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太宗皇帝临终前,多少人跑到皇帝面前咬耳朵,吕端老矣,糊涂矣,不堪大用矣。可谁承想,就是这个“老糊涂”,在皇帝咽气的那一刻,突然露出了獠牙。
吕端,你可真能装啊!
所有人都当他是一尊只会呵呵傻笑的弥勒佛,连政敌上门叫板,他都不还嘴。
太宗皇帝临终前,多少人跑到皇帝面前咬耳朵,吕端老矣,糊涂矣,不堪大用矣。可谁承想,就是这个“老糊涂”,在皇帝咽气的那一刻,突然露出了獠牙。
他不是不会咬人,他只是在等那个该咬的人出现。
王继恩是谁?内侍都知,太宗身边最红的宦官,红到什么程度?李皇后想废太子,第一个找的人不是大臣,是他。
至道三年三月,太宗病危。王继恩封锁宫门,密不发丧。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局面,只要等皇帝一咽气,就能和李皇后联手,把那个疯了的赵元佐扶上龙椅。
他唯一算错的一件事是,吕端请他去“开会”。
“继恩,中书省还有些事,咱们商议商议。”吕端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慢吞吞,脸上还是那副“你骂我我也不急”的和气模样。
王继恩去了,他凭什么不去?吕端这人他太了解了,二十多年了,从没跟人红过脸,连自己当着他面说他“尸位素餐”,他都只是笑笑,“继恩说得是,说得是。”
这样的软柿子,能有什么威胁?
门一关上,吕端突然站起来。不是慢慢站,是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王继恩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吕端这种眼神,那不是软柿子的眼神,是磨了二十年刀的猎人的眼神。
“锁了。”
卫士应声而动,王继恩被反剪双手按在案几上,脸贴着冰凉的木纹,耳朵里只剩吕端走出门时袍角扫过门槛的声音。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那个被他当面羞辱都不还嘴的老好人,怎么会在这里等着他?
这里你可能会问:吕端为什么不早点收拾王继恩?
不是不能,是不用。要知道,王继恩这种小人,蹦得越高,摔的时候才越没人敢替他说话。吕端这二十年,不是软弱,是在等他自己把绳套系脖子上,再亲手帮他收紧。
吕端这招,叫“不争”。不争小人的嘴,才能争这天下的理。
锁了王继恩,吕端直奔内廷。
大殿里,蜡烛刚点上,光影摇曳。李皇后坐在帘后,看不清表情。她开口了,语气像在商量家常:
“宫车已晏驾。长子元佐……身子不好,你看,是不是该立最年长的?”
这话说得多“体面”啊。她没直接说废太子,甚至没提赵元佐的名字,只是轻飘飘一句“立最年长的”,就把太宗亲封的太子推到了悬崖边。
她在试探,她想知道,这个老宰相,到底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吕端没有坐下。
他站在殿中央,像一堵墙。灯火映在他脸上,那平日里总挂着笑的肥肉,此刻绷得死紧。他没说“臣以为不可”,也没说“皇后三思”。
他直接顶了回去:“先帝立太子,正为今日。今以此崩,岂可异议?”
先帝立太子,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日子。先帝刚咽气,你就要改他的主意?
这句话,把李皇后所有“商量”的余地,全堵死了。
我一直在想,李皇后为什么退缩了?她手里有禁军吗?有。王继恩虽然被锁,但她真闹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她退,只有一个原因:她怕吕端。
怕的不是他的权术,是他的“正”。这人二十年没站错过队,没说过违心的话,没做过亏欠理法的事。你抓不住他把柄,堵不住他的嘴。面对这样一个浑身找不出破绽的人,你所有见不得光的谋划,在他面前都像雪见了太阳。
帘子后面的手,松开了。
太子赵恒被迎入殿,坐上御座。
群臣跪倒,山呼万岁,只有吕端站着。
他没有跪。
满殿的人抬起头,不知这位老宰相又要唱哪出。只见吕端往前迈了一步,没有下拜,而是朝那垂下的帘子拱了拱手,“请卷帘,臣当升殿审视。”
把帘子卷起来,让我上去看清楚,上面坐的到底是不是太子。
空气像冻住了。
这句话,往小了说,是谨慎;往大了说,是在质疑新君的身份。真要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扣他一个大不敬的帽子,他都得接着。
可他不在乎。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御座跟前,低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确认了,是赵恒,是太宗钦定的太子,是大宋名正言顺的新君。
直到这一刻,他才整肃衣冠,退后三步,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闷闷的。
有人说吕端这是“多此一举”。太子还能有假?可我觉得,这一跪,才是吕端这四十年官场生涯,最重的一跪。
他不是跪给赵恒看的。
他是跪给太宗看的。跪给史官看的。跪给这江山社稷看的。
他要用自己的膝盖,给大宋的王位传承,钉上一颗谁也拔不掉的钉子。
宋真宗赵恒这辈子,给过很多人恩典,但给吕端的那份,最特别。
上朝,吕端站着,真宗站起来;吕端要是身体不适告假,真宗特批:殿上不用跪拜。还嫌不够,怕这位胖宰相走路吃力,命人把通往大殿的台阶,每级都加宽加平。
这些恩典,真宗给得心甘情愿。
为什么?因为吕端当年那句“请卷帘”,保的不只是赵恒的皇位,更是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事,身世不正,名位可疑。
赵恒是太宗第三子,论嫡论长都轮不上他。他能坐上这把椅子,全靠太宗一句话。王继恩要废他,废的不仅是他的命,更是他父皇生前的意志。
吕端替他守住的,恰恰是这份“先帝遗志”的合法性。
所以你看,吕端这人,从不卖人情,可他做的人情,比谁都大。大到对方想还,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宋太宗那句“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流传了千年。
吕端不是“虽然小事糊涂,但是大事不糊涂”。
他是“正因为小事从不计较,所以大事才没人拦得住他”。
同僚升官比他快,他笑;政敌当面骂他,他笑;有人在太宗面前泼他脏水,他还是笑。他把这辈子的精明、力气、甚至愤怒,都攒着,攒了四十年,只为在国本动摇的那一刻,全部押上去。
他赌赢了。
可他赢的方式,不是拔刀相向,不是阴谋算计,甚至没有一句高声。他只是在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了;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了;在该站着的时候,绝不下跪。
这种“不糊涂”,比精明更难。
精明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想抓住点什么。可吕端告诉我们:有时候,你什么都不抓,拳头攥紧了,打出去才最疼。
来源:银幕日常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