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公元960年正月初三,范质跪在崇元殿冰冷的石阶上,亲手把七岁小皇帝的退位诏书递给了那个穿着黄袍的男人。
公元960年正月初三,范质跪在崇元殿冰冷的石阶上,亲手把七岁小皇帝的退位诏书递给了那个穿着黄袍的男人。
他知道,这一刻,他不仅是后周的宰相,更是千古的罪人。
赵匡胤带着大军从陈桥驿回来了,身上披着那件刺眼的黄袍。范质听说消息时,正在中书省批阅文书,笔直接掉在了奏折上,墨迹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血花。
他带着王溥、魏仁浦冲进殿门,指着赵匡胤质问:“先帝待太尉如子,今先帝刚刚入土,太尉怎能如此?!”
你知道赵匡胤怎么回答吗?
他哭了。是的,这位后来的宋太祖,当场“呜咽流涕”,说自己是被将士所逼,“不得已啊”!
但刀剑比眼泪更真实,帐下大将罗彦环直接拔剑出鞘,寒光闪过所有人的眼睛。他的声音像铁一样硬:“我辈无主,今日须得天子!有异言者斩!”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范质为什么不拼死一搏?
站在他的位置,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殿外全是赵匡胤的兵,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你就会明白,有时候“气节”两个字,重得能把人的膝盖压碎。
范质和王溥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悲凉,有认命。两人相视苦笑,然后缓缓转身,降阶受命。
这四个字,史书里写得轻飘飘。
但你想过吗?“降阶”是什么意思?是从站着,变成跪着。“受命”是什么意思?是接受这个反zei的命令。
他亲手把柴宗训,那个他发誓要辅佐到成年的七岁孩子,的江山,拱手让人。
士大夫的尊严,在这一跪里碎了一地。
范质心里在说什么?“先帝,臣无能……臣今日若死,于事无补,这满朝文武都要陪葬。臣只能……只能先活着。活着,或许还能保住点什么。”
但真的能保住吗?
宋朝建立后,范质还是宰相。表面上,赵匡胤对他客客气气,甚至说:“朕闻范质只有宅第不增修产业,真宰相也!”
但你知道吗?夸你的人,可能正在给你挖坑。
有一天上朝,赵匡胤忽然说:“朕目昏,持文字近前。”
意思是,我眼睛花了,范爱卿你把奏折拿近点给我看。
范质能怎么办?他只能起身,捧着文书走到御前。等他递完文书,转身想回自己的位置,座位没了。
太监早就悄无声息地把宰相的椅子搬走了。
范质愣在原地,满朝文武都看着。赵匡胤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看奏折。
那一刻,范质明白了,这不是疏忽,这是一场戏。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戏,你看,连宰相都得站着跟我说话。
从那天起,“坐而论道”成了历史。
要知道,从汉到唐到五代,宰相在皇帝面前都是有座位的。这是“共治天下”的象征。现在,椅子撤了,象征也就没了。
有人说:不就一把椅子吗?
不,那根本不是椅子,那是士大夫与皇权平起平坐的最后尊严。
赵匡胤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完成了最狠的羞辱。他没骂你,没打你,甚至没说你一句不好。他只是让你站着。
而你,还得谢恩。
范质谢恩的时候,腰弯得很低。但我相信,他的指甲一定掐进了掌心。
为什么这么做?赵匡胤有三层算计:
第一,杀鸡儆猴。连范质这种顾命大臣都得站着,其他人还敢摆谱?
第二,重塑规矩。五代十国,武将动不动就造反。现在我要告诉天下:文臣武将,都是我的臣子。
第三,他要范质自己配合这场戏,范质越恭顺,就越证明我赵匡胤得位正当。
你看,这就是zheng治高手。他不跟你吵,不跟你争,他就轻飘飘地改个规矩,让你自己把尊严踩在脚下。
范质是怎么死的?病死的。死前,他给儿子留下遗嘱,句句扎心:“勿请谥号,勿刻墓碑。”
什么意思?我不要身后的名声,我甚至不配留下一块碑。
他还说了一句更痛的话:“自悔深矣。”
我后悔啊……后悔到骨子里了。
后悔什么?是后悔当初没有以死殉国?还是后悔后来配合赵匡胤演戏?或者,是后悔自己这一生,总是在“顾全大局”中,一点点丢掉了最该守住的东西?
我相信,都有。
范质是个什么样的人?史书记载,他清廉,正直,勤勉。后周世宗柴荣临死前,把儿子托付给他,就是因为信得过他的人品。
但人品在刀剑面前,太脆弱了。
一个老实人,被逼着做了一辈子的“聪明人”,最后发现,自己成了最可笑的那个人。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