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赵匡胤呢?他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王全斌身上。他没立刻叫起,也没大发雷霆,只是用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反问:“万死能赎你的罪吗?”
你知道吗?在真正的历史关口,那些用生命叩问时代的声音,往往最刺耳,也最孤独。
大将王全斌“噗通”跪在赵匡胤面前,头磕得砰砰响,声音都在抖:“臣罪该万死!”
赵匡胤呢?他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王全斌身上。他没立刻叫起,也没大发雷霆,只是用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反问:“万死能赎你的罪吗?”
这里你可能会问,王全斌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王全斌是平蜀主将,破城后纵兵劫掠,滥杀降卒,激起蜀地民变,让本可迅速平定的后方烽烟再起。
他这一跪,跪的是军法,是死去的亡魂,更是自己亲手毁掉的“速定巴蜀、彰显宋军仁德”的大好局面。
但我觉得,王全斌此刻的“罪该万死”,七分是惧,三分才是悔。
他怕什么?怕赵匡胤拿他的人头来整肃军纪,树立新朝威信。五代十国,武将跋扈,动不动就黄袍加身,赵匡胤自己就是这么上位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扼杀这种风气,王全斌撞枪口上了。
可他后悔tu城滥杀吗?未必。要知道,在五代那个地狱模式里,“抢钱、抢粮、抢地盘”是军阀生存法则,士兵就靠破城后的劫掠来激励。
王全斌的部队,不过是把旧时代的生存逻辑,带到了喊着要“终结乱世”的新朝。
所以他的认罪,更像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zheng治试探。 他用最卑微的姿态,赌皇帝还需要他这条会咬人的“恶犬”。
就在帐内空气凝固,所有人都等着赵匡胤对王全斌的最终裁决时,一个文官,司马浦,站了出来。
他说:“臣,也有话要讲。”
然后,他扔出了一颗炸翻全场的惊雷:“若论有罪,今日帐下人人有罪。”
好家伙!这话直接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了。赵匡胤脸色瞬间阴沉,帝王威压弥漫开来:“那朕也有罪了?”
普通人到这儿,估计腿都软了。但司马浦,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脊梁骨挺得笔直。他接下来的话,堪称全剧最高光的灵魂拷问。
他不是在具体指责某个人,而是把枪口抬高了,对准了整个时代,甚至,对准了皇座上的那位:
“陛下承乱世之丧乱,以兵子而为天子,陛下要治的非一人之罪,而是这两百年的乱世,两百年的滥杀。两百年的功罪轮回……”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他点破了赵匡胤的权力来源,“以兵子而为天子”。你也是靠枪杆子造反起家的,你本身的崛起,就是乱世法则的一部分。
第二,他指出了问题的本质。王全斌的个人罪行,只是两百年乱世恶性循环结出的一个恶果。今天你杀一个王全斌容易,可滋生王全斌的土壤变了吗?满朝文武,谁不是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带着一身血腥气上位的?
第三,他发出了终极质问:“看陛下杀人杀官,杀人即为天下法,可陛下想要的太平盛世何在呀?”
这才是诛心之问!
你赵匡胤口口声声要结束乱世,开创太平。可你登基后,用的还是“杀人立威”这一套旧把戏。用乱世的手段,能建立起太平的秩序吗?你杀的,究竟是罪人,还是只是“不听话的旧时代影子”?
司马浦说完,深深一拜:“臣就此辞别陛下,陛下珍重。”
他这不是请假,是彻底的心灰意冷,是决绝的告别。他认为,这个新朝,和旧的五代政权,在根子上还没区别。
司马浦走出军帐,外面阳光刺眼。
他看到士兵正押解着和王全斌案有关的罪犯走过,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解下自己的官员令牌,“当啷”一声,丢给旁边的士兵。
说了一句比冰还冷的话:“说与官家听,我等着看他开创的太平之世。”
然后,转身,加速,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一旁用来架设辕门的尖柱!
砰!
他不是自杀,是“死谏”。是用最惨烈、最不容忽视的方式,把自己的问题,钉进赵匡胤的脑子里,钉进历史的记录里。
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那个坚不可摧的“历史循环”。
他认为,言语已经无力,唯有生命,可以成为最后的砝码,去称一称这位开国皇帝“止戈为武、开创太平”的承诺,到底有几斤几两。
司马浦的内心独白,或许是:陛下,我的血,能洗亮你的眼睛吗?我的命,能让你停下“以杀止杀”的脚步,真正去思考什么是“太平”吗?
是司马浦撞柱后,画面停留在那摊刺眼的血,和周围死一样的寂静上。
这种留白,比任何痛哭流涕或暴跳如雷都更有力量。我们不知道那一刻赵匡胤在想什么。是震怒?是震惊?是觉得这个书生迂腐可笑?还是……内心深处,被那番话刺中了一丝隐秘的惶恐?
我相信是后者。
赵匡胤是个极其复杂的帝王,他粗豪又精明,残忍又怀柔。他“杯酒释兵权”,不就是想用相对温和的方式,解决武将跋扈的百年顽疾吗?他何尝不知道司马浦的话有道理?
但帝王的逻辑和书生的理想,从来不在一个维度。
书生可以追求理想的纯粹,用生命点亮一盏灯。帝王却必须面对现实的泥泞,在妥协、权衡甚至肮脏的手段中,勉强维持着大局向前。
司马浦用一死,把“太平”二字变得无比神圣和沉重。而赵匡胤,却还要继续在血与火、权与谋中,为这个神圣的目标,铺就一条充满世俗灰尘的路。
司马浦问他:“太平盛世何在?”
他或许在心里回答:“在朕一步一步收拾旧山河的路上,在朕不得不用的权术里,在你看不见也等不了的未来。”
司马浦撞柱前说:“我等着看他开创的太平之世。”
他等不到了。
但赵匡胤和他的继任者,还真就在一定程度上,开创了一个相对太平、文治兴盛、商品经济空前繁荣的宋朝。
虽然也有诸多问题,但比起五代,确实是换了人间。
来源:莫烟