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尸骨被确认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只是松错了方向。因为骨骸压根不是多杰，整整十七年的安宁根基瞬间松动，真正的死者身份成了第一只翻倒的多米诺骨牌。

尸骨被确认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只是松错了方向。因为骨骸压根不是多杰，整整十七年的安宁根基瞬间松动，真正的死者身份成了第一只翻倒的多米诺骨牌。

白菊最先嗅到不对劲。她翻出当年多杰的病历，上面的身体特征与山谷里那具骨骸对不上号。细微的疤痕位置、骨骼年龄，统统出错。她确信有人掉包了真相。

可奇怪的是，除了她与几名巡山队员，县里几乎没有人想深挖。矿区的机器轰鸣一刻不停，街上的夜市跟往常一样沸腾，仿佛谁死了都无关紧要，只要GDP曲线别掉下去就行。

冯克青恰好擅长让曲线往上走。他跟盗金团伙穿同一条裤子，拉多杰入伙不成，就让孟耀辉提前埋伏在航班必经之路。刀在手，火在旁，多杰成了“发展”路上的祭品。

外界只知冯克青嚣张，却忽视了背后有个低调的操盘手——县长林培生。没有他按下审批章，再大胆的矿老板也不敢一口气拿下七座煤矿，还包圆儿复绿工程。

孟耀辉是典型的“黑白边缘人”。年轻时被逼进非法金矿，差点死在塌方里，是多杰递给他的一块馍救了命。从那以后他认准两件事：钱重要，良心更难得。

他替冯家干脏活，却给截肢工人买房，替孩子办转学名额；他笑着让韩学超去医务室拿药，实际暗示“别冒险”。在这盘棋里，他用有限的善意抵消自己的罪账。

十七年间，林培生的算盘响个不停。每批煤炭产值往上走一格，他的政治资本就多一分。等到督察组来，他又披上环保斗士的外衣，推“复绿示范县”出镜。

可树叶再绿，也遮不住土壤里的黑。盗采留下的深坑被草皮盖住，地表恢复如初，地下却空洞如蚁穴。林培生为了一张漂亮的报表，把县城未来当抵押。

白菊咬着线索往前追时，遭到的劝退听起来都像关心：“别折腾了，日子好不容易红火。”“人人都买得起电动车，你还想怎样？”那是集体沉默的价格。

真相一旦揭开，链条上的每个人都要付账。冯克青怕坐牢，林培生怕前途塌方，普通矿工怕再丢饭碗。于是他们把恐惧包装成“稳定”，把尸骨埋得更深。

孟耀辉迟疑过：要不要带一家老小远走？可想到当年多杰那块馍，他把机票撕了。某个凌晨，他拦下正准备转运黑煤的卡车，一枪打爆油箱，柴油漫进暗沟。

火光冲上夜空，煤堆像被点破的脓包，黑烟滚滚。巡山队在峡谷口鸣笛，林培生的电话响个不停。失控来得很快，他才明白，真正需要复绿的是人心，而不是荒坡。

调查组顺着资金流挖下去，冯克青海外账户浮出水面；再往下，一张张批文落到桌面，林培生的亲笔签名无处可逃。所谓“经济奇迹”碎成带血的财务明细。

回到最初的问题：多杰到底在哪？韩学超后来找到一段监控残片，画面停在机场临时货仓的门口。多杰被套头麻袋带走，他反抗，最终只剩一把刀滑落地面。

十七年的疑云收束到这一瞬间。那把刀原本象征多杰的倔强，如今成了指认凶手的坐标。白菊站在证物室里，看着冷光里的刀锋，忽然觉得人死后也能开口说话。

案子没有完美的结尾。孟耀辉自首，冯克青在边境落网，林培生被双开。但矿坑依旧张着黑洞，县城的招牌依旧亮起“生态示范区”。好像一切被归零，又什么都没变。

白菊离职那天，把多杰的旧登山靴留在办公室。她说：“树未必救得了所有人，但至少能让人记得根在哪。”说完转身下楼，街角的快餐店开始给夜班工人蒸馍。

来源：锈色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