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沈知微,我在凌云峰上,爱的……从来都不是你。”萧景行靠在她怀里,唇角的血染红了她月白的宫装,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可吐出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利刃,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入她的心脏。她端着毒酒的手猛然一颤,琥珀色的液体险些溅出。
御座之上,她的夫君,大周的天子赵弈,正用一种悲悯又冷酷的眼神,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生离死别。沈知微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扶着萧景行慢慢倒下的身体,指尖冰冷,声音却异常平静:“王爷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第一章 鸩酒
“你选,或者朕帮你选。”御座上的男人,赵弈,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脚下跪着的不是他曾经最宠爱的贵妃,和一个与他有血缘之亲的弟弟。
殿中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托盘上小小酒杯散发出的甜腥气。一杯,是生路;一杯,是黄泉。
沈知微的目光从赵弈那张俊美而无情的脸上,缓缓移到身侧男人的侧脸上。萧景行,她深爱了三年,也是让她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男人。他的脸色比她身上的宫装还要苍白,唯有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依旧固执地燃烧着灼人的火焰。
“微微,”萧景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别怕。”
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她不能再让他碰了,哪怕一下。每多一分温存,都是在提醒她此刻的抉择有多么荒谬和残忍。
“皇上,”沈知微抬起头,直视着赵弈,那双曾被他盛赞为“含情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湖面,“臣妾与皇上夫妻一场,可否求皇上……放过王爷?”
“放过他?”赵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下御座,一步步踱到她面前,用明黄色的龙靴踢了踢那只盛着毒酒的托盘,“那你呢?你与他私通款曲,秽乱宫闱,视朕的颜面于何地?沈知微,朕留你一命,已是法外开恩。”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沈知微的脸上。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从她与萧景行在凌云峰的私情被揭发的那一刻起,就再无退路。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杯毒酒。罢了,黄泉路上,总好过在这冰冷的深宫里苟延残喘。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沿的瞬间,另一只更快的手夺走了它。
是萧景行。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仰头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不要!”沈知微凄厉地尖叫出声,扑过去想要打掉他手中的酒杯,却只接住了一个空杯和一具缓缓软倒的身体。
“你……为什么……”她抱着他,眼泪终于决堤。
“傻瓜……”萧景行靠在她怀里,生命力正从他体内飞速流逝,他费力地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的掌心。那是一枚绣着合欢花的香囊,是他在凌云峰上亲手交给她的定情之物。
“皇兄……他疑心太重……我死了,你才能……活下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唇角涌出。
他凑到她耳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那句让她万劫不复的话。
“沈知微,我在凌云峰上,爱的……从来都不是你。”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沈知微僵住了,怀里的人还有余温,可她的心却瞬间冻成了冰坨。她不信,她不信!这一定是他的胡话,是他为了让她活下去,故意说来让她死心的!
她死死攥着那枚香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香囊上熟悉的合欢花香气钻入鼻尖,那是她曾经以为的、独属于他们的爱情的味道。
第二章 凌云峰
三年前,凌云峰。
这里是皇家废弃的别院,也是宫中失宠妃嫔的冷宫。沈知微因父亲沈骁将军在朝堂上言语过失触怒龙颜,被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微妃,贬为庶人,遣送到此地。
宫墙高耸,青苔遍地,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在这寂静的山峰上枯萎。直到那个雪夜,萧景行的出现。
他踏着满地碎玉而来,一袭玄色衣袍,风姿卓绝。他告诉她,他是来祭拜曾在此地居住过的生母。可自那以后,他便成了凌云峰的常客。
他会带来京城最新鲜的糕点,会陪她在寒夜里赏梅,会听她弹奏不成调的古琴,然后温柔地笑着说“甚好”。
在这座被人遗忘的山峰上,他成了她唯一的光。
“微微,你看这合欢花,昼开夜合,像不像有情人?”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他指着满架的合欢花,眼眸里映着细碎的阳光。
她看得痴了,喃喃道:“可惜花期太短。”
“花期虽短,情意却能长存。”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香囊,递到她面前,“我用这合欢花制成了香料,缝入囊中。你戴着它,便如我时时在你身边。”
那枚香囊做工并不精致,针脚有些笨拙,显然是出自男子之手。可对当时的沈知微而言,却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低声问:“景行,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他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待时机成熟,我便向皇兄求旨,接你出宫,带你远走高飞,再不理会这朝堂纷争。”
这个承诺,支撑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孤寂的日夜。她相信他,如同相信日升月落。
可如今,他的尸身就在她面前慢慢变冷,耳边还回响着他最后的耳语。
“爱的……从来都不是你。”
沈知微从回忆中惊醒,殿内的血腥气混着熏香,让她阵阵作呕。赵弈已经走了,只留下几个面无表情的太监处理着萧景行的尸体。
她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扶回了自己寝宫。
“娘娘,您节哀。”贴身宫女采月端来热水,声音里满是担忧。
沈知微没有回应,她摊开手掌,看着那枚被她攥得变了形的香囊。合欢花的香气依旧,可她却觉得无比讽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萧景行将香囊给她时,曾笑着说过:“这香囊里,我藏了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待到我们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我再亲手为你打开。”
那时她追问是什么秘密,他却只是神秘地笑而不语。
秘密……
如今,他死了,这个秘密,是不是也该揭晓了?
沈知微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颤抖着手,开始摸索香囊的边缘,想要找到那个所谓的“秘密”。
第三章 帝王心
萧景行下葬后的几日,宫中一片死寂。
赵弈没有再来过沈知微的宫里,却赏赐了无数金银绸缎,仿佛是在补偿她。所有人都知道,微妃虽然失了情郎,但圣眷仍在。只有沈知微自己清楚,那不是恩宠,是监视,是警告。
赵弈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天午后,赵弈却毫无预兆地来了。
他遣退了所有下人,寝宫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没有坐,只是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萧瑟的秋景。
“朕听闻,你这几日水米未进?”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皇上关怀,臣妾没有胃口。”沈知微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
赵弈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的手指冰冷,力道却很大。
“还在为他伤心?”他端详着她憔ें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愤怒,还有一丝……快意。
“臣妾不敢。”
“不敢?”赵弈冷笑一声,松开她,“沈知微,你有什么是不敢的?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与朕的亲弟弟私定终身,你这胆子,比天还大。”
沈知微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赵弈的声音如同鬼魅,“你们在凌云峰的每一次私会,说的每一句话,朕都一清二楚。朕留着他,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能演出一出多精彩的戏码。”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游戏。他们自以为隐秘的爱情,不过是供他消遣的戏剧。
沈知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那皇上为何……又非要他死?”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戏该落幕了。”赵弈的眼神变得阴鸷,“也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不仅想要你,还想要朕的江山。”
沈知微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不可能!王爷他绝无此意!”
“是吗?”赵弈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扔在她面前,“这是从他书房搜出来的,你亲眼看看,他与你父亲沈骁的通信。信中,他与沈骁约定,待你父亲边关大捷归来之日,便是他们翁婿二人里应外合,逼朕退位之时。”
信纸上的字迹,确是萧景行的。信中的内容,更是字字诛心。
沈知微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不信,她的父亲忠君爱国,怎么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萧景行,他怎么敢?
“现在,你还觉得他无辜吗?”赵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沈知微,朕没有株连你沈家九族,已经是看在你们父子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朕不介意让沈家,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知微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她终于明白,赵弈赐死萧景行,不仅仅是因为私情,更是为了敲山震虎,为了警告远在边关、手握重兵的父亲。
而她,就是那枚最重要的人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请微妃娘娘去慈安宫一叙。”
赵弈眉梢微挑,看了沈知微一眼,淡淡道:“去吧。母后也是关心你。”
沈知微知道,这绝不是关心。这是另一场审判的开始。
第四章 姊妹情
慈安宫内,檀香缭绕。
太后坐在主位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情肃穆。她没有看沈知微,目光落在空处,缓缓开口:“哀家听闻,你父亲沈骁,在边关又打了一场大胜仗。”
沈知微心中一凛,跪安道:“是,托皇上洪福,家父幸不辱命。”
“是啊,沈将军是我大周的栋梁,劳苦功高。”太后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只可惜,生了个不知检点的女儿,差点毁了沈家满门的荣耀。”
沈知微的头垂得更低,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臣妾知罪。”
“知罪?”太后冷哼一声,“你若真知罪,就不该活到现在。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想提醒你,你如今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宫里,是皇上的仁慈,也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好自为之,别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每一句话,都和赵弈如出一辙。这对母子,是在轮番给她施压。
沈知微从慈安宫出来时,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脱力。
刚走到宫门口,一个纤弱的身影便迎了上来,带着哭腔喊道:“姐姐!”
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沈知意。
沈知意是姨娘所生,在家中地位不高,性子也一向怯懦。当初沈知微得宠时,曾求了恩典,让她也能时常入宫陪伴。
“你怎么来了?”沈知微强打起精神。
“我……我担心姐姐。”沈知意拉着她的手,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姐姐,你受苦了。都是那个果郡王,是他害了你!”
看着妹妹真切关怀的眼神,沈知微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在这冰冷的深宫里,或许也只有这份亲情,是唯一真实的了。
“我没事。”她拍了拍沈知意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沈知意絮絮叨叨地安慰着她,说着一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姐姐,你还记得吗?你在凌云峰的时候,我去看你,你还说那里的合欢花开得特别好……”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她停下脚步,看着沈知意:“我去凌云峰的事,你怎么知道?”
凌云峰是冷宫,家人不得探视。沈知意从未去过。
沈知意脸色一白,眼神慌乱起来:“我……我是听宫里人说的……对,听人说的……”
她的反应太过可疑,沈知微的疑心瞬间升起。
就在这时,沈知意许是太过紧张,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急忙去扶,却看到一方手帕从沈知意的袖中滑落。
那是一方素白的手帕,上面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合欢花。
那绣样,那针法,竟与她香囊上的合欢花,一模一样。
沈知微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流动。
第五章 千头绪
沈知微捡起那方手帕,指尖冰凉。
“这手帕……”她盯着沈知意,目光锐利如刀。
“是……是我自己绣着玩的。”沈知意的声音细若蚊蝇,不敢看她的眼睛,“姐姐也知道,我自小便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这个解释太过苍白。合欢花并非名贵花种,在京城中并不常见,唯独凌云峰上,有那么一整片。
一个从未去过凌云峰的深闺女子,为何会对手帕上绣一朵合欢花情有独钟?
除非,她见过。甚至,有人画了样子给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沈知微的心头。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帕还给沈知意,淡淡道:“绣得不错。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府吧。”
送走失魂落魄的沈知意,沈知微回到寝宫,将自己关在殿内。
萧景行临死前的耳语、赵弈拿出的那封“通敌”书信、太后的警告、妹妹反常的言行和那方一模一样的合欢花手帕……
无数个线索在她脑中交织,混乱,却又隐隐指向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真相。
她想起在凌云峰时的一些细节。
萧景行曾不止一次地向她打听过沈知意在家中的情况,问她过得好不好,性子如何。当时她只以为他是爱屋及乌,关心自己的家人。
还有一次,他看着一幅她画的山水画出神,喃喃自语:“她的画,也如她的人一般,淡雅清丽。”她问他说的是谁,他却笑着搪塞过去。如今想来,沈知意的画风,正是以淡雅著称。
他送给她的那支梅花簪,款式简单,并不华丽,正合了沈知意素净的喜好。
……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
他不是爱屋及乌,他爱的,根本就是那只“屋”!
而她沈知微,不过是他用来接近、保护那只“屋”的、坚固又华丽的屋顶!一个挡箭牌,一个障眼法!
他怕他们卑微的爱情被皇权碾碎,所以选择了一个最安全、最显眼的目标来掩护——当朝宠妃,他的皇嫂。
多么可笑,多么残忍。
沈知微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在那句“爱的从来都不是你”时,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和屈辱。
恨他的欺骗,恨妹妹的背叛,更恨赵弈的玩弄。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绝不!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她要查清楚,所有的一切!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敲响,采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娘娘!大喜事!宫外传来消息,边关大捷,大将军……大将军沈骁,您的父亲,三日后,班师回朝!”
父亲!
沈知微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的靠山,回来了!
深夜,万籁俱寂。沈知微坐在孤灯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和决绝。父亲的归来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不能再沉浸于被背叛的痛苦中,她要反击。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被她丢在妆台角落的合欢花香囊上。
萧景行说,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足以揭开所有真相的秘密。
她走过去,拿起那枚香囊。曾经有多珍爱,此刻就有多憎恶。合欢花的香气钻入鼻息,只让她觉得恶心。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和不舍,用尽全身力气,沿着香囊的接缝处,猛地一撕!
“刺啦”一声,锦缎裂开。
香囊里的合欢花干瓣散落一地,一个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从花瓣中掉了出来。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熟悉的、萧景行的笔迹,力透纸背。
纸上没有缠绵的情诗,没有海誓山盟,只有两个娟秀的小字。
不是“知微”。
是——
知意。
第六章 凤凰火
那张写着“知意”二字的纸条,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沈知微的掌心。
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展现在她面前。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沈知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凉和……疯狂。
她走到烛台前,将那张纸条,连同那枚被撕裂的香囊,一同凑到火苗上。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锦缎和纸张,也吞噬了她最后一点关于爱情的幻想。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天真烂漫的沈知微,只有浴火重生的复仇者。
她看着那团火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要让所有欺骗她、玩弄她、伤害她的人,都尝到这烈火焚身的滋味。
翌日,宫人们惊奇地发现,一直郁郁寡欢的微妃娘娘,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终日以泪洗面,而是开始悉心打扮自己。她穿上最华丽的宫装,戴上最璀璨的珠宝,那张绝美的脸上,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光彩,甚至比从前更胜几分。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却淬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她主动去给太后请安,言辞恭顺,举止得体,对太后的敲打照单全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她甚至开始“主动”迎合赵弈。当赵弈再次驾临她的寝宫时,她不再冷漠抗拒,而是展露出他最喜欢看到的、温顺而柔媚的姿态。
赵弈很满意她的“转变”。在他看来,这个女人终于认清了现实,被磨平了棱角,重新变回了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摆布的美丽玩物。他对她的戒心,也因此放下了大半。
没有人知道,在每一个无人察觉的深夜,沈知微都在秘密地做着部署。她利用赵弈对她的“宠爱”,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宫里的内侍,安插到了御书房和慈安宫等要害之地。
她更用一根珍藏多年的金钗,买通了一名即将出宫的老太监,让他带一封密信出去。
信是写给父亲沈骁的。
信中,她没有提自己的情伤,只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三件事:一,果郡王之死,乃天子借私情之名,行削藩之实;二,天子手中握有伪造的、父亲与果郡王“勾结”的信件,意图在父亲回朝之日,夺其兵权;三,请父亲务必当心,入京之后,切勿先行交出虎符。
她将自己的命运,连同整个沈家的荣辱,都押在了这一场豪赌之上。
第七章 将军归
三日后,沈骁大军凯旋,京城万人空巷。
为首的沈骁身披重甲,面容刚毅,常年驻守边关的铁血生涯在他身上刻下了深刻的烙印。他身后的沈家军,军容严整,煞气冲天,让前来迎接的文武百官无不心头发怵。
赵弈在城楼上亲自相迎,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沈爱卿辛苦,为我大周再立不世之功!”
“为皇上分忧,乃臣之本分。”沈骁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按照惯例,凯旋之师需在城外卸甲,将军入宫交还虎符,以示君臣一心。
但这一次,沈骁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身后的五万大军,依旧甲胄在身,兵不卸甲,马不离鞍。
赵弈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沈爱卿,何故如此?莫非是信不过朕?”
“臣不敢。”沈骁抬起头,目光如炬,“只是将士们远征辛苦,风餐露宿,臣想为他们向皇上讨个恩典,先入营整顿,再行卸甲。”
这是一个看似合理,却完全不合规矩的请求。
赵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沈骁已经起了疑心。他手中的那封“密信”,恐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当晚,赵弈在宫中设下庆功宴,名为庆功,实为鸿门宴。
宴会开始前,沈骁先进宫面圣,并请求探望女儿沈知微。
父女二人在偏殿相见,屏退了所有下人。
“父亲!”沈知微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多日来的坚强伪装瞬间崩塌,她扑进父亲宽阔的怀抱,泪水无声地滑落。
“微微,你受苦了。”沈骁轻抚着女儿的背,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铁血将军,此刻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是为父无能,没能护好你。”
“不怪父亲。”沈知微擦干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父亲,女儿的信,您都看了?”
“看了。”沈骁面色凝重,“为父也没想到,天子之心,竟歹毒至此。”
“那萧景行……”沈知微声音干涩。
“他确实给为父写过信,但信中只提了对你妹妹知意的心意,希望为父能成全。至于谋逆之说,纯属子虚乌有!”沈骁斩钉截铁地说道,“皇上这是欲加之罪!他忌惮我沈家功高盖主久矣,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
沈骁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微微,你放心。为父征战多年,手上并非没有底牌。这些年,皇上为了筹措军费,暗中与江南盐商勾结,侵吞国库,证据都在这里。他想动我们沈家,也得看他自己坐不坐得稳这个龙椅!”
看到那些账册和书信,沈知微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原来,父亲早已有所准备。
“父亲,今晚的庆功宴,他必会发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要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微微,你且看好,为父如何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一场决定大周未来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八章 姐妹断
庆功宴开始前,沈知微派人去沈府,将沈知意“请”进了宫。
地点就在她寝宫的暖阁。
沈知意见到沈知微,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柔柔地喊了一声:“姐姐。”
沈知微没有理会她,只是将一个燃着残香的铜炉,推到她面前。
“闻闻,这香,你可熟悉?”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香气,正是合欢花的味道。
“姐姐……你……”
沈知微冷笑着,从袖中拿出几片烧得焦黑的布料残片,扔在桌上:“这是他留给我的香囊,我烧了。连同他写给你名字的那张纸条,一起烧了。”
沈知意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沈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你错在哪里?是错在与未来姐夫私通款曲,还是错在将我当成你们爱情的踏脚石和挡箭牌?”
“我不是故意的!”沈知意哭着辩解,“我和王爷是真心相爱的!可是……可是我只是个庶女,母亲又是罪臣之后,我根本配不上他……我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说,只有借助姐姐你的身份,才能保护我,将来才有机会……”
“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地利用我?”沈知微打断她,“看着我在凌云峰苦苦煎熬,看着我为了他与皇上反目,看着我为他端起毒酒,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姐姐,很伟大,也很愚蠢?”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沈知意的心上。
她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你原谅我!王爷已经死了,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代价?”沈知微冷笑,“他的代价,是用我的心碎和沈家的前途换来的。而你,沈知意,你凭什么安然无恙?”
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妹妹,沈知微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种彻骨的悲凉。她和沈知意,都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棋子。萧景行是,连高高在上的赵弈,又何尝不是被权力本身所束缚。
但可怜,不代表可以被原谅。
“我不会杀你。”沈知微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你需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告诉我,皇上除了伪造我父亲的信件,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沈知意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沈知微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萧景行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他会不给你留后路?他一定告诉了你一些关于皇上的秘密,用来保你的命。现在,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这是你唯一能为沈家,也是为你自己赎罪的机会。”
沈知意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最终,在沈知微冰冷的注视下,她彻底放弃了抵抗,颤抖着说出了一切。
第九章 鸿门宴
庆功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赵弈高坐龙椅,频频向沈骁敬酒,君臣之间一派和睦。
酒过三巡,赵弈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殿内的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
他朗声道:“沈爱卿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只是,朕近来听闻一些流言,说爱卿与先果郡王,私交甚密,不知是真是假?”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骁身上。
沈骁面不改色,放下酒杯,起身道:“启禀皇上,臣与果郡王确有几面之缘,但仅限于君臣之礼,谈不上私交甚密。”
“是吗?”赵弈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立刻上前,展开一卷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沈骁,拥兵自重,结党营私,与逆贼萧景行图谋不轨,罪证确凿。朕念其有功于社稷,免其死罪,削去兵权,贬为庶人,钦此!”
满朝哗然!
“皇上!”几位与沈家交好的老臣立刻跪下求情,“沈将军忠心耿耿,绝无可能谋反,请皇上明察!”
“证据在此,岂容抵赖!”赵弈将那封伪造的书信扔到沈骁面前,“沈骁,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骁看也未看那封信,只是平静地问道:“皇上说臣谋反,不知可还有其他证据?”
“这封信,便是铁证!”
“一封不知真假的信,便要定一位一品将军的罪?”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沈知微身着华服,一步步从殿外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面如死灰的沈知意。
“微妃?”赵弈皱起眉头,“谁让你来的?”
“臣妾是来为父亲鸣冤,也为皇上揭开一桩惊天丑闻。”沈知微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赵弈盈盈一拜,随即直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皇上说我父亲与果郡王勾结,可据臣妾所知,真正与果郡王私情甚笃,甚至珠胎暗结的,另有其人。”
她猛地一拉身后的沈知意,将其推到众人面前。
“我妹妹沈知意,与果郡王在凌云峰私会,情根深种。为掩人耳目,他们便利用臣妾,演了一出深情大戏,骗过了皇上,也骗过了天下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赵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费尽心机赐死了一个“奸夫”,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傻子,真正的女主角另有其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知微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皇上或许不知,果郡王为了保护我这个妹妹,还查到了皇上您的一桩秘密。他告诉知意,若他日他出事,便让她将此事公之于众,以求自保。”
她看向赵弈,一字一句道:“三年前,江南大旱,朝廷拨下三百万两赈灾银,可真正到了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而剩下的二百多万两,则通过江南盐商钱家,流入了一个秘密账户。皇上,您说,这个账户的主人,会是谁呢?”
赵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霍然起身,指着沈知微,厉声道:“一派胡言!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贱人给朕拿下!”
然而,殿外的禁军却迟迟没有动静。
沈骁在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皇上息怒。臣这里,正好也有一份钱家的账本,或许可以证明臣女所言非虚。”
他从怀中掏出那叠文书,高高举起。
朝中大臣们瞬间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曾参与过此事的官员,个个面如土色。
赵弈看着沈骁手中的账本,又看了看殿外毫无动静的禁军,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被沈知微父女,彻底掀翻。
第十章 新凤仪
那场惊心动魄的庆功宴,最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收场。
赵弈侵吞赈灾款的丑闻被揭开,朝野震动。在沈骁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建议”下,赵弈被迫下罪己诏,并以“体弱多病,无力理政”为由,宣布退位,禅位于年仅八岁的七皇子。
太后为保全皇家颜面和自身地位,顺水推舟地同意了这一决定,并与沈骁一同,组成了摄政集团,垂帘听政。
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弈,被尊为太上皇,软禁于深宫别苑,终生不得而出。
沈知意,则被以“秽乱宫闱”之名,赐了一杯假死的毒酒,对外宣称暴毙,实则被秘密送往京城外的静安寺,带发修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是沈知微为她求来的,最后的体面。
尘埃落定,紫禁城换了新主。
沈知微没有选择成为太妃,而是请求新帝下旨,恢复了她的自由身。她搬出了皇宫,住回了沈家。
数月后,一个初雪的日子。
沈知微站在沈府最高的阁楼上,俯瞰着一片银装素裹的京城。她脱下了华丽的宫装,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脸上未施粉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风华。
她赢了这场战争。她为自己,为家族,讨回了所有的公道和尊严。她成了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连太后都要敬她三分。
可她却并不快乐。
那场凌云峰的旧梦,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时时提醒着她曾经的天真和愚蠢。她得到了权力,却永远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上楼,递上一封信函。
“小姐,西域来的信使,指名要交给您。”
沈知微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封是陌生的西域样式,火漆上印着一个苍鹰的图腾。她拆开信,只见里面是一张上好的羊皮纸,上面用略显生疏的汉字写着几行字。
“闻君脱樊笼,重获新生,甚慰。西域风光甚好,不同于中原。若君有意,可来此一看。此地天高海阔,或可忘却旧日烦忧。”
落款是一个她几乎快要忘记的名字——拓跋弘。
那是多年前,随西域使团一同来京城的一位王子。他性格豪爽,不拘小节,曾与当时还是闺中少女的她在宫宴上有过几面之缘,还因一首诗与她斗过嘴。后来他回了西域,便再无音讯。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
沈知微看着信纸上那句“天高海阔,或可忘却旧日烦忧”,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抬起头,望向遥远的西方。雪停了,天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霞光。
或许,京城不是她的终点。这天下之大,总有一处,能让她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她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来源:史迷F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