毁她心智的汤药,一饮而尽。然后,她将空碗递给巧儿,平静地说道:“药味不错。告诉张院判,哀家喝了药,觉得舒坦多了。”

巧儿接过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甄嬛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她不能倒下,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被掩埋在岁月尘埃下的真相。

第三章 步步紧逼

一连三日,甄嬛都“乖顺”地喝着那加了料的汤药。

她的身体时好时坏,意识也愈发昏沉。白日里,她常常陷入长久的沉默,双眼无神地望着帐顶的流苏。到了夜里,梦魇便会准时降临,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仿佛化作了狰狞的鬼魅,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撕咬。

弘历依旧每日都来,他不再言语逼迫,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观察着她的反应。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力气,露出破绽。

这日午后,甄嬛刚被灵儿扶着喝完药,正昏昏欲睡,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皇上有旨,宣罪臣阿尔景阿觐见!”

阿尔景阿?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甄嬛混沌的意识。她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阿尔景阿,曾是八爷允禩的门人,当年因结党营私案被牵连,本该是流放宁古塔,永不赦回的。甄嬛记得很清楚,卷宗上写着,此人早在雍正十年,便已病死于流放途中。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殿门被推开,弘历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老者。那老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风霜的刻痕,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甘的阴鸷。

正是阿尔景阿。他没死。

弘历命人给阿尔景阿赐了座,然后转向甄嬛,语气平淡地说道:“皇额娘,您瞧瞧,朕给您请来了哪位故人?阿尔景阿大人当年侥幸存活,隐姓埋名至今。朕费了些功夫,才将他从关外找回来。他说,有些关于先帝爷的旧事,想说与您听听。”

甄嬛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弘历为了逼她,竟不惜动用这等被先帝定了罪的乱党余孽。

阿尔景阿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甄嬛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大礼,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罪臣……叩见熹贵妃娘娘。”

他依旧用旧时的称谓,其心可诛。

“罪臣当年,虽身在八王爷麾下,却也听闻过娘娘的许多传闻。”阿尔景阿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都说娘娘聪慧过人,深得圣心。可罪臣却觉得,娘娘最大的本事,是能将弥天大谎,说得天衣无缝。”

甄嬛冷冷地看着他:“你一个罪臣,也配在哀家面前饶舌?”

“罪臣是不配。”阿尔景阿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但有些事,总要有人说出来。譬如,雍正四年,皇上大病,一度昏迷不醒。当时朝野动荡,八王爷与九王爷暗中联络朝臣,意图……拨乱反正。可就在紧要关头,皇上却奇迹般地苏醒了。娘娘,您说,这是不是太巧了些?”

甄嬛的呼吸一滞。

当年的事,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先帝病重,朝局不稳,她暗中联络了年羹尧在京中的旧部,又以雷霆手段控制了京城九门,这才为先帝的救治争取了时间,也粉碎了允禩等人的图谋。此事,她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心腹,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阿尔景阿是如何知道的?

“罪臣还听说,娘娘当时曾密会过一位宫外的游医,那游医开了一剂虎狼之药,才将皇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也因此,伤了皇上的根本。”阿尔景阿步步紧逼,“敢问娘娘,您一个深宫妇人,是如何认识宫外的游医?又是如何能调动京城九门的兵马?若说背后没有外援,谁会相信?”

他的矛头,直指允礼。当年允礼掌管着宗人府,又深得先帝信任,确实有能力在暗中协助她。

弘历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皇额娘,阿尔景阿说的,可是实情?”

甄嬛看着弘历那张与先帝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他不是在问她,他是在与阿尔景阿一唱一和,将这盆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到她的身上。

“皇帝信他,还是信哀家?”她反问道。

弘历避开了她的目光,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封信函,递到她面前。“这是从阿尔景阿家中搜出的,据说是他一位故友的绝笔信。信中,详述了当年果郡王与皇额娘您暗中往来的种种细节。”

甄嬛接过那封已经泛黄的信纸,只看了一眼,便知是伪造的。字迹模仿得极像允礼,但其中一个“心”字的写法,却暴露了破绽。允礼写“心”字,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挑,而这信上的,却是平直的。

这是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细节。

可她如何向弘历解释?说你父亲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会上挑?这只会坐实他们之间有外人不知的亲密。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弘历为她精心设计的,无法辩驳的死局。

“皇额娘,您还有何话可说?”弘历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审判的意味。

甄嬛将那封伪信紧紧攥在手中,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抬起头,迎上弘历冰冷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掷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阿尔景阿带下去。殿内,又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皇额娘,您太让朕失望了。”弘历的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失望,“朕本想给您留些体面。看来,是不必了。”

他拂袖而去,这一次,连一句“您好好歇着”的客套话都省了。

甄嬛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知道,弘历的耐心已经耗尽,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她将手中的信纸展开,借着昏暗的光线,再次审视。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信纸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极不显眼的,被墨点遮盖住的针孔。

这个针孔的位置……

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想起来了,这是当年她和浣碧之间传递密信时,约定的暗号。不同的位置,代表不同的含义。这个位置的针孔,代表的是——“有内鬼,速决断”。

这封信,不是弘历伪造的。

是浣碧写的!

当年允礼死后,她命浣碧销毁所有与允礼有关的信物。浣碧为何要留下这封伪信,还用上了她们之间的暗号?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甄嬛的脑海里。

或许,从一开始,浣碧就没有真正忠于过她。

这个认知,比弘历的背叛,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第四章 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将寿康宫包裹得密不透风。

甄嬛躺在床上,双眼睁着,毫无睡意。浣碧的背叛,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上,比弘历的逼迫更让她痛苦。她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试图找出破绽,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浣碧的嫉妒,她的不甘,她对允礼那份偏执的爱……原来,所有的伏笔,早已埋下。

弘历手中的那封信,是浣碧留下的催命符。她算准了有朝一日,这封信会成为压垮甄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甄嬛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如今被困在宫中,与外界隔绝,身边全是弘历的眼线。想要破局,必须找到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将消息传递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在为她更换汤婆子的灵儿身上。

这个小宫女,虽然是弘历派来的,但眉宇间尚存一丝天真。与其他人的麻木相比,她的眼中,偶尔还会流露出对甄//嬛的同情与不忍。

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打开一个缺口。

“灵儿。”甄嬛轻声唤道。

灵儿身子一颤,连忙应道:“奴婢在。”

“你过来,陪哀家说说话。”甄嬛的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灵儿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床边。

“你进宫,是为了什么?”甄嬛问道,像一个寻常的长辈在和晚辈闲聊。

灵儿绞着衣角,低声道:“回娘娘,奴婢家里穷,阿玛生了重病,需要银子治。哥哥说,进宫当差,能得赏钱,就能救阿玛的命。”

“是个孝顺的孩子。”甄嬛叹了口气,从枕下摸出一支成色极好的金簪,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就当是哀家赏你的。拿去换了银子,给你阿玛治病吧。”

灵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摆手:“奴婢不敢!娘娘,这太贵重了,奴婢受不起!”

“拿着吧。”甄嬛的语气不容置喙,“哀家如今这副模样,也用不上这些了。与其让它蒙尘,不如去救一条性命。只是……哀家有个不情之请。”

灵儿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和不解。

“哀家想给你哥哥带个信。”甄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明日若有机会出宫,就去东华门外那家‘同福茶馆’,找一个姓叶的掌柜。你只需对他说一句话:‘庭前芍药,如今开得可好?’他自会明白。”

叶掌柜,是她早年安插在宫外的心腹,也是果郡王府的旧人。这句话,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最高等级的警示暗号。

灵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拼命摇头:“娘娘,奴婢不敢……皇上会杀了奴婢的……”

“他不会知道的。”甄嬛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你只说是奉哀家的旨意,出宫为哀家采买些惯用的香料。宫里的人,不敢拦你。事成之后,哀家保你和你家人一生富贵平安。”

恩威并施,是她最擅长的手段。

灵儿的眼中,是剧烈的挣扎。一边是皇权的威压,一边是救父的渴望和太后的承诺。

最终,她一咬牙,将金簪死死攥在手心,重重地磕了个头:“奴婢……遵命。”

甄嬛松了口气,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这是她目前能走的最险的一步棋,成败,全系于这个小宫女的一念之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灵儿果然找了个由头,向守卫的领班太监告了假,说是太后娘娘夜里咳得厉害,想吃城南“百草堂”的川贝枇杷膏。那领班太监得了弘历的授意,对甄嬛的日常用度并不苛责,稍作盘问便放行了。

甄嬛躺在殿内,一颗心悬在半空。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黄昏时分,灵儿才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匆匆赶了回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进殿就跪在甄嬛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娘娘,您要的东西,奴婢买回来了。”

甄嬛的心一沉。她没有问信是否带到,只看着灵儿的眼睛:“出什么事了?”

灵儿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颤抖着递给甄//嬛:“娘娘,奴婢去了茶馆,也见到了叶掌柜。可奴婢刚说完那句话,就被……被皇上的人拿下了。”

甄嬛如遭雷击。

“这张纸条,是……是李玉公公让奴婢交给您的。”灵儿泣不成声。

李玉。弘历身边最得宠的太监。

甄嬛颤抖着手,展开纸条。上面,是弘历那熟悉的笔迹,笔力遒劲,却字字带霜。

只有一句话:“皇额娘,游戏该结束了。”

完了。

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弘历早已算到她会狗急跳墙,提前在宫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蛛网困住的飞蛾,越是挣扎,缚得越紧。

灵儿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神经。

甄嬛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她挥了挥手,示意灵儿下去。

殿内,重归死寂。

窗外,那个叫苏培盛的老太监,依旧在扫雪。他似乎感觉到了殿内的绝望气息,扫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望向紧闭的殿门,然后,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动作。他用扫帚的末端,在干净的雪地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点了一下。

这个符号……

是当年先帝用来召见密探的标记!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苏培盛,他不仅仅是先帝的总管太监?

第五章 破局之子

苏培盛那个隐秘的符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甄嬛心中厚重的阴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弘历以为他已经掌控了一切,却不知,棋盘上,还有一枚他从未注意到的棋子。一枚属于先帝,也只忠于先帝的棋子。

苏培盛没有告老还乡,他一直都在。他以一个最卑微的身份,守在这紫禁城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守护先帝的遗命?还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甄嬛知道,苏培盛才是她真正的破局关键。但如何与他建立联系,却成了最大的难题。灵儿已经暴露,巧儿更是弘历的死忠,殿内殿外,全是眼睛。

夜深了,甄嬛依旧无法入眠。那碗加了“合欢皮”的药,被她借口腹中不适,没有喝。她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搬运东西。

甄嬛侧耳倾听,只听一个管事太监尖着嗓子吩咐道:“都仔细着点!天寒地冻,太后娘娘宫里的银炭可不能断了。这几筐上好的乌金木炭,赶紧送进去。”

银炭!

甄嬛的眼睛亮了。

寿康宫的用度虽然未被克扣,但每日的供给都有定数,由专人记录在案。今夜突然加送银炭,绝非寻常。

很快,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炭筐走了进来。巧儿上前交接,查验了数量和品质,便让他们将炭筐放在了墙角。

整个过程,似乎并无异常。

但甄嬛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那只炭筐。

待众人退下,殿内只剩下她和巧儿时,甄嬛忽然开口道:“巧儿,哀家觉得有些冷,你去把那新送来的炭,给炉子里添上一些。”

巧儿应了一声,走到墙角,伸手去拿木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木炭时,甄嬛又道:“等等。用那块最大的。”

巧儿依言,从炭筐底部,翻出了一块足有半个臂膀长的木炭。那块炭,比其他的都要黑,都要沉。

巧儿抱着木炭走向火盆,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甄嬛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巧儿弯腰,准备将木炭放入火盆的一刹那,甄嬛厉声喝道:“住手!”

巧儿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块木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木炭是中空的。

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从断口处滚了出来。

巧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看甄嬛,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甄嬛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卷油纸。她知道,这就是苏培盛送进来的东西。

她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巧儿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来人!有刺……”

她的话还没喊完,甄嬛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扬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闭嘴!”甄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送给哀家的‘孝心’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巧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也被甄嬛的话震慑住了。她捂着脸,不敢再出声。

甄嬛捡起地上的油纸卷,缓缓展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陈旧的宫殿内部结构图。图上,用朱砂在养心殿东暖阁的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养心殿东暖阁,是先帝批阅奏折、召见大臣的地方。那个位置……是先帝御用宝座旁,用来放置笔墨纸砚的多宝格。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图纸的角落。那里,用极小的蝇头小楷,写了四个字。

“先帝墨宝。”

她瞬间明白了。

苏培盛在告诉她,破局的关键,不在宫外,不在朝臣,而在养心殿,在先帝留下的遗物之中!

可那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才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太后娘娘,发生何事?”领班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甄嬛迅速将图纸藏入袖中,对巧儿冷冷道:“你知道该怎么说。”

巧儿浑身一颤,她看着甄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此事败露,弘历为了撇清关系,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强作镇定地说道:“无事。是奴婢手脚笨,不小心打翻了炭盆,惊扰了娘娘。还请公公恕罪。”

门外的太监将信将疑,但没有皇命,他也不敢擅闯寝殿,盘问了几句,便退下了。

殿内,恢复了寂静。

甄嬛回到床上,将那张图纸紧紧攥在手中。她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现着与先帝在养心殿相处的点点滴滴。

多宝格……墨宝……

到底是什么?

忽然,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细节,浮现在眼前。

先帝有一方极喜爱的端砚,那端砚的砚池底部,似乎雕刻着什么纹路。每次研墨,她的指尖都能感觉到那细微的凹凸感。但她从未深究过。

难道……秘密就藏在那方砚台里?

甄嬛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她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弘历的“游戏”,即将结束。她必须在他发动最后一击之前,找到那方砚台,揭开最后的谜底。

她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巧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决绝:“去告诉皇帝,就说哀家想通了。哀家愿意……去养心殿,在先帝的牌位前,向他请罪。”

晨光熹微,为铅灰色的宫殿檐角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金边。

养心殿内,香炉里燃着上好的安息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殿内凝固如实质的肃杀。弘历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宝座之上,面沉如水。阶下,几位军机重臣垂首肃立,神情肃穆。

甄嬛在灵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极稳。她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宫装,未施脂粉,满头银发用一支简单的凤簪绾住。高烧未退,她的脸颊带着病态的潮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看御座上的弘历,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张空置了多年的紫檀木书案。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方古朴的端砚。

弘历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皇额娘,您既已想通,便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将当年的实情,尽数道来吧。”

这是最后的审判。

甄嬛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眼中只有那方砚台。她挣开灵儿的手,独自走向书案,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砚台表面,指尖准确地找到了砚池底部那个熟悉的凹槽。她用尽全力,指甲在凹槽处轻轻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

然而,当她满怀希望地以为机关已经打开,看到的景象却让她瞬间血液冻结,浑身冰冷……

第六章 执棋之人

砚台底部弹开的,并非什么暗格,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刀锋上闪着幽蓝的毒光。

那“咔哒”一声,是刀片弹出的机括声。

这根本不是生路,这是一个绝命的陷阱!

弘历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也没料到会有此等变故。阶下的几位大臣更是面露惊骇之色。

就在那淬毒的刀锋即将划破甄嬛指尖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殿外闪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经到了书案前,一把抓住了甄嬛的手腕,将她的手猛地向后带开。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用袖袍裹住砚台,用力一翻,只听“铛”的一声,那毒刃被他硬生生折断,掉落在金砖之上。

一系列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待众人看清来人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太监服,身形佝偻,满面风霜,正是寿康宫那个不起眼的扫雪老奴。

“大胆奴才!竟敢擅闯养心殿!”御前侍卫终于反应过来,拔刀上前。

“都退下!”弘历厉声喝止了侍卫。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老太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苏……培盛?”

苏培盛缓缓直起身子,那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挺拔。他松开甄嬛的手腕,转过身,对着御座上的皇帝,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大礼。

“奴才苏培盛,叩见皇上。”他的声音,不再是老迈的嘶哑,而是中气十足的沉稳,“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弘历的脸色阴晴不定:“你不是早就出宫了吗?为何会在此处?”

“回皇上,奴才从未离开过。”苏培盛平静地回答,“是先帝爷的意思。先帝爷让奴才留下来,看着您,也护着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方断了刀刃的端砚,继续说道:“先帝爷生性多疑,这方砚台,是他用来试探人心的。真心为他研墨之人,绝不会触动机关。心怀叵测,想要探寻其中秘密的,便会如方才那般,中毒身亡。奴才斗胆,请问皇上,您将太后娘娘引至此地,是想试探什么?”

他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弘历的脸上。

弘历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确实怀疑这砚台里有秘密,也确实想借此逼迫甄嬛。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竟是先帝设下的一个杀局。若非苏培盛及时出现,他今日便要背上一个“弑母”的千古骂名。

“你……”弘历一时语塞。

苏培盛却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双手捧着,跪倒在甄嬛面前。

“太后娘娘受惊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奴才奉先帝遗命,守护此物多年。今日,也该物归原主了。”

甄嬛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她扶着书案,稳住心神,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是先帝爷真正的墨宝。”苏培盛缓缓打开木盒。

盒子里面,没有诏书,没有信件,只有一枚小小的,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象牙印章。

印章上,刻着四个字——“朕心安处”。

第七章 墨痕证心

“朕心安处”。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养心殿中炸响。

阶下的老臣们,有人面露恍然,有人却依旧困惑。唯有弘历,在看到这枚印章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因为他认得这枚印章。这是先帝私下里最爱用的一枚闲章,常常印在他亲笔书写的宸翰或赏赐给心腹之人的字画上。这枚印章的存在,比任何一道诏书,都更能代表先帝的真实心意。

“先帝爷生前曾对奴才说,这天下,能让他心安的,只有两个人。”苏培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一个是皇上您,因为您是大清的未来。另一个,便是太后娘娘。”

他抬起头,直视着弘历,目光锐利如刀:“先帝爷知道您生性多疑,也知道他走后,必有小人会借由头,挑拨您与太后娘娘的母子之情。所以,他将这枚印章交予奴才保管。他有旨,若有朝一日,皇上您被谗言蒙蔽,对太后娘娘心生嫌隙,便让奴才将此印章呈上。”

苏培盛从木盒中,又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明黄绢布。他展开绢布,高高举起。

那并非诏书,而是先帝的亲笔手谕。

“朕惟以天下之重付于朕儿弘历,赖熹贵妃十数年殚心辅佐,勤勉恭谨,上体朕心,下安后宫,功不可没。朕千秋万岁后,弘历当以国母之礼事之,凡事请询,不可违逆。若有悖此言,是为不孝,天地共诛之。”

字迹是先帝晚年那独有的瘦金体,笔锋苍劲,力透纸背。末尾处,盖着的不是传国玉玺,而是那枚“朕心安处”的私印。

这道手谕,没有半分提及朝政,通篇都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肯定,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嘱托。它绕开了所有冠冕堂皇的政治辞令,直指人伦孝道的核心。

弘历看着那道手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用来攻击母亲的所有武器——敦亲王的暴毙,隆科多的倒台,甚至是关于果郡王的流言蜚ëy,在这道充满温情与信任的手谕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卑劣。

原来,他所以为的“真相”,不过是他自己内心阴暗的投射。他忌惮母亲的手段,恐惧母亲的权势,便宁愿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谗言,也不愿相信这个女人为他付出的一切。

先帝看透了他,所以留下了这最后一道“护身符”。

“皇上。”苏培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悲悯,“先帝爷还让奴才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帝王之路,最忌回头。过去的事,无论是功是过,是真是假,都已是过眼云烟。您要看的,是脚下的路,是眼前的江山,是身边的人心。若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猜忌,寒了至亲之心,那您坐拥万里江山,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弘历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不是败给了甄嬛的智计,也不是败给了苏培盛的忠诚,而是败给了他自己那颗被权力扭曲了的,猜忌之心。

甄嬛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弘历,那目光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她赢了这场博弈,却永远地输掉了一份母子间最纯粹的信任。

第八章 君臣母子

养心殿的这场风波,被弘历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

那几位在场的军机大臣,都被他下了严厉的封口令。阿尔景阿,那个被当作棋子推上前的乱党余孽,当晚便“病死”于天牢。而那封伪造的书信,连同那方有毒的砚台,都被付之一炬,仿佛从未存在过。

弘历亲自将甄嬛送回寿康宫,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

他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长跪在甄嬛的床前,久久不语。

“起来吧。”甄嬛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你是皇帝,天下之主,不必跪我。”

弘历却摇了摇头,抬起头时,眼中已是泪光闪烁:“皇额娘,儿子……错了。”

这一声“错了”,他说的无比艰难。这不仅是对母亲的忏悔,更是对他身为帝王的一次彻底否定。

甄嬛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该恨他吗?恨他的无情,恨他的猜忌。可看着他此刻脆弱无助的样子,她又如何能恨得起来。这毕竟是她怀胎十月,悉心教养长大的孩子。

“错在哪里?”甄//嬛平静地问。

弘历哽咽道:“儿子不该听信谗言,不该怀疑皇额娘与皇阿玛的情分,更不该……用那等卑劣的手段,来逼迫您。”

“你最大的错,不是这些。”甄嬛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远,“你最大的错,是做了皇帝,却还不够像一个皇帝。”

弘历愕然地看着她。

“真正的帝王,心中装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而不是后宫的陈年旧事,不是那些早已盖棺定论的恩怨情仇。”甄嬛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你皇阿玛当年,为何能坐稳江山?因为他懂得取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忍。他手染的血,不比我少,但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这江山。而你呢?你为了求证一个虚无的答案,动摇国本,自毁长城。弘历,你让皇阿玛失望了,也让哀家……很失望。”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弘历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清算旧案,是为了巩固皇权,是为了让自己的统治更加名正言顺。直到此刻,他才被母亲一语点醒。他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内心的不自信和恐惧。他恐惧母亲的权谋,恐惧那些知道他身世秘密的旧人,他想把所有不确定的因素都抹去,却险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皇额娘……”弘历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儿子知错了,儿子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儿子一次机会。”

甄嬛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起来吧,弘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哀家累了。从今往后,这大清的江山,就完完全全交给你了。哀家,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清净日子。”

她的话,既是原谅,也是一种无形的分割。

弘历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可以继续做她的孝子,她也可以继续做他的皇额母,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已经随着这场风波,永远地消逝了。

第九章 尘埃落定

弘历对甄嬛的“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寿康宫的守卫全部撤换,换上了最可靠的内廷侍卫。宫内的侍女太监,也全部由甄嬛亲自挑选。一时间,寿康宫成了紫禁城里,一个连皇帝也不敢轻易打扰的“圣地”。

每日的请安,从不间断。各种珍稀的药材、补品、奇珍异宝,如流水般送入寿康宫。弘历甚至下旨,在宫中为太后修建一座万佛楼,为其祈福。

朝野上下,无不称颂皇帝的仁孝。只有极少数人,从这过度的“孝”里,嗅出了一丝补偿和畏惧的味道。

甄嬛的病,在精心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

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她披着厚厚的斗篷,坐在廊下晒太阳。苏培盛侍立在一旁,为她轻轻地捶着腿。

“你早就知道,那砚台里有机关?”甄嬛闭着眼,淡淡地问道。

“回娘娘,奴才知道。”苏培盛恭敬地回答,“先帝爷当年,曾用这砚台,试探过八王爷。八王爷心虚,不敢触碰,这才躲过一劫。”

“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苏培盛沉默了片刻,才道:“奴才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皇上,彻底看清自己内心的时机。若只是奴才将印章和手谕呈上,皇上心中,难免还会有芥蒂。只有让他亲身经历一次‘险些弑母’的恐惧,他才能真正地悔悟,真正地敬畏。”

好一个苏培盛。甄嬛在心中暗叹。他的这份心计和隐忍,比起当年的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你这些年,守在这里,辛苦了。”甄嬛由衷地说道。

“能为先帝爷和娘娘效力,是奴才的福分。”苏培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的感慨,“奴才知道,当年挑拨皇上的,并非阿尔景阿一人。他背后,还有一股势力。那些人,是当年八爷党和年大将军的余孽,他们蛰伏多年,就是想看到天家母子失和,好趁机作乱。”

甄嬛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他们如今何在?”

“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苏培盛道,“只是,奴才担心,他们的真正目的,或许并不仅仅是离间您和皇上……”

甄嬛的心头,掠过一丝阴影。她明白苏培盛的意思。扳倒她这个太后,对那些人来说,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动摇弘历的皇位,动摇大清的国本。

看来,这宫里的风,还远没有停歇。

第十章 寿康宫暖

乾隆十四年,春。

寿康宫里的海棠花开了,一树繁花,如云似霞,给这座沉寂了许久的宫殿,带来了几分暖意。

甄嬛的身体已经大好。她不再像从前那般事事操心,每日里,不过是养花,礼佛,或是听苏培盛讲些宫外的趣闻。

弘历依旧每日来请安,母子间的对话,客气而疏离。他谈论朝政,她便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却从不发表意见。他问及她的身体,她也只是淡淡地回答“尚好”。

那道裂痕,终究是无法弥合了。

这日,弘历陪着甄嬛在园中赏花,他看着母亲安详的侧脸,忽然开口道:“皇额娘,儿子想……将永璜过继到您的名下。”

永璜,是大阿哥。将皇子过继给太后,意味着抬高其身份,离储君之位,又近了一步。这是弘历在向她示好,也是在试探。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一朵开得正盛的海棠上,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哀家老了,精力不济,怕是教养不好皇子。”她婉言谢绝,“皇嗣的教养,是皇帝和皇后的责任。哀家,不便插手。”

她拒绝了这份权力,也斩断了弘历最后的试探。

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终于确信,他的母亲,是真的放下了。

他走后,苏培盛为甄嬛披上一件披风,低声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大阿哥若在您身边,将来……”

“没有将来了,苏培盛。”甄嬛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哀家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剩下的是什么?不过是这满院的寂寞罢了。允礼走了,眉庄走了,如今,连唯一的儿子,心也远了。哀家不想再争了,也争不动了。”

她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

“世人都说,哀家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是最后的赢家。可他们哪里知道,哀家这一生,最想要的,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惜,终究是……求不得。”

苏培盛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没有再劝。

他知道,太后娘娘是真的累了。

一阵风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甄嬛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地放在掌心。她终于明白,这世间,能以性命护她周全的,并非只有爱情。还有一种,叫作忠诚。

就像身后的苏培盛,就像那枚“朕心安处”的印章。它们,是先帝留给她最后的温暖,也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能安心倚靠的所在。

苏培盛看着甄嬛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道:“娘娘,京中查抄乱党余孽时,发现了一封他们与宫中内应的密信。信中提到,他们下一个目标,是……是想从娴贵妃那里下手,动摇中宫的根基。”

甄嬛握着花瓣的手,微微一紧。

娴贵妃,那拉氏。那个和曾经的自己一样,隐忍而聪慧的女人。

她闭上眼,轻叹一声。

这紫禁城的风云,终究,是不会停歇的。

来源:剧情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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