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故事得从吴越王钱弘俶从汴梁回来的路上说起，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在台州一个小小的驿站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会改变整个东南的国运。

崔仁冀的选择，比那些轰轰烈烈的枭雄，更需要智慧和勇气。

故事得从吴越王钱弘俶从汴梁回来的路上说起，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在台州一个小小的驿站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会改变整个东南的国运。

钱弘俶在台州，见到了前来送信的崔仁冀。信是他水丘公写的，本以为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可崔仁冀递上信后，并没有走，而是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王，”崔仁冀的声音在空旷的驿馆里回荡，“台州的百姓，活不下去了。”

钱弘俶当时一愣，他翻开信，信上写的，全是台州官员如何勾结盐商，克扣赈粮，甚至把朝廷拨下来的修堤银子都吞了个干干净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钱弘俶手都抖了。

“这都是真的？”钱弘俶盯着崔仁冀。

崔仁冀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双手奉上：“这是小人这三年来，偷偷记下的每一笔烂账。”

你可能会问，一个小吏，哪来的胆子查这些？这不是找死吗？

我觉得，崔仁冀的胆子，不是天生的，是被百姓的哭声给“撑”大的。

他亲眼看着隔壁村的张老爹，因为交不起多摊派的“耗米”，被活活打死。他亲眼看着城东卖豆腐的寡妇，为了凑钱给官吏买酒，把自己十岁的女儿卖了。

这些血淋淋的画面，让他明白，如果再没人站出来，台州的天，就真要塌了。

钱弘俶看完账本，沉默了许久。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甚至有些卑微的小吏，第一次意识到，吴越国的根基，正在被这些蛀虫一点点掏空。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钱弘俶记住了“崔仁冀”这个名字。他后来力排众议，把崔仁冀提拔为通儒院学士，看中的，正是他这份敢为百姓请命的“狠劲”。

宋太平兴国三年，钱弘俶再次踏上了去汴京的路。这一次，他坐立不安。因为就在他来之前，闽南的陈洪进，已经把漳、泉二州献给了大宋。

“大王，我们赶紧上表，自请削去王号吧，表明态度！”有臣子建议。

宋太宗果然“优诏不许”。这表面上是客气，实际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朝堂上吵翻了天。武将们红着眼睛喊：“跟他们拼了！咱们吴越水军天下无敌，退守江南，未必不能一战！”

就在这时，崔仁冀站了出来。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钉住了所有人的嘴：“朝廷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大王不尽快献土归降，大祸就要临头。”

一个将军冲上来就要揪他领子，“贪生怕死的东西！你对得起先王吗？”

崔仁冀没躲，他直直地盯着那个将军，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如今我们已在朝廷掌控之中，离故国千里之遥，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飞不回去！”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

当初，崔仁冀为什么这么坚决？

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比谁都清楚，吴越国这些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对大宋的“恭顺”和每年巨额的进贡。国库早就空了，军队的盔甲都锈了，拿什么打？

第二，他看到了台州那些百姓的脸。他想起那个卖女儿的寡妇，想起被打死的张老爹。一旦开战，大宋的铁骑南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所以，当群臣还在用“气节”、“忠义”这些大词来绑架钱弘俶时，崔仁冀想的，是怎么让吴越的百姓，不用再经历一次家破人亡。

钱弘俶被点醒了，他和崔仁冀关起门来，谈了很久很久。

“孤若献土，后世会怎么说孤？”钱弘俶问。

崔仁冀答：“后世会说，大王用一人的虚名，换了十三州百姓的命。”

就这么一句话，定了。

钱弘俶上表，献吴越境内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

宋太宗大喜，他封崔仁冀为淮南节度使，后续不断升迁。

崔仁冀最后在任上去世，善终。

看到这个结局，你可能会觉得，他运气真好，赌对了。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是生前同僚的白眼，背后戳他脊梁骨，骂他是“卖主求荣”的小人。是死后史书上那轻飘飘的几笔，和后世无数人的争议。

他明明有才华，有能力，如果在乱世里争名逐利，未必不能成为一方枭雄。但他没有。他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在历史的夹缝中，用“投降”的方式，去争取和平。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因为他心里装着的，不是自己的青史留名，而是那些在田里劳作、在市井吆喝、在江上捕鱼的，活生生的“人”。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