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雍正十三年,秋。果郡王府的残荷听雨,冷得像人心。
孟静娴躺在榻上,生命正从她指尖一丝一缕地抽离。合欢花串成的帐钩,曾是她眼中最美的尘世风景,此刻却模糊成一团昏黄的光晕。她望向床边那个为她拭去唇边血迹的男人,大清最风雅多情的王爷,她的夫君,允礼。他的悲痛不似作伪,那双曾令京中贵女们痴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碎裂的星辰。
可她知道,这碎裂,并非为她。
这一生痴缠,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迷局。她,孟静娴,不过是这局中最无辜、最可笑的一枚棋子。她用性命爱了一场,最后才看清,那人眼中倾尽天下的温柔,从不曾真正投向紫禁城高高的宫墙,更不曾为她短暂停留。那道目光,穿透了宫闱,越过了她,落向了红尘深处,一个无人知晓的远方。
第一章 清秋锁梦
夜凉如水,月色透过窗格,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洒下一片清辉。
孟静娴端着一盏新炖的百合莲子羹,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她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个沉浸在书卷中的身影。允礼,她的夫君,正临窗而坐,手中却未执卷,而是握着一管紫竹箫,对着月色怔怔出神。
“王爷,”她柔声唤道,将甜羹放在他手边的紫檀小几上,“夜深了,用些羹汤暖暖身子吧。”
允礼的身子微微一震,仿佛从一场遥远的梦中惊醒。他回过头,眼中的迷离与怅惘迅速褪去,换上了那副她所熟悉的温润笑意:“娴儿,辛苦你了。”
他接过汤碗,汤匙在白瓷中轻轻搅动,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那不是在看府中的景致,孟静娴知道。那是一种空茫的眺望,仿佛他的魂魄正乘着月光,飞向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王爷可是有烦心事?”她试探着问,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成婚一年,她自认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更是体贴入微,可他心上那道门,她始终推不开。
“无事,”允礼放下汤匙,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不过是想起些旧人旧事罢了。”
旧人旧事。孟静helial知道,这四个字背后,藏着一个宫中禁忌的名字——熹贵妃,甄嬛。满京城的人都说,果郡王一片痴心错付,至今未能忘怀。她嫁进来时,便抱着要用一腔柔情融化他心头坚冰的决心。
可一年了,那冰,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王府高高的院墙,以及墙外黑沉沉的夜空。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府邸中的一株芭蕉,被圈禁在一方天地里,看似尊荣,实则连窥见他真实心事的资格都没有。
“王爷若心中郁结,不妨说与妾身听听。妾身虽不懂朝堂大事,却愿为王爷分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
允礼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歉疚,有不忍,唯独没有她渴望的爱恋。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干燥而温暖,却像隔着一层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娴儿。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起身,走到书案后,状似不经意地将一幅刚刚摊开的画卷迅速卷起,放入了一个上了锁的黄花梨木箱中。“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这是逐客令。
孟静娴的心沉了下去。她顺从地福了福身子,轻声道:“是,王爷也早些安歇,切莫熬坏了身子。”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幅被匆匆卷起的画,画的并非仕女,而是一片苍茫的远山,山巅立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衣袂飘飘,不辨男女。
她走出书房,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这香气,不属于王府花园中的任何一种名贵花卉,倒像是山野间自由生长的……白芷?她记得,今日允礼从宫中回来时,衣襟上便带着这样一丝清冽的香气。
宫里,是断然不会有这种味道的。
孟静娴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或许,她要融化的那座冰山,其根源,根本就不在紫禁城里。
第二章 宫墙魅影
中秋家宴,设在圆明园。帝王设宴,名为家宴,实则处处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孟静娴端坐在允礼身侧,举止端庄,无可挑剔。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讥讽,也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熹贵妃甄嬛也在。
酒过三巡,皇帝兴致颇高,命人取来玉笛,让允礼吹奏一曲助兴。
允礼起身谢恩,接过玉笛。那是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笛,一看便知是贡品。他持笛而立,身姿清雅如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朝甄嬛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便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
席间响起窃窃的私语。孟静娴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她看到甄嬛端坐在皇帝身侧,眉眼低垂,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紧张。
笛声响起,悠扬婉转,如泣如诉。曲子是《长相思》,一首描绘爱侣分离、遥寄思念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孟静娴的心上。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在天下最尊贵的人面前,用一曲笛声,向另一个女人倾诉着爱意。而她这个正牌王妃,却只能像个看客,微笑着,鼓掌着,维持着皇家的体面。
一曲终了,皇帝抚掌大笑:“十七弟的笛声,愈发精进了。只是这曲子,未免太过伤感了些。”
允礼躬身道:“皇兄恕罪,臣弟只是有感而发。”
“哦?”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看了一眼甄嬛,又看了一眼允礼,笑道,“也罢,念你一片赤诚。来人,赏!”
赏赐流水般地送到果郡王府的席上。孟静娴起身谢恩,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知道,皇帝在用这种方式敲打允礼,也是在试探他。而允礼,似乎正需要这种敲打与试探。他每一次在公开场合流露出对熹贵妃的“旧情难忘”,都像是在完成一个固定的仪式。那眼神,那曲调,精准得仿佛排演了千百遍。
起初,孟静娴以为这是深情入骨,无法自控。可看得多了,她竟品出了一丝刻意的味道。
真正的痛,是藏不住的,却也是不愿示于人前的。允礼的“深情”,却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展露给最应该看到的人看。这究竟是情难自已,还是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一片沉寂。
孟静娴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王爷……今日在席上,可还好?”
允礼闭着眼,靠在软垫上,似乎有些疲惫。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那首《长相思》,妾身听着,心中很是不忍。”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王爷若是……若是放不下,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允礼猛地睁开眼,车厢内光线昏暗,孟静娴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没有半分伤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甚至……是冷漠。
那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他随即恢复了温和,叹了口气:“娴儿,你不懂。”
是,她不懂。她不懂为何他明明有机会选择一门对自己更有助益的亲事,却偏偏接受了皇帝指给他的、家世平平的自己。她不懂为何他对外表现得如此深情款款,私下里却连一个温柔的拥抱都吝于给予。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允礼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滑落出来。孟静娴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摸到了一件冰凉坚硬的东西。
她借着车窗透进的微光看去,那不是玉佩,而是一支小巧的竹笛。这支笛子她见过,就在他的书房里,与那堆名贵的文玩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它通体乌黑,样式古朴,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有在笛尾处,刻着一个极小、极淡的字。
“这是……”她喃喃道。
允礼迅速将竹笛收回袖中,神色有些不自然:“一个朋友所赠,不值什么钱。”
“朋友?”
“一个……云游四方的方外之人。”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便转开了话题,“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早些歇息吧。”
马车再次陷入沉默。孟静helial垂下眼帘,脑中却反复回想着那个在笛尾惊鸿一瞥的字。那是一个“鸾”字,笔锋恣意,带着一种不属于闺阁、也不属于朝堂的洒脱与不羁。
鸾。青鸾。传说中为爱而生的神鸟。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第三章 案上惊鸿
允礼奉皇命,往江南巡查水利,一去便是两个月。
王府的日子,清净得像一潭死水。孟静娴每日按部就班地处理府中庶务,去佛堂诵经,或者对着一盘残局枯坐半日。旁人都道她贤淑安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那份疑窦,正像藤蔓一般,疯狂滋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越来越频繁地想起那支乌木笛,想起那个飞扬的“鸾”字,想起允礼书房里那只上了锁的黄花梨木箱。
那个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雨夜,电闪雷鸣。孟静娴被惊醒,再也无法入眠。鬼使神差地,她披上外衣,提着一盏灯,独自走向了书房。
书房的管事早已得了她的吩咐,允礼不在时,任何人不得擅入,钥匙也由她亲自保管。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门,一股混杂着墨香和尘封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那只黄花梨木箱。
锁是铜制的,十分精巧。她试着用发簪去拨弄,却无济于事。心中一阵气馁,正欲放弃,目光却落在了书案上的一方砚台上。那是一方端砚,砚底刻着“清风明月”,是允礼的心爱之物。
她记得允礼有一次酒后说过,这方砚台的机关,暗合星斗之位,可开启他最重要的密匣。当时她只当是醉话,未曾放在心上。
此刻,她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伸出手,按照记忆中北斗七星的方位,在砚台底部轻轻按动。
“咔哒”一声轻响。
箱子的铜锁,应声弹开。
孟静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书信,也没有任何与熹贵妃相关的物件。满满一箱,全是画。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在书案上展开。画上是江南的烟雨小巷,一个穿着蓑衣的渔夫正撑着乌篷船远去。画的笔法与她见过的所有宫廷画师都不同,笔触奔放,意境辽阔,带着一股江湖的野气。
她一卷一卷地看下去。有塞北的落日孤烟,有蜀中的栈道险峰,有东海的惊涛拍岸……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生命力,仿佛能听到风声、水声。
而在许多画的角落,都立着一个背影。有时是抚琴的雅士,有时是仗剑的侠客,有时是吹箫的旅人。那背影清瘦而孤高,尽管面目模糊,孟静娴却一眼认出,那是允礼。
在这些画里,他不是尊贵的王爷,不是皇帝的御弟,他只是一个行走于天地间的自由人。
画的落款,皆是一个朱红小印,印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青鸾客”。
青鸾客。
孟静娴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是她!那个“鸾”字的主人!不是什么方外之人,而是一个名叫“青鸾客”的画师。
她颤抖着手,继续翻找。在箱底,她发现了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并非画卷,而是一叠诗稿。
诗稿的字迹,是允礼的。
“曾慕鸳鸯侣,方知鸾凤心。九天风露冷,一啸动千林。”
“愿将王侯印,换取江湖舟。与君共一醉,天地任遨游。”
诗句里没有半点对宫中人的思念,字字句句,都指向一个能与他并肩遨游天地、啸傲山林的灵魂。那不是被困于宫墙之内的金丝雀,而是一只真正能翱翔九天的青鸾!
孟静娴的眼前一阵发黑。她终于明白,允礼看向窗外的空茫眼神,不是在思念,而是在渴望。他渴望的,是画中那片不受束缚的天地,是那个能与他一同仗剑江湖的“青鸾客”。
甄嬛,甚至包括她自己,都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用来迷惑皇帝,让他相信允礼只是个耽于情爱、胸无大志的闲散王爷;一个用来稳固后宅,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与另一个人共舞。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福晋!福晋您在里面吗?宫里来人了,说……说王爷在江南遇刺,身受重伤!”
孟静娴手中的诗稿飘然落地,墨迹未干的字迹,像一行行泣血的泪。
第四章 归来之刃
允礼被抬回王府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面色苍白如纸,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早已凝成暗红。皇帝派了最好的太医随行,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孟静娴跪在床边,亲自为他擦拭脸颊。他的气息很微弱,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心中所有的怨怼、不甘,都化作了尖锐的刺痛。
无论他爱的是谁,他终究是她的夫君。
接下来的日子,她衣不解带地侍奉在侧。喂药,擦身,换药,事事亲力亲GONG。王府的下人们都说福晋情深义重,连前来探视的宗亲贵胄,都对她赞不绝口。
允礼清醒后,看到床边憔悴的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动容和愧疚。
“娴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他的声音沙哑。
孟静娴摇摇头,为他掖好被角,柔声道:“王爷说哪里话,夫妻本是一体,照顾王爷是妾身分内之事。”
她没有提书房里的画,也没有提那些诗稿。她将那个秘密死死地压在心底,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王妃。她想看看,这场戏,他究竟要演到何时。
允礼的伤势渐渐好转,能在府中行走时,皇帝的赏赐和抚慰也接踵而至。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赏赐,是一柄前朝铸剑大师欧冶子后人所造的宝剑,名为“惊鸿”。
剑身如秋水,锋利无匹,剑鞘由鲨鱼皮所制,镶嵌七彩宝石,华贵异常。皇帝的寓意很明显,是赞他临危不惧,有大将之风。
允礼接到赏赐后,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让下人收了起来。
那夜,孟静娴见他又独自去了书房。她犹豫再三,还是端着一碗安神的汤药跟了过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她走到门前,正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允礼低沉的声音。
他在自言自语。
“惊鸿……惊鸿……好一个惊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峭的笑意,“他以为一把剑,就能收买人心吗?”
孟静娴的心一紧。
只听他又道:“这一剑,差点就回不来了。青鸾……你该等急了吧。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这京城,终究困不住我。”
青鸾!
孟静娴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原来,他这次遇刺,并非意外,而是与那个“青鸾客”有关!他们之间,不只有风花雪月,更有某种她无法想象的约定!
她正要悄悄退开,脚下却不慎踢到了一颗石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书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允礼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锐利而冰冷,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
“王爷……”孟静娴手中的汤碗一晃,险些落地。
允礼的目光落在她惊惶的脸上,那股慑人的寒意缓缓收敛。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她进来。
“汤要凉了。”他说。
孟静娴走进书房,将汤碗放下,手脚都有些僵硬。她不敢看他,只觉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
“你都听到了?”允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身子一颤,不敢回答。
“娴儿,”他走到她面前,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陈述。陈述一个她若越界,便会万劫不复的事实。
“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孟静agitated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允礼沉默地看了她许久,久到孟静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书房里震耳欲聋。
终于,他叹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不知道最好。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这里风大。”
孟静娴如蒙大赦,仓皇地行了一礼,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子止不住地滑落。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她嫁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为情所困的风流王爷。
他的心中,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渊薮。那里面有江湖,有侠客,有阴谋,有约定,甚至……有足以颠覆一切的野心。而他所有示于人前的痴情与风雅,都只是为了掩盖这片渊薮而筑起的一道华丽屏障。
第五章 合欢花烬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
允礼待她,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客气,也多了几分疏离。他不再避讳在她面前看那些山水画,甚至有时会与她谈论画中的风土人情,仿佛那个“青鸾客”,真的只是一个他所欣赏的普通画师。
孟静娴也配合着他,做一个温婉贤良的福晋。她替他整理书卷,为他调配熏香,将王府打理得滴水不漏。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一种心照不宣的伪装。
但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她发现,允礼与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隐秘和频繁。常有一位装扮成游方郎中的老人深夜造访王府,与允礼在密室中一谈便是半夜。而允礼,也开始有意识地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与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往来密切。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风花雪月的闲散王爷了。那把名为“惊鸿”的剑,似乎真的惊醒了他潜藏的另一面。
而宫中的局势,也越发紧张。皇后与熹贵妃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允礼身处其中,时而偏帮熹贵妃,引得皇后一党侧目;时而又与皇后的母家有所往来,让熹贵妃心生警惕。他像一个技艺高超的棋手,在两股势力之间游走,谁也看不清他的真实意图。
只有孟静娴知道,这两方,或许都不是他的目标。他的棋盘,远比这紫禁城要大得多。
转眼,又是一年秋天。
府里的合欢花开得极盛,如云似霞。孟静娴亲手采了许多,用以熏制香囊。
那一日,她在廊下缝制香囊,六王爷弘瞻的福晋前来拜访。两人闲聊时,说起宫中的趣闻。
“说来也奇,”六福晋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宫里丢了一样极要紧的东西,搅得宫里人仰马翻,可至今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哦?是何物如此要紧?”孟静娴漫不经心地问。
“听说是先帝爷留下的一份密诏,事关……事关储君之位。”
孟静娴穿针的手猛地一顿,针尖扎破了指肚,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落在粉色的合欢花瓣上,格外刺眼。
送走六福晋后,她坐在廊下,失魂落魄。
密诏……储君……
她想起允礼那些深夜的密谈,想起他与兵权将领的往来,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当晚,她腹中突然绞痛,口中涌出腥甜的液体。
是毒。
她知道自己着了谁的道。定是皇后一党,将她视作了熹贵妃的同盟,欲除之而后快。
意识渐渐模糊,她被人抬回房中。允礼闻讯赶来,太医们进进出出,王府乱作一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躺在允礼的怀中,看着他焦急而悲痛的脸。这一次,她知道,他的悲痛里,掺杂了真实。不是为她,而是为他那被打乱的全盘计划。她的死,是一个意外,一个会引发无数连锁反应的意外。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
“王爷……”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支乌木笛……究竟是……为谁而奏?”
她没有问密诏,没有问天下。她只想知道,在她即将落幕的这场人生大戏里,那个真正的主角,究竟是谁。
允礼的身子僵住了。他看着她涣散的瞳孔,眼中翻涌起惊涛骇浪。愧疚、震惊、悔恨、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卷轴。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当着她的面,慢慢地,展开了那幅画。
画中没有山,没有水,只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利落的青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腰间别着一管洞箫,正侧身坐在一块山巅的岩石上,含笑望着远方的云海。她的眉眼飞扬,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英气与不羁。那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弱女子,而是一只能与雄鹰共舞于苍穹的鸾凤。
孟静娴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认得这张脸。
这张脸,她曾在无数个深夜,从允礼的梦呓中听到过;这张脸,她曾在那些奔放的画卷中窥见过神韵;这张脸,不久前,还曾出现在京城的通缉令上。
那画卷上女子的眉眼,竟是前朝废太子身边,那位失踪多年的第一女谋士——风知鸾!
第六章 局中真相
风知鸾。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孟静娴混沌的脑海中炸响。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如此。
废太子一脉虽倒,但其羽翼并未被铲除干净。他们化整为零,潜伏于江湖与朝堂,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而风知鸾,便是这盘棋局的操盘手。允礼,则是她安插在权力中心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允礼看着孟静娴眼中最后的清明,知道再无隐瞒的必要。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大势将去的悲怆:“是,是她。我与她,相识于微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助她完成大业。”
“大业……”孟静娴的唇边泛起一抹惨淡的笑,“是夺回本该属于废太子的江山吗?”
允礼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
“熹贵妃呢?”她追问道,“她也是……你们的棋子?”
“不,”允礼摇了摇头,“她不是。但她对皇兄的爱恨,是这盘棋上最好用的障眼法。我对她的‘痴情’,能让皇兄对我放下戒心,也能让我在后宫的争斗中,找到可乘之机。我帮她,实则是在利用她,为知鸾的计划扫清障碍。”
孟静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何其可悲。甄嬛以为自己得到了世间最真挚的爱慕,却不知那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重迷雾。而她自己,汲汲营营一生,所求的夫君之爱,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们都以为自己在与命运博弈,殊不知,真正的棋手,从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她……是个怎样的人?”孟静娴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允礼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真正的温柔与向往。那光芒,是孟静娴穷尽一生也未曾得到过的。
“她像风,像鹰,像天地间所有自由的生灵。”他低声道,“她能于庙堂之上指点江山,亦能于江湖之中醉酒放歌。我这一生,所求的,不过是能与她并肩,看一次真正的海阔天空。”
孟静helial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尽头,她终于看到了真相。她不恨,也不怨。因为她明白,自己所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由允礼亲手为世人打造的、风流多情的果郡王幻影。
而允礼,他爱的也非凡人。他爱的是理想,是自由,是一个能与他共赴理想与自由的灵魂。
合欢花烬,大梦初醒。
她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七章 棋差一着
孟静娴的死,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无法预料的涟漪。
皇后一党本想借此打击熹贵妃,却不想,皇帝雷霆震怒。他并非心疼这个弟媳,而是愤怒于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毒杀一位亲王福晋。这触犯了他作为帝王的绝对权威。
一场清洗,在后宫无声地展开。皇后虽未被动摇根本,却也元气大伤,不得不暂时蛰伏。
而果郡王府,则陷入了一片死寂。
允礼为孟静娴举办了京城中最隆重的葬仪。他一身素缟,形容枯槁,那份悲痛,竟比从前任何一次“表演”都要真实。
外人只道他与福晋伉俪情深,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悲痛什么。
他悲痛一个无辜女子的枉死。
他更悲痛自己全盘计划的崩坏。
孟静娴的死,是一个致命的变数。按照原定计划,他会利用皇后与熹贵妃的争斗,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到那份足以颠覆乾坤的先帝密诏,而后借江南巡查水利之名“暴毙”,金蝉脱壳,与风知鸾在南方会合,举起清君侧的大旗。
可如今,他被困在了京城。孟静娴的死,让皇帝的目光前所未有地聚焦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他成了风暴中心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动弹不得。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深夜,他独自坐在孟静娴的灵堂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冷酒。
“娴儿,”他对着那冰冷的牌位喃喃自语,“你若不死,该有多好……你若从未嫁给我,又该有多好。”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幅风知鸾的画像。画上的女子,依旧笑得那般恣意洒脱。可他知道,远在江南的她,此刻定然也已陷入了绝境。
他传递消息的渠道,已经被皇帝悉数斩断。他们成了两座孤岛,再也无法遥相呼应。
“对不起,知鸾。”他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我,可能要食言了。”
第八章 深宫疑云
紫禁城,永寿宫。
甄嬛凭窗而立,看着窗外凋零的秋叶,心绪不宁。孟静娴的死,让她感到一阵后怕,也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与允礼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她知道他爱慕自己,并将这份爱慕当做自己在宫中生存的一枚护身符。可不知从何时起,她觉得这份爱慕,变得有些……虚浮。
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深情,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他为她做的许多事,看似冒险,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达成某种政治目的,而他自己又能全身而退。
直到孟静娴的死,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层迷雾。
她开始回想过去种种。
她想起那次在圆明园,他吹奏《长相思》,目光虽望着她,神情却更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她想起他曾送她一盆合欢花,说此花朝开暮合,最解相思之苦。可她后来才知,合欢,亦有“虚幻之花”的别称。
她想起他无数次与她谈及宫外的自由,谈及江湖的辽阔,那些话语中的向往,远比对她的爱恋来得真切。
她,真的被爱过吗?还是说,她“被爱”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派人悄悄查探果郡王府的动静。回报来的消息,都说果郡王悲痛欲绝,日日守在亡妻灵前。可她最得力的太监小允子,却带回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娘娘,奴才买通了王府一个负责打扫书房的小太监。他说,王爷这几日,夜夜对着一幅女子的画像出神。那画像,王爷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女子的画像?”甄嬛的心一沉,“是……本宫的画像吗?”
小允子摇了摇头:“那小太监说,他只敢远远地瞥一眼,画上的人一身青衣,英气逼人,绝非宫中任何一位娘娘。”
不是她。
也不是宫中的任何一个人。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来自果郡王的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她和孟静娴一样,都只是一个幌子。
只是,孟静娴用性命看清了真相。而她,还活着,活在这场骗局之中。
第九章 血色黄昏
皇帝对允礼的猜忌,终于达到了顶点。
孟静娴死后,允礼的种种反常,以及朝中一些势力的暗中涌动,都让这位多疑的君主感到了威胁。他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动摇他皇位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兄弟。
一道密旨,送到了果郡王府。
那是一个黄昏,残阳如血。
允礼平静地接过了那杯御赐的毒酒。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他遣散了府中下人,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将那幅风知鸾的画像,在烛火上,一点一点地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着他的脸,他笑了。
“知鸾,这世间,再无人知晓你我的约定。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剧毒穿肠,他的身子蜷缩起来,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昏厥。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江南的那个雨夜。
风知鸾一身青衣,站在乌篷船头,对他笑道:“允礼,若有来生,我不愿你做什么王爷,你也不必识得什么谋士。我只愿,你我是一对最寻常的江湖儿女,买一艘小船,载一壶浊酒,从此,天地逍遥。”
“好……”他喃喃道,“一言为定。”
当甄嬛赶到王府时,只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允礼,和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支乌木笛。
他的身子已经冰冷,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甄嬛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是为了那份虚假的爱情,还是为了这个男人的悲剧,抑或是……为了被欺瞒了一生的自己。
第十章 青鸾之约
允礼的死,被定性为“因思念亡妻,郁郁而终”。
一场盛大的国丧之后,果郡王府的传奇,似乎就此画上了句号。
只有甄嬛,心中那份疑云,始终未曾散去。她拿到了那支乌木笛,在笛尾,她也发现了那个飞扬的“鸾”字。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翻阅所有与废太子一案相关的旧档。她去允礼的书房,将他留下的所有诗稿、书籍都细细看过。
终于,在一本看似寻常的《南疆风物志》中,她发现了一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密语。经过反复比对,她从允礼的一首悼亡诗中,找到了破解的密钥。
密语只有八个字:
“东海之滨,静候鸾鸣。”
甄嬛手捧着书卷,在窗前站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她已了然一切。
允礼留给她的,不是遗言,而是一个请求。一个希望她能代为传递出去的消息。
半月后,一只来自京城的信鸽,飞越千山万水,落在了一艘正准备出海的巨船之上。
船头,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解下了信鸽脚上的信筒。她展开字条,上面是甄嬛模仿允礼的笔迹,写下的那八个字。
女子看着纸条,久久没有言语。海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海。
许久,她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允礼,你以为,烧了画,毁了约,我就会放弃吗?”
她将纸条投入海中,转身对身后的部下下令。
“传令下去,计划不变。”
她的声音,清冷如刀,在呼啸的海风中,传出很远。
“他欠我的海阔天空,我要这爱新觉罗的天下,来还。”
来源:后宫经典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