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乾隆给如懿修建宫殿,看似恩宠备至,可当如懿入住?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0 00:41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如懿传》:乾隆给如懿修建宫殿,看似恩宠备至,可当如懿入住,才知宫殿里的每一处,都布满了监视她的眼线

“皇上,此殿可有名了?”

新晋的皇贵妃乌拉那拉氏,身着一袭石青色云锦旗服,立于殿前,仰望着这雕梁画栋,语气是难得的轻快。

天子负手而立,凝视着她明亮的眼眸,声音温醇如玉。

“朕思虑良久,唯‘翊坤’二字,方能配你。”

“翊,辅佐之意。坤,大地之母,亦指皇后。”

“朕愿你,辅佐朕躬,坤宁天下。”

他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无比,仿佛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乌拉那拉氏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的笑意却在触及殿门上一块过于光亮的铜制衔环时,凝固了刹那。

那衔环,磨得太亮了,亮得能映出她身后天子的身影,和他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天衣无缝的笑意。

第一章 翊坤金锁

紫禁城的秋日,天高云淡,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着碎金。

翊坤宫,这座耗时三年,尽集天下名匠心血的宫殿,终于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自皇上登基以来,六宫之内,从未有过如此殊荣。

一座专为皇贵妃乌拉那拉·如懿而建的宫苑,其形制之华美,用料之考究,甚至隐隐超越了中宫皇后的长春宫。

圣眷之隆,一时无两。

宫人们捧着各式珍宝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色。

唯有如懿的心腹侍女容珮,在踏入正殿的那一刻,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主子,这殿里的地砖,似乎……”

容珮压低了声音,眉心微蹙。

如懿的目光早已落在那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

这些地砖并非寻常的青石,而是经过“敲之有声,断之无孔”的九道工序烧制而成的贡品澄泥金砖,其造价,寸土寸金。

但容珮所指的,并非是这奢靡。

而是这金砖铺设得太过严丝合缝,平滑如镜,行走其上,竟连一丝衣袂摩擦的微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是过于安静了。”

如懿淡淡开口,视线扫过殿内。

高耸的穹顶,繁复的斗拱,十二扇巨大的雕花楠木窗,一切都敞亮得不留一丝阴翳。

这种过分的敞亮与安静,组合在一起,便生出一种诡异的空旷。

仿佛这宫殿不是用来居住,而是用来陈设一件稀世珍宝,供人从四面八方细细观赏。

晚膳时分,皇帝弘历驾临。

他兴致极高,亲手为如懿布菜,言语间满是疼爱。

“喜欢么?这里的每一处木雕,每一笔彩绘,都是朕亲自看过图样才准工匠动手的。”

弘历的指尖划过桌沿精致的缠枝莲纹,眼中的笑意温暖而真诚。

“臣妾惶恐,感沐皇恩浩荡。”

如懿起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弘历扶起她,执着她的手,一同在殿内缓步踱行。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处的设计。

“你看这面多宝格,朕特意命人寻来的整块金丝楠木,其上的百鸟朝凤图,出自前朝大家之手。”

“还有这架十二扇的紫檀木屏风,上面的仕女图,每一位的眉眼,朕都觉得有几分像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

如懿含笑听着,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无论他们走到殿内何处,哪怕是相隔最远的两个角落,弘历说话的声音,清晰度几乎没有任何衰减。

就仿佛,这宫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传声筒。

夜深,弘历歇在了东暖阁。

如懿躺在身侧,却毫无睡意。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精工雕琢的窗棂,洒下斑驳的陆离光影。

她侧耳细听,能清晰地听见殿外巡夜太监那极轻微的脚步声,甚至能分辨出那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而非殿内金砖上的声音。

这绝非寻常。

寻常宫殿,内外墙体厚重,隔音极佳,为的是保证主子的私密。

可这座翊坤宫,却反其道而行之。

它将外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也将内部的声音,毫无保留地传出。

弘历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翻了个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呢喃。

“懿儿,从此以后,这翊坤宫便是你的天地。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气息温热,话语 reassuring。

如懿却在他怀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这哪里是她的天地。

分明是一座用金玉和恩宠堆砌而成的,无形的囚笼。

这一夜,她一夜无眠,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阖上双眼,而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闭上前的最后一刻,倒映出的,是床榻正上方,那块雕着盘龙藻井的穹顶。

龙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琉璃珠,在晨光熹微中,幽幽地反着光,宛如一双洞察一切的眼。

第二章 隔墙之耳

翌日清晨,弘历上朝后,翊坤宫内恢复了平静。

如懿只说自己昨夜未曾安寝,精神不济,便遣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下容珮在身边伺候。

殿内燃着上好的安息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如懿心头的疑云。

“容珮,你过来。”

如懿坐在临窗的紫檀木长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目光却并未落在玉上。

“主子有何吩咐?”

容珮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却只看到几只雀鸟在庭院的海棠树上跳跃。

“你去殿门口,守着。”

如懿的声音很轻。

“然后,用你平常说话的声量,念一首诗。”

容珮虽心有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便向殿门走去。

殿门离长案,足有二十步之遥。

容珮站在门槛处,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念诵。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她的声音并不大,是宫中侍女惯有的,那种既能让主子听清,又绝不至于传到殿外的音量。

然而,在长案前的如懿,却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容珮换气时那极轻微的吸气声,都丝毫不差地传入耳中。

如懿的指尖收紧,温润的玉佩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富丽堂皇的正殿。

墙壁上贴着的是苏绣的“富贵牡丹”壁纸,看不出任何异样。

穹顶的斗拱结构繁复精巧,亦是皇家宫殿的定制。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主子?”

容珮念完诗,见如懿久久没有反应,不禁轻声唤道。

“你到东次间去,关上门。”

如懿再次下令。

东次间是她平日里看书小憩的地方,与正殿隔着一扇厚重的花梨木门。

容珮依言照做,关门的声音沉闷地响了一声。

“主子,奴婢进来了。”

容珮在东次间内说道。

如懿端坐不动,凝神细听。

那声音隔着一扇门,果然变得模糊了许多,只能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内容。

这才是正常的。

如懿缓缓站起身,开始在正殿内踱步。

她的绣花鞋踩在光滑的金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像是在用脚步丈量着这间华美的牢笼。

当她走到靠近西侧墙壁的一处角落时,异变突生。

东次间内,容珮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主子,您能听见吗?”

容珮似乎是在刻意提高音量,但声音的清晰度,远胜于刚才。

如懿猛地停下脚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站立之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耳朵,能穿透厚重的墙壁和门扇,将另一个房间的声音精准地捕捉。

她后退一步,那声音又模糊了下去。

她再上前一步,声音再度清晰。

就是这里。

如懿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脚下的金砖。

“咚、咚、咚。”

声音沉闷,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她又抬头看向墙壁,那里的壁纸平整光滑,看不出任何接缝。

她站起身,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昨夜弘历带她参观宫殿时的情景。

他似乎……也曾在这附近驻足。

当时他说的是什么?

“懿儿你看,这墙角的彩绘,是一株并蒂莲。画师说,此乃祥瑞之兆,寓意你我二人,永结同心。”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柔,眼神缱绻。

可现在想来,他当时站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这个能清晰听见隔壁声响的“奇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如懿的心头。

这宫殿的构造,是故意的。

这些能异常传声的角落,也绝非巧合。

它们被精心设计,分布在殿内的各个位置,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只要有人掌握了这些“点”的秘密,就能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窃听到殿内任何一个角落的谈话。

如懿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立刻让容珮从东次间出来,又让她去了西次间、暖阁、甚至是最里间的寝殿,关上门说话。

而她自己,则在正殿内,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着那些诡异的“听音点”。

结果让她不寒而栗。

每一个房间,都能在正殿的特定位置被监听到。

而这些“听音点”,往往都隐藏在一些极具寓意的装饰之下。

那株“永结同心”的并蒂莲下是一个。

那副“君臣相得”的山水画前是一个。

甚至连皇帝赏赐的那座“多子多福”的珊瑚树摆件旁,也是一个。

每一处,都曾被弘历用最温柔的话语,赋予过最美好的寓意。

如今,这些美好的寓意,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主子,您的脸色……”

容珮看着如懿苍白如纸的脸,担忧地开口。

如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她走到殿中央,仰头望着那高悬的盘龙藻井。

隔墙有耳。

这句古老的箴言,在此刻,被赋予了最具体、最惊悚的形态。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原来都暴露在无形的监听之下。

而那个布下这张天罗地网的人,正是口口声声说要给她一片“天地”,让她“什么都不用怕”的枕边人。

这哪里是恩宠。

这分明是极致的控制,是帝王用最温情的方式,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座听觉地狱。

第三章 无影之眼

发现了“隔墙之耳”的秘密后,如懿一连几日都称病,闭门不出。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真相,更需要时间,来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在翊坤宫内,她与容珮的交流,变得字斟句酌。

能用眼神示意,便绝不开口。

实在需要说话,也只挑在她们确认过的“安全”区域,用最低的音量交谈。

然而,这种小心翼翼,并未让如懿感到丝毫安心。

反而,一种更甚于被监听的恐惧,渐渐笼罩了她。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心神不宁,产生的错觉。

直到那一日午后。

她正在寝殿内临摹一幅字帖,容珮在外间守着。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写得有些累了,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那是一面西洋进贡的水银镜,镜面清晰无比,能照出殿内大半的景象。

镜中的她,正慵懒地舒展着身体。

可就在她目光与镜中自己相接的瞬间,她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镜子中,除了她自己,还映出了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户的一角。

而在那一角窗户的倒影里,似乎有一抹极淡的、不属于殿内陈设的颜色,一闪而过。

快得如同幻觉。

如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只是缓缓地垂下眼帘,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余光,却死死地锁定了那面镜子。

她开始调整自己坐姿的角度,极其细微,极其缓慢。

每一次调整,镜子反射出的窗外景象,都会发生一丝丝变化。

终于,当她的身体倾斜到一个特定的角度时,她看清了。

在窗外那棵枝叶繁茂的桂树上,离她的寝殿窗口不远的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有一个小小的、用黄铜打造的管状物,正对着她的窗口。

那东西伪装得极好,颜色与树干相近,又被枝叶遮掩。

若非今日阳光角度凑巧,在那镜面中反射出一丝金属的光泽,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千里镜!

如懿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词。

那是西洋传来的玩意儿,专供皇室贵胄把玩,能将远处的景物拉近,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原来,不仅仅是声音。

连她的影像,也被这样赤裸裸地窥探着。

她的寝殿,这个后宫女子最私密的地方,竟成了一个任人观赏的戏台。

她不敢想象,这样的“眼睛”,在这座翊坤宫内外,究竟还藏着多少。

从那以后,如懿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她不再局限于寻找“听音点”,而是开始审视宫殿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个角度。

很快,她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正殿里那面巨大的“百鸟朝凤”屏风,鸟儿的眼睛,都是用细小的黑色宝石镶嵌的。

从正面看,栩栩如生。

可若是绕到屏风后面,借着特定的光线,就能发现,那些“眼睛”的背面是中空的,正对着殿内的各个角落。

寝殿里,床榻正对的梳妆台上,那面镶嵌着珠宝的菱花镜,其角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只要有人坐在镜前,其在殿内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镜子反射到某个特定的位置,再通过另一件不起眼的器物,二次反射,最终投向某个隐秘的观察口。

甚至连庭院里的假山,池水中的倒影,都可能是这监视网络的一环。

这座翊坤宫,根本不是一座宫殿。

它是一件……精妙绝伦的刑具。

它用最华美的方式,剥夺了一个人所有的隐私和尊严。

它让身处其中的人,时时刻刻都活在一种无形的审判之下。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任何肉体上的酷刑,都要来得残忍。

到了这一步,如懿终于明白了弘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是啊,什么都不用怕了。

因为你的一切,都早已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言谈举止,甚至你最隐秘的心事,都将成为我眼中的一幕戏,耳中的一段曲。

这便是帝王的爱。

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留任何缝隙的,绝对占有。

至此,如懿的“绝对困境”已然形成。

她被困在了一座无法逃离的,由爱意和猜忌共同打造的华美监狱里。

她的敌人,不是后宫的任何一个女人,而是这座宫殿本身,以及它背后那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她无处可逃,无处可诉。

任何的反抗,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张天罗地网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第四章 龙心之谜

如懿病了。

这场病来得不算突然,却也缠绵。

太医每日请脉,开出的方子都是些温补的药材,只说是心思郁结,需得静养。

弘历几乎日日都来探望。

他坐在如懿的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眉头紧锁。

“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用了这么多名贵药材,怎么总不见好?”

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如懿半倚在锦被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皇上,不怪太医。是臣妾自己的不是。”

“臣妾住进这翊坤宫,蒙您天恩,本该欢欣雀跃。可这宫殿……实在太好了。”

她的话说得极为巧妙。

弘历的眉梢微微一挑。

“太好了?”

“是。”

如懿轻轻颔首,一双美目凝视着他,带着几分天真的困惑。

“臣妾发现,这殿内的声音,传得格外清晰。前几日臣妾在东次间看书,竟能听到容珮在正殿外扫落叶的声音。”

“臣妾还发现,殿内的镜子,也擦得格外亮堂。臣妾坐在窗边,竟能从镜子里,看到庭院里花瓣飘落的影子。”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自嘲的浅笑。

“皇上您看,臣妾是不是太傻了?竟会为这些事心神不宁。”

“臣妾总觉得,这宫殿仿佛是活的,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是臣妾福薄,承受不住这泼天的富贵,才胡思乱想,气血两亏。”

这一番话,如同一根根绣花针,看似轻柔,却精准地刺向了弘历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她在试探。

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剖开自己的“无知”与“惶恐”,来观察他的反应。

弘历脸上的关切之色未变。

他甚至轻笑出声,伸手抚了抚如懿的额头。

“傻丫头,你果然是想多了。”

“这宫殿是新建的,工匠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技艺也是当世顶尖。声音传得清,说明殿内通透,格局敞亮,于你身子有益。”

“镜子亮,是内务府的人知道你爱洁净,不敢有丝毫怠慢。”

“至于什么眼睛耳朵,更是无稽之谈。朕的懿儿,是未来的皇后,福气深厚,怎会承受不住?”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将所有的异常,都归结于“工匠技艺精湛”和“奴才用心伺候”。

可他的眼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龙目,却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好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

如懿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这座宫殿的秘密,他从一开始就了如指掌。

而她的这一番试探,在他看来,或许不过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徒劳的挣扎。

“是臣妾多心了。”

如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绝望。

“皇上说的是,是臣妾的不是。”

“你能想通就好。”

弘历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她掖好被角。

“安心养病,朕不想看到你这副病容。朕还是喜欢你刚入府时,那般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如懿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怜爱,有审视,还有一丝……警告。

“翊坤宫,是朕给你的,也是朕的。”

“在这里,你只需要安心做朕的女人,便好。”

门被关上,隔绝了殿外的光线。

如懿躺在床上,浑身冰冷。

她输了。

在这场不动声色的交锋中,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仅没能试探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疑心。

从今往后,她在这座宫殿里的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

弘历那最后的一瞥,已经清晰地告诉她:我知道你发现了,但你最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后果自负。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帝王对一个胆敢窥探其秘密的女人,所下的最后通牒。

第五章 鱼肠之图

病,是不能再装下去了。

再装下去,就不是心思郁结,而是对君恩的抗拒和忤逆。

几日后,如懿便“痊愈”了。

她开始像一个真正的主人那样,打理翊坤宫的日常。

她每日插花、烹茶、写字、作画,生活得精致而平静。

她与容珮说话时,依旧小心。

但更多的时候,她们会故意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甚至是一些对皇帝的思念与赞美。

她在演戏。

演给那些无形的耳朵和眼睛看。

演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看。

她要让他相信,她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已经放弃了挣扎,甘心做他笼中的金丝雀。

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只有让他放下戒心,她才有可能找到这张网的“总枢纽”。

直觉告诉她,这座宫殿一定有一个控制和监视所有信息的核心。

找到它,或许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可要如何寻找?

整座翊坤宫,她都已了然于心,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密室或暗道。

唯一的线索,可能就藏在最初建造宫殿的图纸里。

那些图纸,是工部的最高机密,由内务府营造司掌管,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

如懿思来想去,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御前总管太监,李玉。

李玉是弘历潜邸时的旧人,深得信任。

但他与如懿,也有一份旁人不知的渊源。

当年如懿的姑母,也就是前朝的废后,被打入冷宫时,是年幼的如懿,悄悄塞给了当时还是小太监的李玉一个馒头,救了他一命。

这份恩情,李玉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年,他在宫中步步高升,也曾暗中帮过如懿几次。

只是如今,他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帝,行事愈发谨慎。

如懿知道,直接向他索要图纸,绝无可能。

她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日,弘历在翊坤宫用膳时,随口提了一句。

“这殿内的多宝格,似乎空了些。朕库房里还有不少前朝的古玩,改日让李玉给你送些来,好生布置一番。”

如懿闻言,心中一动。

她柔顺地笑道:“皇上赏赐,臣妾自然欢喜。只是这些古玩都贵重得很,臣妾怕自己摆放得不好,万一有什么冲撞,或是布局不合风水,岂不辜负了皇上的美意。”

“臣妾斗胆,想跟营造司借翊坤宫的内部陈设图纸来看一看。这样,臣妾也好知道哪里是承重墙,哪里有忌讳,摆放起来,才能万无一失,也能让这殿宇,更好地衬托皇上的恩典。”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既体现了她对皇帝赏赐的重视,又表现出一个后宫女主人对宫殿风水布局的考究。

弘历果然没有起疑,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此事,你直接吩咐李玉去办便是。”

得到了首肯,如懿立刻命人去请李玉。

李玉来到翊坤宫时,如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容珮。

她将皇帝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李玉躬身听着,脸上始终是那副谦恭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皇贵妃娘娘想得周全,是奴才们的疏忽。奴才这就去营造司,将图纸取来。”

他说完,便要告退。

“李谙达,请留步。”

如懿叫住了他。

李玉回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懿走到他面前,亲手为他奉上了一杯茶。

“这茶,是今年的新雨前龙井。你尝尝。”

李玉受宠若惊,连忙躬身接过。

他低头饮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如懿伸出了一根手指,在茶盘的积水上,轻轻划了两个字。

“原本。”

李玉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如懿的意思。

她要的,不是给皇帝和外人看的,那份经过修饰的“陈设图”。

她要的,是最初建造时,包含了所有管道、夹层、密道的,那份真正的“结构原本”。

那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

李玉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抬起头,迎上如懿平静而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无声的,对他良知的叩问。

最终,李玉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将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深深地躬下身子。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办妥。”

第二日,李玉果然送来了一卷图纸。

那是一卷用上好宣纸绘制的图,装裱在精致的锦盒里。

如懿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看了几眼,赞了几句“果然精妙”,便让容珮好生收了起来。

待到夜深人静,她才与容珮一起,将那图纸在长案上缓缓展开。

图纸画得极为精细,殿内的每一处梁柱、每一扇门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而,看来看去,都只是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建筑图。

“主子,这……”

容珮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如懿却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图纸卷轴的轴头上。

那轴头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美。

可就在那繁复的雕花之中,有一处极不起眼的莲花花瓣,其雕刻的深度,比旁边的几瓣,要浅上那么一丝丝。

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如懿伸出指甲,在那片浅浅的花瓣上轻轻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那紫檀木的轴头,竟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中空的结构。

一个用油纸包裹得紧紧的小卷,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鱼肠之图……”

如懿喃喃自语。

这正是古时刺客藏匿匕首于鱼腹,图穷而匕见之意。

李玉用这种方式,将真正的秘密,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与容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激动。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油纸小卷取出,缓缓展开。

一张结构远比外面那份图纸复杂百倍的,真正的翊坤宫构造图,呈现在了她们面前。

上面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常人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而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地方。

书房。

在那间她平日里只用来写字看书的书房里,一面巨大的,用来摆放书籍的博古架背后。

那里,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小的,鲜红如血的标记。

旁边,还注着两个蝇头小字。

“听雪。”

如懿的心跳,在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骤然漏了一拍。

“听雪楼”,那是前朝专为帝王设立的密探机构,早已废除多年,怎么会出现在翊坤宫的图纸上?

她与容珮举着烛台,来到书房。

那巨大的博古架,沉重如山,严丝合缝地贴在墙上。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照图纸上标注的机巧,找到了隐藏在书架第三层,一本伪装成书的机关。

随着机关被转动,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巨大的博古架,竟缓缓地向一侧移开,露出背后一堵冰冷的墙壁。

墙壁上,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悄然洞开。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味。

容珮将烛台高高举起,烛光颤抖着,刺破了门后的黑暗。

然而,当光线照亮门内景象的那一刻,饶是容珮素来胆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险些惊叫出声。

第六章 听雪之楼

门后,并非是想象中的密道或暗室。

那是一个狭长的、完全由青铜与精铁铸就的空间。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碗口粗的黄铜管子,如同巨蟒般盘根错节,延伸向四面八方,最终汇集到这个房间的正中央。

在中央,设有一个精巧的听音装置,外形酷似一个巨大的法螺,上面连接着数十根细小的铜管,每一根铜管旁边,都用小篆刻着一个名字。

“正殿”、“东暖阁”、“寝殿”、“甚至……“净房”。

翊坤宫内,竟无一处遗漏。

这便是整座宫殿声音监控的总枢纽。

那些所谓的“听音点”,不过是这些铜管的末端收音口,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建筑结构之中。

而比这听音装置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镶嵌着数十面大小不一的特制水银镜。

这些镜子通过精密的角度排列,利用光的反射原理,将从各个隐秘观察口捕捉到的画面,层层传递,最终全部汇集于此。

只要坐在这间密室里,便可如神明一般,俯瞰翊坤宫内发生的一切,聆听每一个角落的私语。

这里,就是弘历为如懿打造的,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与“耳朵”的真正核心。

一个微缩版的,只为她一人而设的“听雪楼”。

在房间的角落,还放着一张小小的案几。

案几上,一本翻开的册子,一支尚未干涸的狼毫笔,以及一盏熄灭了的油灯,昭示着不久前还有人在此处。

容珮颤抖着手上前,拿起那本册子。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工整的楷书,记录着日期、时辰,以及……当值太监的名字。

后面,则是对如懿每日言行的简要记录。

“辰时三刻,娘娘于窗前习字,临摹《兰亭序》。”

“巳时一刻,与侍女容珮谈及江南风物,言语间颇有向往之意。”

“午时正,用膳,食欲不佳。”

一桩桩,一件件,巨细靡遗,连她哪天多用了半碗饭,哪天多叹了一口气,都记录在案。

如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原来,她所以为的,与弘历之间心照不®宣的“演戏”,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被全程记录在案的,拙劣的独角戏。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都成了这册子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主子……”

容珮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中的册子仿佛有千斤重。

“啪。”

如懿从她手中拿过册子,毫不犹豫地将其丢进了墙角的火盆里。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迅速吞噬了那记录着她所有隐私的纸张。

黑色的灰烬,在空中飞舞,如同她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烧了它,又有何用?”

如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要这座宫殿还在,这样的册子,每日都会有新的一本。”

她缓缓地环视着这间密室,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铜管与镜面。

许久,她的唇边,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近乎凄厉的笑容。

“他想看,想听……”

“那便让他看个够,听个够。”

“只是从今往后,这戏唱什么,曲儿奏什么,就由不得他了。”

那一刻,容珮在烛光下,看到自家主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曾经的温柔与期盼,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和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她不再是那个渴望帝王真爱的乌拉那拉·如懿。

她是这座 gilded cage 里,唯一知晓所有机关的,真正的女王。

第七章 假凤虚凰

翊坤宫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静。

如懿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她开始主动邀请弘历来宫中用膳、听曲,言谈举止间,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依恋。

她仿佛真的已经忘记了那些不快,心甘情愿地做起了那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弘历对此,十分满意。

在他看来,如懿终于“想通了”,学会了作为他的女人,应有的本分。

他却不知道,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正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然上演。

这日,如懿在寝殿内与容珮说话。

“前几日,皇上赏了嘉贵妃一对东珠耳环,真是好看。那珠子又大又圆,光泽也好,衬得她愈发美艳了。”

如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酸意。

“主子才是六宫最美的。”

容珮立刻“忠心护主”地说道。

“只是嘉贵妃那边,仗着生了皇子,行事越发张扬,连内务府都捧高踩低,把最好的东西都先紧着她那边送。”

“嘘,小声些。”

如懿状似紧张地制止了她。

“这些话,可不能让外人听了去。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我们做奴才的,做好本分就是了。”

这一段对话,通过冰冷的铜管,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听雪楼”内,当值太监的耳朵里。

又在半个时辰后,变成了文字,呈现在了弘历的案头。

弘历看着密报,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后宫争风吃醋是常事,但他没想到,如懿会因为一对耳环,就动了心思。

他有些失望,觉得如懿的格局,变小了。

但同时,他又有些安心。

一个只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女人,才更好掌控。

第二日,弘历便下令,将自己私库里一对更大更好的南海珍珠耳坠,赏赐给了翊坤宫。

赏赐送到时,如懿表现出了极大的惊喜与感激。

而当晚,在“听雪楼”的记录中,如懿与容珮的对话,又多了一段。

“主子您看,皇上心里还是最疼您的。”

“是啊,我便知道,皇上是懂我的。”

弘历看着这段记录,唇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享受这种感觉。

一切尽在掌握,女人的心思,如同掌中观纹,清晰可见。

他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如懿与容珮,正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进行着真正的交流。

她们发明了一套手语。

一套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极其简单的手语。

一个眼神,一个指尖的动作,便能传递远比语言更复杂的信息。

当如懿嘴上说着“羡慕嘉贵妃”时,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地敲了三下。

这是她们约定的信号:“第一步,成功。”

当容珮嘴上抱怨“内务府捧高踩低”时,她的眼神,朝东北方向,也就是嘉贵妃所居的启祥宫,瞥了一下。

这是在提醒如懿:“目标,锁定。”

那看似不经意的对话,根本不是说给对方听的。

而是说给墙壁里的耳朵,说给弘历听的。

她们利用这套监控系统,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胸狭隘、爱慕虚荣、争风吃醋”的妃子形象。

这,正是弘历最希望看到的,一个“正常”后宫女人的形象。

而在这层伪装之下,她们开始不动声色地,将这套系统,变成自己的武器。

她们开始“无意间”泄露一些其他宫妃的“秘密”。

“听说,舒嫔最近总去御花园的假山后,也不知是见什么人。”

“纯妃娘娘宫里的小厨房,最近总做些民间的点心,也不知是给谁吃的。”

这些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它们通过最可靠的渠道——皇帝自己的监听系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帝王多疑。

哪怕只是一丝半点的风吹草动,也足以在他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渐渐地,后宫的风向,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舒嫔被禁足了。

纯妃被申斥了。

而那个曾经被认为“心思郁结”的翊坤宫皇贵妃,却因为她的“安分守己”,愈发得宠。

如懿,正在用弘历亲手打造的枷锁,来绞杀她的敌人。

她将这座听觉地狱,变成了一座为她所用的,最精准、最致命的信息武器库。

第八章 投石问路

仅仅散播流言,还远远不够。

那样的手段,太过被动,也容易被查出端倪。

如懿需要一次精准的、可控的测试。

她要验证的,不仅仅是弘历在听,更是他会根据听到的内容,在多短的时间内,做出何种程度的反应。

这块“问路石”,她选择的目标,是新晋的仪贵人。

仪贵人出身不高,但容貌秀丽,性子也温顺,近来颇得圣心。

最重要的是,她身后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动了她,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计划,在一个雨夜,悄然展开。

那夜,弘历并未驾临后宫,而是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翊坤宫内,烛火摇曳。

如懿与容珮,正在进行一场精心设计的“密谈”。

“主子,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容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说。”

如懿的声音,简短而凝重。

“奴婢今日去御药房为主子取安神汤,无意间听到两个小太监在嚼舌根。说……说仪贵人最近身子不适,请了太医去看,脉象……似乎是喜脉。”

“什么?”

如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压了下去。

“此事当真?宫中可有规定,妃嫔有孕,需得满三月,由太医院院判亲自确认,方可上报宗人府。她这才多久,怎会传得人尽皆知?”

“那两个小太监说,是仪贵人自己宫里的人,嘴巴不牢,说漏了嘴。还说,仪贵人自己也高兴得紧,已经开始偷偷做起了小衣裳。”

容珮的语速很快,将一个“恃宠而骄、不知深浅”的贵人形象,勾勒得活灵活现。

“糊涂!”

如懿的声音里,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后宫之中,最忌讳的,便是这未足三月的喜信。多少孩子,都是因此而保不住的。她如此张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不来害她吗?”

“主子说的是。奴婢也觉得,她这是在拿皇嗣的安危开玩笑。”

“罢了,此事你知我知,万不可再传出去。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倒显得是我们翊坤宫在背后捣鬼。”

如懿最后以一句“顾全大局”的话,结束了这场对话。

整段对话,信息量巨大。

一,仪贵人“有孕”。

二,仪贵人“违规”,提前泄露消息,行事张扬。

三,如懿表现出了对皇嗣的“关心”,以及对仪贵人“愚蠢”行为的“不满”。

这段对话,被“听雪楼”的太监,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加急送往了养心殿。

弘历看到密报时,已经是深夜。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脸色阴沉。

皇嗣,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任何可能威胁到皇嗣安危的行为,都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仪贵人的“张扬”,无疑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帝王的怒火,从不轻易示人。

他只是在第二日,看似随意地,跟身边的李玉提了一句。

“去瞧瞧仪贵人,就说朕关心她的身子。”

李玉是何等的人精,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这一句“关心”,不是关心,是“查验”。

李玉亲自带了太医,去了仪贵人宫中。

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就传了回来。

仪贵人,并未有孕。

只是前几日贪凉,吃了些生冷瓜果,导致月事推迟了而已。

至于那“偷偷做小衣裳”的传闻,更是子虚乌有。

真相大白。

弘历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知道,自己被“听雪楼”里的信息,误导了。

而那信息的来源,是翊坤宫。

如懿,在骗他。

或者说,如懿,在利用他的监听,来传递她想让他听到的“事实”。

他非但没有愤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的懿儿,终于不再是那只逆来顺受的金丝雀了。

她学会了利用他给的笼子,来啄伤别人。

当日下午,一道圣旨,传遍六宫。

仪贵人,言行不端,举止轻浮,降为常在,迁居偏殿,无诏不得出。

理由,模糊不清。

惩罚,却严厉无比。

所有人都以为,是仪贵人不知在何处,得罪了皇上。

只有如懿知道。

这是弘历给她的“回信”。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三件事。

第一,我听到了。

第二,我信了,并且做出了反应。

第三,我喜欢这个游戏,我们可以,继续玩下去。

如懿站在翊坤宫的廊下,看着那传旨的太监远去,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与她的丈夫,从此,再无坦诚。

他们之间,只剩下猜忌、试探、利用,以及……永无止境的,以整个后宫为棋盘的,血腥博弈。

第九章 焚稿断情

游戏,开始了。

如懿成了弘历最特殊的“耳目”。

她通过那套监听系统,源源不断地向弘历传递着后宫的“情报”。

今天,是某位嫔妃的娘家,与朝中某位大臣过从甚密。

明天,是某位贵人,私下里抱怨份例银子太少。

这些情报,经过她的精心筛选和包装,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触动弘历那根敏感多疑的神经。

弘历则根据这些情报,时而敲打,时而安抚,将整个后宫的权力平衡,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时间,翊坤宫风头无两。

如懿虽未被晋封,但她在后宫的地位,却已然超越了那位空有其名的中宫皇后。

人人都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翊坤宫。

因为皇贵妃娘娘,有直达天听的本事。

然而,在这份无上的权势之下,只有如懿自己知道,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失去了睡眠。

每到深夜,她总觉得那些铜管里,传来无数冤魂的窃窃私语。

她失去了味觉。

山珍海味,入口皆如嚼蜡。

她失去了快乐。

她每天都在计算,在伪装,在揣摩人心。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戏。

她活成了一个最完美的“情报工具”。

却也活成了一个最空洞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天夜里,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被无数双眼睛和耳朵包围,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勒紧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一轮冷月,高悬天际。

月光下,整个紫禁城,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容珮听到动静,连忙掌灯进来。

“主子,又做噩梦了?”

如懿没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许久,才轻声说道。

“容珮,把我嫁入王府时,带来的那个楠木箱子,取出来。”

容珮心中一惊。

那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主子未出阁时的旧物。

有她亲手做的女红,有她临摹的字帖,还有……许多当年还是宝亲王的弘历,写给她的情诗和信笺。

这些东西,是主子从前最珍视的宝贝,轻易不肯示人。

容珮不敢多问,依言将箱子抬了出来。

箱子打开,一股陈旧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

如懿伸出颤抖的手,从箱底,拿出了一叠泛黄的信纸。

那是弘历写给她的。

字迹飞扬,意气风发。

“青樱,见字如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青樱,今日围猎,得一白狐。其皮毛之色,皎洁如月,正如你。待我归来,为你制一围领……”

“青樱,我心悦你,此生不渝。”

……

一行行,一字字,都曾是她最甜蜜的回忆。

如今看来,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将她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

“此生不渝……”

如懿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楚。

她抱着那些信纸,走到殿内的火盆前。

“主子,不可!”

容珮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

“别过来。”

如懿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松开手,任由那些承载着昔日爱恋的信纸,一片片,飘入火盆。

火苗舔舐着纸张,将那些飞扬的字迹,一点点吞噬。

墨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如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燃尽一切的荒芜。

当最后一张信纸,化为灰烬。

她与弘历之间,那仅存的一丝情分,也彻底断了。

她亲手,烧掉了自己的过去。

也亲手,埋葬了那个曾经天真地相信“情深不渝”的,乌拉那

第十章 翊坤之主

自焚稿之后,如懿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失眠,不再噩梦。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锐利。

她开始更加娴熟地,运用“听雪楼”这件武器。

她不再满足于传递一些捕风捉影的后宫秘闻。

她开始,有选择地,向弘历输送一些关于前朝朋党的,看似无意,实则指向明确的“流言”。

她知道弘历最忌惮什么。

她便将刀子,递向他最不安的地方。

弘历,也乐于接收这些信息。

帝王心术,本就是平衡与制约。

如懿的存在,为他提供了一个来自后宫的,独特的政治视角。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白天,他们是相敬如宾的帝后。

夜晚,他们是共享秘密的,最危险的同盟。

他们都沉浸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无法自拔。

直到那一天。

弘历毫无预兆地,在深夜,独自一人,来到了翊坤宫的书房。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如懿听到动静,披衣赶到时,他正站在那面巨大的博古架前。

博古架,已经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那扇通往“听雪楼”的暗门,正黑洞洞地敞开着。

弘历负手而立,背对着她,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懿的心,在那一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

这场游戏,也终将有一个摊牌的时刻。

“自臣妾住进来的第一个晚上,便知道了。”

她坦然地回答。

弘历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你恨朕?”

“不恨。”

如懿摇了摇头,唇边甚至带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臣妾还要感谢皇上。”

“感谢您,赐予臣妾这座翊坤宫。”

“感谢您,让臣妾看清了帝王之爱,究竟是何模样。”

“更要感谢您,亲手教会了臣妾,在这紫禁城里,究竟该如何活下去。”

她的每一句话,都平静而清晰。

没有怨怼,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勘破一切的淡然。

弘历死死地盯着她。

他从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慕与依恋。

那里面,只有一片清澈的,冰冷的,倒映着他孤独身影的湖水。

他忽然觉得有些恐慌。

他原以为,自己是那个提线的木偶师,掌控着一切。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这只金丝雀,早已挣脱了所有的线,甚至学会了反过来,牵动他这个主人。

他输了。

从他动了疑心,建造这座宫殿开始,他就已经输掉了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乌拉那拉·如懿。

良久。

弘历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这宫殿,很配你。”

“你,的确是它唯一的主人。”

说完,他没有再看如懿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入了那扇黑暗的门后。

沉重的博古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将帝王的身影,与他亲手创造的秘密,一同封存。

书房内,只剩下如懿一人。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天色将明。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紫禁城的层层宫阙。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乌拉那拉·如懿,作为这翊坤宫真正的主人,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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