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元旧衣之事后,甄嬛在碎玉轩树下埋了件东西,不是衣裳而是幅画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0 20:26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皇额娘,您说,先皇后……当真是纯善之人么?”

夜色如墨,养心殿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皇帝玄凌的声音嘶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一枚暖玉。

太后乌雅氏端坐于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未曾抬起。

“皇帝觉得她不纯善?”

“朕……不知。”玄凌的目光落在虚空,透着一丝罕见的迷惘,“朕只是觉得,她心里,似乎也藏着一桩罪。”

佛珠在太后苍老的手中停顿了一瞬。

她终于睁开眼,那双看过太多宫闱倾轧的眸子,古井无波。

“纯元心里的罪,源于一幅画,也源于你们爱新觉罗家欠甄家的一条命。”

“画?”玄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什么画?”

太后缓缓摇头,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莞嫔离宫前,哀家派人去过碎玉轩。”

“她说,她此生最大的错,不是错穿了那件衣裳,而是错看了君王心。”

“但她还说了一句,她说,杏花树下埋着的,才是她真正的陪嫁。”

“那不是衣裳,而是一面镜子,能照出紫禁城里,所有人最不堪的模样。”

第一章 碎玉寒杏,残衣埋骨

三日后,碎玉轩。

天,是铅灰色的,淅淅沥沥下着冷雨,将满院的杏花打得零落成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腐败与汤药混合的苦涩气息。

甄嬛身着一袭素色宫衣,卸去所有珠翠,乌黑的头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住。

那张曾被玄凌赞为“宛宛风流”的脸,此刻只剩下纸一般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无。

自那日玄凌拂袖而去,留下那句“菀菀类卿,原来是朕错了”之后,她的眼泪便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寸寸冷下去的心,和一寸寸烧起来的恨。

“娘子,夜深了,风大。”

槿汐为她披上一件厚氅,声音里满是心疼。

甄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杏花树上。

“槿汐,去叫小允子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带上锄头。”

槿汐心头一跳,还想再劝,却被甄嬛那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小允子很快就到了,手里提着一把沾着新泥的铁锄。

他看着甄嬛,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

“小主……”

“挖。”

甄嬛只说了一个字,手指着杏花树下的一处。

雨水混着泥土,很快溅湿了小允子的裤脚。

他不敢多问,只能一下一下地用力。

槿汐撑着伞,默默站在甄नेल身侧,感觉那寒意并非来自雨水,而是从身旁主子的骨子里透出来的。

终于,锄头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是一个半旧的楠木匣子。

小允子将匣子捧出,恭敬地递到甄嬛面前。

甄嬛没有接。

她蹲下身,亲自用指尖拂去匣子上的泥土,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匣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也非珠玉。

只有一幅卷轴,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

她缓缓展开画卷。

画上,是一个女子。

女子倚在窗边,手执一卷书,眉眼间带着一抹淡淡的书卷气,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穿着一身极素净的衣裳,却难掩其风华绝代。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容貌。

那张脸,竟与浣碧有七八分相似。

但又不同。

浣碧的美,带着几分小家子气的精明与刻意。

而画中女子的美,却是浑然天成,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静谧与从容,那双眼睛尤其传神,仿佛能洞悉人心,又饱含悲悯。

槿汐只看了一眼,便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这究竟是何人?

为何会与浣碧如此相像?

为何小主会藏着这样一幅画?

甄嬛的指尖轻轻划过画中女子的眉眼,低声呢喃,像是在问画中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原来,从一开始,我便错了。”

“我以为我是你的影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凄绝的笑。

“到头来,你我又何尝不是她的影子?”

“菀菀类卿……好一个菀菀类卿!”

她慢慢地,将那件被玄凌撕碎的、纯元皇后的故衣,一件件拾起,平整地放入匣中,盖在了画卷之上。

像是为这幅画,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埋了吧。”

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埋得深一些,莫要让人发觉。”

小允子不敢怠慢,连忙将匣子重新放入坑中,一铲一铲地填上土,又将落叶与花瓣细细铺好,看不出丝毫动过的痕迹。

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残月从云层中透出,清冷的光辉洒在甄嬛的脸上。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残月,许久,才缓缓开口。

“槿汐。”

“奴婢在。”

“你说,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什么?”

槿汐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不是刀剑,不是权势,而是人心里的那点念想。”

甄嬛的声音飘散在冷寂的夜色里。

“他念着一个人,便可为你建一座摘星楼,也可为你筑一座断魂台。”

“今日,我亲手将这念想埋了。”

“从此以后,这紫禁城里,再无莞嫔甄嬛。”

槿戳心头巨震,颤声道:“那小主……您是……”

甄嬛转过头,月光映在她眼中,泛起一点寒星。

“我是钮祜禄·甄嬛。”

她一字一顿,像是立下血誓。

“是来为甄家,为我自己,讨还公道的。”

槿汐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的娘子,既熟悉又陌生。

那份深入骨髓的哀恸仍在,却被一层更坚硬、更冰冷的壳包裹起来。

她忽然想起那幅画,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娘子,那画中之人……究竟是……”

甄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这宫里所有人的债主。”

“也是我钮祜禄·甄嬛,翻盘的唯一依仗。”

第二章 椒房私语,草蛇灰线

景仁宫内,檀香袅袅。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动作优雅而从容。

那件惹出滔天祸事的故衣,正是她“无意间”让内务府的人送到碎玉轩的。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甄嬛失宠,被禁足,离废黜只有一步之遥。

皇帝连日称病,不理后宫之事,实则是在养心殿独自舔舐被欺骗的伤口。

这盘棋,她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娘娘,您这手艺,真是越发精湛了。”

心腹剪秋为她端来一盏参茶,笑着奉承道。

宜修放下金剪子,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再好的花,也需时时修剪,剪去那些旁逸斜枝,才能开得长久。”

她的声音温婉,意有所指。

“这宫里的人,也是一个道理。”

剪秋会意,低声道:“莞嫔如今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为虑了。”

“不足为虑?”

宜修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太小看她了。”

“本宫原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拼死向皇上解释。”

“可她没有。”

宜修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死寂,让本宫……有些心神不宁。”

剪秋不以为然。

“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彻底绝望了罢了。”

“但愿如此。”

宜修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碎玉轩的方向。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甄嬛的反应,不合常理。

一个恃宠而骄的女子,在从云端跌落的瞬间,绝不可能如此从容。

除非,她手里还握着别的底牌。

“派去碎玉轩的人,可有回报?”

宜修淡淡地问。

剪秋躬身道:“回娘娘,碎玉轩内外都已换上了我们的人。只是……”

她有些犹豫。

“说。”

“只是,昨夜三更,碎玉轩的人见莞嫔和她那两个心腹,在杏花树下鬼鬼祟祟,像是在埋什么东西。”

“埋东西?”

宜修的眉头立刻蹙起。

“看清是什么了么?”

“天黑雨大,看得不真切。只隐约瞧见是个木匣子。”

剪秋补充道:“我们的人天亮后去查探过,那处的土确实是新翻的。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挖出来?”

宜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

“甄嬛心思缜密,她敢埋,就不怕人挖。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

木匣子……

杏花树下……

一个失宠的嫔妃,还能有什么宝贝?

是她入宫时带来的财物?

还是……与宫外通信的罪证?

宜修的脑中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都过了一遍,却始终抓不住那条关键的线索。

“对了,皇上这几日,除了在养心殿,还去过何处?”

她忽然停下脚步,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剪秋想了想,答道:“皇上哪里也没去。哦,对了,昨日傍晚,皇上曾独自去了内务府的库房,就是……存放先皇后遗物的那个库房。”

宜修心中一凛。

“他去看先皇后的故衣了?”

“不。”剪秋摇摇头,“听库房的小太监说,皇上根本没看那些衣裳,反倒是在翻看先皇后当年的画作和书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

宜修的瞳孔猛地一缩。

画作……

木匣子……

碎玉轩……

一个荒唐却又极度合理的猜测,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

甄嬛埋的,会不会也是一幅画?

一幅……足以动摇根本的画?

“剪秋。”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传本宫旨意,彻查甄氏一族!尤其是甄嬛入宫前,甄家与宫中有过来往的所有女眷,一个都不能放过!”

“本宫倒要看看,她甄嬛,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匆匆从殿外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启禀皇后娘娘,不好了!”

“何事惊慌?”宜修不悦道。

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皇……皇上下旨,将……将甄远道大人,打入了大理寺天牢!”

“什么?”

宜修和剪秋同时变了脸色。

“罪名呢?”

“罪名是……是结党营私,贪墨受贿!”

小太监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这是……这是从年羹尧府上抄出来的……上面,记录了甄大人与年羹尧私下钱财往来的明细……”

宜修一把夺过账册,快速翻看。

字迹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铁证如山!

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一个皇帝!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这是在迁怒!

他恨甄嬛欺骗了他,便要毁了甄嬛的整个家族!

他要让甄嬛,彻底失去所有倚仗,成为一个任他宰割的孤女!

“娘娘,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剪秋反应过来,喜上眉梢。

宜修缓缓合上账册,嘴角的笑意却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虑。

不对。

太快了。

这本账册,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就像是……有人算准了时机,故意递到皇上面前的一把刀。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碎玉轩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甄嬛,这步棋,也是你算计好的么?

你用你父亲的官帽,你甄氏满门的荣辱,来赌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你好狠的心!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娘娘!娘娘!”

“碎玉轩……碎玉轩走水了!”

第三章 帝心难测,旧梦如魇

养心殿。

玄凌独自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块刻着“菀”字的玉佩。

玉佩的边角,已经被他的指腹磨得温润光滑。

窗外,碎玉轩方向升起的黑烟,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派人去救火。

甚至,连问都未曾问一句。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失望、痛苦与迷恋的复杂神情。

这几日,他夜夜梦魇。

梦里,总是那张与纯元别无二致的脸。

有时,她为他跳惊鸿舞,身姿飘逸,宛若仙子。

有时,她在他身侧,红袖添香,柔声细语。

可梦到最后,那张脸总会变得模糊,然后化作另一张脸。

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属于纯元。

他想抓住她,问个清楚,可她总是一言不发,只是悲伤地看着他,然后化作漫天飞絮,消散无踪。

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分不清,自己爱的,到底是那个鲜活的、会笑会闹的甄嬛,还是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中、完美无瑕的纯元皇后。

“菀菀类卿。”

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是他错了。

他错把赝品当成了珍宝,错把影子里的人当成了光。

可当他亲手打碎了这个幻梦,为何心会如此之痛?

痛到……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那日,甄嬛穿着那件明黄色的故衣,跪在他面前。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到不解,再到最后的……死寂。

那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他本该痛快的。

可看到她那样的眼神,他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仿佛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宠妃,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是他亲手,将那双清澈的、只映着他一人的眸子,用“替身”二字,彻底染上了尘埃。

“皇上,您该用药了。”

首领太监李长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走进来。

玄凌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黑烟,冷冷地问。

“火势如何了?”

李长躬身道:“回皇上,火势已起,怕是……整个碎玉轩都保不住了。”

玄 an 闭上眼。

保不住,便保不住吧。

烧了也好。

烧掉那些回忆,烧掉那些假象,或许,他就能从这场荒唐的梦里醒来。

“人呢?”

他又问。

“莞嫔……可还好?”

问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此刻却又在关心她的死活。

李长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莞嫔娘子……无碍。只是,她不肯离开碎玉轩,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杏花树下,看着火烧。”

玄凌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漫天火光,映着她苍白而决绝的脸。

她是在恨他。

用这种方式,无声地控诉他的残忍。

“由她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冰冷。

可李长分明看到,皇帝的眼圈,红了。

“还有一事……”李长硬着頭皮继续禀报,“方才,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来报,说是……查到了甄远道的罪证,人,已经下了大理寺天牢。”

玄凌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那本账册,是他故意让人“不经意”间透露给皇后的。

他就是要让皇后出手。

他要让甄嬛明白,没有了他的庇护,她和她的家族,什么都不是。

他要她悔,要她怕,要她回来求他。

可他没想到,皇后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他更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而是一阵烦躁。

他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传旨。”

他忽然开口。

“命九门提督,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长一愣。

“皇上,这……”

“再传旨大理寺,严审甄远道,但……不许用刑。”

玄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朕要留着他的命,亲口问他一些事。”

他停下脚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里,黑烟已经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断壁残垣。

他想问甄远道,你的女儿,为何会与纯元如此相像?

是天意,还是……人为?

他又想起昨日在库房翻找的旧物。

纯元善舞,善音律,却唯独不善丹青。

她的画作,大多是些花鸟鱼虫,笔法稚嫩。

可他隐约记得。

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曾在先帝的书房里,见过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采莲的女子,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神韵。

那神韵,像极了纯元,又像极了……甄嬛。

他当时问过先帝,画中人是谁。

先帝只是笑了笑,说,那是你此生,都见不到的仙子。

后来,那幅画便不见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父皇对纯元的爱称。

可现在想来,或许……另有其人。

一个存在于纯元之前,同样有着“菀菀”之姿的女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答案。

“李长。”

“奴才在。”

“去,传朕口谕,召瓜尔佳·鄂敏入宫。”

李长心头一震。

瓜尔佳·鄂敏,祺贵人之父,也是当初扳倒年羹尧的主力。

最重要的是,此人以心狠手辣、善于罗织罪名著称。

皇上在这个时候召见他,用意不言而喻。

这是要……对甄家,赶尽杀绝了。

可李长却从皇帝眼中,看到了一丝与这道命令截然相反的挣扎。

他忽然明白了。

皇上不是要杀人。

皇上,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一个人。

逼那个坐在废墟里的女人,主动向他低头。

逼她亲口,说出那个关于“影子”的,最终的秘密。

第四章 浣碧之心,镜花水月

碎玉轩的火,并未烧尽一切。

至少,那棵杏花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是枝叶被熏得有些焦黑。

甄嬛就坐在这棵树下。

她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一壶清茶,两只杯盏。

仿佛她不是坐在废墟里,而是在某个雅致的园林中,与友人对饮。

浣碧站在她身后,神色复杂。

有担忧,有不甘,更有掩饰不住的……窃喜。

姐姐失宠了,父亲入狱了。

这个家,完了。

可对她而言,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取而代之的机会。

她想起了那幅画。

那日,她趁甄嬛不备,偷偷瞥了一眼。

画上的女子,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

不,比自己更美,更有气质。

她当时便心如擂鼓。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因为有几分像姐姐,才得了些许不同。

原来,根源在此!

她才是那个“原型”!

姐姐,不过是沾了她的光!

这个发现,让她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嫉妒与不忿,如同野草般疯长。

“姐姐,您……还好么?”

她故作关切地问,伸手想为甄嬛添茶。

甄嬛却抬手,制止了她。

“这杯茶,不是给你的。”

甄嬛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只空着的杯子上,淡淡地说。

浣碧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这杯茶,是给我自己的。”

甄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祭奠那个,已经死在了昨夜大火里的,天真愚蠢的甄嬛。”

她放下茶杯,终于回头,看向浣碧。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浣碧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浣碧,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浣碧心中一惊,连忙跪下。

“姐姐说的哪里话!奴婢……奴婢对姐姐忠心耿耿!”

“忠心?”

甄嬛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

“你的忠心,是对着甄家的二小姐,还是对着未来可能成为皇帝新宠的……玉嫔,玉妃?”

浣碧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没想到,自己藏得最深的心思,竟被甄嬛一语道破。

“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起来吧。”甄嬛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是我甄家的人,有念想,不奇怪。”

她看着浣碧那张与画中人极其相似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的这张脸,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劫数。”

“用得好,可以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用得不好,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浣碧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姐姐,似乎并不打算置她于死地。

甚至……还想提点她?

“请姐姐指点迷津!”

她立刻磕了个头,姿态放得极低。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眉笔,和一面铜镜。

“你过来。”

浣碧迟疑着,膝行到甄嬛面前。

甄嬛执起眉笔,对着铜镜,开始细细地为浣碧描眉。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你的眉毛,太过锋利,显得刻薄。”

她将眉尾修得略微下垂,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你的眼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那是藏不住的心机。”

她用指腹轻轻按压浣碧的眼角,示意她放松。

“还有你的嘴唇,总是抿得太紧,那是委屈,也是不甘。”

她用一点胭脂,将浣碧的唇形,修饰得更饱满,更柔和。

片刻之后,她放下了眉笔。

“自己看看吧。”

浣碧颤抖着手,接过铜镜。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

但又……不再是她。

那张脸,少了几分平日的尖锐,多了几分画中人的温婉与娴静。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甄嬛的修饰下,竟真的有了几分“菀菀”的神韵。

浣碧看得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美成这样。

“记住这个样子。”

甄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魔咒。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浣碧。”

“你是……另一个她。”

“去吧。”甄,挥了挥手,“去御花园,去皇上可能经过的任何地方。”

“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

“你只需要……让他看见你。”

浣碧的心,狂跳起来。

她明白了。

姐姐这是在……给她铺路!

用她这张脸,去重新勾起皇上的念想!

可她又有些不解。

“姐姐,您……为何要帮我?”

甄嬛看着她,眼神幽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用你这颗石子,去探一探,这深宫的水,到底有多浑。”

“你若是成了,我便多一条路。”

“你若是败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让浣碧不寒而栗。

败了,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场豪赌。

用她的性命,去赌一个前程。

浣碧咬了咬牙。

赌了!

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个奴婢!

她对着甄嬛,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姐姐大恩,浣碧……没齿难忘!”

说完,她站起身,按照甄嬛的吩咐,整理好衣裳,学着画中人的姿态,一步步,走出了碎玉轩的废墟。

她走后,槿汐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忧色。

“娘子,您这样做,太冒险了。”

“浣碧此人心术不正,若是她得了势,恐怕第一个要反咬的,就是您啊!”

甄嬛端起那杯给“故人”的茶,轻轻洒在杏花树的树根上。

“我就是要她反咬。”

她看着浣碧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条不知感恩的狗,总比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更容易让猎人……放松警惕。”

“皇后以为,毁了碎玉轩,断了我父亲的仕途,我就无路可走了么?”

“她错了。”

“这盘棋,从我埋下那幅画开始,执棋的人,就已经换了。”

“浣碧,只是我的第一步棋。”

“接下来,该轮到……王爷们登场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跪地禀报。

“启禀小主!果郡王……在宫外求见!”

甄嬛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槿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节骨眼上,果郡王来见小主,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那便是万劫不复的死罪!

甄嬛却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让他进来。”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了。”

“也该……借他这阵东风,将这宫里的火,烧得更旺一些了。”

第五章 暗流汹涌,杀机初现

御花园,万紫千红开遍。

浣碧穿着一身碧色的宫装,独自走在鹅卵石小径上。

她低着头,学着甄嬛教她的样子,步履轻缓,神态娴静,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愁。

果然,没走多远,她便“偶遇”了圣驾。

玄凌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正漫无目的地走着,脸上满是烦躁与郁郁。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浣碧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像……

太像了!

不是像甄嬛。

也不是像纯元。

而是像他记忆深处,那幅已经模糊不清的采莲图里的女子!

那种娴静中带着一丝疏离,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神韵,简直……一模一样!

“你……”

玄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失语。

跟在身后的李长,也是看得心头巨震。

这……这不是碎玉轩的浣碧姑娘么?

怎么几日不见,气质大变,竟有了几分……先皇后的风姿?

不,不对,比先皇后,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浣碧心中狂喜,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按照甄嬛的嘱咐,只是屈膝行礼,怯生生地道:“奴婢浣碧,参见皇上。”

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柔弱。

玄凌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走上前,甚至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

浣碧缓缓抬头,那双经过甄嬛精心修饰的眼睛,望向玄凌,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玄凌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就是这种眼神!

就是这种让他魂牵梦萦,求之不得的眼神!

一瞬间,他对甄嬛的恨,对纯元的念,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管眼前的人是谁。

他只知道,他要将这个“影子”,留在身边!

“李长。”

“奴才在。”

“传旨,莞嫔身边侍女浣碧,性情温婉,聪慧伶俐,着……封为……常在。”

此言一出,周围的太监宫女,无不骇然。

一个奴婢,没有任何功劳,只因一张脸,便被破格封为常在?

这在后宫,是从未有过的事!

浣碧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强忍着狂喜,叩首谢恩。

“奴婢……谢主隆恩!”

玄凌没有再看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摆驾,去大理寺。”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步履间,竟带了几分久违的轻快。

李长连忙跟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皇上这是要去见甄远道了。

见过了“影子”,便要去审问那个“影子”的由来了。

皇上,这是彻底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梦境里,再也……出不来了。

而另一边,景仁宫内。

宜修听完剪秋的禀报,气得将手中的一串蜜蜡佛珠,狠狠摔在了地上。

珠子碎了一地,四处滚落。

“常在?!”

“一个贱婢!皇上竟然封她为常在!”

宜修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端庄,变得有些扭曲。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甄嬛会失宠,算到了甄家会倒台。

却万万没算到,甄嬛竟会使出这么一招“金蝉脱壳”!

她竟将自己的亲妹妹,一个长得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贱婢,推了出来!

“甄嬛!甄嬛!”

宜修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当真以为,换一张脸,就能瞒天过海了么?”

“娘娘息怒!”剪秋连忙跪下,捡拾着地上的珠子,“不过是个小小的常在,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风浪?”宜修冷笑,“你懂什么!”

“皇上要的,从来就不是甄嬛,也不是纯元!他要的,只是一个能满足他心中幻想的影子!”

“今天这个影子可以是浣碧,明天就可以是李碧,王碧!”

“只要甄嬛还在,她就能源源不断地,为皇上制造出这样的‘菀菀’来!”

“本宫若是不除了她,终有一日,会被这些鬼影,活活耗死!”

剪秋听得心惊胆战。

“那……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

“不能再等了。”

“碎玉轩的那场火,没能烧死她,是她命大。”

“但她的好运,也该到头了。”

她附在剪秋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剪秋的脸色,越听越白,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

当夜。

一碗安神的汤药,被送到了禁足中的甄嬛面前。

送药的,是皇后宫里新派来的一个嬷嬷,一脸横肉,眼神阴鸷。

“莞嫔娘子,这是皇后娘娘特意恩赏的,说是能助您安眠。”

嬷嬷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槿汐上前,想用银针试毒,却被那嬷嬷一把拦住。

“放肆!皇后娘娘赏的东西,也是你这奴才能试的?”

甄嬛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闻着那股奇异的甜香,心中一片雪亮。

来了。

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要下死手了。

这药里,怕是没有毒。

但喝下去,定会让她……“意外”地,一睡不醒。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呼救。

只是端起药碗,看着那个嬷嬷,淡淡地笑了笑。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美意。”

说完,她竟真的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那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看到甄嬛那平静得诡异的笑容,心中又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她,为何不怕?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小允子!

他扑倒在甄嬛脚下,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小主!快……快走!”

“果郡王……果郡王他为了闯宫见您,与禁军起了冲突……”

“他……他被瓜尔佳·鄂敏的人,当场射杀在宫门外了!”

“轰”的一声。

甄嬛手中的药碗,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允礼……死了?

为了她?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素衣。

那嬷P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莞嫔甄嬛,与外男私通,畏罪吐血,暴毙而亡!”

她尖声叫道,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的结局。

“来人!将这个疯言乱语的小太监,拖下去,乱棍打死!”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

“我看,谁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王爵蟒袍的男子,逆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面沉如水。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手持利刃的王府侍卫。

那张脸,赫然是……

果郡夕,玄清!

他,竟然没有死!

而他的手中,还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那颗人头,正是祺贵人之父,瓜尔佳·鄂敏!

玄清一步步走进殿内,将瓜尔佳·鄂敏的人头,随意地扔在地上。

人头滚了几圈,停在了那下毒嬷嬷的脚边。

嬷嬷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甄嬛撑着桌子,勉强站稳,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死去”的男人,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玄清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她唇边和衣襟的血迹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皇上有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碎玉轩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罪人甄氏,教女无方,本应满门抄斩。”

“但念其有女甄嬛,侍奉朕躬有功,更于昨夜,于碎玉轩火场之中,为朕寻回了一件遗失多年的……先考圣祖皇帝的亲笔手谕!”

玄清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惊骇欲绝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道足以颠覆整个后宫,甚至整个前朝的旨意。

“手谕有云……”

第六章 杏花疏影,真龙假凤

“手谕有云:朕之四子胤禛,性情凉薄,德不配位。然宗室凋零,不得已而立之。朕百年之后,若其有失德之举,残害手足,荼毒忠良,宗亲王公,可持此谕,共废之!”

玄清的声音,如同一记惊雷,在死寂的碎玉轩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道“圣祖手谕”的内容,震得呆若木鸡。

废帝之诏!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甄嬛也愣住了,她看着玄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知道玄清会来救她,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石破天惊的方式。

这道手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他又是从何处得来?

如果是假,这伪造先帝手谕的罪名,更是凌迟之罪!

那下毒的嬷嬷,此刻已经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她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何等可怕的陷阱里。

皇后要她毒杀的,根本不是一个失宠的嫔妃。

而是一个……手握着足以颠覆皇权之利器的女人!

“瓜尔佳·鄂敏,藐视圣祖手谕,意图加害功臣,已被本王就地正法。”

玄清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个嬷嬷身上。

“你,是皇后的人吧?”

“说,是谁指使你,对莞嫔下毒的?”

那嬷嬷哪里还敢隐瞒,连滚带爬地磕头。

“是……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的!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玄清冷哼一声,对身后的侍卫道:“拖下去,连同这颗人头,一起送到养心殿,交由皇上亲审。”

“至于其余人等,”他环视一周,“全部拿下,封锁碎玉轩,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卫们立刻行动,整个碎玉轩,瞬间被果郡王府的人控制。

直到此时,玄清才快步走到甄嬛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嬛儿,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冰冷,只剩下无尽的担忧与心疼。

甄嬛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允礼……那道手谕……”

玄清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入她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手谕,是真的。”

玄清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

“它就藏在……你埋的那幅画的画轴里。”

甄嬛的瞳孔,猛地一缩。

画轴里?

她猛地想起,父亲将那幅画交给她时,曾说过一句话。

“嬛儿,此物乃你姑母遗物,也是我们甄家最后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示人。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便将它,交给果郡王。”

她当时只以为,父亲是想借果郡王的势力保全家族。

却万万没想到,这画中,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我姑母……她到底是谁?”

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玄清握住她的手,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你的姑母,名讳甄玉隐,是纯元皇后的生母,柔则夫人的异母妹妹。”

“她才是当年京城第一才女,尤善丹青。父皇……不,是皇上,当年与她,两情相悦。”

“但她的出身,终究低微。当时的太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也为了给皇上铺路,暗中逼迫玉隐姑姑‘病逝’,然后,才将与她有几分相像的纯元,推到了皇上面前。”

甄嬛听得心神俱裂。

原来如此。

原来,纯元,也是一个替代品。

她和自己一样,都只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那……这道手首谕?”

“是玉隐姑姑,求圣祖皇帝赐下的。”玄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她知道皇上生性多疑,也预料到他日后可能会为了皇权,不念旧情。她求这道手谕,不是为了报复,而是想给皇上,留一条最后的缰绳。”

“她将手谕藏于画中,托付给我额娘,也就是舒太妃。额娘与她,是金兰之交。”

“额娘临终前,将此画交给了我,并嘱咐我,若非甄家有灭顶之灾,或皇上有废立之举,绝不可动用。”

“碎玉轩走水那夜,我的人在暗中保护,发现了你埋画之举。我便猜到,你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于是,我将画取走,找到了这道手谕。”

甄嬛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父亲,姑母,舒太妃,玄清……

他们,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而自己,从入宫的那一刻起,便身在局中。

“皇上……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玄清摇头,“他只知道,他爱过一个叫‘菀菀’的女子,却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他将对玉隐姑姑的思念与愧疚,全都投射到了纯元,和你身上。”

甄嬛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原来,那所谓的深情,不过是一场建立在谎言与愧疚之上的幻梦。

玄凌,他谁也不爱。

他爱的,只是那个不断追寻影子的自己。

“允礼,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玄清,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但这条路,我必须自己走下去。”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影子。”

“我,就是我,钮祜禄·甄嬛。”

第七章 养心殿前,君臣对弈

养心殿外,气氛凝重如铁。

玄清一袭蟒袍,静立于殿前,身后,是瓜尔佳·鄂敏的人头,和那个筛糠不止的嬷嬷。

殿内,玄凌久久不语。

李长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果郡王此举,名为救驾,实为逼宫!

手持先帝手谕,斩杀朝廷命官,控制后宫禁苑。

这三条,无论哪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可偏偏,他占了一个“理”字。

一个足以让皇帝,都投鼠忌器的“理”。

许久,殿内才传来玄凌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让他……进来。”

玄清迈步入殿。

他没有行礼,只是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放在了玄凌的御案上。

“皇兄,请过目。”

他称呼的,是“皇兄”,而非“皇上”。

一词之差,亲疏立判,也暗示了他此刻的立场。

玄凌缓缓展开手谕。

那熟悉的、带着帝王霸气的字迹,那方鲜红的“康熙御笔”之宝,都做不得假。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

“共废之……”

他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皇最得意的儿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继承大统,是天命所归。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父皇眼中,他不过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甚至,还为他准备了这样一道催命符。

这是何等的讽刺!

“皇兄,瓜尔佳·鄂敏,勾结后宫,意图谋害莞嫔,以绝圣祖手谕之线索。臣弟为保皇家颜面,不得已,先斩后奏。”

玄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景仁宫那位,指使下毒,罪证确凿。如何处置,还请皇兄定夺。”

玄凌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玄清。

“你……是在威胁朕?”

“臣弟不敢。”玄清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臣弟只是在提醒皇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心,才是这江山,最稳固的基石。”

“人心?”玄凌惨笑一声,“朕的皇后,要杀朕的宠妃。朕的臣子,在朕的眼皮底下,罗织罪名。朕的弟弟,拿着先帝的手谕,来逼问朕的过错!”

“这就是你说的,人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那道手谕,狠狠摔在地上。

“朕告诉你,玄清!只要朕还是这大清的皇帝,朕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死!”

“甄嬛,是朕的女人!她的命,是朕的!”

“甄远道,是朕的臣子!他的罪,也该由朕来定!”

“你,没有资格!”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长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这是……兄弟阋墙,君臣反目了!

玄清却依旧平静。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谕,仔细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皇兄说的是。”

他缓缓开口。

“臣弟,的确没有资格。”

“但是,玉隐姑姑有。”

“纯元皇后有。”

“天下悠悠众口,更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玄凌。

“皇兄,你真的想让天下人知道,你心心念念的纯元皇后,不过是你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子,而寻找的慰藉么?”

“你真的想让世人知道,你所谓的深情,所谓的‘菀菀类卿’,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么?”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玄凌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上,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你……想怎么样?”

玄清知道,他赢了。

“臣弟,不想怎么样。”

他将手谕,重新放回御案。

“臣弟,只想求皇兄,给甄家,一个公道。”

“给莞嫔,一个清白。”

“也给皇兄自己,一个……从梦里醒来的机会。”

第八章 风波暂定,暗潮再起

三日后,两道圣旨,震惊朝野。

第一道,直指景仁宫。

皇后乌拉那拉氏,教唆内监,意图谋害莞嫔,德行有亏,着收回其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于景仁宫内,非死不得出。

虽未废后,但形同冷宫。

第二道,是为甄家平反。

甄远道所涉年羹尧一案,乃瓜尔佳·鄂敏恶意构陷,查无实据。甄远道官复原职,并加封为吏部尚书。

同时,册封莞嫔甄氏为“熹妃”,赐居永寿宫,享妃位份例。

一贬一升,天翻地覆。

后宫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想不通,为何一夜之间,乾坤逆转。

那个被贬斥禁足的莞嫔,竟以如此强势的姿态,重新杀了回来。

而权倾后宫的皇后,却在一夕之间,高楼倾颓。

只有少数人,从这风波诡谲的背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便是,果郡王府的力量。

从此,再无人敢小觑这位看似闲云野鹤的王爷。

永寿宫内。

甄嬛身着妃位的朝服,端坐在镜前。

槿汐和浣碧,正为她梳理发髻,插上金凤衔珠的步摇。

镜中的女子,容光焕发,眉眼间,却再无往日的柔情,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姐姐,您今天,真美。”

浣碧由衷地赞叹道。

经过这一场风波,她彻底看清了形势。

她那点小聪明,在姐姐的经天纬地之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那张相似的脸,也终究只是敲门砖,而非护身符。

如今,她已是常在,依附于甄嬛,远比自己单打独斗要稳妥得多。

甄嬛从镜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美,是这宫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能让你活下去,并且活得好的,只有权势,和君心。”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两样,我如今,一样也不信了。”

她信的,只有她自己。

还有……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玄清的身影。

那日,玄凌下旨后,玄清曾来见过她一面。

“嬛儿,跟我走吧。”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期盼。

她却摇了摇头。

“允礼,我不能走。”

“我若走了,甄家怎么办?我若走了,皇上对你的猜忌,便会成为事实。”

“最重要的是……”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宫里,欠我的,太多了。”

“我得一样一样地,亲手拿回来。”

玄清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想到这里,甄嬛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娘娘,皇上派人传话,说今晚……会驾临永寿宫。”

槿汐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甄嬛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

他终究,还是要来。

来确认,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影子”,是否还听话。

来试探,她和玄清之间,到底到了哪一步。

“知道了。”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去,把那件月白色的寝衣,准备好。”

槿汐一愣。

那件寝衣,是当年甄嬛最受宠时,玄凌最喜欢她穿的。

娘娘这是……想与皇上重修旧好?

甄嬛看出了她的疑惑,却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有些戏,既然开了场,总要……唱下去。”

“只是,如今的听戏人,可未必,还愿意买账了。”

第九章 一舞惊鸿,真假莫辨

夜,深了。

永寿宫灯火通明。

玄凌踏入殿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甄嬛身着那件他最熟悉的月白色寝衣,长发披散,未施粉黛。

她没有跪迎,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手中,执着一卷书。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身上,朦朦胧胧,宛若仙子。

那一瞬间,玄凌的呼吸,都停滞了。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眼中,只有纯粹的爱慕。

“嬛嬛……”

他情不自禁地,唤出了那个久违的昵称。

甄嬛缓缓放下书卷,站起身,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臣妾,恭迎皇上。”

她的声音,恭敬,却疏离。

玄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走上前,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皇上,夜深了,请安歇吧。”

她说着,便要去为他宽衣。

玄凌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嬛嬛,你还在怪朕,是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甄嬛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臣妾不敢。”

“不敢?”玄凌苦笑,“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联合玄清,拿着先帝的手谕逼宫,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上说笑了。”甄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无波,“若非皇后娘娘步步紧逼,若非瓜尔佳大人赶尽杀绝,臣妾与王爷,又何至于行此险招?”

“说到底,我们,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玄凌盯着她,“你只是想活下去?那你告诉朕,你和玄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才是他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甄嬛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躲不过。

也必须,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凄美。

“皇上,您真的想知道么?”

她没有等玄凌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臣妾与果郡王,确实相识于微时。”

“那时的他,是风流倜傥的王爷。那时的我,是待字闺中的少女。”

“我们……曾有过一段青涩的过往。”

玄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但,”甄嬛话锋一转,直视着他的眼睛,“自从臣妾入宫,成为皇上的女人那一刻起,臣妾便已斩断了所有前尘。”

“那日,王爷闯宫,不是为私情,而是为公义。”

“他要保的,不是甄嬛,而是手握先帝手谕的甄氏女,是能揭发皇后罪行的人证。”

她的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

将一段可能存在的私情,上升到了维护皇家法理的高度。

既解释了玄清的动机,又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玄凌沉默了。

他很想相信她。

可心底的疑云,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将臣妾,打入冷宫,将王爷,赐死府中。”

甄嬛的声音,陡然变得清冷。

“只是,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皇上?一个连先帝手谕都敢违逆,一个连亲弟弟和功臣都容不下的君王?”

玄凌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他揉捏的莞嫔了。

她变得……陌生,而又危险。

她的身上,有了一层坚硬的、他无法穿透的铠甲。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甄嬛忽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退后几步,对着玄凌,盈盈一拜。

然后,她缓缓褪去了外层的寝衣,只留下一身单薄的舞衣。

“皇上,还记得那支惊鸿舞么?”

她轻声问道。

玄凌一怔。

“你说过,最爱看我,为您跳这支舞。”

“今夜,就让臣妾,再为您跳一次。”

“跳完这一曲,前尘往事,恩怨情仇,便都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这永寿宫里,只有您的熹妃,再无……甄嬛。”

说完,她便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还是那支舞。

还是那个人。

可玄凌却看得,如痴如醉。

因为,他从她的舞姿里,看到了三种不同的影子。

有甄嬛的灵动。

有纯元的温婉。

更有……他记忆深处,那个采莲女子,超凡脱俗的神韵。

真假莫辨,如梦似幻。

他彻底沉沦了。

他冲上前,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不……不要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你是朕的……你永远,都是朕的嬛嬛……”

甄嬛停下舞步,任由他抱着。

她的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容。

可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玄凌,你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你以为你抱住的,是你的爱人。

你不知道,你抱住的,是一个,为你精心打造的,最完美的牢笼。

第十章 杏花树下,再无故人

自永寿宫那一夜后,熹妃甄嬛,圣眷正浓,一时无两。

玄凌几乎夜夜留宿于此。

他像是要将之前亏欠她的,都加倍补偿回来。

珍宝、赏赐、封号,流水般地送入永寿宫。

甚至,他还默许了甄嬛,可以随时,去探望禁足在景仁宫的皇后。

这在旁人看来,是恩宠。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这是玄凌的试探,也是他的阳谋。

他要看她,如何去对付那个曾经将她逼入绝境的敌人。

他要借她的手,彻底拔掉乌拉那拉氏这颗,威胁他皇权的钉子。

甄嬛,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她没有去景仁宫。

一次也没有。

她只是派人,将玄凌赏赐的每一件珍宝,都做成册子,送到景仁宫,给皇后“过目”。

将她与玄凌的每一次“恩爱”,都编成故事,让宫人们,在景仁宫外,“不经意”地谈论。

杀人,何须用刀。

诛心,才是最残忍的酷刑。

不出三月,景仁宫便传出消息。

皇后,疯了。

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嘴里,总是念叨着“纯元”、“菀菀”和“影子”。

玄凌得到消息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送去畅春园,好生静养吧。”

从此,这紫禁城,再无乌拉那拉·宜修。

属于她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而属于熹妃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又是一年春。

碎玉轩的杏花,开了。

那棵曾被大火熏烤过的杏树,竟开得比往年,更加繁盛。

甄嬛独自一人,站在树下。

她身后,跟着新任的六宫都太监,小允子。

“娘娘,都过去了。”

小允子低声说。

甄嬛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杏花。

“是啊,都过去了。”

浣碧,已被她亲自指婚,嫁给了恒亲王。

虽是侧福晋,但以恒亲王那懦弱的性子,她足以在王府里,作威作福,一世安稳。

这算是,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最后的仁慈。

甄家,在父亲的打理下,蒸蒸日上,已隐隐有朝中第一世家之势。

玄清,已自请离京,前往边关,为国戍边。

临走前,他托人,给她带来了一样东西。

是那幅,她姑母甄玉隐的画像。

画的背面,是玄清写的一行小字。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此心,遥寄。”

甄嬛将那幅画,烧了。

连同那段不该有的情愫,一起,化作了灰烬。

她如今,是皇帝的熹妃,是未来的太后。

她不能有,也不配有,任何私情。

“小允子。”

她忽然开口。

“你说,当年那棵杏树下,到底埋着什么?”

小允子一愣,随即躬身道:“回娘娘,埋着……一件故衣,和一幅画。”

“不。”

甄嬛轻轻摇头,将那片花瓣,碾碎在掌心。

“埋着的,是一个天真的少女,对爱情,最后的幻想。”

“埋着的,是这深宫里,所有女人的,宿命。”

她转过身,看着小允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今,幻想已死,宿命,该由我,亲手来写了。”

她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金顶。

“皇后倒了,可宫里,还有一位,活着的‘先皇后’。”

“那位在寿康宫里念了几十年佛的太后,怕是……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小允子心头一凛,将头埋得更低。

他知道,娘娘口中的“写”,是什么意思。

那将是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更加血腥的战争。

一场,关于新旧两代宫斗王者之间的,终极对决。

杏花,依旧在落。

只是这杏花树下,再无故人。

只有一位,身着华服,心如铁石的钮祜禄·甄嬛。

她的面前,是一条铺满荆棘与鲜血的,通往权力之巅的,不归路。

来源:闲谈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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