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荒野的春天:从《生命树》看见中国环保的年轮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2 13:45 2

摘要:《生命树》的叙事始于20世纪90年代青海玛治县,副县长多杰(胡歌 饰)为守护博拉木拉无人区的生态,组建巡山队,与女警白菊(杨紫 饰)等人,在盗猎盗采的枪口与利刃下捍卫自然。然而,在保护区筹建的关键时刻,多杰意外失踪,队伍被迫解散。

风起无人区

这不是故事,

是记忆在荧幕复活。

是望远镜里凝固的血色,

是靴筒里的冰碴在说话。

让我们剖开《生命树》的年轮,

触摸中国环保最疼痛的纹理。

《生命树》的叙事始于20世纪90年代青海玛治县,副县长多杰(胡歌 饰)为守护博拉木拉无人区的生态,组建巡山队,与女警白菊(杨紫 饰)等人,在盗猎盗采的枪口与利刃下捍卫自然。然而,在保护区筹建的关键时刻,多杰意外失踪,队伍被迫解散。

十余年后,当地矿产开发再度激化矛盾。白菊重聚故人,踏上寻找真相之路,为多杰正名,并继续守护着青藏高原的绿水蓝天。

《生命树》将镜头对准高原自然保护者,以可可西里高原巡山队守护生态环境的真实故事为叙事主线,它呈现的人与自然、生存与信仰间的极限拉扯,正是中国“可持续发展”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进程中核心矛盾的缩影。

01

雪地上的选择题

枪声起,算术题落在雪地,

左边是空粮袋,右边是羚羊皮。

冻土太硬,法律书太薄,

盖不住一个冬天的饥荒。

画面中,白菊与年轻队员冬智巴在去给巡山队送补给的路上遭遇了刚被屠戮的藏羚羊猎场,上百具尸体瞬间曝光在盗猎者的车灯下,还在震惊中没有晃过神的白菊,又目睹了子弹穿透冬智巴的胸膛。

真实的场景,比戏剧更残酷。

20世纪90年代的可可西里,藏羚羊绒制成的指环披肩(以藏羚羊底绒为原料制成的披肩,因重量仅约100克且可穿过戒指得名)成为欧美时尚界的奢侈符号,一条售价可达4万美元。资本驱使下,盗猎团伙武装肆虐。

枪手埋伏在藏羚羊迁徙的必经之路,羊群不会抛下受伤的伙伴,小羊也不会离开母羊,数百头生灵倏忽间倒在枪林弹雨中。紧接着,扒皮工们扑向尸体熟练地剥走皮子,剩下一摊血肉,染红了高原冻土,兀鹫残食过后,成片的白骨在荒野的风沙里散尽最后一丝生息。

短短数年间,藏羚羊数量从20万只锐减至不足2万只的濒危境地。人性的贪欲让谋取暴利的犯罪者不惜将枪口对准挡住他们财路的任何人。

“无人区不是无法区”,视生命如草芥的犯罪者不会因为躲在荒芜之地而逍遥法外。《生命树》的深刻在于,它让我们看到,不是所有盗猎者都是天生的恶徒,他们有的是为了生计铤而走险的贫困牧民,有的是被拐骗而来的尕娃子。

7块钱,是剥一张藏羚羊皮的工钱。

玛治县经济拮据,法律观念淡薄,为了7块钱的收入,白菊的弟弟也被骗进扒皮工的队伍,成了盗猎者的帮凶。

他们的原型正是那个时代青海、西藏等地许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百姓。当贫瘠的高原无法承载单一、过度的畜牧业发展,保护与生存便成了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这并非为盗猎开脱,而是揭示了一个锥心之问:

当一个人连今天都活不过去,如何要求他思考明天的生态?

发展优先还是生态优先?剧中,主张前者的玛治县县长林培生(李光洁 饰),和主张后者的多杰进行过多次交锋。林培生认为,只有先把经济搞上去,才有能力和资本去谈环境保护。当南方商人提出搞采矿试点后,他高举“经济开发区”的大旗。而多杰主张建立“自然保护区”,就意味着无人区内丰富的资源将被封存,他的经济发展“蓝图”将化为泡影。

这背后是深层的发展理念冲突,一种是

“效率优先”“发展至上”

的思路,另一种是

“生态优先”“长远为计”

的思路。

面包要有,环境也不能破坏。过往的经验已经证明:

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也不能为了保护而固步自封。

时至今日,我们还在不断思考人的需求、动物的权益、自然的边界,该如何共生共赢。

02

英雄的脆弱比完美更动人

英雄脱下靴子,倒出整个冬天的雪,

漏油的吉普车,压不垮信仰的脊梁。

卖皮子的账本,写满沉默的抉择,

不是背叛,而是让火种,在绝境里再亮一些。

《生命树》最震撼人心的力量,来自它对“英雄”的诠释。巡山队员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他们是会饿、会怕、会在绝境中人性挣扎的凡人。

杰桑·索南达杰,剧中巡山队长的核心原型。1994年1月18日,这位时任青海省治多县委副书记的“环保书记”,在押送盗猎分子途中遭袭击,在零下40度的严寒中流尽最后一滴血,冻成了一尊持跪射姿势的冰雕。他身边,是被缴获的两千多张藏羚羊皮。他用生命,划下了可可西里保护史上最悲壮的分界线。

然而,保护之路并非只有光辉。在早期,巡山队面临的困境远超想象:没有编制,没有稳定经费,装备极度匮乏。剧中“卖羊皮换汽油”的剧情,精准捕捉了那种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为了延续使命而不得不做出的残酷妥协。

这种“背叛”初心的内心风暴,恰恰是环保事业在荒蛮阶段最真实的史诗——

信仰,不是在光芒中铸成的,而是在无数次破碎又弥合中淬炼的。

第一次抉择,关乎生命的重量。巡山途中,大家伤的伤,倒的倒,白菊和队友在风雪中等待救援。而刚带着重伤队员返回营地的多杰,吊着虚弱的病体,焦急地盘点救援物资,却只有一张绝望的账单——连最后一升汽油都已耗尽。这一刻,道德的坚守与生命的重量在天平两端剧烈摇晃。多杰艰难地选择“卖皮子”。

第二次抉择,指向正义的微光。当调查指向杀害队员的亡命之徒,多杰深知,这不仅是一场复仇,更是一场护卫之战。对方火力凶猛,而巡山队却捉襟见肘。这是一场注定惨烈的硬仗,多杰再次做出了令心滴血的决定:“用死去的羊救活着的羊!”

英雄的过去并非无暇。多杰也曾是猎手,枪下倒过羚羊与藏狐,甚至曾为猎熊而自豪。直到他亲眼见证尸横遍野的屠场,枪声的回响才化作终身的忏悔,从此将余生押上赎罪之路。正如剧中从扒皮工转变为巡山队员的韩学超,救赎,往往始于一次转身的勇气。

这样的转变并非孤例。随着绿色春风吹遍中国山川,越来越多的身影正在完成同样的转身——曾经手握猎枪、牧鞭、电锯的猎户与牧民,放下旧日的生计,举起望远镜、测量仪与红外相机。他们从自然的索取者,化身为新时代的巡山人与护林员,用自己的足迹,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重焕的生机。

03

血沃之地长出生命之园

冻土之下,有种子在行军,

从冰雕的姿势,长出保护站的坐标。

卖羊皮的账本,换算成公益岗位的薪条,

望远镜的血色,淡成史书注脚。

剧中时间线的流转,暗合着中国环保史上最关键的范式变革。英雄的牺牲如星火,终将引燃制度的巨焰。

真实的“后来”如愿发生:

1995年,索南达杰牺牲次年,青海省政府批准成立

可可西里省级自然保护区

1996年,为纪念索南达杰,可可西里第一个自然保护站——索南达杰保护站奠基。同年11月,索南达杰被国家环保局、林业部授予“环保卫士”称号。

三江源国家公园索南达杰保护站

1997年,经国务院批准,可可西里升格为

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成为中国第一个为保护珍稀濒危野生动物藏羚羊而设立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2017年,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迎来两个重大里程碑:

青海可可西里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随着国家公园体制改革推进,

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被整合为三江源国家公园长江源园区可可西里管理处

,实现了更高水平的统一治理。

2026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公园法》正式实施,三江源国家公园正按照新要求,开展生态管护公益岗位清查整治和动态调整工作,并加快修订管理办法,进一步完善管护员制度,提升国家公园保护管理水平,最终实现生态保护、绿色发展与民生改善的有机统一。

这是一套全新的答案:“一户一岗”生态管护公益岗位机制已成为三江源国家公园平衡生态保护与社区发展的特色举措。截至2025年11月,园区内已有

1.7万余名牧民转型为生态管护员

,在守护家园的同时端上“生态饭碗”,实现了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的双赢。他们不再是保护的“局外人”,而是家园的“主人翁”。

截至2025年11月,三江源国家公园区域内

藏羚羊种群数量已恢复到7万余只

。这正是“保护中发展,发展中保护”最生动的注脚。

三江源国家公园的藏羚羊

剧情的终点,正是现实新篇章的起点。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平衡,不是让一方无限牺牲,而是

构建一个让保护者受益、让破坏者无利、让社区有未来的可持续系统。

04

漫山遍野的“生命森林”

索南达杰的望远镜,

递给了更多望向春天的眼睛。

不同的乡音,相同的站姿,

连成一片森林——

那是大地深处,春天行走的声音。

《生命树》的叙事,在现实中从未落幕。影片中巡山队的孤勇背影,已化作中国大地上无数环保组织和个人的坚实足迹。从无人区的坚守到社区里的耕耘,他们共同书写了一部社会力量守护自然的史诗。

绿色江河创始人杨欣,从1986年首漂长江的探险者,到1997年义卖著作、在可可西里筑起中国首座民间保护站的守护人。此后二十余年,化身高原上的“绿色驿站”设计师,用“垃圾换食品”,更将绿色的种子,沿青藏公路一路播撒。

进入新世纪,保护行动走向多元与纵深。2004年,近百位企业家发起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商业实践与社会责任深度结合。它不仅是防治荒漠化的重要力量,更通过“公益孵化”平台,赋能了上千家环保组织,重塑了行业生态。

与此同时,科学的力量也在生长。以北京大学吕植教授发起的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为代表,一批组织扎根三江源等关键地区。他们布设红外相机,用数据揭示雪豹、大猫熊的生存状态,更核心的是探索“社区共管”模式——培训牧民成为监测员,让保护者从生态旅游中受益,从根本上寻求人与自然的平衡。

近年来,保护行动更趋专业化与精细化。专注于中国本土猫科动物的猫盟CFCA,在山西和顺等地通过科学监测推动“人豹共存”,云山保护则聚焦极度濒危的长臂猿。

从可可西里到云南雨林,从长江源到城市社区,这些组织的名字与行动,共同构成了中国环保事业的民间谱系。他们或以热情点燃火种,或以科学严谨施策,或以商业思维创新,表达

对自然的敬畏,与在艰难中坚信“事情可以改变”的执着。

他们是今天的“巡山队”,用不同的乡音,讲述着同一个“共生”的故事。环保之路从不是坦途,社区参与、人兽冲突、气候变化……新的挑战如同高原上新的风暴,永不停息。

谨以此文,致敬中国万千自然保护者

欢迎关注并支持他们

· 世界自然基金会(WWF):

1980年代起在中国开展工作,重点保护大熊猫、长江江豚、湿地和森林生态系统,并推动可持续消费与气候行动。

· 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CWCA):

1983年成立,经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指导,专注于野生动物保护、栖息地恢复、反盗猎执法及公众意识提升,是连接政府与民间保护力量的重要平台。

· 自然之友:

1993年成立,以环境教育、公众参与和政策倡导为核心,推动绿色社区建设和可持续生活方式。

· 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

1994年进入中国,开展保护野生亚洲象及其栖息地、救助猛禽、减少对野生动物的商业剥削和贸易、制止残酷虐待动物的行为等项目。

· 绿色江河:

1995年成立,以长江源区保护为核心,组织志愿者开展冰川监测、垃圾清理、藏羚羊保护等项目,是高原生态保护的先锋力量。

· 阿拉善SEE生态协会:

2004年成立,由企业家发起,是中国最具影响力的环保公益组织之一,聚焦荒漠化防治、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环境政策倡导,支持了数百家环保机构。

· 中华环保联合会:

2005年成立,中国最大的环保NGO之一,由生态环境部主管,致力于推动公众参与环境保护,开展环境公益诉讼、环境教育和社区环保项目。

·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2007年成立,由北京大学教授发起,专注于青藏高原、三江源等关键生态区的科学研究与社区保护模式探索,推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

· 猫盟CFCA:

2013年成立,专注于中国本土猫科动物(如豹、猞猁、荒漠猫)的调查、保护与公众倡导,通过科学监测和社区合作,推动人与大型食肉动物的共存。

· 云山保护:

2025年成立,以长臂猿为核心保护对象,通过种群监测、栖息地质量评估等方式开展针对性保护。

《平衡》纪录片,2002年出品,彭辉执导

《可可西里》电影,2004年上映,陆川执导

文丨李思楚

来源丨可持续发展经济导刊

来源:独居星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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