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列数李煜侍奉宋室的恭顺,陈述江南百姓对和平的渴望,言辞恳切,逻辑严密。说到动情处,他声音颤抖却愈加坚定:“江南国主何罪之有?每年朝贡不曾有缺...”
一身文骨,难敌一句“卧榻之侧”!
南唐国势日衰,北宋大军压境,这位以辩才闻名的大臣奉命北上,试图用言辞为国家争取一线生机。
徐铉立于宋朝朝堂之上,面对端坐的赵匡胤,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那场注定失败的辩论。
他列数李煜侍奉宋室的恭顺,陈述江南百姓对和平的渴望,言辞恳切,逻辑严密。说到动情处,他声音颤抖却愈加坚定:“江南国主何罪之有?每年朝贡不曾有缺...”
朝堂一片寂静。
徐铉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文臣的心上,却无法撼动赵匡胤眼中那统一天下的决心。他不懂吗?不,他太懂了。正因为他懂一个文人的责任,才必须把这场戏唱完。
赵匡胤的回答成了千古名言:“不须多言!江南国主何罪之有?只是一姓天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话音落下,他拔剑而起,剑锋直指徐铉。
这里你可能会问,徐铉为什么不妥协?为什么不换种方式?
要知道,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整个南唐文人的风骨。在那把寒光闪闪的剑面前,徐铉所有的辞令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说第一次使宋是悲剧的预演,那么徐铉的第二次选择,则直接决定了南唐的命运走向。归降后的李煜,在软禁生活中写下了那些流传千古的哀婉词句。
李煜与旧臣徐铉私下会面,这位亡国之君感叹道:“当初我错杀潘佑、李平,悔之晚矣。”
徐铉沉默。
这个沉默,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沉重。作为降臣,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道德困境。回去后,宋太宗赵光义问起会面情况,徐铉该如何回应?
徐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又最终归于平静。“后主悔杀潘佑、李平。”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实话。
但徐铉就是徐铉,那个校订《说文解字》时连一个笔画都要考证清楚的人,那个记录神怪故事也要注明出处的人,他的世界里没有“模糊”二字。
文人的耿直,在此刻成了致命的毒药。
赵光义听罢,脸色沉了下来。这一句话,彻底断绝了李煜的生路。不久后,李煜被赐死。
徐铉得知消息时正在书房整理古籍,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滴墨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像极了眼泪。
白天,他是严谨的文字学家,在书房里埋首于古籍校勘。他用工整的小篆写下注解,每一笔都力求完美。
到了夜晚,他变成了另一个徐铉。
灯光下,他兴致勃勃地记录着各种神怪故事,那些从仆人口中、市井街头听来的奇闻异事。“扬州某夜,有白衣女子悬浮于河面...”“金陵古宅,夜半常有琴声无人自鸣...”
一位同僚偶然看到他在写这些,不解地问:“徐公校订《说文》,乃正经学问,为何沉迷这些荒诞之事?”
徐铉放下笔,微笑道:“文字记录人间道理,这些故事记录的,是人间的魂魄。”
或许对徐铉而言,校订典籍是守护文化的“形”,而记录志怪是捕捉民间的“神”。在动荡的时代,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抓住一些即将逝去的东西。
徐铉的晚年,没有大悲大恸,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完成了《说文解字》的校订工作,这部“大徐本”成为汉字研究的重要底本。他编纂《文苑英华》《太平广记》,为后世留下文化遗产。
但这些成就,都无法洗刷他内心的愧疚。
徐铉在整理李煜的词作,当他读到“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时,老泪纵横。
他想起那个才华横溢却不懂治国的君主,想起自己那句致命的实话,想起文人在乱世中的无力。所有的学问、辩才、风骨,在权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来源:影视背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