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我在凌云峰,爱的并非是你。”
萧允岐含笑说完,唇角的血线蜿蜒如蛇,手中的青瓷酒杯轰然坠地,碎裂声刺透了虞知鸢的耳膜。他倒在她怀里,身体迅速变冷,那双曾盛满星河的眼眸,此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
毒酒是他自己选的,也是她亲手端来的。帝王一道圣旨,逼她二选一。她选了保全家族,舍弃了他。
虞知鸢抱着他,没有哭,只是反复咀嚼着那句遗言,只当是他在恨她,在报复她。可当她颤抖着指尖,拆开他贴身多年的那枚合欢花香囊,那枚他说过,藏着他此生心之所系的香囊时,她才彻底僵住。
香囊里没有情诗,没有信物,只有一方素帕,上面用血色丝线,绣着两个足以将她凌迟的名字。
第一章 孽缘
三年前,上元佳节,长安城火树银花,游人如织。
“姑娘,你这灯,可卖?”
虞知鸢回过头,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眸里。那人一身月白锦袍,手持折扇,在一片喧闹中,自成一派风流。他指着她手里那盏被挤坏了的兔子灯,那灯是她亲手做的,却在人潮中被一个顽童撞瘪了耳朵,丑得可笑。
“不卖,”她提起裙摆,转身想走,“此灯已残,非卖品。”
“无妨,”他一步追上,将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塞进她手里,“我买的不是灯,是与姑娘的一面之缘。这玉佩你且收着,权当是我预定你下一盏灯的定金。”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清亮坦荡。虞知鸢捏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公子若有心,可否帮我一个忙?”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正被地痞纠缠的卖花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男人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有趣!你这姑娘,倒是比这满城烟火还有趣!”
那夜,他三两下就赶跑了地痞,又豪掷千金买下了卖花女所有的花,分给了街边的孩童。最后,他捧着唯一一朵合欢花,递到她面前。
“花赠美人,灯缘已尽,不知可否有幸,再续一段花缘?”
虞知/鸢没有接那朵花,只是记住了他的名字——萧允岐,当朝七皇子,一个被圈养在京城,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
回府后,祖母告诉她,此人虽贵为皇子,却是先帝醉酒后的产物,生母卑贱,在宫中步步维艰,是陛下最不待见的一个儿子。祖母告诫她,离这种人远些,免得惹祸上身。
虞知鸢口上应着,心里却总想起那双清亮的眼,和那句“比满城烟火还有趣”。
她将那枚羊脂玉佩藏在了枕下,以为这不过是一场上元夜的绮梦,醒来便了无痕迹。
却不想,三日后,一辆低调的乌木马车停在了虞府后门。车夫递上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凌云峰顶。”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他。
凌云峰是京郊禁地,传闻有猛兽出没。可她看着那熟悉的、张扬不羁的字迹,竟生不出半点畏惧。她换上男装,避开家丁,偷偷赴了这场不知是福是祸的约。
山路崎岖,待她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却见萧允岐早已等候多时。他身边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肥硕的野兔,滋滋地冒着油,香气四溢。
“你还真敢来。”他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她,眼里的笑意比篝火还暖。
“你还真敢约。”她也不客气,接过兔腿大口吃起来。
那一晚,他们没有谈风月,只谈风云。他谈朝堂诡谲,她谈兵法谋略。他惊她见识不凡,她叹他胸有丘壑。星空之下,两颗同样不甘寂寞的心,第一次靠得如此之近。
下山时,他忽然问:“你可知,为何约你来此?”
“为何?”
“因为这里够高,够远,能暂时逃离那座吃人的四方城。”他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长安城,语气里有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知鸢,若有一日,我能带你远走高飞,你可愿意?”
虞知鸢心头一跳,没有回答。
她回到家中,一夜无眠。次日,祖母将她叫到跟前,脸色凝重地告诉她,宫里传来消息,皇帝有意为她和太子赵承泽指婚。
“鸢儿,这是我们虞家百年的荣耀,你万不可犯糊涂。”
虞知鸢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一边是家族的荣耀与未来,一边是那个说要带她远走高飞的人。
她该如何选?
她不知道,这场上元节的偶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孽缘。当她第二天再去凌云峰顶时,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地灰烬,如同她那刚刚萌芽,却又必须亲手掐断的情愫。
她等了一天,萧允岐没有来。
第二天,她又去,他还是没有来。
第三天,宫里的赐婚圣旨到了。她接旨谢恩,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当晚,她将那枚羊脂玉佩装在一个锦囊里,连夜让人送还给七王府。
可送东西的小厮回来却说,王府大门紧闭,七王爷……病了,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虞知鸢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冷笑一声。
病了?也好。就当他们之间,也生了一场大病,从此各自珍重,再不相干。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七王爷府,萧允岐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不是病了,而是中了一种西域奇毒。为了逼他放弃,太子赵承泽,竟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
他看着床头那枚被退回来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他不能,不能把她拉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场缘分,由他而起,也必须由他亲手了结。
章末的钩子:虞知鸢出嫁前夜,一个黑影潜入她的闺房,将一把匕首放在她的枕边,并留下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什么?
第二章 合欢为誓
虞知鸢出嫁前夜,红烛高照,嫁衣如火。她端坐在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梳妆。窗外,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闪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房梁上。
虞知鸢像是毫无察觉,只淡淡地对镜中的自己说:“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待众人退去,她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夜色轻声道:“来了,就别躲着了。”
黑影落下,正是萧允岐。他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许多,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明天,真要嫁给他?”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虞知鸢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若我说,我能带你走呢?”萧允岐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她的背。
虞知鸢猛地转身,一双凤目直视着他,眼中满是嘲讽:“带我走?七王爷,你拿什么带我走?凭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体,还是凭你那在宫中如履薄冰的处境?”
她的话像一把刀,刀刀戳在萧允岐的心口。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只要你点头,万水千山,刀山火海,我萧允岐一力承担。”
“不必了。”虞知鸢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金剪刀,对准自己如云的青丝,“我虞知鸢的命,还不需要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来承担。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说罢,她手起刀落,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萧允岐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地上那缕断发,像是看到了自己被生生斩断的心脉。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最后狼狈地撞在门框上。
“好,好一个恩断义绝。”他惨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为你寻来的合欢花,晒干了做成香囊,可安神。就当……就当我送你的新婚贺礼。”
那是一个精致的合欢花香囊,上面用金线绣着交颈的鸳鸯。
他放下香囊,转身跃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虞知鸢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香囊,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清冽的合欢花香。她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她哪里知道,萧允岐离开后,并没有走远。他就藏在不远处的假山后,看着她的窗户亮了一夜。
而太子赵承泽的眼线,早已将这一切报了上去。
“哦?他竟敢去见虞知鸢?”赵承泽正在书房练字,闻言,笔锋一顿,一滴浓墨毁了一整张宣纸。他将笔重重掷在砚台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真是贼心不死。既然如此,就别怪孤心狠手辣了。”
他原本只想给萧允岐一个教训,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个七弟竟如此不识抬举。
“传令下去,”赵承泽冷冷开口,“想办法,让他‘病’得再重一些。最好,是永远都好不了的那种。”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浩浩荡荡。虞知鸢一身凤冠霞帔,端坐在喜轿中,怀里紧紧揣着那个合欢花香囊。她面上的表情平静而麻木,仿佛即将嫁入东宫,成为天下最尊贵女人的不是她。
拜堂之时,太子赵承泽一身喜服,意气风发。他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虞知鸢,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可就在新人即将对拜的那一刻,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好了!七王爷……七王爷在府里吐血昏迷,怕是……怕是不行了!”
虞知鸢的身体猛地一僵,头上的凤冠都晃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朝殿外望去,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赵承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前来报信的太监,恨不得将他拖出去乱棍打死。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荒唐!”他怒斥道,“孤与太子妃的大婚,岂容这等晦气之事惊扰!来人,将这胡言乱语的奴才拖下去!”
“太子殿下,”虞知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臣妾以为,七王爷亦是皇室血脉,如今病危,我们身为兄嫂,理应前去探望。否则,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皇家无情?”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赵承泽看着她,第一次从这个看似柔顺的女人眼中,看到了一丝他无法掌控的锋芒。他想发作,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不能落下一个兄弟情谊淡薄的名声。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太子妃说的是。也罢,孤……就陪你走一趟。”
喜堂之上,一对新人还未拜堂,便匆匆离去。满堂宾客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一场盛世婚礼,转眼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章末的钩子:当虞知鸢和太子赶到七王爷府时,却发现房门紧锁,里面传来一个女子压抑的哭声。这个女人是谁?她和萧允岐是什么关系?
第三章 局中之局
七王府内,一片死寂。只有萧允岐的寝殿门前,跪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丫鬟。
“殿下……殿下您开开门啊……”
虞知鸢和太子赵承泽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赵承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一脚踹开那个丫鬟,怒喝道:“怎么回事!七弟呢?”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着紧闭的房门:“王爷他……他把自己锁在里面了,谁叫都不开门……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谁敢进来,他就立刻死在谁面前……”
赵承泽气得浑身发抖。他今天本该是全天下最风光的新郎,却被萧允岐这么一闹,颜面尽失。
“反了!真是反了!”他抬脚就要去踹门。
“太子殿下,且慢。”虞知鸢拦住了他。她走到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柔声说道:“七王爷,我是虞知鸢。你若还认我这个‘皇嫂’,便开门一见。”
里面沉寂了片刻,随即传来萧允岐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你走吧……我谁也不想见。”
“萧允岐!”虞知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你若今天死在这里,我虞知鸢便陪你一起死!我说到做到!”
这话一出,不仅赵承泽脸色大变,连门内的人也沉默了。
良久,门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萧允岐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看着虞知鸢,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句:“你进来,让他走。”他指的是太子赵承泽。
“放肆!”赵承泽勃然大怒,“虞知鸢是我的太子妃,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
“要么我跟她单独谈,要么,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萧允岐说着,竟真的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赵承泽气得说不出话来。
“殿下,”虞知鸢回头,平静地看着赵承泽,“请您在外面等我。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赵承泽看着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他甩袖离去,但没有走远,只是命人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虞知鸢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萧允岐靠在床边,胸前的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你何苦如此?”虞知鸢看着他,心如刀绞。
“我只想……再见你一面。”萧允岐苦笑一声,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见到了,然后呢?”虞知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想要察看他的伤势。
萧允岐却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知鸢,嫁给他,你后悔吗?”
虞知鸢没有抽回手,只是任他握着。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后悔嫁入东宫,因为这是我身为虞家女儿的责任。但我后悔……后悔那天没有跟你走。”
萧允岐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他反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知鸢,记住,他不是良人。在东宫,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那你呢?”
“我?”萧允岐惨然一笑,“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还能如何?”
他推开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塞到她手里。
“这里面,是太子勾结朝臣,意图谋反的证据。你把它……交给皇上。只有扳倒他,你才能活下去。”
虞知鸢看着手中的锦盒,如遭雷击。
“这是……你设计的局?”
“是。”萧允岐毫不避讳,“从上元节的相遇,到凌云峰的盟誓,再到今天这场大婚闹剧,全都是我布的局。我就是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虞知鸢颤声问道,“为什么要利用我?”
“因为,只有你,才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只有你,才能成为插向他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萧允岐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冰冷的算计,“虞知鸢,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从你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虞知鸢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所有的情深似海,都不过是他的算计。所有的山盟海誓,都只是他复仇的工具。
她虞知鸢,自以为聪慧过人,到头来,却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萧允岐,”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好狠的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萧允岐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太子倒台后,虞家会因为你的功劳,更上一层楼。而我,会请旨离京,去往封地,从此你我,再不相见。这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虞知鸢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最好的结局’。”
她擦干眼泪,打开那个锦盒,里面果然是一封封触目惊心的信件。
她将锦盒揣入怀中,转身向门口走去。
“萧允岐,我帮你。不是为了虞家,也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看看,你亲手推上高位的女人,最后会如何报答你。”
她拉开门,门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赵承泽正阴沉着脸站在院中。
“谈完了?”他冷冷地问。
“谈完了。”虞知鸢走到他面前,福了福身,“殿下,我们……该回宫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房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赵承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房内面如死灰的萧允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她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在萧允岐面前。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
萧允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入了桌面。
“只有这样……只有让她恨我,她才能彻底死心,才能在东宫活下去……也只有这样,皇兄才不会再怀疑她……”
他看着虞知鸢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痛楚和不舍。
知鸢,对不起。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你。
章末的钩子:虞知鸢拿着证据回到宫中,却并没有立刻交给皇帝。她在等一个时机。而此时,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边关急报,一直镇守边关,手握重兵的虞家家主,虞知鸢的父亲,虞骁将军,即将班师回朝。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四章 父归
虞知鸢回到东宫,便称病闭门不出。
她将那个藏着太子罪证的锦盒放在炭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萧允岐,你想让我做你的刀,我偏不。你想让我恨你,我……也偏不。
你想保护我,我又何尝不想保护你?
太子赵承泽的罪证,是真的。但扳倒一个太子,谈何容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萧允岐将这烫手的山芋交给她,看似给了她一条生路,实则也将她推到了悬崖边上。
她不能用这封信去赌。赌赢了,她成了扳倒太子的功臣,却也会成为新太子眼中的钉子。赌输了,虞家满门,都会为她陪葬。
她要等的,是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赵承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大婚那日的闹剧之后,他虽然没有再踏入虞知鸢的寝宫,却派了更多的人手,将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虞知鸢毫不在意。她每日只是看看书,弹弹琴,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不问世事、安分守己的太子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
她在等一股东风。一股东风,足以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终于,这股东风来了。
这日,早朝之上,一骑快马,八百里加急,自边关而来。
“启禀陛下!北狄来犯,已被虞骁将军率部击退!我军大获全胜,斩敌三万,北狄可汗已递上降书,承诺十年内不再犯我大周疆土!”
“好!好啊!”龙椅上的皇帝赵修远龙颜大悦,抚掌大笑,“虞骁将军,真乃我大周的擎天之柱!传朕旨意,命虞骁将军即刻班师回朝,朕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几家欢喜几家愁。
太子赵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虞骁,虞知鸢的父亲,手握大周三十万兵马的兵马大元帅。他常年镇守边关,是皇帝最信任的武将,也是悬在所有皇子头顶的一把利剑。
如今,他要回来了。
这意味着,太子妃虞知鸢的腰杆,将变得前所未有的硬。
下朝后,赵承泽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宫。他屏退左右,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了许久。
“不能让他回来……绝不能让他回来……”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个手握兵权的国丈,对于一个根基未稳的太子来说,是助力,更是威胁。一旦虞骁选择支持别的皇子,他的太子之位,将岌岌可危。
尤其是……七弟,萧允岐。
他与虞知鸢的那些过往,他不是不知道。若是虞骁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东宫受了委屈,一怒之下,支持萧允岐……
赵承泽不敢再想下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夜里,一个黑衣人潜入东宫,与赵承泽密谈了半个时辰。
黑衣人走后,赵承泽写了一封密信,用加急的方式送了出去。信的去向,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雁门关。
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虞知鸢的眼睛。
她安插在赵承泽身边的眼线,早已将消息传了回来。
“雁门关……截杀?”虞知鸢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赵承泽,你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也好,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茧自缚。
她将纸条烧掉,提笔写了另一封信,交给了自己最心腹的侍女翠儿。
“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到七王爷手上。”
翠儿有些犹豫:“娘娘,您真的要……”
“去吧。”虞知鸢打断她,“告诉七王爷,我父亲的安危,就拜托他了。事成之后,我欠他一个人情。”
翠儿领命而去。
虞知鸢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月色。
萧允岐,我知道你手中有一支秘密培养的势力。我也知道,你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我把这个机会给你。
我用我父亲的安危,来赌你的真心。
你,会让我失望吗?
几天后,七王府传来消息,七王爷萧允岐的“旧疾”忽然加重,皇帝怜悯,特准他离京修养。
没有人知道,他所谓的“修养”,究竟是去往何方。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如惊雷般在京城炸响。
太子赵承泽,在一次围猎中,不慎坠马,摔断了腿。太医诊断,需静养三个月,恐难再参与朝政。
东宫之内,一片愁云惨雾。
只有虞知鸢,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知道,她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赵承泽被困东宫,无法再插手朝政。而她的父亲,正在归来的路上。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最猛烈的暴风雨。
章末的钩子:虞骁将军的队伍在雁门关遭遇伏击,伤亡惨重。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震怒。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虞骁将军凶多吉少之时,一封来自虞骁的亲笔信,却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头。信中,他指控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幕后黑手。
第五章 饮鸩
雁门关遇袭的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皇帝赵修远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当场摔碎了最心爱的琉璃盏。
“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朕的肱股之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禁足在东宫的太子赵承泽。
毕竟,虞骁一倒,获利最大的,就是他。
赵承泽百口莫辩。他确实派了人,但他的计划,只是“拖延”虞骁回京的脚步,而不是“截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
而那个陷害他的人,很可能就是……萧允岐!
就在京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之际,一封盖着虞骁将军帅印的亲笔信,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皇帝赵修远的手中。
信中,虞骁详细描述了遇袭的经过,并明确指出,伏击他们的,并非寻常山匪,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名死去的刺客身上,发现了一块令牌。
一块属于七王爷,萧允岐的令牌。
信的最后,虞骁写道:“臣怀疑,此事与七王爷萧允岐勾结北狄,意图谋反有关,请陛下降罪!”
此信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虞骁指控的,竟然会是那个一直以来与世无争、体弱多病的七王爷。
皇帝赵修远看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传旨,”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苍老,“将……七王爷萧允岐,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虞知鸢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御书房。她跪在地上,摘下头上的凤钗,长发披散下来,眼中含泪。
“陛下,此事必有蹊D跷!七王爷为人臣妾略知一二,他绝非那等通敌叛国之人!求陛下明察!”
“明察?”赵修远冷笑一声,将那封信扔到她面前,“这是你父亲的亲笔信!难道,他还会冤枉一个无辜之人吗?”
虞知鸢捡起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如坠冰窟。
她不明白。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封信,就像一把刀,不仅将萧允岐推入了深渊,也斩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陛下,”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臣妾愿以性命担保,七王爷是清白的。”
“你的担保?”赵修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太子妃,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与他之间的那些风言风语,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虞知鸢的心,猛地一沉。
“朕念你父亲劳苦功高,不与你计较。但此事,关系到江山社稷,绝不容许任何人徇私。你若再敢为他求情,休怪朕……废了你的太子妃之位!”
皇帝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虞知鸢知道,再说下去,已是无用。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御书房,天,是灰色的。
三天后,皇帝的最终判决下来了。
七王爷萧允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但念其皇室血脉,免去凌迟之刑,赐毒酒一杯,留其全尸。
而行刑之人,皇帝指定了太子妃,虞知鸢。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皇家是如何处置叛徒的。也要让你,亲手了结了这段孽缘。”这是皇帝对她说的话。
多么残忍。
他不仅要萧允岐的命,还要诛她的心。
捧着那杯毒酒,虞知鸢一步步走向天牢的最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萧允岐一身囚服,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但他依旧坐得笔直,身上没有半分狼狈。
看到她来,他笑了。
“你来了。”
“我来……送你上路。”虞知鸢的声音在颤抖。
“也好。”萧允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能死在你手里,我萧允岐此生,无憾了。”
他接过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动作潇洒,如同饮下的不是毒药,而是甘霖。
“知鸢,”他看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连同我的那一份,一起……”
话未说完,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虞知鸢冲过去,抱住他。
她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那句如同魔咒般的遗言。
“我在凌云峰,爱的并非是你。”
他说完,便彻底断了气。
虞知鸢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抱着他渐渐冰冷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句话。
爱的并非是你……
爱的并非是你……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凌云峰的盟誓是假的,合欢花的香囊是假的,临死前的温柔,也是假的。
她虞知鸢,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章末的钩子:虞知鸢处理完萧允岐的后事,将自己关在宫中三天三夜。第四天,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皇帝,允许她去城外的皇家寺庙为国祈福。皇帝允了。没有人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见一个人——一个本该已经死在雁门关,却又离奇活了下来的人。
虞知鸢将萧允岐的尸身,连同那杯他喝过的毒酒,一同葬在了凌云峰顶。她没有立碑,只在坟前种下了一株合欢树。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回到宫中,大病一场。
病中,她时常摩挲着那个合欢花香囊,那曾经是她最珍视的信物,如今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她恨他,恨他的欺骗,恨他的无情。
可午夜梦回,她又会想起他临死前的眼神,那里面,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意。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着指尖,一点一点,拆开了香囊的缝线。她要看看,这个他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香囊被撕开,干枯的合欢花瓣簌簌落下,露出一块被包裹在最里面的素帕。她展开素帕,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用血线绣出的两个字。
那不是她的名字,也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女子的名字。那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如坠九幽。那素帕上,赫然绣着——
第六章 诛心之名
那素帕上,赫然绣着——孙沁。
孙沁?
这是谁?
虞知鸢将这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咀嚼,陌生的名字,却带着一股让她不寒而栗的血腥气。她搜遍了记忆,从京城的名门闺秀到宫里的妃嫔宫女,没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一个不存在的女人。
萧允岐,你到死,都要用一个虚构的名字来折磨我吗?
她凄然一笑,正欲将那素帕扔进火盆,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对。
萧允岐不是这样的人。他算计人心,步步为营,绝不会做一个毫无意义的举动。这个名字,一定有它的含义。
“翠儿。”她低声唤道。
心腹侍女翠儿推门而入,看到她手中的素帕,脸色一变:“娘娘,您……”
“去查。”虞知鸢将素帕递给她,眼神冰冷而锐利,“去查这个叫‘孙沁’的人。宫里宫外,活人死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翠儿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虞知鸢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依旧弹琴,看书,甚至开始打理东宫的庶务,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已经从丧子之痛和丧夫之痛(在外界看来)中走了出来,重新做回了那个端庄得体的太子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沉入了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海。她在等,等一个能让她浮出水面的答案。
第三天深夜,翠儿终于回来了。她一脸疲惫,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惊恐。
“娘娘,查到了。”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禁忌,“宫里确实没有叫孙沁的宫女或妃嫔。但是……但是奴婢查内务府二十年的旧档,发现了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说。”
“二十年前,先帝身边,有一个最得宠的奉茶太监,就叫孙沁。他聪明伶俐,善于揣摩圣心,深得先帝信任。后来,先帝驾崩,当今圣上登基,这孙沁便自请去皇陵为先帝守陵,从此再无音讯。”
太监?
虞知鸢的眉头紧紧皱起。萧允岐临死前心心念念的,竟然是一个二十年前就消失了的太监?这说不通。
“还有呢?”她敏锐地察觉到,翠儿还有话没说完。
翠儿犹豫了一下,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一张被撕下来的宗卷残页。
“奴婢……奴婢买通了守皇陵的一个老太监,他喝醉了酒,说漏了嘴。他说,孙沁根本没死,当年圣上登基后,他便被秘密召回了宫中,净身房的记录显示,他改了一个名字……”
翠儿将那张残页递给虞知鸢,指着上面一个被圈出来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现在,叫赵福安。”
赵福安!
虞知鸢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福安,当今皇帝赵修远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那个永远跟在皇帝身后,慈眉善目,对谁都笑眯眯的总管太监!
那个亲手端着圣旨和毒酒,送到她面前的人!
一个惊雷在虞知鸢的脑海中炸开。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和萧允岐在凌云峰的私会,会那么快被太子知道?
为什么萧允岐中的毒,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为什么父亲的信,会指控一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人?
为什么皇帝,会让她亲手去送毒酒?
因为,从始至终,他们所有人,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下。
那个阴影,就是皇帝赵修远。而孙沁,或者说赵福安,就是皇帝安插在所有人身边,最隐蔽、最毒辣的眼睛和耳朵。
萧允岐早就知道了。
他在凌云峰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仅仅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那个躲在暗处的“孙沁”听。
他给她的香囊,不是信物,是警告,是遗言,是一份用生命书写的指控书!
“我在凌云峰,爱的并非是你。”
他不是在说他不爱她。他是在告诉那个监视者,他对虞知鸢没有感情,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用她来对付太子。他用这种方式,撇清她和他的关系,为她洗脱嫌疑。
他用自己的死,为她铺平了最后一条路。
他不是在报复她,他是在保护她!
想通了这一切,虞知鸢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上,发出了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允岐,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好好活下去吗?
你错了。
没有你,这人间,于我而言,便是炼狱。
而我,将要拖着这炼狱里所有的恶鬼,为你陪葬。
哭声渐歇。虞知鸢缓缓抬起头,擦干眼泪。她的眼中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翠儿,”她重新倒了一杯茶,动作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去,替我约一个人。”
“娘娘要约谁?”
虞知鸢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太子,赵承泽。”
章末的钩子:虞知鸢深夜秘会已被废黜的太子赵承泽,两人在密室中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赵承泽在东宫悬梁自尽,留下一封血书,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并指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真凶”。
第七章 借刀
废太子赵承泽的寝宫,阴冷潮湿,与他往日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当虞知鸢一身素服,提着一盏孤灯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正像一头困兽般在房中踱步。他的腿已经瘸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看到虞知鸢,赵承泽的眼中充满了怨毒。
“我是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虞知鸢将灯放在桌上,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报仇?”赵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如今是个废人,拿什么报仇?我的仇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父皇,一个是你那个手握重兵的父亲,还有一个……是已经下了地狱的萧允岐!你让我找谁报仇?”
“你真正的仇人,只有一个。”虞知鸢直视着他的眼睛,“赵承泽,你难道不好奇,是谁在你截杀虞骁的计划中,添了一把火,将‘拖延’变成了‘截杀’吗?你难道不好奇,是谁模仿了萧允岐的令牌,将这盆脏水泼到了他身上吗?”
赵承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虞知鸢:“你知道是谁?”
“我知道。”虞知鸢缓缓说出一个名字,“赵福安。”
赵承泽愣住了。一个太监?
“不可能!”他立刻反驳,“他只是父皇身边的一条狗!”
“是啊,一条狗。”虞知鸢冷笑,“一条最会咬人的狗。你以为,这些年你安插在父皇身边的眼线,为何一个个都离奇消失?你以为,你和朝臣的那些密谋,为何总能被父皇提前知晓?因为那条狗的鼻子,比你想象的要灵敏得多。”
虞知鸢将萧允岐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承泽。她没有提萧允岐的香囊,只说是自己偶然发现的线索。
赵承泽听得冷汗直流。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输给了萧允岐,也不是输给了虞骁,而是从一开始,就输给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父皇。
他,和他的兄弟们,都不过是父皇用来平衡朝局,巩固皇权的棋子。玩废了,就扔掉。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赵承泽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因为,我也要报仇。”虞知鸢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萧允岐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而你,赵承泽,是你亲手将他推上了绝路。这笔账,我记着。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她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烂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屈辱地死去。第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用你的命,做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把,足以刺穿我们共同敌人的心脏的刀。”
赵承泽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虞知鸢。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
“好,好一个虞知鸢!我赵承泽一生自负,没想到最后,竟要靠一个女人来指点迷津。我选第二个。”
他拿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开始在墙上写血书。
“……儿臣冤枉!构陷七弟,截杀国丈,皆非儿臣所为!真凶乃赵福安!此人名为阉宦,实为父皇之鹰犬,监控百官,构陷皇子,其心可诛……”
虞知鸢静静地看着,直到他写完最后一个字。
“你走吧。”赵承泽扔掉匕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如果你赢了,每年清明,替我……在老七的坟前,烧一壶好酒。”
虞知鸢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提灯离去,将黑暗和死亡,留给了身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第二天,废太子赵承泽悬梁自尽的消息,再次震惊了整个皇宫。
皇帝赵修远看着墙上的血书,和赵承泽冰冷的尸体,勃然大怒。
“来人!给朕把赵福安那个狗奴才抓起来!严刑拷打!朕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场针对大内总管赵福安的酷刑,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展开。
赵福安,或者说孙沁,这个隐藏在暗处几十年的毒蛇,终于被拖到了阳光下。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为何会突然败露。
而此时的虞知鸢,正跪在慈宁宫的佛堂里,为“亡夫”和“亡兄”诵经。
她的脸上,带着悲悯的、圣洁的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赵承泽的死,是一把刀。但这把刀,还不够快,不够利。
她需要另一把刀。
一把,能让皇帝赵修远,都感到恐惧的刀。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佛堂的窗户,望向了边关的方向。
父亲,您,该回来了。
章末的钩子:赵福安在天牢里受尽酷刑,却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皇帝赵修远在盛怒之下,下令将他凌迟处死。就在行刑的前一天,赵福安却在天牢里神秘死亡。他的尸体旁,留下了一件东西,让前来查看的皇帝,当场吐血昏厥。
第八章 皇权崩塌
赵福安的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皇帝赵修远的脸上。
他死在戒备森严的天牢里,死在凌迟的前夜,无声无息,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法医验尸的结果是,心脉俱断,是江湖中一种极为罕见的、名为“离魂散”的奇毒所致。
而在他的枕边,放着一件东西——一块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婴儿肚兜,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龙。
那是二十年前,赵修远还是太子时,他第一个、也是最宠爱的皇子出生时,他亲手为之绣上的。
然而,那位小皇子,在三岁那年,便因一场天花,夭折了。
这是赵修远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这件本该随小皇子一同下葬的肚兜,却出现在了一个死囚的枕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最信任的鹰犬,背叛了他。
意味着,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儿子,可能……还活着。
也意味着,他这二十年的皇位,坐得是何等的可笑和荒唐。
“噗——”
赵修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皇帝病倒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朝野。
一时间,京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虞知鸢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以太子妃(虽已无太子)的身份,衣不解带地在皇帝病榻前侍奉,将所有前来探听虚实的宗亲和大臣,都挡在了门外。
她表现出的孝顺、沉稳和手腕,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没有人知道,那瓶“离魂散”,正是她通过翠儿,辗转送到天牢的。
她不能让赵福安活着。
一个活着的赵福安,可能会在酷刑之下,攀咬出更多的人,将水搅得更浑。
一个死了的赵福安,和他枕边的肚兜,才能成为压垮皇帝赵修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步棋,是萧允岐生前,留给她的。
在他交给她的那个锦盒里,除了太子的罪证,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皇子未死的秘密,和“离魂散”的配方。
这是萧允岐为她准备的,最后,也是最狠的杀招。
“陛下,该喝药了。”虞知鸢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到龙床前。
赵修远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棋子的儿媳。她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你……都是你做的,对不对?”赵修远的声音沙哑如破锣。
“陛下说什么,臣妾听不懂。”虞知鸢舀起一勺药,送到他嘴边,“臣妾只知道,您是大周的天,您不能倒下。”
赵修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大周的天’……朕这一生,自诩算尽天下人心,却没想到,最后竟败给了你们两个小辈……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虞知鸢默默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像一个最孝顺的女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娘娘,不好了!虞骁……虞骁将军他,率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了!”
“什么!”
病榻上的赵修远,猛地瞪大了眼睛。
虞知鸢手中的药碗,也随之滑落。
她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她的父亲,会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为她撑腰。
“反了……都反了……”赵修远指着虞知鸢,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虞家……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皇宫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虞骁一身戎装,手持长剑,一步步踏上通往皇宫的白玉阶。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铁甲洪流。
他没有带兵进宫,只身一人,来到了皇帝的寝殿。
他看着病榻上气若游丝的皇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女儿。
他叹了口气,扔掉手中的剑,单膝跪地。
“臣,虞骁,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章末的钩子:虞骁的“兵谏”,彻底打破了京城的平衡。皇帝赵修远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失去了对朝政的控制。他被迫下旨,立虞骁为摄政王,辅佐朝政,直到……选出新的继承人。而就在此时,一个自称是当年夭折的大皇子的人,在几位宗室元老的支持下,出现在了京城。大周的天下,将归于何处?
第九章 凤仪
大周的天,变了。
皇帝称病不朝,摄政王虞骁总揽朝政。那个自称是“大皇子”的年轻人,在经过一系列滴血认亲等宗室秘法验证后,被确认为真。
原来,当年皇后不忍儿子惨死,用一个死囚的孩子替换,将亲生儿子送出宫外,交由心腹抚养。
如今,这位“死而复生”的大皇子,被册封为新的太子。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虞知鸢,这位前太子妃,身份变得无比尴尬。
按理,她该被送入皇家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但摄政王虞骁,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新太子感念虞家的拥立之功,也对这位才貌双全的“皇嫂”礼遇有加。
于是,虞知鸢便以“为先帝祈福”为名,搬离了东宫,住进了宫中一处僻静的宫苑——合欢殿。
她亲手在殿前,种满了合欢树。
她每日的生活,便是读书,下棋,抚琴,照料那些合欢树。她不见任何人,不参与任何事,仿佛一个真正的方外之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合欢殿里的女主子,才是如今大周朝堂背后,那个看不见的、真正的掌权者。
摄政王虞骁但凡遇到拿不准的国事,都会来合欢殿,与女儿“闲聊”一番。
新太子在处理政务上遇到难题,也会恭恭敬敬地来向这位“皇嫂”请教。
虞知鸢从不直接给出答案。她只是引经据典,或是讲一个不相干的故事,便能让听者茅塞顿开。
久而久之,合欢殿,成了大周真正的权力中心。
这年冬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虞知鸢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独自在合欢树下,摆上了一桌酒菜。
今天是萧允岐的生辰。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举起了酒杯。
“萧允岐,你看,这天下,如今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这是你想要的天下吗?”
她自问自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一定会的。你这个傻子,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
她笑了笑,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我也答应你,会好好活下去。连同你的那一份,一起。”
她站起身,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喃喃自语。
“只是这人间,没了你,终究还是……太冷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将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肩上。
“天冷,当心着凉。”
那声音,低沉,沙哑,却又无比的熟悉。
虞知鸢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与萧允岐有七分相似,却又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脸。他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破坏了整张脸的俊美,却也增添了几分铁血的坚毅。
“你……”虞知鸢的嘴唇在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回来,是想问你一句话。”男人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和痛楚,“那日,在天牢,我给你的,是‘假死药’。可你,为何要给我喝真正的毒酒?”
虞知鸢如遭雷击。
假死药?
原来,他从未想过要死。
原来,他连最后一步,都为她算好了。
可她,却亲手……
“我……我不知道……”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泪如雨下,“我以为……我以为父亲的信……”
“我父亲的信?”男人,或者说,真正的萧允岐,苦笑一声,“我父亲,是当年被冤枉致死的户部尚书,宋濂。而我,叫宋清河。萧允岐这个身份,不过是我为了复仇,借来的一个壳子。”
他将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先帝驾崩,赵修远为了顺利登基,构陷了以户部尚书宋濂为首的一批忠臣。宋濂满门被抄斩,只有年幼的宋清河,被家将拼死救出,送到了边关,交给了与宋家有旧的虞骁将军。
而真正的七皇子萧允岐,早在多年前,便已病逝。
虞骁和宋清河,便策划了这场长达十年的复仇。
宋清河顶替了萧允岐的身份,回到京城。虞骁则在边关,手握兵权,等待时机。
雁门关的截杀,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虞骁的信,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要用这种方式,逼迫皇帝处置“萧允岐”,让宋清河能“死”一次,彻底摆脱这个身份。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虞知鸢会不按常理出牌。
她没有用他们给的证据去扳倒太子,而是用了自己的方法。
更没算到,她会在最后关头,换掉了那杯“假死药”。
“我当时……只想着,为你报仇。”虞知鸢泣不成声,“我恨他,恨他逼死了你。我便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宋清河,不,应该还是叫他萧允岐吧。他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虞知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这天下,我帮你打下来了。从今以后,你做皇帝,我……做你的皇后。”
萧允岐却摇了摇头。
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知鸢,我不要这天下。我只要你。”
他指着远方,“这江山,有更适合它的人去守护。而我,只想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看日出,看日落,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你,愿意吗?”
虞知鸢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清亮的、只属于她的光芒。
她笑了,笑得比漫天飞雪还要灿烂。
“我愿意。”
章末的钩子:三个月后,摄政王虞骁宣布还政于新帝,自己则告老还乡。而合欢殿的女主子,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有人说,她看破红尘,出家为尼了。也有人说,她被新帝秘密处死了。只有少数人知道,在江南水乡的一处小镇上,多了一对平凡的夫妻。男人毁了容,却写得一手好字,靠代写书信为生。女人素面朝天,却做得一手好菜,开了一家小小的酒馆。他们的生活,清贫,却安宁。然而,这份安宁,真的能一直持续下去吗?那座他们逃离的四方城,真的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第十章 归隐
江南,乌镇。
“老板娘,再来一壶‘合欢醉’!”
“来咯!”虞知鸢端着一托盘的酒菜,穿梭在小小的酒馆里。她脱下了凤冠霞帔,换上了粗布麻衣,脸上未施粉黛,却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烟火气和满足感。
酒馆的生意很好,因为这里的酒,够烈,菜,够香。
更因为,这里的老板娘,很美。
酒馆的隔壁,是一家小小的代书铺。铺子的主人,是个毁了容的男人。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写字,看书,偶尔抬起头,目光会穿过窗户,温柔地落在隔壁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镇上的人都说,他们是一对神仙眷侣。
没人知道,这个平凡的女人,曾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也没人知道,这个毁了容的男人,曾搅动了整个天下的风云。
“清河,吃饭了。”虞知鸢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进书铺。
萧允岐,哦不,现在应该叫他宋清河了。他放下手中的笔,接过面碗,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吃,别烫着。”虞知鸢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汤汁。
宋清河嘿嘿一笑,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
“知鸢,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能看到满山合欢花的地方。”
虞知鸢的心,微微一动。
她知道,他们虽然逃离了京城,但京城里的那个人,那位新帝,从未真正放弃过寻找他们。
他们如今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好。”她笑着应道,没有说出心里的担忧。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
“知鸢,”宋清河忽然开口,“你后悔吗?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无上权柄,跟着我这个‘死人’,来过这种清贫的日子。”
虞知鸢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后悔吗?
她也曾问过自己。
她也曾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合欢殿里的权势,想起那万人之上的荣耀。
但每当她睁开眼,看到身边这张熟悉的睡颜时,她便知道,她不后悔。
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权势,不是荣华,而是失而复得的你。
“清河,”她轻声说道,“若有一日,他们找到了我们,你会怎么做?”
宋清河沉默了片刻。
“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若……若拼尽全力,也保护不了呢?”
“那,”他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印下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我便陪你一起死。”
这一次,黄泉路上,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窗外,月色如水。
一队身着黑衣的骑士,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乌镇。
为首的一人,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看着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小酒馆,眼中情绪复杂。
“皇嫂,皇兄……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他身后,一个侍卫低声问道:“陛下,若……若他们不肯跟我们回去呢?”
新帝,赵承宇,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那便……踏平这里。”
故事到这里,似乎可以结束了。
但新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是战,是和?是归去,还是继续流亡?
那对历经磨难的恋人,最终能否得到他们想要的平静?
而那位看似宽仁的新帝,他的心中,又藏着怎样的野心和算计?
这一切,都留给了下一个篇章。
毕竟,只要人还在,江湖,就永远不会停歇。
来源:后宫经典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