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把日历往前翻五个月,她在写给上海家人的信里还说:“凤将于月内返里一行。”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
下午四点半,热浪滚滚,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枪口前,腰杆笔直。
枪声大作。
七发子弹穿过身体,她倒在血泊里。
倒下前的那一秒,她喊出了两句誓言:“新中国万岁!
中国共产党万岁!”
这可不是拍电影,是真真切切的历史。
牺牲的人叫朱枫,那年45岁。
把日历往前翻五个月,她在写给上海家人的信里还说:“凤将于月内返里一行。”
那会儿,她连回家的船票都揣兜里了,给老伴儿和闺女的礼物也包好了。
从攥着船票到挨了七颗子弹,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这事儿不光关乎流血牺牲,更像是一盘关于“算计”与“抉择”的生死棋局。
把时针拨回1949年秋天。
那阵子,辽沈、淮海、平津几场大仗打完了,百万大军就在江边等着过河,国民党退守台湾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偏偏解放军在金门古宁头和登布岛栽了跟头,两场跨海仗打得都挺窝囊。
根子就在两个字:瞎打。
海上打仗跟陆地两码事,潮水咋涨、洋流咋走、登陆点在哪、火力咋配,稍微弄错一点,部队就得全报销。
那时候台湾地下的党组织被国民党整得稀碎,基本没法动弹。
华东局急眼了,必须塞个人进去,把最核心的底牌摸回来。
让谁去?
这事儿太难办。
这人得忠心耿耿,得是情报老手,最要命的是,在台湾还得有正当的“亲戚关系”打掩护,不然一上岛就被特务盯死。
扒拉来扒拉去,就剩一个朱枫。
说起朱枫的底子,挺让人意外。
她不是苦出身,而是正儿八经的富家千金。
1905年生在浙江宁波镇海,家里做渔业生意,那是相当有钱。
她从小琴棋书画都会,还喝过洋墨水。
1949年,她在香港合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上班,对外是光鲜亮丽的女白领。
为啥她是“头号种子选手”?
因为她在台湾有个绝佳的“挡箭牌”——她前夫的女儿陈志毅(阿菊)和女婿王昌诚就在那边。
借着“看望继女”的名头进台湾,怎么看都没毛病。
可对朱枫自己来说,这笔买卖亏大了。
那会儿,她丈夫朱晓光在上海得了肺结核,女儿朱晓枫正念医科大,一家子眼瞅着就要团圆。
仗都打完了,好日子就在后头。
领导找她谈话时,心里其实也犯嘀咕:让一个快五十、马上要退休回家的女同志去闯龙潭虎穴,是不是太狠了点?
朱枫二话没说,接了这活儿。
为了不走漏风声,她给丈夫写了封怪信,把兄妹称呼掉了个个儿:“兄将外出经商…
…
几个月后,兄将以更愉快的心情与妹相见。”
1949年11月25日,朱枫坐着“风信子号”轮船,到了基隆。
她这趟进去,是单线联系两个人。
一个是中共台湾工委的老大蔡孝乾(代号“老郑”),另一个是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中将。
大伙可能不知道吴石在这个局里有多重。
他是国民党军队里的“顶层大佬”,副总参谋长的级别。
他手里攥着的,是整个台湾防务的老底。
两人碰头的地方在吴石的书房。
吴石挪开墙上一个挂着蝴蝶标本的相框,露出了后头的暗格。
他掏出一个圆鼓鼓的小铁盒,递给朱枫。
这铁盒里的微缩胶卷,那是拿金山都换不来的宝贝。
瞅瞅这清单里都有啥:
《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
舟山群岛、大小金门的兵力火力布置图;
全岛能登陆地点的地理分析;
海陆空三军的番号、人头数、枪炮库存;
甚至连团级以上军官的花名册都在里头。
这么说吧,有了这些东西,解放军看台湾的防御体系,就跟看玻璃房子似的,一清二楚。
过了三天,在基隆码头。
朱枫把这些情报塞给了一个跑香港海运的“安福号”大副——这人是华东局专门派来的交通员。
没几天,情报就摆在了北京总参作战部的桌上。
本来这活儿干得那是相当漂亮。
才四十多天,朱枫任务搞定,上头也发话让她“速回”。
1950年1月,祸事来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国民党保密局在蒋经国的指挥下,对地下党下了死手。
中共台湾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抓了。
这个蔡孝乾,就是整个链条上最坑的一环。
他不光被抓,还彻底软了骨头,叛变了。
他把朱枫和吴石都给吐了出来。
这时候,朱枫其实已经感觉不对劲。
她本来等着女儿买好的船票,可直觉告诉她,走海路就是送死。
得赶紧撤。
摆在她面前就两条路:
第一,傻等船票,然后在码头被按住。
第二,找吴石帮忙,走一步险棋。
她选了第二条。
那会儿,去香港的航线全封死了。
唯一的口子,是一架飞往舟山群岛的军用运输机。
当时的舟山还在国民党手里,但离朱枫的老家镇海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只要到了舟山,就有机会雇条渔船溜回大陆。
这是一步险招,也是唯一的活路。
吴石将军提着脑袋签了一张《特别通行证》。
2月4日傍晚,朱枫借口“看病亲”,爬上了这架飞机。
她成功飞离了台湾本岛。
要是没出意外,这事儿能写进特工教科书:一个特工在暴露的节骨眼上,借着敌方高层的掩护,从天上全身而退。
可惜,对手动作太快。
保密局局长毛人凤知道朱枫跑了,赶紧报给蒋介石。
蒋介石气炸了,下了死命令。
参谋总长周至柔吓得不轻,直接抓了吴石,还翻出了那张通行证的存根。
这下,朱枫去哪儿了,一查一个准。
两周后,朱枫在舟山被捕。
这时候,她离家乡、离丈夫,就差那最后几海里。
被抓后的朱枫,关在定海县沈家门监狱。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后面是啥阵仗。
作为“共谍案”的关键人物,国民党舍不得杀她,他们想要的是口供,是把网撒得更大。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朱枫做了一个狠绝的决定。
她把贴身戴的金锁片,还有缝在大衣衬里的金手镯,全给咬碎了。
二两多重的金子,被她分了四次,就着热水,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吞金自杀,可不像小说里写得那么“唯美”。
金疙瘩沉甸甸的,会把胃肠坠穿,疼得死去活来,而且死得特别慢。
这是一种决绝的姿态。
她宁愿受这种千刀万剐的罪,也不给对手张嘴的机会。
第二天,看守发现的时候,朱枫已经疼昏过去了。
国民党那边吓坏了。
蒋介石亲自发话:绝不能让她死。
一架飞机直接把她从舟山拉回台北荣民总医院。
医生们灌了一堆泻药,折腾了两天,才把这4块金首饰渣子排出来。
那张吞金的X光片,到现在还挂在纪念馆里。
那几块黑影,就是这位女英雄铁打骨头的证明。
后来,台湾保密局在一份叫《对吴石案之综合检讨》的内部文件里,写了这么一段话:
“朱匪在被捕瞬间吞金企图自杀,证明她应对事变早有准备,匪干这种维护重要工作、不惜个人性命的纪律与精神,确实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
这是来自死对头的最高评价。
他们承认,在这个看着柔弱的女人面前,他们在精神上输了个精光。
1950年6月10日,特别军事法庭宣判。
吴石中将、朱枫、陈宝仓中将、聂曦上校这“四巨头”全被判了死刑。
在马场町刑场,朱枫留下了那张著名的照片。
风把头发吹乱了,她眼里没一点害怕,只有一种要把最后这几分钟过完的平静。
这一年,她45岁。
1950年7月,陈毅市长签字,批朱枫为革命烈士。
1983年,中共中央调查部下了结论,民政部追认她是烈士。
可她的尸骨,在海峡那边漂了整整60年。
直到2010年,靠着两岸热心人的帮忙,朱枫的骨灰才在台北被找着。
2011年7月12日,一架国家安全部门的包机落在宁波机场。
朱枫的闺女朱晓枫,当年的女学生,如今已经是81岁的白发老太太。
她捧着亲娘的遗像,哭得站不住:“妈终于回来了…
…”
从1950年的“凤将于月内返里”,到2011年的魂归故里,这条回家路,朱枫走了六十一年。
如今,在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广场,立着朱枫和吴石他们的雕像。
回头瞅这段历史,你会发现朱枫身上最戳人的,不光是不怕死的劲头,更是一种极度的专业和清醒。
在富日子和玩命的任务之间,她选了任务;
在坐以待毙和绝地求生之间,她选了那条最悬的航线;
在受刑受辱和自我了断之间,她选了吞金。
她心里的那本账,从头到尾都算得门儿清:
个人的命可以丢,但信仰的底牌,绝对不能交出去。
信息来源:
本文素材整理自《党史博采》原文及公开历史档案资料。
来源:水墨青灯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