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死前留信给甄嬛:你的亲生女儿被藏在冷宫,胧月是假的!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0 00:48 1

摘要:世间母子之情,血脉相连,灵犀相通,果真能被人为偷换,瞒天过海吗?紫禁城的高墙之内,埋藏了多少见不得天日的秘密,又有多少真情假意,在朱红的宫门后,被岁月消磨得面目全非。

世间母子之情,血脉相连,灵犀相通,果真能被人为偷换,瞒天过海吗?紫禁城的高墙之内,埋藏了多少见不得天日的秘密,又有多少真情假意,在朱红的宫门后,被岁月消磨得面目全非。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实。在这四方天里,最聪慧的头脑,也可能被最拙劣的谎言蒙蔽,只因那谎言包裹着她最渴望的蜜糖。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所谓天命,有时不过是人谋。当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思念,被人精心利用,编织成一张弥天大网时,她所拥有的权势、智慧,还能否让她勘破这镜花水月般的骗局?那一道深宫血缘,历经风雨,究竟是延续,还是早已被人暗中剪断?敬妃的死,像一颗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即将搅动起滔天的波澜,而那封绝笔信,便是指向真相的唯一血色路引。

01

雍正十三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萧瑟。坤宁宫的桂花开得再盛,那甜腻的香气也压不住永寿宫里终日弥漫的、若有若无的汤药苦味。

这苦味,并非来自熹贵妃甄嬛宫中,而是从咸福宫的方向,顺着穿堂风,一丝丝地飘过来。

咸福宫的主位,敬妃,病了。

病得蹊跷,也病得迅疾。前些日子宫宴上,她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虽面色有些憔悴,但精神尚可,还笑着与甄嬛说,胧月最近的字大有长进,让熹贵妃宽心。

可一转眼,咸福宫便宫门紧闭,太医们流水似的进进出出,一个个都面色凝重,摇头不语。

皇帝也去探视过两次,出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宫里上下都传遍了,敬妃娘娘,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甄嬛心中焦急。她与敬妃,在后宫这口大染缸里,一路扶持,虽有过嫌隙,但更多的是相濡以沫的情分。更何况,她的长女胧月,自她离宫修行,便一直由敬妃悉心抚养。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她带着人参和各色珍贵药材,几次前往咸福宫,却都被敬妃身边的大宫女翠屏挡在了门外。

“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说了,她病容憔悴,怕过了病气给您,实在不敢相见。您的心意,娘娘都领了。”翠屏的眼睛红肿,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却异常坚决。

这太反常了。

以她和敬妃的情谊,别说只是病了,便是到了弥留之际,也断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遣散了随行的宫人,只留下槿汐,站在咸福宫紧闭的朱门外,目光落在廊下那些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宫灯上,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另想办法时,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翠屏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脸色煞白,飞快地对甄嬛说:“贵妃娘娘,您请进,我们娘娘愿意见您了。但,只能您一人进来。”

槿汐立刻警觉地想跟上去,却被翠屏伸手拦住,“姑姑请留步,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

甄嬛给了槿汐一个安抚的眼神,独自一人,随着翠屏走进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

一入正殿,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窒息。殿内光线昏暗,窗子都用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只在角落里点着一盏微弱的灯火。

所有的宫人都被遣到了殿外,偌大的宫殿,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穿过正殿,来到寝殿的门前,翠屏停下了脚步,对着甄嬛深深一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贵妃娘娘,娘娘就在里面奴婢奴婢就在门外守着。”

甄嬛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温婉沉静的敬妃了。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听到动静,敬妃艰难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尽了生命最后的光。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枯叶在摩擦。

“姐姐,你怎么病成了这样?”甄嬛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枯瘦冰冷的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敬妃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有不甘,更有种甄嬛无法理解的、疯狂的急切。

“把门关上”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甄嬛关上门,回到床边。

“把翠屏也遣走让她们都退到院子外”敬妃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甄嬛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翠屏。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快,一切又归于死寂。

“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甄嬛再次握住她的手,感觉那手心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汗湿。

敬妃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像是在检查寝殿里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扫过床幔,扫过梁柱,扫过角落的熏炉,最后,落在了窗户的缝隙上。

“水”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甄嬛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用小勺一滴滴地喂到她唇边。几滴水下肚,敬妃仿佛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猛地攥紧了甄嬛的手,力气大得让甄嬛都感到了疼痛。

“环儿”她唤着甄嬛的闺名,泪水从她干涩的眼角滑落,“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

“姐姐说得是哪里话?你我之间,何来对不住一说?”

“我我犯了滔天大罪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大错!”敬妃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整个人在床上微微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甄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年我对胧月视如己出可我我守不住她我没能守住她啊!”

甄嬛心中一紧,以为是胧月出了什么事,连忙追问:“胧月怎么了?是不是有人为难她?姐姐你告诉我,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敬妃却摇着头,浑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胧月所居住的偏殿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假的是假的”

“什么假的?”甄嬛的心猛地一跳。

“嘘!”敬妃忽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把食指放在唇边,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仿佛这寝殿之内,藏着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和耳朵。

她一把将甄嬛拉近,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她们她们都在听在看”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宫里,究竟是谁,能把持重一生的敬妃,逼到如此草木皆兵、几近疯癫的地步?

敬妃不再说话,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紫檀木盒,颤巍巍地塞进甄嬛的袖中。

那木盒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入手极沉。

“别别在这里打开”敬妃的手死死攥着甄嬛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回回永寿宫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这里面是什么?”甄嬛压低声音问。

敬妃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甄嬛,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真相在冷宫那场大火被遗忘的名字去找快去”

话音未落,她的手猛地一松,头一歪,整个人便软了下去,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也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姐姐!”甄嬛大惊失色,连声呼唤,可床上的人,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

敬妃,薨了。

她带着那滔天的秘密,带着那无尽的悔恨,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甄嬛怔怔地站在床前,袖中的紫檀木盒,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口发慌。

冷宫,大火,被遗忘的名字。

还有假的

敬妃临死前那句“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02

从咸福宫回到永寿宫,甄嬛一路上都浑浑噩噩,仿佛踩在云端。

敬妃的死讯很快传遍了六宫,皇帝下旨厚葬,追封为皇贵妃。宫里哭声一片,人人都在感叹天妒红颜,唯有甄嬛,在自己的寝殿里,屏退了所有人,独坐在窗前,任由穿堂的冷风吹得她遍体生寒。

袖中的那个紫檀木盒,她一直没有拿出来。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敬妃临死前那惊恐万状的眼神,那句“她们都在听,在看”,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甄嬛的心里。

能让敬妃怕成那样的“她们”,绝不是等闲之辈。在这宫里,最大的“她们”,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甄嬛闭上眼,脑海里一片混乱。敬妃的话语碎片一样在冲撞。

假的

冷宫

大火

这几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是说,胧月

不,不可能!

甄嬛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胧月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怀胎十月,拼了性命生下来的骨肉。她亲手抱过,亲手喂养过,那孩子眉眼间的神态,哭起来撇嘴的模样,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敬妃为何要说那样的话?她和自己情同姐妹,又抚养了胧月这么多年,断没有在临死前,用这样恶毒的谎言来诅咒自己的道理。

除非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如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扑灭。

甄嬛坐不住了。她起身,对候在门外的槿汐说:“去把胧月公主接来,就说我想她了。”

槿汐有些诧异,往日里,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胧月在敬妃和自己之间为难,熹贵妃是很少主动在白天召见公主的。

但她没有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在奶娘和宫女的簇拥下,穿着一身粉色宫装的胧月,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儿臣给额娘请安!”七岁的女孩儿,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眉眼像极了当年的甄嬛,声音清脆如黄莺。

“胧月来了,快到额娘这里来。”甄嬛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朝她伸出手。

胧月欢快地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额娘,您今天怎么想起叫胧月来了?是不是想看胧月新练的字了?”

“是啊,额娘想我们胧月了。”甄嬛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那熟悉的、属于孩子的奶香,让她纷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她想多了吧。这分明就是她的女儿,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都和她的血脉紧紧相连。

她抱着胧月,仔细地端详着她的小脸。那弯弯的眉,那挺翘的鼻子,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下巴一切都那么熟悉。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到胧月光洁的耳后时,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记得很清楚,胧月一岁多的时候,刚刚学会走路,在碎玉轩的院子里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了太湖石的棱角上。当时额头没事,只是右边耳后留下了一道很浅的、月牙形的疤痕。

那道疤痕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太医说,等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消了。

可是,甄嬛是母亲,她记得自己孩子身上的每一个印记。她曾无数次亲吻过那道小小的伤疤,把它当做女儿成长的独特标记。

然而此刻,她怀里这个女孩儿的耳后,光洁如玉,什么都没有。

一点痕迹都没有。

甄嬛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不动声色地松开手,笑着说:“额娘听敬妃娘娘说,你最近在学一首新的童谣,唱给额娘听听好不好?”

“好呀!”胧月脆生生地应了,随即拍着小手唱了起来:“小耗子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歌声清脆悦耳,是宫里最流行的童谣。

可是甄嬛的脸色,却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教给胧月的,根本不是这一首。

在她离宫前,胧月尚在襁褓,她常常抱着她在窗边,哼唱一首江南水乡的摇篮曲。那曲子是她母亲教给她的,调子很偏,知道的人极少。她只唱给胧月一个人听过。

她不信,那么小的孩子,会一点记忆都没有。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旋律。

“胧月,”甄嬛的声音有些发颤,“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额娘抱着你,唱过一支很好听的歌?”

胧月偏着小脑袋,想了想,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歌?是敬母妃教我的那些吗?我会好多呢!”

“不是敬母妃教的,”甄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是额娘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唱给你听的。”

她试着轻轻哼唱起那段熟悉的旋律。

然而,怀里的女孩儿只是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和触动。

那眼神,就像在听一个完全陌生的曲子。

甄嬛的指尖,冷得像冰。

她不死心,又换了一种方式。她抚摸着胧月的手,轻声说:“我的胧月,手长得真好看,跟额娘一样。只是,小时候淘气,在手心里留了个小印记,现在也看不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翻开了胧月的小手。

胧月的手心,白嫩柔软,干干净净。

甄嬛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用一枚磨得极为光滑的红豆,在襁褓中的胧月手心,轻轻烙下过一个极浅极淡的印记。那是她甄家的一个不成文的习俗,为了防止孩子在战乱或意外中被掉包,特意留下的暗记。

那印记极淡,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几乎消失,但只要用特制的药水浸泡,便会重新显现出来。

可是现在,这个女孩儿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她因为身在凌云峰,后来又忙于宫斗,与胧月聚少离多。她看着胧月一年年长大,看着她越来越像自己,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就是她的女儿。

她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可直到今天,直到敬妃临死前的警告,直到她亲手验证了这些细节,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真相,才血淋淋地展现在她面前。

这个坐在她怀里,冲她甜甜地笑,叫她“额娘”的女孩

不是她的胧月。

那她的胧月呢?她真正的女儿,在哪里?!

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03

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甄嬛打发走了那个“假胧月”。

当寝殿的门再次关上,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槿汐冲了进来,大惊失色地扶起她:“娘娘,您怎么了?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甄嬛说不出话,只是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她的女儿她苦命的女儿被人换走了!

她竟然对着一个冒牌货,付出了七年的母爱和思念!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残忍!

是谁?到底是谁,布下了这样一个惊天骗局?是皇后吗?一定是她!除了她,还有谁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偷天换日的阴谋?

敬妃敬妃一定知道内情!所以她才会临死都不得安宁,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说“对不住”!

她抚养了“假胧月”这么多年,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敢说,不能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敢用那种隐晦的方式,向自己传递消息。

甄嬛猛地站起身,从袖中拿出那个紫檀木盒。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这个盒子里。

可是,盒子上了锁,一把造型奇特的梅花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敬妃说,“别在这里打开”,意味着打开这个盒子,本身就充满了危险。

钥匙钥匙在哪里?

甄嬛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敬妃临死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冷宫大火被遗忘的名字”

大火名字

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忽然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很多年前了,她还只是莞贵人,刚入宫不久。那时候,宫里曾发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烧的是景阳宫的偏殿。

景阳宫地处偏僻,住的都是些不得宠的答应、常在。那场火起得很蹊跷,烧得也快,幸好当时还是华妃协理六宫,处置得当,才没有闹大。

当时,她和敬妃(那时还是敬嫔)恰好路过,看到一个叫“安常在”的女子被困在火里。是她当机立断,让身边的太监冲进去救了人。

那位安常在,为了感谢她们的救命之恩,曾送给她们一人一支样式相同的玉簪花。

甄嬛记得,那位安常在当时拉着她们的手,神神秘秘地说:“这簪子,是我们家乡的巧匠打的,簪尾的这个小小的凸起,其实是一把钥匙,能开我们家传的机巧之盒。这世上,只此一对。”

后来,那位安常在入宫不到两年,便郁郁而终。这件事,也渐渐被所有人遗忘。

被遗忘的名字安常在!

大火景阳宫的大火!

钥匙就是那支玉簪花!

甄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立刻冲到自己的妆台前,打开了最底层的一个首饰匣子。

这个匣子里,放的都是些她入宫初期,位分不高时用过的旧物。她翻找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在匣子的最角落,她摸到了一支冰凉滑润的玉簪。

簪子通体洁白,雕工精美,在簪尾处,果然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小的凸起。

就是它!

甄嬛握着玉簪,激动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她将簪尾对准紫檀木盒上的梅花锁孔,轻轻插了进去。

大小、形状,严丝合缝。

她转动簪子,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就在她准备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殿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了。

“娘娘!不好了!”是小允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

甄嬛心中一凛,将盒子迅速藏入袖中,沉声问:“何事惊慌?”

“回娘娘的话,”小允子在门外禀报道,“方才内务府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正在四处打听,今儿都有谁去咸福宫探望过敬妃娘娘,都说了些什么话”

甄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皇后动手了!她果然是在怀疑什么!

敬妃的死,让幕后的黑手感到了不安。他们开始排查,想知道敬妃在死前,究竟泄露了多少秘密。

自己是最后一个见到敬妃的人,也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将她笼罩。她意识到,这个秘密,不仅仅关系到她的女儿,更关系到她自己的身家性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知道了,让他们去查。本宫与敬妃姐姐情同手足,去探望一番,也是人之常情。身正不怕影子斜。”

打发走小允子,甄嬛重新拿出那个盒子。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她没有时间了。她必须立刻知道真相,才能做出应对。

她颤抖着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预想中的信件没有出现。

盒子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的纸。

纸上,是用朱砂画的一幅简陋的画。画上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里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一个小女孩在荡秋千。

画风稚嫩,显然是出自孩童之手。

而在画的右下角,用一种黏稠的、暗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

“寒”。

是血!

甄嬛一眼就认出,那是干涸的血迹!

在画纸的下面,还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只小小的、用虎头纹样锦缎做的婴儿鞋。那针脚,那式样,甄嬛只看一眼,便如遭雷击。

这只鞋,是她亲手做的!

当年,她怀着胧月时,亲手缝制了一双虎头鞋。一针一线,都凝聚着她对这个孩子无限的期盼和爱意。

她记得清清楚楚,其中一只,在胧月被抱走时,穿在了她的脚上。而另一只,因为匆忙,遗落在了碎玉轩,后来被她带去了凌云峰,作为唯一的念想。

而此刻,这只本该由她珍藏的虎头鞋,却出现在了敬妃的遗物里!

那么,她自己收藏的那只,又是从何而来?

甄嬛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踉跄着回到妆台,打开另一个更为私密的匣子。

里面,果然也躺着一只一模一样的虎头鞋。

两只鞋,竟一左一右,恰好凑成了一双!

一个可怕的念头,让甄嬛浑身冰冷。当年,有人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在她离宫之后,潜入碎玉轩,用一只仿冒的虎头鞋,换走了真鞋!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她对着那个假女儿,验证这唯一的“信物”!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

画、血字“寒”、虎头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冷宫。

敬妃的意思是,她的亲生女儿,就在那座被所有人遗忘的、象征着地狱的冷宫里!

甄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的孩子,她的胧月,竟然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不知受了多少苦!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这一次,连通报声都没有。

是槿汐,她脸上血色尽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冲进来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娘娘!”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出事了!咸福宫咸福宫出事了!”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厉声问:“又出了什么事!”

“翠屏敬妃娘娘的贴身宫女翠屏,方才在自己房里悬梁自尽了!”

甄嬛只觉得眼前一黑。翠屏是知道内情的关键人证,她一死,线索就断了!

“但是,”槿汐喘着粗气,将手里的油纸包举到甄嬛面前,“她在自尽前,托一个相熟的小太监,拼死将这封信送了出来,说说这是敬妃娘娘最后的遗言,是真正要对您说的话!那小太监刚把信送到奴婢手上,就被皇后娘娘的人拖走了,怕是凶多吉少!”

甄嬛死死地盯着那个油纸包。

这才是真正的信!

敬妃知道在寝殿里不能说,知道木盒也可能会被搜走,所以她布下了连环计,用自己的死,用翠屏的死,作为传递这封绝笔信的铺路石。

甄嬛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还带着外面寒气的油纸包。她一层层地剥开,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死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

她指尖冰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撕开了那道火漆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

一行行清秀却又带着无尽绝望和颤抖的字迹,映入她的眼帘。信纸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世界,瞬间崩塌。

04

信上写道:“环儿,我的好妹妹,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与翠屏,想必都已是九泉之下的罪人。原谅我的懦弱,也原谅我的自私。这弥天大谎,我藏了七年,它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我的心,如今,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你离宫那年冬天,胧月突发高烧,病势汹汹。皇后借口探视,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和她。她告诉我,胧月已经病死了。我当时疯了一样扑过去,才发现胧月只是被她用迷药弄晕了过去。”

“她用我家中老父的前程和全族上下的性命威胁我,逼我配合她演一出戏。她说,你甄嬛的女儿,不配享公主尊荣。她从宗族远亲中,找来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那孩子生得竟与胧月有七八分相似。我们对外宣称,胧月大病一场,休养了数月。待那女婴稍大一些,便成了众人眼中的胧月公主。”

“我问她,我的胧月呢?皇后只是冷笑,说她命大,没死,只是被送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直到三年前,我才通过一个被贬入冷宫的老太监,得知了胧月的下落。她还活着,妹妹,她还活着!她被寄养在冷宫最深处一个姓秦的疯贵人名下,为了掩人耳目,改名灵寒。那个寒字,便是她的小名。那幅画,就是她画的,她想念外面的世界。”

“我曾想过告诉皇上,可是皇后在我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我稍有异动,不仅是我冯家满门,连胧月的性命也难保。我只能偷偷地接济她,送些吃食衣物,却不敢与她相认。她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野孩子,对我充满戒备。”

“那个假胧月,是皇后精心调教的棋子,她身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是皇后派人灌输的,为的就是让你深信不疑,有朝一日,再用这个假女儿来刺你的心!你当年留下的那只虎头鞋,便是皇后的人从碎玉轩偷走,再仿制一只让你带走的。她算准了你会以鞋为信物。”

“近来,我身体每况愈下,皇后许是觉得我这颗棋子再无用处,竟暗示太医,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与其被她慢慢折磨至死,不如用我这条命,为你铺最后一段路。”

“寝殿内的木盒,是第一层计。我知道皇后的人会搜,所以里面只放了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引她猜忌,让她以为我已经把秘密藏在了别处,从而放松对这封绝笔信的警惕。”

“翠屏的死,是第二层计。她是我最忠心的奴婢,她愿意用她的命,换来这封信能够安全送到你手上的机会。她自尽的消息一传出,皇后必然会以为所有知情人都已死去,死无对证,她便会暂时安心。”

“环儿,我的时间不多了。冷宫,景阳宫旧址的北三所,最里头那间,歪脖子树下,就是我们的胧月!那孩子吃了很多苦,她不记得你了,甚至可能会恨你。你一定要有耐心,一定要救她出来。”

“画上的血字,是我咬破手指写的。我怕她们发现我与胧月有联系,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你。那个寒字,就是她的名字。去找她,快去!别为我报仇,保护好你自己和孩子,才是我这罪人最后的指望”

信纸的末尾,字迹已经涣散,最后几笔,几乎是用尽生命划出的痕迹,带着无尽的血泪和悔恨。

甄嬛看完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原来敬妃不是背叛,而是被胁迫,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为她铺路!

她手中的信纸,轻飘飘的,却重于千斤。上面沾染的,是敬妃和翠屏两条鲜活的人命!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燃起,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那恨意不再是刚得知真相时的混乱与崩溃,而是一种淬了冰的、冷静到极致的疯狂。

皇后!乌拉那拉氏!

你以为偷走了我的女儿,就能高枕无忧吗?

你以为害死了敬妃,就能高枕无忧吗?

你用七年时间,为我编织了一场母慈女孝的美梦,那么,我也将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女儿失去的这七年!

甄嬛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将那只虎头鞋和那幅画一同放入怀中。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对槿汐说:“更衣。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槿汐大惊:“娘娘,这个时候去”

“去,”甄嬛的眼神,冷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本宫要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宫对敬妃姐姐的死,悲痛欲绝。本宫还要感谢她,这么多年,将胧月照顾得这么好。”

那“感谢”二字,她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槿汐看着这样的甄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一场真正的、不死不休的腥风血雨,就要来了。

05

景仁宫内,檀香袅袅。

皇后端坐在凤位之上,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甄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熹贵妃快快请起,敬妃妹妹的事,本宫也十分痛心。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甄嬛用帕子拭着眼角,声音哽咽:“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只是只是觉得对不住敬妃姐姐。她抚育胧月多年,劳心劳力,如今撒手人寰,臣妾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臣妾想着,日后定要将胧月接回永寿宫,加倍疼爱,才不负敬妃姐姐的托付。”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后的神色。

果然,听到她要将“胧月”接回宫中,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与算计。

在皇后看来,甄嬛已经被骗得团团转,她越是疼爱那个假公主,就越是证明她的计划天衣无缝。这颗棋子,终于要落到她最想落的位置了。

皇后叹了口气,慈和地说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胧月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刚没了敬母妃,正是需要人疼的时候。你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从景仁宫出来,甄嬛脸上的悲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她没有回永寿宫,而是直接去了皇帝的养心殿。

她一见到皇帝,便又是一番声泪俱下的哭诉,只说自己思念敬妃,又心疼胧月,夜不能寐,想去京郊的甘露禅院为敬妃点一盏长明灯,诵经祈福,也为胧月和宫里的孩子们求个平安。

皇帝见她如此重情重义,又是一片慈母之心,心中大为感动,不仅准了她的请求,还特意派了御前侍卫护送,以示恩宠。

甄嬛要的就是这个“恩宠”。

去甘露禅院是假,她的真正目的地,是紫禁城那座被遗忘的活地狱冷宫。

她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只能借着出宫祈福的名义,金蝉脱壳。

次日清晨,熹贵妃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出了紫禁城。而真正的甄嬛,早已在槿汐的掩护下,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宫女的衣服,脸上蒙着面纱,趁着晨雾,悄无声息地走向了那座她曾发誓永不踏足的禁地。

冷宫的门,常年紧锁。

甄嬛拿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塞给了看门的那个形容枯槁的老太监。

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掂了掂金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地方,可不是贵人该来的。”

“我来找人。”甄嬛的声音压得很低,“北三所,一个姓秦的故人。”

老太监的脸色微微一变,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吱呀一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一股混合着腐烂、潮湿和绝望的霉味扑面而来,让甄嬛几乎作呕。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外面要灰暗几分。院子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三三两两的女人,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旧衣衫,像游魂一样在院子里飘荡,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早已失去了生气。

甄嬛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的女儿,就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七年!

她按照敬妃信中的指引,穿过一道道倒塌的宫墙,走到了冷宫的最深处。

一棵巨大的、枝干扭曲的歪脖子槐树,出现在眼前。

树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女孩儿,看起来比同龄的“胧月”要瘦小得多,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不合身的旧衣服,上面还打着补丁。

她的头发枯黄,随意地用一根布条扎着,小脸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大得惊人,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宝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疏离。

她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专注地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那棵树,那轮月,和敬妃木盒里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甄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就是她的女儿,她的胧月,她失散了七年的骨肉!

她一步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女孩儿听到了脚步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抓起地上的树枝,摆出防御的姿态。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怯意。

甄嬛摘下面纱,蹲下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我我是额”

她想说“我是额娘”,可那个字,却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怕吓到她。

“我叫我叫莞莞,”她用了自己最初的封号,“我来找一个人,一个叫灵寒的小姑娘。”

女孩儿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放下戒备:“我就是。你找我做什么?我不认识你。”

甄嬛的心,痛得快要裂开。她看着女儿身上那单薄的衣衫,看着她脚上那双早已磨破了洞的布鞋,看着她那双满是防备的眼睛,悔恨和心疼几乎将她淹没。

她从怀里,缓缓地,拿出了那只小小的、精致的虎头鞋。

“这个你认得吗?”

灵寒的目光,落在那只虎头鞋上,她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丝茫然。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甄嬛知道,另一只鞋,一定被她贴身带着。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我”灵寒的嘴唇动了动,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从破屋里冲了出来,一把将灵寒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甄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不许抢我的孩子!滚开!你们这些坏人,都滚开!”

是秦贵人。

甄嬛看着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就是这个疯女人,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保护了她的女儿七年。

甄嬛没有再逼近,她知道,今天不能再刺激这个孩子了。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灵寒一眼,将那只虎头鞋轻轻放在了地上。

然后,她转过身,轻轻地,哼唱起了那首只有她和胧月知道的江南小调。

“月儿弯弯照九州,船儿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歌声婉转,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悲伤,在着死寂的冷宫里回荡。

正准备离开的甄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她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甄嬛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渴望,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亲近。

那个旋律,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甄嬛的心,被这无声的眼泪彻底击碎。她知道,血脉是无法被斩断的。

她没有回头与女儿相认,而是决然地转身,走出了冷宫。

她要忍住这剜心之痛,因为她必须先为女儿扫清所有的障碍,为她铺好一条光明璀璨的回家之路。

皇后,我们的账,该清算了。

06

从冷宫回来,甄嬛便称病,闭门不出。

她一面派人暗中联络了年羹尧倒台后,被她扶植起来的、如今在步军统领衙门任职的心腹,让他以“清查流寇,整肃京畿”为名,暗中将甘露禅院内外,都换上了自己的人。

另一面,她让槿汐去“探望”那个假胧月,言语间,故意透露出自己因为思念敬妃,又感念皇后多年教养之恩,决定在甘露禅院举办一场盛大的祈福水陆法会。届时,不仅会请来得道高僧,为敬妃超度,还会将敬妃生前最喜爱的一些首饰、衣物,当众焚烧,以慰其在天之灵。

她特意强调,有一只敬妃娘娘临终前都攥在手里的紫檀木盒,她也会一并“送给”敬妃。

这个消息,很快就通过假胧月这个“传声筒”,传到了景仁宫。

皇后一听,立刻坐不住了。

紫檀木盒!她的人回报,甄嬛从咸福宫出来时,袖中确实藏着一个盒子。她派人旁敲侧击,甄嬛却只说是敬妃送给胧月的遗物,里面是些小孩子玩意儿,她要亲自转交。

皇后一直怀疑那盒子里有鬼,但敬妃和翠屏已死,死无对证,她也不好公然去抢一个贵妃的东西。

如今听说甄嬛要把盒子烧掉,皇后心中警铃大作。她不相信甄嬛会这么轻易地销毁证据。这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试探。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亲眼看着那个盒子化为灰烬,才能彻底安心。

于是,当甄嬛派人来请,问皇后与皇上是否愿意一同前往甘露禅院,为敬妃祈福时,皇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且主动提出,水陆法会耗费巨大,理应由她中宫来操办,以显皇家体面。

她以为自己夺过了主动权,却不知,早已一步步踏入了甄嬛为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法会当天,甘露禅院香火鼎盛,经声佛号,不绝于耳。

皇帝、皇后,以及宫中几位有头有脸的妃嫔都到了。那个假的胧月公主,也穿着一身素服,依偎在甄嬛身边。

法会进行到一半,甄嬛站起身,对皇帝福了一福,含泪道:“皇上,臣妾备下了敬妃姐姐生前的一些遗物,想在此焚烧,送姐姐最后一程。其中,还有姐姐临终前,特意嘱咐要臣妾转交给胧月的一个紫檀木盒。臣妾想着,这或许是敬妃姐姐留给胧月最后的念想,不如就让胧月,亲手为她的敬母妃送行吧。”

皇帝点头应允。

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哀戚:“熹贵妃说的是。”

甄嬛给了槿汐一个眼色,槿汐捧上那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

甄嬛将盒子交到假胧月手上,温柔地说道:“好孩子,这是你敬母妃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你亲手把它投进这火盆里,送你敬母妃安心上路吧。”

假胧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着盒子,走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盆前。

就在她举起盒子,准备扔进去的那一刻,甄嬛忽然开口,幽幽地唱了起来。

正是那首江南小调。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诧异地看着她:“嬛嬛,你”

甄嬛没有理会,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假胧月,继续唱着。

假胧月举着盒子,一脸茫然地看着甄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唱起这么奇怪的歌。

甄嬛唱完一遍,泪光闪烁地看着她,问道:“胧月,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这是额娘在你襁褓中,日日夜夜为你唱的歌啊。”

假胧月被她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额娘,儿臣儿臣没听过。”

甄嬛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转向皇后,凄然道:“皇后娘娘,您看,这孩子竟连自己亲额娘的歌都不记得了。或许,是臣妾离开她太久了”

皇后心中暗喜,嘴上却安慰道:“许是孩子还小,不记事罢了,妹妹不必太过伤心。”

“是吗?”甄嬛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敢问皇后娘娘,一个孩子,会连自己身上的伤疤都不记得吗?”

她猛地转身,一把撸起假胧月的衣袖,又撩开她的耳发,大声对皇帝说道:“皇上!您还记得吗?胧月周岁时,在碎玉轩摔跤,右耳后留下了一道月牙疤!臣妾离宫前,曾用红豆在她手心烙下过甄家的印记!可是您看!您看现在的胧月!她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皇后又惊又怒,厉声斥道:“熹贵妃!你疯了不成!竟在佛门净地说这种胡话!胧月不是你的女儿,难道还是假的吗?!”

“她就是假的!”甄嬛字字泣血,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封绝笔信和那张血字画,“这是敬妃姐姐的绝笔信!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你在七年前,用你乌拉那拉氏的族女,换走了我的亲生女儿!我的胧月,根本没有死!她被你扔进了冷宫,整整七年!”

皇后脸色煞白,指着甄嬛,声嘶力竭地喊道:“一派胡言!你这是伪造证据,诬陷中宫!皇上,您不要信她,她是为了扳倒臣妾,才编出这等恶毒的谎言!”

“我是不是诬陷,皇上一验便知!”甄嬛将信和画呈给皇帝,又指着那个假胧月手中的木盒,对皇后笑道,“皇后娘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走上前,从头上拔下那支玉簪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

甄嬛打开盒子,里面,是另一只一模一样的虎头鞋。

她将两只鞋并排放在一起,一左一右,正好凑成了一双!

“皇上!”甄嬛跪倒在地,泪如雨下,“这是臣妾当年亲手为胧月缝制的虎头鞋!一只,当年被皇后的人偷梁换柱,放在了敬妃处!另一只,臣妾一直带在身边!如今两鞋聚首,物证在此!臣妾的亲生女儿,就在冷宫!恳请皇上,让臣妾去接女儿回家!”

铁证如山!

皇帝看着那信,看着那画,看着那双虎头鞋,再看看眼前这个无论如何逼问,都只会哭着摇头说不知道的“假胧月”,他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起身便走。

“摆驾!冷宫!”

皇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当皇帝带着盛怒的百官侍卫,踹开冷宫那扇朽烂的大门,当众人看到那个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浑身脏污,却有着一双和熹贵妃一模一样眼睛的小女孩时,所有的谎言,都不攻自破。

小允子抱着那个叫灵寒的女孩走出来,女孩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只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虎头鞋。

当甄嬛将另一只鞋递到她面前时,女孩看了看鞋,又看了看甄嬛,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七年的委屈、恐惧和思念。

真相,大白于天下。

皇帝震怒,当场下旨,皇后乌拉那拉氏,心肠歹毒,偷换皇嗣,上欺君王,下压嫔妃,罪无可恕。废其后位,赐死于景仁宫内。与皇后勾结的太医、宫人,凡是牵涉此案者,一体杖毙。那个假的胧月公主,则被剥去封号,秘密送往皇家寺庙,永世不得还俗,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册封大典上,真正的胧月公主,被重新赐名“徽月”,意为美好的月光,终于回到了母亲的身边。甄嬛身着华服,牵着女儿的手,接受着百官朝拜,风光无限。永寿宫的门槛,再一次被踏破。

只是,无人看到,深夜里,当繁华落尽,甄嬛抱着怀中瘦弱的女儿,一遍遍地唱着那首江南小调时,女儿眼中那化不开的陌生与惊恐。七年的冷宫岁月,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她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自称是她母亲的、无比华贵的女人。

甄嬛赢了一切,她扳倒了宿敌,夺回了女儿,站在了权力的最顶端。可她也永远地失去了一些东西。她失去了那个在碎玉轩里,会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的孩子,也失去了那七年本该属于她们母女的、最纯粹的时光。宫墙依旧高耸,朱门依旧紧闭,这四方天地里的输赢,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用亲情和血泪堆砌的、盛大而又苍凉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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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草间捉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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